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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侯-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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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清脆,似乎有些生气,听起来让人想笑。
“我当然是感谢你。”武鸦儿笑道:“我的意思是,活在这世间有些时候有些事还是很让人开心的。”
是吗?李明楼没有这样的想法,她上一次活着没什么感觉,没有不开心所以也没有开心,这一次活着时刻面临死去更没感觉到开心过。
但如果真的死了,她肯定会不开心,那么现在多活一刻好像是应该开心一刻。
因为没有输。
李明楼的嘴角微微弯起来,看着武鸦儿一笑。
武鸦儿看着她也一笑。
身边传来了笑声,还有拍打声,让他们回过神,四周的厮杀已经停了,很多人都拥抱在一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拥抱,也不知道是谁最先这样做的,但一个两个的这样做,其他人也都和最近的同伴拥抱在一起。
铠甲撞得身上伤口更疼,但拥抱在一起,感觉还真的不错。
他们抱着哭哭笑笑互相拍打宣泄。
李明楼和武鸦儿再次相视一笑,似乎有很多话说,又什么都不用说。
。。。。。
。。。。。
拥抱和宣泄并没有持续多久,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兵马并没有去追杀安康山,而是在四周围阵防守,开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穷寇莫追。”武鸦儿道。
而且也没追不了。
方才各营统计了伤亡,粗略折损一半,元气大伤,这边的振武军是没有能力再追杀了。
李明楼道:“我们长途跋涉来,追击的话也没有优势。”
武鸦儿道:“这已经足够了,此战只要不败,就已经是胜了,安康山这一退,一时半时也不能再与我一战了。”
李明楼点点头嗯了声。
二人还在营地上,此时席地而坐,看着四周一片忙碌,不说话就陷入沉默。
武鸦儿抬头看着夜色,夜色正在渐渐褪去:“你要尽快回去,以防京城得而复失。”
李明楼嗯了声,京城那边的确离开太久不合适。
“武夫人在窦县,那边很安全。”她说道,“等京城安稳了,我再把她接过来。”
她用武夫人称呼,这样就不用用你的来称呼,你的,我的,分的太清楚,武鸦儿看着夜色一笑,道:“你安排就好。”
她安排就好,说的好像很放心她,李明楼突然想起来,按理说她是挟持武夫人呢,她转头看他:“你想不想我把武夫人送回你这里?”
这是试探吗?武鸦儿也转头看她,道:“还是在你身边安全些。”
李明楼笑了,对他挑挑眉:“是啊,跟着我更安全,我啊,比你死的要晚一些。”
听起来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但武鸦儿却注意到一点,她的意思是她会死吗?这么轻松的说自己会死。。。。。。
他想了想道:“死不死我们也说不准,也无法决定,那就希望大家都死的越晚越好吧。”
夫妻历经生死相见,不是应该劫后余生的欢喜,或者互相体贴,怎么认真的谈论谁早死谁晚死?包包握着伞站在一旁,想自己是应该继续站在这里,还是走远一些。。。。。。
然后他听到李明楼哈哈笑了,说好啊,我们都争取晚一点死。。。。。
包包握着伞往一旁走去,问那边几个大夫“都督的药好了没有?”
。。。。。。
。。。。。。
死是以后的事,眼前还活着,就要讨论生存的事,武鸦儿问:“接下来怎么做?”说着又一笑。
此时夜色渐退,他们并排而坐,能看到对方的面容和表情,李明楼看到了问他笑什么。
武鸦儿笑:“我是想现在你我面对面,有什么就说,不用再写信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李明楼也笑了,道:“接下来很简单啊,就是我守好京城,你继续打安康山,等杀了他,天下就太平了,你。。。。。你就来和我们团聚。”
为什么说到天下太平团聚的时候,有些伤感?武鸦儿想,但没有问,她说了团聚,他点点头说声好。
说完这个,二人之间又是沉默。
其实他们这是第二次见面,第一次的时候互相连脸都没看清,想到这里武鸦儿又笑了,转头看李明楼,蒙蒙青光中女子也转过头来,就像画上蒙了一层纱。。。。。。
画上的人眨了眨眼:“你又笑什么啊?”
