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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兴朝驸马须知-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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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也不恼怒,重新缩回了书房的一隅之地。
  她置在书房的矮榻却一直留了下来。
  后来她慢慢摸透了他的脾性,知他不喜人近身,只有在他人靠近之时才会大发雷霆,她这才重新放下心来。
  *
  八年有余,他二人同床共枕的日子,不超过十天。
  每每都是她生辰的那一日,他来正院陪她,抱着她睡一晚。到得第二日,再                        
作者有话要说:  每每都是她生辰的那一日,他来陪她,抱着她睡一晚。到得第二日,再缩回自己的书房里。
  她的生辰,也是她娘的祭日。
  是她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唯一身有软肋的一日。
  她用了八年的漫长时光,才从点滴之间慢慢悟出:他待自己从来都是真心,从来都没有半点敷衍。
  她的夫君从满腔的恨意中抽出了全部的仅存的温柔,通通都给了她。
  他凉薄之下的刻骨深情,只有她一人明白便足矣。
作者有话说:
1。大皇子的旧事会放在后文讲,这是个蛮复杂的心理。我笔力实在不够,总觉得没写出精髓来。
2。罪孽的根源在他的母亲身上,有子的妃嫔谋害皇后腹中龙嗣,于情于理都是重罪。但他母亲的罪孽已经了了,不应该延续到他的身上。
  他是怀着许多人希望出生的长子,眼睁睁看着他的母亲被父亲赐下三尺白绫,被太监活活勒死。为了遮掩皇家丑闻,身边近侍通通被处死。一夕之间天之骄子滚落泥潭饱受白眼,人人谈起他娘都说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妇,从龙子生生沦为吃不饱穿不暖的贱种,也从没人跟他说“错不在你”。
  而大皇子只知道一件事:让他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是因为一个刚刚出生的妹妹。
  在他五岁时三观还未健全的时候被身边人挑唆做出了错事,文宣帝就应该去用心教管。
  但文宣帝直接选择了放弃,他政务繁忙,跟皇后感情愈笃,小承熹也占了他许多心思,更无暇顾及这个性情愈加暴虐的儿子。
  如果他一点都不恨,在这样的境况下长成一个乐观开朗正直积极的人,打着笑脸在皇帝面前刷存在感,在皇后和异母妹妹面前做一个兄友弟恭的好兄长,这才是真的可怕。

☆、扎马步

  
  这初春的天最好不过,皓儿和他一帮小伙伴天天绞尽脑汁想着能玩乐的新鲜花样。放风筝没意思,弹珠也玩腻歪了,斗蛐蛐这样会消磨人意志的,公主又不许他玩。
  不知是谁提出要玩一种叫“抢窝”的游戏,带了家中老人手心把玩的玉石保健球来凑数,在泥地上挖个浅浅的洞,人手拿一杆短短的弯头棍去击那玉石球,谁能先把那球打进洞里便赢了。
  只见几个小孩分作两伙,都蹲低了身子握紧弯头棍,目光炯炯地盯着那玉石球看。开场瓷哨呼啦啦一响,便挥棍朝那玉石球击去。有时候明明自己能打中,却被另一伙人飞来一杆打跑了;有时候眼睁睁看着球要进去了,那玉石球却绕着洞口转了一圈,照样在外头。
  这“抢窝”考验的是眼力和腕力,两样都不是皓儿强项,自然输得十分惨。几个小孩都嘻嘻哈哈扭作一团,皓儿被胡乱抽到了好几棍子,疼得嘶气却还是兴致勃勃,输了球便眼角眉梢都耷拉下来,十分颓丧的模样。
  江俨不由皱眉,站在远处默默催动内力隔空挥掌,携起的掌风把那球骨碌骨碌吹进洞里,让皓儿连着赢了好几场,简直是作弊神器。
  在场却没一个小孩能看出其中门道,连皓儿都两眼抓瞎,不明白为什么原本偏到别处去的小球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吹得中途拐个弯,愣是进了洞里。
  虽说不明白,却不妨碍他欢欢喜喜的赢了一次又一次。
