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大兴朝驸马须知-第3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回京这月余来还未曾联络,此时便想着要攀攀交情。
  徐肃五年没回京,在他那些朋友的眼里头就是个死人,早些年的那些兄弟情分早就薄得不剩几分了。听闻徐肃回来京城时曾唏嘘几句,还想着人家就是命好,立下了战功,驸马还没丢。
  结果没过两日就闹出了那事,谁还敢上门?躲着还来不及!
  徐肃却不知这些人情,他虽是个浑人,却于交友一事上向来坦荡。这男儿家的情谊本就好结,三杯黄汤下肚,看顺眼的看不上眼的,跟自己是不是一路人,统统都能表露无遗。
  所以这段日子,他天天跟着冯洪朔去跟以前的朋友攀交情,花天酒地一通,跟老友叙叙旧,也为结实新的朋友。过两日借钱的事也好开口。
  不过徐肃这两日不太开心,他赴了这么多天的宴,喝了这么多天的酒,这才突然醒悟到——自己跟这些官家子弟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见到曾经的旧友,竟没有一人能认出他来,还得冯洪朔介绍一番才能想起来“哦,这人就是刚刚被公主休掉的前驸马啊,我都忘了长啥样了。”
  初时徐肃不甚在意,毕竟五年没见面,生分一些也是应该。可当冯洪朔把他重新引荐给那些官家子弟的时候,往往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他。
  ——该怎么说?这是承熹公主的前驸马?还是当今圣上的前女婿?
  一时半会儿急得挠头,冯洪朔与徐肃大眼瞪小眼愣了一会儿,只好尴尬道:“这是京城徐家的徐公子——徐肃。”
  譬如今日是安阳伯爷府上二公子的二十四岁诞辰,十二生肖正好凑了两轮。因前年加冠礼的时候大操大办过一回,这次若再要大办怕是要招人闲话。于是二公子便只聚了几个私交好友,一起吃吃喝喝,听听曲唠唠嗑,凑足一场热闹。
  正巧伯府二公子也是个爱交友的纨绔子,徐肃的朋友冯洪朔是礼部侍郎家的,得了二公子的请柬,赴这私宴带上徐肃也不算唐突。
  冯洪朔把二公子及周围的一圈公子恭恭敬敬介绍给了徐肃,介绍徐肃的时候又打了个磕巴,只是这两日说得顺口了,也不算尴尬,又是那句“这是京城徐家的徐公子——徐肃。”
  伯府二公子听了这话,眼睛唰的一亮,灼灼有神地盯着徐肃从上到下、从头发丝儿到脚后跟看了一圈。他身边站着的几个公子哥也差不多是一样的眼神。
  最近这一个半月来,徐家和徐肃,对这些消息灵通的官家子弟来说,已经成了个热词。但凡跟徐家沾了边的消息,总是那么的耐人寻味,光徐肃回京以来这一个半月的故事就波澜壮阔跌宕起伏,良多趣味。
  五年前就入了殓的徐肃活生生地回来啦?堂堂驸马居然纳妾啦?外头的妾大着肚子领着个丫头上门了?守了五年活寡的公主怎么就休夫了?徐家唯一的孙子脱了族谱又是为何?圣上下了圣旨竟为打脸!
  这些纨绔子弟大多没有真才实学,许多都是在家中不受重视的次子庶子,其中有那么些个好事八卦的,如今就指着徐家的最新消息当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他们虽早忘了徐肃长什么样子,可这名字烂熟于心啊!纷纷对视着挤眉弄眼,然后异口同声道:“哦,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徐武穆呀,果真闻名不如见面啊!”
  ——徐武穆。
  徐!武!穆!!!