武鸦儿坦然道:“我在笑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第二次见面有什么好笑的啊,李明楼伸出手指摆了摆:“应该不是吧,你是不是去过窦县?有没有偷偷见过我?”
武鸦儿哈哈笑,想到了那时候潜入窦县的所作所为,他点头承认有,但没有详细说,只道:“那我应该说我见过你好多次,你这是第二次见我。”
李明楼微微颔首表示对这个说法满意。
武鸦儿再次笑了,收回视线看前方,天边隐隐有亮光,这样并排坐着是第一次,这样说了好多话是第一次,这样看清她的脸是第一次,闻到她头发,身上的味道是第一次,看到她穿着什么样的小靴子第一次。。。。。。
身边的女子站了起来,白色的染着血和污迹的裙子遮住了脚。
她说:“我该走了。”
武鸦儿抬头看她,见她看着天边的晨光,越来越清晰的脸上似忧虑又似恨恨,她将衣袖拉下来遮住了手。。。。。
天要亮了啊,武鸦儿站起来:“一路小心。”
李明楼看向他点点头,又微微一笑:“虽然我们当面说了很多,但接下来有什么事,还要写信说哦。”
武鸦儿一笑点头:“我会给你写信的,你到了京城给我说一声。”
李明楼看着他解下铠甲衣袍赤裸上半身裹着的伤布,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抚摸。
这么多伤,哪个会变成将来致命的旧疾呢?
小手冰冰凉凉柔柔软软抚过,武鸦儿觉得身子有些发麻,声音也不由降低:“别担心,都是皮外伤,过一段就养好了。”
李明楼嗯了声,抬起头看他叮嘱:“你记得让小碗定期查看。”
武鸦儿点点头。
李明楼看着他一眼:“我走了啊。”
武鸦儿说声好,看着李明楼转过身,忍不住又道:“那个。。。。”
李明楼转过身:“还有什么事?”看武鸦儿似乎欲言又止,便道,“你现在不说,就只能写信说了啊,那一来一去就很慢啦,我到京城会很忙的。”
武鸦儿再次笑,道:“我是想说,我打安康山和你攻打京城是互惠互利的,你不要因为这个心存愧疚冒险前来。”
他以为她来是因为让他声东而愧疚和不安吗?
李明楼看着他,摇摇头:“不是的,我不是因为你助我打京城才来援助你的,我来,只是想让你平安的活着,亲眼看到你活着。。。。。。”
武鸦儿只觉得的心口被人打了一拳,她说想让他平安,她就是为了他来的,不是因为他在助力他,她就来回报他。。。。。
“我。。。。。”李明楼接着说道,但话没说完,武鸦儿就再次将她抱住。
余下的话就掐断在嘴里了。
“我会好好活着的。”武鸦儿说道,将怀里的人抱紧,“你能来,我真开心。”
李明楼的脸贴着武鸦儿身上的伤布,闻着血腥气和药混杂的味道,垂在身侧的手僵了僵。。。。。
所以他没有想她能来,没想到她是这么真诚的合作伙伴吧?现在,看到她的真心,以后,大家就算是自己人了吧。
不用再互相提防算计猜忌。。。。。
这样啊,她也很高兴。
李明楼将双手环住武鸦儿,贴在他的胸前低声喃喃:“你好好的活着,我也好好的活。”
。。。。。
。。。。。
带着大夫走过来的包包停下脚步,问大夫:“药不用立刻就喝吧?”
大夫看着前方相拥的夫妻二人,眼睛酸涩连连点头:“不用不用,一天一夜之后再喝也可以。”
正走过来的伤了一只胳膊的王力也停下脚,扭头看身边的同伴,这庆祝,要抱几次?