  正巧那日承昭太子来长乐宫与皇姐说事,远远瞧见这一幕眼角直抽:堂堂四品御前带刀近卫,以前跟着自己的时候天天做的都是大事,什么夜探宅府、偷取情报、巡查缉捕、暗杀贪官……哪件不是大事?如今却要跟一群小屁孩儿玩,委实是天大的屈才。
  可看江俨面色寡淡,对上一群孩子时却十分认真,分毫没觉得委屈不说,反倒自得其乐悠闲自在的模样。
  太子长声嗟叹唏嘘不已,转念又觉得自己真是闲操心,摇摇头走了。
  *
  上个月中旬皓儿升入了小学馆,开始学习四书五经,自然也要开始学习武艺了。
  太学院分文武,初入小学的学子要先把两样都打个基础,觉出了门道再按自己的心意挑一样学。
  东华门内有个武场,兵仗局和军器库也在此处,连着太学院学武艺营阵的学生也到那儿去上课。
  像皓儿这般刚入小学馆的学生便每日都要被老师领着去武场扎马步。还不挑上午凉快的时候,偏偏挑晌午刚过日头初斜的未时开始,方圆二十丈都没个荫凉处,害苦了一帮小孩子。
  右手边有一堵矮墙,约莫一人高,这一堵墙隔开了两面场地。皓儿他们在这一头扎马步。另一头的场地更大,五十步外立着许多红心靶子,年龄大一些的学生便在那处学习骑马射箭。
  他们在这头扎马步,却能从那一面矮墙上头看到英姿勃发的少年骑在高头大马上,从远处策马而来弯弓引箭,隔着一堵墙传来的欢呼喝彩声像是能掀了天,听得人热血沸腾。
  皓儿打小做事专注,说白了也就是不能一心二用,读书写字的时候似入定老僧一般,听不到旁的丁点声响,倒不会像其他同窗一般张头探脑沉不住气。
  只是这扎马步确实他的难项,额上的汗珠子扑簌簌往下掉,只能堪堪站上半柱香的功夫,便摇摇晃晃站不稳了,腿软得没半点力气。咬牙再坚持一小会儿,就能噗通倒地上。
  刚开始大家都是这样,只是每日扎一个时辰马步,别的同窗都练出了名堂,下盘稳稳当当,皓儿却还是没有丁点进步。
  负责教管他们的是一位五品步军副尉,能年纪轻轻任职京官的,家中背景自然不差,只是他打小不爱那些文绉绉的学问,这才学了武。
  这副尉心中憋屈得很:堂堂八尺男儿不能天天跟着兄弟们在校场比武蹴鞠,反倒被弄来教一群自小娇生惯养长大的熊孩子,别提多闹心了!
  想当年自己摸爬滚打什么没做过,爬过房顶淌过河,连马蜂窝都敢捅,胆大包天无所畏惧才堪称男儿本色。如今这群孩子都被惯坏了,各个软趴趴的像个小女娃,副尉心中唏嘘不已,见他们对上自己时连说话都唯唯诺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只是这场上都是世家子弟,打不得骂不得,他也只能天天板着个脸凶巴巴的,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光站着就跟一座小山似的,目光炯炯盯得人喘不过气,吼人的时候声如洪钟,在一群孩子心中的地位跟牛鬼蛇神一样吓人。
  他看着皓儿更是心中不喜,缘何跟他同龄的孩子都稳稳当当蹲着,偏他一人不行?真是被公主惯出了一副骄矜性子!每回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晃晃悠悠倒在地上,做出一副像女娃一样弱柳扶风的模样,连这投机取巧偷懒耍滑都学会了!
  副尉每每都要冷着脸训斥一通。这副尉却不知,别的男孩打小摸爬滚打,每天都从府东头到西头折腾一圈,时不时还要偷跑出府撒丫子疯玩。
  皓儿却自小跟着公主长大,公主那性子能教他怎么读书写字,还能教出个调皮捣蛋的孩子来?便是皓儿身边有两个性子活泛一些的小太监能陪他玩,又如何敢撺掇着主子闹腾?
  小孩爱玩的天性确实改不了,只是旁人玩的是蹴鞠、迷藏、风筝,皓儿玩的却是巧板、弹珠、投壶,光就体能来说,如何能比得上?
  天天挨都尉训斥,皓儿干巴巴解释了两句,也说不清楚自己不是偷懒耍滑,反倒惹得副尉更气,皓儿只能可怜兮兮憋着。
  每天垂头丧气心下懊恼,非要卯着劲再蹲半个时辰,可还是腿软得站不住,中间要歇好几回。日日去接他回宫的江俨看了两日心觉奇怪,以为那副尉教的不得法,自己给他讲了些诀窍又练了几日也没什么成效,反倒让皓儿小腿肚都站浮肿了。
  江俨拿了跌打药酒给他小心揉开,看着小世子委屈兮兮的样子,想着这样终究不是事。便找了个与他忘年相交的六旬老将军给皓儿摸了摸骨,那老将军笑眯眯道:“小世子根骨不差,天资极佳。这练武啊是个慢功夫,要把这基石打好,急不得的。”
  听皓儿说那副尉天天板着个脸,又听皓儿学着副尉凶巴巴的语气训人,江俨眉尖一皱,突地问道:“这人是你们太学院的师长?”