  徐肃一呆,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勉强压制住心头的怒气行了个礼,在身后的窃笑声中落荒而逃了。
  所谓武穆,很少听人被这么称呼。只因为这武穆,是个谥号。
  什么是谥号呢?就是为国立下赫赫战功,能功标青史名垂后世的那种德高望重的武将,逝世之后被帝王追封用来表彰他的功绩、更为勉励后人的称号。
  说到底,以徐肃初次出征便战死沙场的黑历史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功绩,顶多多给点安抚罢了。可他跟别的将领不一样,他是承熹公主的驸马,他是文宣帝的女婿。
  当时徐肃战死沙场、以身殉职的消息传回了京城,徐府中哀声一片。容婉唬耪彰凰狄痪浠啊�
  文宣帝又心疼又担心又自责,心疼女儿刚嫁进徐家两月就与驸马分离,两地相隔竟然还变成了阴阳两隔,生怕女儿想不开;
  担心徐家苛责她,毕竟徐肃想要上战场的念头与夫妻不睦脱不了干系,担心徐家怪罪她;
  自责却是因为三年一届的武举攒下了不少人才,朝中武将众多,资历老的大有人在,徐肃能上战场说到底是文宣帝放他走了后门的结果。当时朝中没人把那弹丸之地的敌人当回事,以为只是小打小闹。文宣帝为了私心送徐肃上战场去捡功,亲手把自己女婿送上战场,结果人没回来。
  以上种种原因,文宣帝破格追封了徐肃“武穆”的谥号。大兴建国将近二百年,统共这“武穆”的谥号只追封过三个人,无一不是身经百战、戎马一生的传奇老将。
  徐肃就算战死沙场,按他微薄的功绩也是受不起这个谥号的。但文宣帝力排众议,算是给了女儿和徐家一个最好的交待。
  毕竟当时的徐家已经隐隐有了“承熹公主命硬克夫,刚嫁进徐家两月就送夫君上战场,嫁过来半年就克死了徐肃”这样的风声,这“武穆”谥号一出,当即堵了徐家的口。
  “武穆”的趣事一传开,但凡徐肃跟着冯洪朔赴宴,大家都开始喊他“武穆”了。
  徐肃大怒,但再怒也得憋着。他如今一个平头百姓,在外头哪还能随便发脾气?
  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回了府又听徐老夫人唠叨。徐肃又不好冲病还没好彻底的祖母撒气,只能自己憋着,一口又一口,连着灌了三壶茶水。
  还得庆幸他一个大老粗分不出茶叶的优劣,不然就冲这去年的陈茶,他还得再发一通火。
  听老夫人骂完公主骂皓儿,骂过祖父骂父亲,骂了偏支骂皇家……挨个骂了一通,等徐老夫人骂到徐肃窝囊的时候,徐肃真的半点都不能忍了,摔了个茶杯气冲冲地走了。
  出了府他又没地方去,只好去了方家。在边疆打仗的这五年,每逢打了败仗失意失落、被顶头将军骂得难堪,徐肃就习惯性地找方筠瑶求安慰,如今回了京也没改过来。
  徐肃刚进方家外院,二房的长子似早早守在门口一样,一个箭步蹿上前,拉着他去了会客厅说话。
  方筠瑶已逝的父亲在方家排行老四,二房的长子跟方筠瑶同辈。因为都是方老爷子的妾生子,在方老夫人所出的大房三房排挤之下,颇有点惺惺相惜的味道。
  二房的长子人倒不笨,可多年呆在京中这富贵地,只是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比起在边疆打过仗的徐肃来眼界窄得很,两人委实说不到一块儿。
  徐肃耐着性子跟他说了会儿话,心中烦闷只能憋着。方筠瑶住在方家内院,徐肃一个外男自然不好进去,往日来方家的时候在这外院等上一炷香的功夫,方筠瑶便得信出来了。
  可今日这都等了两刻钟了,方筠瑶却还没过来。
  徐肃刚想要起身去外头喊个人催一催,二房的长子却紧张兮兮地拦下了他,一脑门子汗结结巴巴道:“你再等会……再等会、再等会就好了。”
  徐肃心道不好,他也听方筠瑶抱怨过几次徐家的老夫人刻薄易怒,大夫人装模作样地对她好,旁的姐妹老是在背后说她闲话。
  那时方筠瑶说得轻飘飘的,徐肃也就没当回事。如今回想起来,生生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生怕方筠瑶被后院那些夫人小姐欺负了。
  他当下迈开大步往内院赶,二房长子在后头追着跑,扯着嗓子喊道:“贤弟!你怎的这般不知礼!后宅你入不得!”
  偶有路过的奴仆都偷偷瞅徐肃,神情似乎有点奇怪。徐肃感觉更不妙了,却也没空多想,毕竟每次他来方家,都是他们暗中嘲讽的对象。
  到了方筠瑶的院子,徐肃便见院子里站着好些个跟方筠瑶同辈的姑娘,大约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都还没有出嫁。
  徐肃又看了两眼,竟然连大夫人也在这其中。
  姑娘们三三两两地聚作一团,有的在笑有的皱眉,却都压低了声音说话,也不知是在说什么。
  姑娘们见徐肃沉着脸走了进来,突然就都不敢说话了,反倒各个神情警惕地盯着他看。
  徐肃感觉更怪,鼻尖却忽然嗅到一丝血气。他在边关打了五年仗,将士们受伤流血都是常事儿,这血腥的气味闻起来十分熟悉。
  正当此时,房中有个丫鬟推门疾步而出,手中的铜盆里竟是半盆血水!
