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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本宫就是要弄死熹妃-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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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些该过着还着哥那小有惯
    一封信下来,尽是杂七杂八的琐碎事,年富看得头都大了。(宠魅)年素鸢又叮嘱他劝年羹尧戒骄戒躁,万万不能起别的心思。年富一一应了。
    没过几日,年富便带着信,启程去了西北战场。
    ****
    西北。军营。主帐。
    年羹尧听说年素鸢特意给他写了一封又臭又长的家书,心里直犯嘀咕。他抖开年素鸢的家书,果然在信里找到了“字谜”二字。
    这是他们兄妹的暗号,只要出现了这两个字,就意味着这封信有猫腻。小时候年遐龄管得严,年家兄妹便用藏头信互传消息,譬如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玩的、今天年遐龄是否忙得抽不开身……
    依照那时的约定,互传信件时,年希尧藏头,年羹尧藏二,年素鸢藏三,年则尧藏四……依此类推。年羹尧慢慢地将信纸折了起来,第三行赫然便是:九王惹上疑心,慎遣返,兄宜早退。
    年素鸢在提醒年羹尧,九贝子允禟是个烫手山芋,捧不得、谴不得、沾不得,但九贝子又顶着个“西北监军”的名号;若要避嫌,理应早早从西北战场抽身才是。
    “父亲,姑姑在信上写了什么?”年富依旧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是些妇人的家常里短。”年羹尧呵呵一笑,将信纸胡乱一折,丢到年富怀里,“去交给你后娘,让她给你拾掇着找个媳妇儿。唔,我该动手写回信了……”
    年羹尧丝毫没有怀疑这句话的真假。
    在他看来,胤禛登上皇位之后,自然要向他的老对手们下手,八爷、九爷、十爷、十四爷首当其冲。(玄紫魔斗)十四爷已经被打发去守陵,接下来要动九爷,自然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跟了胤禛二十多年,知道那几位爷一旦斗起狠来,都是六亲不认的主儿。而且,一旦胤禛决定下手,密探和暗杀肯定是少不了的,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抽身而出,不惹是非。
    可如今西线战事吃紧,贸然抽身而出,定然也是不妥当的。最好的办法是等打了胜仗之后,向胤禛讨个富贵闲差,或是到古北口去练兵,避两三年风头,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做计较。
    年羹尧很快写好了回信,命亲卫即刻送回。
    ***********
    “家书?”
    胤禛一面翻阅着年羹尧近日的言行起居,一面抽空扫了一眼那两封家书的摘要,微微一哂。他早知道年家兄妹感情不错,也早知道年素鸢素来操心几位侄儿们的终身大事,竟然没有起疑心。
    他当然不可能起疑心。
    家书的摘要,与家书本身,透露的消息可是天壤之别。
    “主子。”粘杆处的密探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九爷近日似乎又有些不安分,老撺掇着年将军和蒙古王爷们往来呢。您看……”
    胤禛皱起眉头。
    他扫了一眼手边的折子,无可奈何地说道:“此事暂且不议,你只须盯紧了他,也就是了。年将军正打着仗呢,朕也不好将他召回;再者……下去。”
    密谈忙不迭离开了。
    胤禛抽出手头一封折子翻了翻,是说今年秋闱舞弊的。他有些心烦,丢开它,又取了一封折子翻了翻,是说贪腐遍地的。再取一封折子,却又说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心性未定,建议皇上再考量考量的……
    最近糟心事儿一大堆,他哪里腾得出手来拾掇昔日的老对手们?再说,如今康熙爷还没入陵呢,他这时动手,老爷子岂不是要气活过来!