  皓儿摇摇头,想了一会儿不确定道:“好像是校场出来的大将军。”
  他人小见识尚浅,只觉得穿红缨轻甲的都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江俨又问了两句其长相,听了皓儿的形容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啊呸,一个兵蛋子还敢欺负自家小世子!
  第二日便跟着皓儿一道去了训练场。那副尉远远瞧见了江俨,两只眼瞪得老大,眸中惊诧之色溢于言表。待他走近了看清楚人是谁,当下撩袍屈膝跪在地上,抱拳声音嘹亮道:“末将见过统领!”
  这副尉在得了这教小孩子的苦逼差事之前,原是京郊校场策风营出来的。这策风营在京城有些名声,倒不是说里头的兵士骁勇善战,而是策风营的兵士尽数都是官家子弟,更有小半出自世家门阀。在太学院读完了营阵策论便按例来这校场上操练两年,其中单打独斗功夫利索的将来就能入宫做二等御前侍卫;排兵布阵脑袋瓜好使的便能直升五品护军参领,沿着四品奉国、三品辅国的顺序做将军。如何能叫人不心动?
  这副尉四年前入得策风营,便是里头纨绔子弟的代表。同行的都是如他一般出身的子弟,飞扬跋扈是真,各个却都是有本事的,自小武功头脑超乎常人,是同辈人中的佼佼者,如何能服上头管教?
  那时江俨已经是黑骑卫副提举兼太子仪卫队正,得了太子密令去校场操练这一批入营的新兵蛋子。
  这策风营尽数是些个热血男儿,连老将军都管束不住,江俨庶民出身如何能行?
  偏偏江俨愣是凭着出神入化的武功和冷酷无情的作风,整个兵营无人能打得过他,十数人定下战术声东击西四面围攻都不顶用,各个被江俨打得落花流水,却连他衣角都摸不到。
  此后再不服也得憋着,无形中形成了“策风营中不按身家背景,要按拳头论资排辈的”的规矩,这群打小张扬跋扈的官家子弟被收拾得服服帖帖,远远见到江俨就夹着尾巴走,得了一个“煞神统领”的名号。
  后来营中新兵又知道他一介商人之子,凭着自己的本事中了武举榜眼,愣是在这“贵人遍地走,伯爷不如狗”的天子脚下混出了名堂,更是肃然起敬。
  太子殿下的一等侍卫!能御前带刀行走!拿一块腰牌便能时刻出入皇宫!除了太子殿下只跪天子,其他皇亲宗室纵是身份再贵重,也无一人能让他屈膝!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而现今这副尉正是那时入营的一个新兵,当时便是纨绔子弟中的代表,自然也是最先被江俨拿来开刀立威风的那一批。两年出头就混成了一个五品副尉,虽江俨早已卸了统领一职,却仍是四品一等侍卫并黑骑卫副提举,比他官位要高是其一;更何况甫一看到江俨,这副尉当下记起曾经自己刻意生事,被统领一脚踹断肋骨整整两月连大声说话都不能,屁股上还顶着个黑青脚印,趴不能趴坐不能坐的悲惨往事,登时觉得胸口闷疼两股战战。
  所以这态度尤其恭敬,行礼的声音尤其响亮,直听得人双耳嗡响——“统领大人,您怎么来了?”
  江俨既不答话,也不喊他起来。只把身后的皓儿拉到他身边,盯着那副尉看了好一会儿,沉声道:“练武一事需徐徐图之,不得急于求成。”
  那副尉一怔之后点头如捣蒜,当下把他的话奉为金科玉律。
  江俨看他识相,面无表情转身走了。
  那副尉被盯出一身冷汗,统领都亲手把人牵到自己面前了,他如何还能不明白?这是在明明白白告诉他“操练,可以;训斥,不行。”
  擦擦头上冷汗,副尉心中感激:这位煞神没当众踹他一脚,已经够给他面子了。
  *
  太和殿前高高的汉白玉石阶上,刚散了朝会的大臣三五成群走在一块儿。
  见前头的老相爷缓步行着,鸿胪寺卿何大人走快两步追上,拱手与相爷问了个好。
  老相爷点点头应了,听他道:“连着三年提擢的都是天子门生。”何大人低低哼笑一声,“陛下这是看不上我们这些老骨头喽!”