第十六章 一别而去
没有天长地久的拥抱,天边亮光铺在大地上的时候,李明楼已经离开了这边的战场,再一次回头相送的人影看不到了。
“夫人不用担心。”包包在一旁说道,“方大将传消息说安康山的叛军都退走了。”
李明楼嗯了声,看天边的光亮太久,眼有些痛,她抬手遮挡。
包包将撑开的伞,压低遮挡:“夫人还好吧?”
李明楼还没答话,有马蹄急急响过来。
裹着披风罩住铠甲,一块方巾裹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的方二奔过来,恰好听到这一句,勒马跳下问:“怎么了?”
看到他,包包很开心的打招呼:“方大将你回来了。”
方二负责率兵追击安康山,他能回来说明安康山对这边的威胁已经没有了,他们可以放心的回程了。
“夫人担心都督。。。。”包包接着道。
怎么可能,方二懒得看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撑伞的,看着穿着白色衣裙露着头脸的李明楼,虽然有黑伞遮挡光亮,但露在外边的手还是微微的颤抖。
没有人比他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大概是离开淮南道以后,李明楼就不太舒服,在青天白日下会疼痛。
那个病,又犯了。
虽然没有当初皮开肉烂满地打滚那么严重,但小姐忍受着痛苦,而且会不会越来越重?
李明楼又开始用黑袍将自己裹的严严密密来减轻疼痛。
一夜不见怎么解下了斗篷?黑夜还好,现在天亮了。。。。。。
“夫人,天还有些凉,跋涉辛苦,怎么不穿斗篷了?”方二急道,“小心风寒。”
这个他知道,包包在一旁忙解释:“夫人是怕叛军不相信楚国夫人援兵到来,所以解下斗篷让所有人看清楚。”
黑斗篷裹住的人什么也看不出来,说是男人装扮也有可能,而白衣白裙黑发飘飘如雪一般晶莹的人儿在黑夜里如星光一般璀璨。
也最容易被当成靶子。
包包轻叹一声:“。。。。。夫人为了都督真是用尽了心思。”
小姐分明是对援助这件事用尽了心思,方二道:“夫人放心,安康山已经退去,适才收到消息,武都督的援军也赶过来了。”
他木讷的脸上有一丝笑。
“阿信和阿帽亲自带兵来了。”
“先前都督把大印送给他们,以防万一。”
“他们几人又分配了一下,阿进阿孝等人拿着大印离开,阿信阿帽领兵前来援助。”
原本他们来援助是危险的,赴死的,但现在叛军退去,他们的到来就能补充武鸦儿的兵力,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李明楼的脸上也浮现笑容:“已经能领兵了啊,跟着武都督,进步真大。”
跟武都督也没什么关系吧?在淮南道一样能领兵打仗,方二道:“这几个孩子本就很厉害。”
李明楼一笑:“可惜此次没有时间见一见了。”
他们要赶回京城去,否则很容易让大家都陷入危险,真的危险的话,大家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只有活着才能相见。
方二从包包背上的包袱里拿出披风递给李明楼,李明楼没有再推辞,其实她原本可以多留一会儿,但当天边亮光出现的时候,身上又开始火辣辣的疼了,她需要立刻裹住身子头脸,但这样会让武鸦儿起疑她有什么不对。。。。。。
从扬州出来遇到那场幻象后,就开始不对了。
她又回到了当初,这次没有当初反应那么大,走在青天白日下身上灼烧的是火苗,刺扎的是金针,相比于幻象里这些疼痛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这却告诉她幻象不是幻象,幻象里的事也会变成现实。
雀儿这个身份已经被戳穿了,命运和天道再次盯上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症状会加重,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要死了。。。。。
想到这里她抿嘴一笑,不过现在她还没死,就像武鸦儿说的那样,争取晚一点死,再晚一点死,晚一天就是赚一天。。。。。
小姐拿着披风,表情从茫然忧伤愤恨到柔和一笑。。。。。方二忍不住问:“小姐?”