    ****
    “亮工说了些什么?”年遐龄问道。他闭眼躺在躺椅上,极为惬意地晒着太阳。这些日子年素鸢将他哄舒服了,他也乐得让女儿和儿子去折腾。
    年素鸢匆匆扫了一眼年羹尧的回信,第二行上写着:多谢吾妹告知,愚兄当自请东去,以避嫌疑。
    她稍稍松了一口气,道:“二哥说,他会自请东来,不过要等到打胜仗之后。”
    “唔,这倒是最好的结果……”年遐龄在躺椅上摇摇晃晃,忽然有些感慨,随后又问道:“你对亮工说了些什么?放心,这里是书房,旁人很难进来。”
    “父亲刻意将阿素叫到书房来,为的就是这个?”年素鸢吃吃地笑着,随后正色道,“我对二哥说,皇上要对九爷下手,让他当心。”
    “什么?!”年遐龄几乎要从躺椅上跳起来,“你怎么会听说这种事情?!我前些日子同老朋友们喝酒,他们也并未透过口风!阿素,你老实说,你在宫里,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年素鸢扑哧一笑:“皇上的确未曾透过口风。阿素以为,两年之内,皇上不会动九爷。”
    “那你为何……”
    “危言耸听。”年素鸢义正词严,“二哥跟了皇上二十多年,肯定知道皇上是个什么脾气。也唯有熙朝的夺嫡一事,能让二哥心生警觉。倘若二哥能因此避开锋芒,我便是撒个小谎,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年遐龄沉默良久。
    年素鸢顺手打泼了茶碗,将信件沾湿了大半,一团团墨迹晕开,字迹也模糊起来。
    ****
    半月之期已过,年素鸢启程回宫。
    前些日子,年希尧外放,去了南方,顺势也就和先前的“文人墨客”们关系淡了。反倒使弘时与他们走得挺近,颇有拉拢之势。
    也因为这个,齐妃近日在年素鸢面前颇有些志得意满。
    又过了几日,景陵竣工了。
    胤禛亲自奉先帝入葬景陵,又奉先后为“孝恭宣惠温肃定裕赞天承圣仁皇后”——长长的封号只念得人牙疼——随葬景陵。
    彼时,又是一番跪拜大礼。
    入陵之后,便是九九重阳。
    皇后说,宫中已经许久不曾热闹过了,不妨趁着重阳,大伙儿聚在一处,赏赏菊、吃吃花糕、乐呵乐呵罢。
    年素鸢觉得,皇后纯粹是近日闲得无聊,又或是准备打压什么人、又或是引荐什么人。毕竟先帝先后正式入了土,大家做起事情来,顾忌也少了许多。
    赏菊的地方,在畅春园。
    胤禛登基之后,就已经不常去畅春园了,反倒是圆明园去得多些;横竖圆明园与怡亲王的交晖园毗邻,他也乐得自在;至于畅春园,先是太后在那儿住了几天,皇后公主又时常去游玩几日,到现在,早已不复昔日的威严肃穆。
    但是,康熙爷就是在这儿去的。也就是在这儿,胤禛登上了帝位,也招了无数猜疑的目光。
    真是太危险了。
    年素鸢离宫去畅春园的时候,脑中不可遏制地生起了无数念头。譬如皇后为什么要在先帝入土之后,选了畅春园赏菊;譬如她今天叫了谁、又没叫谁,譬如今日胤禛会不会来;譬如……
    “主子?”如玉轻轻唤了一声。
    年素鸢回过神来。
    “园子到了。”



丑闻之始(一)

    “下车罢。♀穿越之好事近”
    年素鸢颇有些意兴阑珊。
    如玉应了声是,扶着年素鸢下了车。如今已是深秋,天气也渐渐凉了。年素鸢裹了裹披风,等着小太监来引她落座。
    畅春园中早已摆好了席面瓜果,低位的嫔妃们也早已经到了。年素鸢略略扫了一眼,正中自然是皇后的位子,她与齐妃的位子分别在两侧的第一个;接着是熹嫔、裕嫔、宁嫔、懋嫔。年素鸢一面猜测着皇后的真正意图,一面落了座。如玉站在她的身侧伺候着,早早预备好了十七八条干帕子。
    年素鸢又等了一会儿,皇后与诸妃们都到齐了。皇后也不客气,直截了当地说道:“如今后宫空乏,本宫身为国母,深感忧虑;诸位妹妹可有什么好的法子么?”
    这是在找人当枪使呢?
    年素鸢冷笑一声。胤禛九个月前才说过,三年之内不近女色。皇后这么提,岂不是刻意要和胤禛对着干?她低下头来,慢慢地剥着一颗栗子,不曾发话。
    皇后又道:“再者,皇上孝心可嘉,但天家开枝散叶总是一件大事……”
    年素鸢眼皮一跳:来了!
    “皇上子嗣本就单薄,如今又不近女色,着实是……本宫以为,当趁着皇上正值壮年,拔些常在、答应上来,妹妹们的份位也得提上一提。”
    年素鸢琢磨着,皇后的话里至少有三个意思。
    头一个,自然是明面上的,胤禛子嗣单薄,天家需要开枝散叶,但她又不想做这个恶人,去触胤禛的霉头,所以想找个人替她说一说;
    次一个,倘若说这席话的人不是皇后,又或者这席话是胤禛命皇后说的,那么可就有意思了,至少能说明胤禛对三个成年的儿子均已失望透顶,希望还来得及重新培养储君;
    第三个,皇后要趁机提诸妃的份位,要么是保熹嫔,要么是她已经起疑……
    “本宫想着,诸位妹妹都是有功的,东西六宫又大多空着。(妖剑仙)裕嫔可提为裕妃,宁嫔也可提为宁妃;诸位妹妹身边若是有可心的人儿,不妨给本宫荐上一荐。皇上即便不宠幸,先放一放也是好的……”
    年素鸢抬头一看,果然瞧见熹嫔瞬间白了一张脸。
    裕嫔生了弘昼,提为裕妃还情有可原;可宁嫔……宁嫔一来未曾生育,二来又是这两年才跟着胤禛的新人,她凭什么提份位?