  去年年末的时候又有两位已过花甲之年的老臣自请致仕,一位是礼部尚书,一位是光禄寺卿。
  虽然算不得什么顶顶重要的位子,这两位却都是辅佐过先帝的两朝老臣。陛下却只敷衍得挽留了两句,便准了二人的辞官之请。眼睛尖亮的臣子们自然能识得陛下心意。
  当年文宣帝因母家势力不显,未曾参与夺嫡之争,却因为“至仁至孝”被先帝顺顺当当送上了皇位。先帝收拾了废太子一党后便仙去了,却给文宣帝留下了一个烂摊子。
  当时朝堂上的势力盘根错节,世家做大,先前各个都是站好了位的,有的一心辅佐储君,有的合举家之力保二皇子登位,有的认定四皇子必能胜过两位兄长……
  先帝大义灭亲,缠绵病榻之时雷厉风行地收拾了废太子及其党羽,传位诏书一下,臣子们自然都歇了心思。
  文宣帝即位后,朝堂尽数是两朝老臣,尤其相爷和几位一品大员都是三朝元老的资历,各个都可以顶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意”的名义对朝事指手画脚,最常说的话就是“陛下不可!先帝在时如何如何,陛下此举定会让先帝寒心呐!”
  这也不可那也不可!时不时还要触个柱相逼,文宣帝恨得咬牙,却也只能忍着。堂堂九五之尊真龙天子,不能效仿先贤不说,反倒要把朝堂上的姻表关系叔祖姑舅背得清清楚楚,委实憋屈得厉害。
  这样的老臣能提携家中一半年轻后辈踏入官场,如何不让人心惊?可世家势力盘根错节,把这官场把持得死死的,其后子弟门生动辄上千,轻易又动不得,难不成各个拉出去抄家问斩?也只有每三年一届的科举中选出的是真正的天子门生,文宣帝自然从中选取贤能加以重用。熬个十几二十年才能等到朝堂上的老臣老眼昏花自请致仕,每走一个文宣帝都能松口气。
  听得何大人此话,老相爷抿着唇,脸色有些不好看。今日上朝之时,陛下把礼部左侍郎和光禄寺少卿提为长官,又提擢了两位出身寒门、入朝没满五年的新官,连升三品补上了空缺。
  偏偏此举还没人能指摘半句,毕竟这两位淑质英才,功绩都是实打实的。
  见老相爷似乎无动于衷,何大人赞                        
作者有话要说:  见老相爷无动于衷,何大人赞了一句:“相国大人老当益壮,下官可比不得您!家中儿孙不成器,我得早早为身后之事做准备喽!”
  老相爷门生清客逾千数,这五年来被他送上官场的却不逾两手之数,自然比何大人看得更清楚。
  老相爷直视前路,缓缓道:“这些事容不得你我妄言,陛下心中自有成算。”
  何大人笑笑,“相国大人说得是。”
作者有话说:
1。“抢窝”是古代小孩的娱乐之一,百度到的跟这玩法不大一样,我看不太懂所以自己创新了一下……
2。重润郡主马上到京城,要来搞事了。

☆、郡主进京

  
  三月初草长莺飞,重润郡主到了京城。裕亲王在给文宣帝的私信中以京城人杰地灵,女儿慕名前来的名义让圣上准许重润郡主入京,这虽是个幌子,倒也是实情。
  裕亲王是文宣帝的二哥。先帝子嗣不丰,膝下只有五子。大皇子早早被立为储君,与年纪最小的文宣帝差十多岁。裕亲王是先帝的第二子,其母出自世家大户,自然与太子关系好不到哪儿去。
  太子空有满腹算计,大事却没做好几件,朝臣自有许多不满。后头三个弟弟各自培植势力,也不甘心被一个不仁的兄长处处压制着,所以先帝时期夺嫡之争极为激烈。
  唯有那时还是五皇子的文宣帝年纪最小,母家不显,做事儿又迂,远比不上几个兄长机明,朝堂之上无人看好,他自然没敢起这心思。
  几年间,二皇子被斗残了一条腿,三皇子被太子弄死了,四皇子因为自小养在先皇后膝下,跟太子有点手足情分,算是太子一派。只剩下当时最年幼也最淳朴的五皇子——文宣帝不争不斗,成了皇子中的一股清流。
  谁成想缠绵病榻的先帝恨透了几个儿子的争斗,认为太子心狠手辣不堪为帝,偏偏把皇位传给了五位皇子中最年幼、也是在皇位之争中从未被人看好的小儿子。
  究其原因,只是因为文宣帝在先帝病中,晨昏定省侍奉汤药,犹如寒冬腊月中的一股暖流,把先帝拔凉拔凉的心都暖化了。
  一边是恨不得自己早点断气的四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天天盘算自己哪一天归西,互相之间势力倾轧,同室操戈手足相残;一边是至仁至孝的好孩子,虽说他这五儿子资质愚钝了一些,可心地善良,如何比不上那几个满心算计的哥哥!