  徐肃大惊,一瞬间竟不愿去想那个最最糟糕的结果。他结结巴巴地问:“这……这是谁受伤了?”
  大夫人上前拦他,见他虽还彻底没回过神来,眼中已经带上了两分狠戾。大夫人心道不好,赶紧解释道:“贤侄你听我说,今儿个上午,几个丫头来这院子里找六丫头来说话,六丫头也不知怎的火气恁大,两方便起了口角,六丫头自己跌了一跤就……就见了血……现在大夫和京城最好的产婆已经在里头了,贤侄你别着急……”
  她口中这六丫头说得便是方筠瑶。大夫人这说话的功夫极深,寥寥几句话便把她的几个女儿都从这事关人命的大事里头摘了出来,直教人理不清对错。
  徐肃怔怔上前几步,踉跄了一下连手中拐棍掉了都不觉。面色青青白白,眼神如狼一般狠戾,嘴唇却哆嗦得厉害,像个地地道道的煞神。他面上五官都拧作一团,怔怔道:“你敢担保她和孩子无事?”
  大夫人自然不敢打这个包票,这才进去一个时辰,血水都已经端出三盆来了。先前还能听到点呻♂吟的动静,叫唤声越来越小,这会儿已经彻底没音了。
  今儿上午她正在老夫人那儿跟弟妹几个说话,突然就被自己两个女儿喊了出来。见她们神色慌张,一想就知道是犯了事儿,她赶紧跟了出来。本以为是像以往一样摔坏了公公或者老夫人的什么东西,谁曾想竟出了这么大的事!
  她也是女人,知道这生产一事可大可小。方筠瑶才怀孕五个多月,本已经过了前三个月最容易落胎的时候,这都五个月胎位应该已经稳了,谁知轻轻摔了一跤就见了红!
  到底是轻轻摔的还是重重摔的,大夫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全听几个姑娘转述。她又怕老爷子或者徐家怪罪,早就想好了这一番回答,定要把这事的主要原因推到方筠瑶身上,把自家的几个姑娘摘出来。
  此时听得徐肃这么问,她只好道:“最好的大夫和产婆已经进去了,我还让大郎去宫中请妇科圣手赵太医了。六丫头福大命大,前头那么苦的日子都熬过去了,这次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徐肃红着眼威胁道:“她若有事,我定要你方家好看!”
  大夫人哆嗦一下没敢接话。她见过不少人发脾气,但从来没见过徐肃这样发火时像是要吃人一样的,想起徐肃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当即吓得不轻。
  旁边她亲生的女儿自小娇生惯养,见大夫人这么低声下气地跟徐肃说话已经十分不满,徐肃又口出厥词,瞬间就炸毛了!
  “娘,你管他们的闲事作甚?那死丫头是自己跌了一跤,又不是我们推的,凭什么咱们担这责任?奸夫□□!活该她掉了肚子!”
  大夫人怒道:“你给我闭嘴!”
  徐肃把目光从寝房的门上艰难地挪开,猩红的双眼恶狠狠盯着说话的那姑娘。
  那姑娘不由退了一步,色厉内茬地叫了一声:“你看我作甚!她是自己跌倒的,又不是我推的!”
  徐肃大步上前,伸手一把掐上了她的脖子!
  “啊——杀人啦!”
  “徐肃!你干什么!”
  “来人啊!杀人啦!”