    “熹嫔……”皇后沉吟片刻,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倒要苦了妹妹。”
    熹嫔咬牙说道:“臣妾自知有过无功,不敢奢求。”
    年素鸢看得分明。
    皇后是要捧宁嫔、弃熹嫔。或许是她已经觉察到熹嫔的不堪,或许是她觉得弘历实在太不勘大用,又或者她认为宁嫔更值得捧。无论如何,这终归是一件好事。
    年素鸢看着熹嫔满脸郁郁,却又不敢口吐怨言的模样,心中大是畅快。
    “哎哟!”
    一个端瓜果盘子的小太监不知怎么地摔了一跤,手中的盘子飞了出去,瓜果溅落一地,年素鸢的衣摆上也沾了好些汁液,她身边的裕嫔、懋嫔也好不到哪儿去。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劲儿地给她们叩头告饶。
    裕嫔、懋嫔向年素鸢望来。年素鸢不发话,她们谁也不敢出声儿。
    年素鸢看着衣裳下摆处那点点汁液,忍不住直皱眉头。皇后端着笑,关切地问道:“年贵妃莫要气恼。本宫瞧着他是无心的,今日又重阳佳节,不妨便放过他一回罢。”
    本宫瞧着你就是来给本宫添堵的!
    年素鸢忿忿地扫了小太监一眼,锋利的眼刀子令小太监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白骨夫人养成记》她意外地发现,那小太监居然长得极为俊俏。
    “你叫什么名字?”年素鸢问。
    “回贵主子话,奴才毛団。”
    毛団、毛団,这个名字好生熟悉……
    年素鸢皱了皱眉,道:“还请皇后恕罪,臣妾等需得回屋更衣。”
    裕嫔、懋嫔齐齐称是。
    毛団将自己缩得更小了。
    “去罢去罢,横竖衣裳脏了,也就没兴致了……”皇后挥了挥手。年素鸢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
    畅春园中是有屋子的。
    早在毛団打翻瓜果盘子时,便有总领太监命人快马回宫去了衣裳,给年贵妃,裕嫔、懋嫔换上。妃嫔们的衣裳都是有规格的,即便是脏了,也不能乱穿。年素鸢换了衣裳出去时,意外地发现,毛団居然在门外跪着。
    见着年素鸢出来,毛団立刻劈里啪啦地给自己打了几十个耳光,跪求年贵妃原谅,并说自己日后绝不再犯。年素鸢瞥了如玉一眼,问毛団:“你有对食么?”
    毛団傻了。
    如玉呆了。
    宫中寂寞,太监宫女们难免有看上眼的,就此结成对食,相互扶持着过一辈子,也不是不行。可是年素鸢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
    如玉扑通一声跪下来,泪眼汪汪地揪着年素鸢的衣角。方才年素鸢那一眼着实令她害怕,她可不想胡乱找个太监做对食。即便要找,也得自己来找。
    “回贵主子,没、没有……”毛団瑟瑟缩缩地说道。
    年素鸢轻笑一声:“你原先是在哪儿伺候的?”
    “回贵主子,奴才原先是在咸福宫伺候着,不小心犯了错被拿住了,才发来了畅春园。今日……今日……”
    “成了。”年素鸢打断了他的话,“从今往后,就调往翊坤宫罢。如玉,这事儿你来办。”
    “奴婢遵命。”
    被毛団闹了这么一出,重阳宴也早早散了。年素鸢胡乱吃了几块糕点垫肚子,回宫之后又喝了一小碗粳米粥,才腾出了手,预备收拾这个频频犯错的小太监。
    她素来不喜欢为难下人,除非那人是真的招惹到她了。
    只不过,这小太监的样貌实在是太好了,若不好生用着,实在是可惜得很哪可惜得很……
    毛団自从被年素鸢带回翊坤宫,整个人就如同惊弓之鸟,一点儿风吹草动也能把他吓得不行。年素鸢刻意让人给他调了班,把他安放在主殿中伺候着,又吩咐如玉去查清他的底细。
    不到半日,如玉就紧赶慢赶着跑来了。
    “毛団身家清白,偶尔犯些小错,人倒是机灵。他先前在西二所伺候过四阿哥。后来四阿哥嫌弃他伺候地不好,又将他发往咸福宫去了。”
    唔,难怪本宫觉得他的名字耳熟呢。年素鸢暗忖。
    如玉瞅着年素鸢,泪眼汪汪:“主子好歹可怜可怜奴婢罢,奴婢嫌弃他!”