李明楼将披风披上,用布裹住脸像方二那样只露出一双眼,再拉上兜帽整个人便都被罩住了,翻身上马:“走吧。”
包包举着伞就要跟上,被方二拉住。
他低声询问:“夫人见了都督怎么样?都督有没有责怪夫人救援来迟?”
包包瞪眼:“都督怎么会怪夫人!都督见了夫人抱了又抱,两人都可开心了。”
抱了又抱?方二问:“为什么。。。抱?”
这个方大将功夫好会打仗领兵,但其他的事都不懂啊,包包想了想,用没有撑伞的那只手抱住方二。。。。。。
两人靠的太近,方二想着李明楼的事,一时没反应过被抱住,顿时一跳将包包扭住胳膊:“干什么!”
包包啊啊几声挣扎:“没什么啊,见到方大将我很开心,就抱抱嘛。大将你当时没在,被救了的大家都抱在一起哭哭笑笑呢。”
这样啊,方二松开手放过包包,他明白了,原来是被救了死里逃生而开心,所有人都互相抱了。。。。。。那就没什么了,如此大的恩情,武鸦儿除了抱,背着小姐跑两圈也不为过。
那是他的荣幸。
方二上马,原地休息的兵马也滚滚向前开始了赶路。
。。。。。。
。。。。。。
日落再日升,惨战后的营地也再次开始了忙碌,一队队举着振武军大旗的兵马也终于到来了。
营地里再一次掀起了喧闹,到处都是哭哭笑笑。
王力看着两个风尘仆仆的少年,先上去伸手一人给了一个拥抱。
武进和武帽被吓了一跳。
“力叔,你伤了哪里?”
他们围着王力打量,除了胳膊好像没有别的伤,但也可能别的伤看不出来。。。。。
“我就说应该带小碗来。。。。”
“我们毕竟是来赴死的,我们死了也就是死了两个人,小碗要是死了,那就相当于死了好多人。。。。哪里知道义母及时赶来了。”
“义母身边肯定带着大夫,应该会给力叔看过吧。”
听着这两人闲言碎语,王力用没受伤的手挥动嫌弃的骂“走走”,武进武帽这才松口气扔下“力叔你没事就好”“力叔阿孝可担心你了”跑开了。
王力呸了声,但看向这两个少年的眼神没有嫌弃也没有以往的疏离,而是难掩的激动。
楚国夫人来救援,虽然不在预料中,但来了也算是理所应当,这义子领兵来的时候,可不知道楚国夫人会来,真的是来跟武鸦儿共赴死了。。。。
亲儿子也不过如此了。
有个儿子也真不错,王力一只手叉着腰想,要不他也去认养个义子吧。。。。。。媳妇还是不能要的。
。。。。。。
。。。。。。
“好可惜啊,没有见到义母。”
“义父,义母来援助,你是不是很意外?”
“肯定在义父的预料中。”
听着两人一左一右明里暗里的夸赞楚国夫人,武鸦儿微微一笑:“她来我不意外,她来也不再我预料中,我从没有想过要谁或者谁应该来援助我,对楚国夫人如此,对你们也是如此。”
武进武帽对视一眼,郑重点头:“义父真英雄也!”
因为不管来还是不来,她都是惦记他心里想着他的,而且她真的来了,他也真的很开心很开心。。。。。。这话就不用跟孩子们说了,他们也不懂。
“义父。”武进看着武鸦儿嘴边的笑意,问,“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武帽说话轻声细气似乎几分担忧:“还打吗?安康山他是不是去京城?”
那刚收复京城的她就些烦恼了。
武鸦儿微微一笑:“打啊,我还没杀死安康山呢。”
第十七章 与此同时
战火纷飞让很多地方没有春景,但战火并不能阻止四季时令的步伐。
没有征战的地方,尤其是温暖的剑南道,满目浓翠百花齐放,街上行走的人们衣衫轻薄,手中摇着扇子,已然初夏。
连小君在挑选出门的衣衫,男仆们将一件件衣衫展开举着,婢女们如花蝴蝶穿梭其中,不断的发出询问“连公子,这件怎么样?”