  院子里的姑娘尖叫成一团,被掐的那姑娘拼命挥舞着两手挣扎,却哪里能挣开暴怒的徐肃?被掐得满脸涨红,两只眼珠子暴突,徐肃却还在不停地收紧手掌。
  他毕竟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手劲本就大,此时又失了心神,怒火灼烧着他整颗心,任凭大夫人怎样掐他挠他打他都不放手。
  这院子里呆着的都是当时本就在场的姑娘,大夫人是听了下人禀报后头过来的。
  为了避嫌,院子里只有姑娘家,旁的方家子孙虽也对这事好奇得不行,但都在外头等着。直到听到了这杀猪一般的嚎叫才赶紧赶过来。
  方家几个公子掰开徐肃的时候,大夫人的女儿已经被掐晕了,万幸还有一口子气。
  方家老太爷下了朝回来,刚进府中大门就听到了下人禀告,紧赶慢赶到了方筠瑶的寝房前,他的儿媳孙女都扑上前诉苦,把院子挡得严严实实的。
  方老爷子脾气本就算不得好,方筠瑶是方青廷唯一的遗孤,对老爷子来说意义自然不一般,当下把挡路的孙女们一手一个推到了一边,又是一片尖叫惊呼。
  老太爷推门进去,刺鼻的血气呛得他一惊。知道妇人生产之际不能见风,也顾不得避嫌,赶紧扭身关上了房门。
  屋子里只点了几根蜡,昏昏暗暗的弄得人更紧张,老太爷适应了一会儿才能看清东西。方筠瑶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徐肃坐在床边跟她絮絮叨叨地说话。
  徐肃声音哽咽,在这境况下听来更觉悲痛。
  “瑶儿你别睡,你醒过来跟我说说话。”
  “你醒过来我带你回家。他们都欺负你,我对你好就够了。”
  “你快点醒过来,咱们一起回家。”
  老太爷听了两句忍不住眼角微湿。两个老嬷嬷默不作声地捧上一个布包,老太爷初初没明白过来,一时恍惚看了一眼,打了个哆嗦不敢再看。
  包裹里的小童只有手掌大小,全身青紫,皮肤软趴趴的还没有长好,却已经能看出个人模样了。
  ——竟是个死胎!
  老嬷嬷凑近了些低声道:“是个男娃,五个月多还没成形,干生了两个时辰才生下来。”
  老太爷忍着惊恐又看了一眼,想到福薄早逝的儿子,浑浊的老泪从眼角流下,忍不住伸出手指碰了那小娃一下。触手只觉指尖冰凉,死气沉沉。
  他抹了一把眼泪,沉痛道:“送去祖坟好好安葬,该有的奠礼一样不能省。”
  另一个嬷嬷迟疑道:“这不合规矩……”毕竟祖祖辈辈都将这种夭折的孩童视为大凶,如何能入得祖坟?不光会破了风水,怕还会带来灾厄。
  老太爷怒道:“狗屁的规矩!好好安葬了。”
  老太爷又喊人去开了库房门,把他珍藏的几百年老山参取了出来,也没人敢说一句反对的话。
  大房的长子总算把宫里的太医请来了,妇科圣手赵太医今日不当值,也不知在什么地方。请来的是太医院院正和他的一位徒弟。这院正与方老太爷私交甚笃,听方家来请太医破例出宫看诊了。
  但确实来迟了一步,不过就算来早了也没有什么用。他看了眼取来的人参品相倒是极好,切了几根根须用来吊命足够了,便写了大补的药方和食补方子,让下人赶紧去煎药。
  方筠瑶刚及笄就跟着徐肃在边关颠沛流离,军队里头                        
作者有话要说:  方筠瑶刚及笄就跟着徐肃在边关颠沛流离,军队里头都是大老粗,边城也没什么好大夫,第一胎怀孕该如何、坐月子该如何保养啊都是两眼一摸瞎,全凭自己摸索的。胎位不稳的时候便一路上京,这一番折腾又大大亏了身子。
  太医院院正言明,得好生将养上三月,要比坐月子还要严肃慎重才行。以后于子嗣会有颇多艰难,能保住一条命已是不易。
  徐肃红着眼点头应了,大夫人也仔仔细细把需注意的事项记在脑中,生怕老爷子怪罪几个丫头。

☆、罚抄书

  
  方家的一场风波传不到宫里,长乐宫仍是一片安乐祥和。
  每年二月上旬,够了年岁的童子便要进入蒙学馆上启蒙课,像皓儿这样已经读完蒙学的孩子就要升至小学去学习四书五经六艺了。
  还有小半个月就要升学,蒙学馆的课已经讲完了,太傅无书可讲,琢磨着能来太学院念书的孩子许多都是世家子弟,差一些的是京官子女,至不济也是关系盘根错节的富商子弟。他们的身份注定要跟皇家有许多人情往来。正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能早早地明白三纲五常就再好不过了。
  所以这几日,太傅先讲完了比较好理解的五常——仁义礼智信,小孩们都一知半解的听懂了,个别懂事早的已经有了些自己的理解,太傅十分欣慰。
  可今日讲到这三纲的时候,课堂上的许多小包子们就坐不住了。
  “君为臣纲”倒没什么可争议的。讲到“父为子纲”的时候,太傅习惯性地低头扫了一眼,却发现所有的孩子都在朝端彦世子那儿看。
  小世子皓儿下巴微昂,小脸绷得紧紧的,表情严肃极了。
  太傅心思电转间想到了这段时间京城中闹得沸沸扬扬的传闻,当下觉得这“父为子纲”讲也不是,不讲也不是。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避重就轻地往下讲了。
  谁知这些小孩儿们还不光对世子家的事知之甚详,连他们自己都对“父为子纲”这句话有许多疑惑。
  工部侍郎家的小儿子举起手来,率先发问道:“太傅大人,‘父为子纲’是说我爹每次打我的时候我都不能跑吗?那我会被他打死的!”