    “唔,本宫也挺嫌弃他的。”
    “那您今日还……”问他有没有对食,跟着看了我一眼!如玉有些不安。
    “他不是给你准备的。”年素鸢笑笑,“你跟了本宫这么久,也应当知道本宫的脾性。你若想出宫,本宫放你;你若看了谁,本宫替你作主。”
    如玉讷讷:“主、主子……”这种羞人的事,能摆在明面上说么!
    “至于毛団,他是给‘那位’准备的。”
    “那位?”如玉惊讶不已。
    年素鸢微微颔首:“前些日子,本宫听说她试图强留皇上在延禧宫,才遭了这场大罪;或许她已耐不住了——不,即便她没有这个心思,本宫也要引得她春闺寂寞——”
    “可、可毛団是个太监!”
    “只要她有了这份心,有太监,便能有侍卫;有侍卫,便能有……呵……”
    如玉简直觉得,自家主子的胆子实在太大了。
    竟然试图让熹嫔偷情,甚至主动设计引诱熹嫔偷情,这、这、这……
    “这还只是头一步,本宫要撒一个泼天大网,而后慢慢地、慢慢地收回来……”年素鸢不自觉地冷笑,眼底亦泛起一丝冷意。
    ****
    这些日子,毛団极是煎熬。
    因为年贵妃大张旗鼓地要教训他,风声甚至传遍了整个后宫,即便偶尔跑一趟咸福宫,也总有人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甚至有几日,皇上亲自暗示年贵妃,不必对一个小小太监动怒,免得气坏了身子。
    年贵妃依旧“大张旗鼓”地教训着他。每天早起跪佛堂、抄书、念诗……跪的是欢喜佛、抄的是春|宫册、念的是情诗……
    年贵妃问他,想不想过得更好?
    他说想。
    年贵妃说,替她办事,不但可以过得更好,还可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他隐约明白了年贵妃的意思。她在拉拢他。
    年贵妃说,她想知道皇后近来在做些什么,所以要将他塞到熹嫔身边去,因为熹嫔与皇后同|居一宫。
    毛団觉得,他彻底悟了。她就是在拉拢他,要他替她办事。
    “要学会讨熹嫔的欢心,才能长久地呆在那里,明白么?”年贵妃身边的如玉姑姑谆谆教导。
    “你必须牢牢地给本宫记着,本宫才是你的主子,明白么?”年贵妃如此威胁。
    毛団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
    主子?
    啊呸!
    他凭什么要认年贵妃做主子?如今熹嫔正在最难过的时候,也是最容易打开心扉的时候。他虽然只是个太监,可也不妨碍他用手、或是别的什么物事,去讨熹嫔欢心,对不对?
    熹嫔那么温柔可亲的一个人,可比尖酸刻薄的年贵妃好太多了!
    或许未来有一日,他可以成为熹嫔最最宠爱的人,而后看着年贵妃和皇后明争暗斗,权做乐子呢!至于“主子”年贵妃?呵呵,他毛団可不伺候!
    这个如意算盘打得实在是太响了。不然怎么有句话,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呢。

        

丑闻之始(二)

    “奴婢以为;主子不应当威胁毛団,而应当‘怀柔’。(带着农场混异界)毕竟您要让他做的,是一件天大的事儿呢……”
    年素鸢吹了吹碗里的浮茶:“如玉啊,本宫觉得,你近日愈发地唠叨了。”
    “主子!”
    “再者,本宫可用不着对他‘怀柔’。本宫还指望着他可怜兮兮地去找熹嫔诉苦呢。熹嫔不是最喜欢笼络人心么?就让她去‘怀柔’好了。呵,本宫倒要看看;毛団能在熹嫔手下活几天!”
    年素鸢轻笑一声;眼底泛着丝丝冷意。
    “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本宫又哪来这许多真心对人?”