  先帝又咳了两口血,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得早早安排好身后之事,也没工夫再长吁短叹,寻思着大兴朝若是交在那几个狼心狗肺的手中,不知得成什么样!当即废了太子的储君之位,下诏把帝位传给五皇子,也就是如今的文宣帝。又亲自动手收拾了太♂子♂党羽,派精兵把废太子幽禁府中,任其心有天大不甘也再反抗不得。
  正统的太子没继位,最小最弱最无能的皇子反倒后来居上,最终继承了大统!太子被精兵幽禁府中,连着吐了三日血,愣是气死了自己。如此,便只剩下了身有残疾的二皇子和再无心争斗的四皇子了。
  重润郡主出生的时候,已是文宣帝即位的第三年,裕亲王那时已被调去了东南富庶之地。
  这是文宣帝效仿了大兴朝早前某次夺嫡风云隐下后,那位老祖宗采用的手段——掌兵藩王调至西北,纵有剽悍之兵也无养兵之财力,得靠着国库给钱才能养得起兵,还能为大兴戍守西北边疆;而朝堂之上带兵多年的老将自请致仕后,便让其富养东南,纵然军中威望再高,卸去兵权后也敌不过岁月消磨。
  文宣帝便也学着那位老祖宗的手段,把无心争斗的四哥封作盛亲王,放在民风剽悍的西北贫弱之地,其下有五万精兵戍守西北边疆,另派几位辅国将军从旁加以桎梏。左来西北许多年没有硝烟,盛亲王也不管别的,只管娱妻弄子,活得像个老顽童;
  文宣帝又把仍不死心、却身无兵权的二哥封作裕亲王,放在东南富庶之地,江南那地方民风温煦,久而久之消磨戾气。而裕亲王的生母老太妃精心奉养于宫中,裕亲王纵有不轨之心,也没有兵权,他的母妃留在京中,做什么事之前都得掂量掂量。
  更何况京城位于西北与东南之间,两位亲王若想绕过京城接上线极为不易;京城东西两面都有天险隔挡,广大中原地区又处处是皇家的眼线;二者各自与京城中间更隔着若干兵马重郡,也能遏制两位亲王犯上作乱的野心。
  重润郡主自小长在江南,确实对这京城有许多好奇。刚刚过了年,便带着侍从一路从东南而来,行过荒山走过水路,却丝毫不觉山遥水远筋疲力竭,这千山万水各有其新鲜。
  她又知道自己此次进京前途未卜,兴许这是最后一次赏这世间美景,又怎么会腻烦?
  到了京城更是宝马香车繁华似锦,不时能从透光的车帘中看到碧眼金发的藩人,又或者赤土、泥婆罗、天竺那边来的富商。民风与江南果然大有不同,满眼所见都是新鲜东西。
  只是重润郡主看了两眼便收敛了心中好奇,闭上眼把自己来之前背了十几天的京城人物及其画像挨个回想了一圈,心下诸多思量——此番入京自有大事须得好好谋划,入了京又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切不可行差踏错半步。
  鸿胪寺两位少卿在城门口提前半日候着,比以前外邦来朝还要更恭敬。鸿胪寺负责的是地方朝觐,重润郡主作为亲王子嗣,自然该由他们接待。
  瞧见重润郡主步下马车之时,两人却是一怔。眼前的姑娘只拿碧玉环高高绾了发,一头乌发上再没半件首饰;一身雪青色窄袖骑装,紧贴身上的襟袖处绣着一笔成环规规整整的富贵回纹,斜襟交领上皆以红宝石作扣。脚蹬一双精致的鹿皮小靴,细金丝流苏垂绦,端的是雅致风流。
  那腰间系着的长鞭以赤金作柄,更是晃眼。腕上绑着一串金铃,上头还另系着小小一只墨玉马哨。再看郡主容色,其长眉锋利眉尾上挑,像入鞘的短匕锋芒内敛,出鞘便能立时伤人似的;眸光明亮似星光璀璨。
  两位少卿默默偏了眼,京城的大家闺秀大多衣着宽松,倒少有穿窄腰紧袖这么窈窕的……
  先前本以为郡主自江南而来,自然是那种弱柳扶风我见犹怜的大家闺秀。可如今人到了跟前再看看,郡主英姿飒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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