  一整个班的小包子们都齐唰唰点头,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屁屁。
  太傅一僵,正要想个合理的理由糊弄过去,就听吏部尚书家的小孙子大声道:“太傅大人,我爹爹常说让我别老跟男孩子一起玩,有空多去找小姑娘玩。我爹说我这么笨,就得从小开始找媳妇。我娘却说他老不正经,我到底要不要听我爹的话呀?”
  全班的小伙伴都用“你好可怜”的目光看着他。太傅脸一黑,又听光禄寺少卿家的小公子扳着手指头数道:“我爹跟二姨娘三姨娘四姨娘还有小姨娘一起住,我好久都见不到他,他也很少跟我说话。”声音可怜兮兮的,说罢委屈地低下了头,坐在他左右两边的小伙伴都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兵部侍郎家的小公子想了想,安慰道:“没事,小耗子跟你差不多,他爹也不喜欢他。”
  小耗子说的就是皓儿,皓儿明明饭量不小却偏偏比同龄人低小半个头,能在太学院念书的这群小家伙都是家中娇生惯养出来的,好些小孩都胖乎乎的,皓儿却还有点瘦,就被起了个小耗子的外号。皓儿知道他们没恶意,不高兴了两天也就听习惯了,平时喊起来也颇觉亲昵。
  听了这话,皓儿瞪着大大的眼,大声反驳道:“你胡说!”
  兵部侍郎家那熊孩子又道:“可你爹就是不喜欢你呀!”旁边的小孩也附和道:“对呀对呀,别人都说你爹欺负你娘,他还不要你了!”
  “我还听说是因为小耗子长得不好看又不听话,他爹才不要他的。”
  坐在皓儿前面的小姑娘扭头盯着皓儿看,声音软软糯糯:“我觉得小耗子挺好看的呀!”
  “我听人说是因为小耗子和他娘想要欺负他爹的姨娘,他特别坏!”兵部侍郎家的熊孩子又接口了。
  “啊,小耗子好坏!”
  ……
  教室里坐着的小孩们都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他们年纪小言行无忌,也不明白有口无心的话有时会像利剑一样,刺得人鲜血淋漓。
  这些小孩子中绝大多数都是官家子弟,父母家人又都是京城贵胄这个圈子的,最近一个来月公主和驸马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茶馆子天天都有人改编了说书唱曲儿,自然没有不知道的。
  虽然这些孩子年纪小听不太懂,却在家中父母闲谈之际记下了不少话。
  皓儿早熟又敏感,在别的小孩子总是尊重又崇拜地说起自己父亲的时候,只有他在一旁沉默着。
  以前他不懂事总是问娘亲关于爹爹的事,娘亲总是强颜欢笑地敷衍过去;去问太奶奶,太奶奶总是哭得十分伤心。就算去问小魏公公和奶嬷嬷,他们也总是用同情又怜悯的奇怪眼神看自己。
  皓儿慢慢明白了,“父亲”在自己家里,是一个不能提的禁忌。
  后来驸马回来了,太奶奶说驸马就是他的父亲。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驸马就带着坏女人来欺负娘亲,还惹得娘亲伤心。
  听到好几个以往跟自己关系十分亲密的小同窗都说自己坏,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皓儿气得眼睛都红了,跑过去重重推了一直说他坏话的兵部侍郎家的那小孩一下。
  那孩子个子高人又壮,也还手推了皓儿一把,皓儿被推得倒退了几步,撞倒了一张课桌,重重摔倒在地。
  太傅重重地敲了好几下响木,刚走上前想要扶起皓儿,却见地上的小世子爬起身,飞快地朝着推了他的那小孩冲了过去,拿着他桌案上放着的书本在他的脑袋恶狠狠打了三下。
  ——啪!啪!啪!
  那小孩初时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皓儿打了好几下,忙站起身挥着拳头就要打人,太傅连忙把两人拉开。
  太傅不过是个文弱书生,两个小孩拼命一样挣扎的力气也很是可观,弄得太傅袍子散了,束发的玉冠掉了,脸上也被挠了一道,十分狼狈。
  别的小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的目瞪口呆,有的大声笑闹,屋顶都要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