    如玉讷讷:“主子聪敏;奴婢不及万一……”
    “行了,别对本宫溜须拍马,本宫不吃这一套。还不快去传膳?今儿本宫兴致好;可要多用一些。”
    如玉应了声是;笑嘻嘻地走了。
    前两日,毛団已经因为“冲撞贵妃”,变成了粗使太监;恰好承乾宫里有位粗使太监病死了,年贵妃便嫌弃地挥挥手,将他丢到了承乾宫里。自然,她走的是正经路子,有内务府的调遣文书。
    一个打扫庭院宫门的粗使太监,自然引不起皇后的注意。
    毛団便心安理得地在承乾宫外扫起了落叶。
    一日,熹嫔去西二所看过四阿哥回宫,在半路上便看见一个小太监呜呜地哭,手臂上满是青青紫紫的鞭痕。她又仔细看了看,小太监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儿见过。
    “抬起头来。”熹嫔吩咐。
    小太监呜呜地抬起头来,迅速望了熹嫔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跪在她脚边,连连叩头:“奴才无意冲撞熹嫔,求熹嫔恕罪!”
    “冲撞?”熹嫔有些莫名其妙,“你何时冲撞过我?”
    小太监欢喜无限:“熹嫔娘娘果然是菩萨心肠,竟然不曾计较奴才的莽撞……”
    哦,是他。(大圣传)
    熹嫔想起来了,上回在畅春园,就是他无意中冲撞了年贵妃,后来又是好一通责罚。啧啧,年贵妃可真是不会做人,不过一点儿小小过错,却硬要将这孩子变成了惊弓之鸟……
    她思忖片刻,笑道:“你且起来。”
    通常来说,这种胆小又纯良的孩子,好生调|教一段时日,定是最好用的人。
    小太监自然是毛団。
    毛団先是感恩戴德地去了熹嫔房中,又在熹嫔的暗示下,说了年贵妃不少坏话。末了,毛団愤愤地说道:“年贵妃如此跋扈,真真该……”他比了个“死”的口型,一脸的义愤填膺,却又缩了缩脖子。
    熹嫔扑哧一声笑了。
    她是女人。
    女人和女人之间,只有在说第三个女人坏话的时候,才是最最亲密的。
    毛団当然不是女人,但他是个假男人。
    熹嫔觉得,毛団很贴心。
    熹嫔将毛団拔擢成了三等太监,又拔擢成了二等,最后拔擢成了她身边的一等大太监。往常她是使惯了宫女的,如今却发现,这伶俐的小太监似乎更能讨她欢心。
    毛団也更加不遗余力地抹黑年贵妃,偶然还说齐妃几句坏话。当他发现,熹嫔最最痛恨的人是齐妃和三阿哥时,他更受宠了。熹嫔爱听什么,他便说什么;熹嫔讨厌什么,他便唾骂什么。
    转眼已是十月。
    年素鸢倦倦地靠在炕上,怀中搂着福惠,听他稚嫩地念着诗。柔嘉毫无形象地歪在她身上,咯咯笑成一团,偶尔央求道:“额娘就让我回一次府嘛——”
    年素鸢笑笑:“你十三婶儿不是昨日才来看过你么?”
    “可我想她了。(都市俗医)”柔嘉可怜巴巴地揪着年素鸢的袖子,“额娘素来是最疼我的,就这一次嘛一次嘛——”
    这孩子。
    年素鸢轻笑一声,食指点点她饱满的额头:“愈发不知轻重了。”
    柔嘉嘟起了嘴,继续在炕上翻滚闹腾。
    如玉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贴着年素鸢的耳,轻轻说了几句话。
    年素鸢先是一惊,再是一喜:“当真?”
    如玉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福惠停止了念诗,柔嘉也停止了翻滚,两双湿漉漉的眼睛好奇地瞅着年素鸢,一边的摇篮里,福沛咿呀咿呀地叫唤,两只小手握成拳头,现出十个浅浅的涡。
    年素鸢微微一笑:“本宫先前便瞧着,他是个机灵人儿呢。”不然怎么这么快就爬了熹嫔的床?
    次日。
    暖阁。檀香袅袅。
    年素鸢依旧是斜斜地靠在炕上,如玉在一边拨弄着香炉里的灰,毛団跪在年素鸢脚边,一五一十地陈述着皇后近日的动作。
    “皇后上月又发落了一个宫女……”
    “皇后初一又去了养心殿……”
    “皇后又给四阿哥请了老师……”
    年素鸢嗤笑一声,毛団的说话声停了。
    “本宫让你去承乾宫,就是让你打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么?”年素鸢冷笑。
    毛団连连叩头:“贵妃恕罪,实在是……奴才实在是不晓得皇后有什么大动作!”
    年素鸢斜了他一眼:“熹嫔呢?”
    毛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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