连小君坐着一边吃早饭一边端详一边摇头“不好”“太素了”“太艳了”“花色太繁杂”“纹饰太粗糙”
另一个连公子坐在一旁撇嘴:“你挑的还挺认真。”
连小君道:“外边战火连天的,我们能活着就是很大的幸运,要尊重这种幸运,吃穿住行既然有这个能力就要认真一点。”
男仆女婢纷纷赞叹“连公子说的太对了”“连公子说的真好”“我不该天天担惊受,我应该开开心心,才不负当下”“听连公子一言胜读十年书”此起彼伏。
另一个连公子的声音好容易从中挣扎出来,气呼呼的道:“你人美,又聪慧,我的意思是,你就是披个麻袋出门,也如天仙,不用挑拣。”
连小君终于选定了一件站起来,男仆女婢争先恐后的来给他穿戴。
“正因为我美若天仙。”他对连小蔷一笑,“才更要挑拣,不能辱没了这美若天仙。”
连小蔷翻个白眼:“以前也没觉得跟你没话说啊。”
连小君笑道:“以前我们可说的话很少嘛。”
困在那一方天地,也没什么可说的,今非昔比啦,连小蔷撇嘴,看着外边:“又有可说的话了。”
一个青布衣衫温润的男子走进来,看到他进来婢女男仆们忙都退了出去。
“最新的消息确认了。”未了道,“李三老爷被韩旭在山南道关进了牢狱。”
连小蔷幸灾乐祸的笑了:“关进牢狱了?李明玉没有管吗?那可是他的亲三叔呢。”
未了道:“韩旭给李明玉写信,说李三老爷干涉兵马要务,破坏战机,李三老爷是李明玉的长辈,并非官员,所以要问责李明玉,李明玉给韩旭回了信,承认是自己的错,愿听从韩旭的责罚。”
连小蔷打量未了好奇问:“你连韩旭说什么,李明玉说什么,都知道了?你在他们跟前看着吗?”
未了谦逊道:“我哪能近韩大人和李都督的身,都是人托人问来的。”
说起来很简单,听起来总让人心底发毛,连小蔷不想看这个面容温润的太监,叉腰道:“真是个小孩子三言两语被韩旭吓到了,现在他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麟州的安危系与一身,皇帝怎么会听韩旭的?。”
未了道:“因为李三老爷质问韩旭私调兵马给楚国夫人,现在最新消息,楚国夫人打下了京城。”
京城对于皇帝对于大夏意味着什么,人人都清楚,打下京城是天大的功劳,为这件功劳做的任何事都是无可指责,参与这件功劳的人都是皇帝的大功臣。
李三老爷敢质问韩旭,就是质问打京城这件事,他是何居心?是不是要造反?别说李三老爷是李明玉的亲叔叔,就是亲爹也要大义灭亲。
李明玉怎么会是被韩旭吓到了,他是明白其中利害而已。
连小蔷怅然:“这世道,人人都为了自己啊。”
连小君没有这些感叹,脸上绽开笑容抚掌:“真好啊。”
未了也点头笑:“是啊,真好,夫人拿下了京城,功劳赫赫。”
连小君转身:“我要给夫人写封信。”
当初他离开扬州时姜亮叮嘱他,夫人很惦记他,让他常写信。
那个老幕僚说的话连小君当然不信,不过这件事他却可以做,夫人惦不惦记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惦记夫人。
他常常给夫人写信,讲做了什么事,夫人偶尔也给他回信,问候他在外吃喝是否习惯,话语简单但透出关切,可见不靠着脸,靠着殷勤夫人也会跟他亲近几分。
现在夫人大喜大功,他当然要第一时间就写信去恭贺问候。
“只是,剑南道偏远,现在送过去是不是有点晚?”
“不,只要情真意切永远都不晚。”
他自我怀疑又自我安慰,扶着袖子找笔墨,就像个期盼见到心上人的青涩少年
未了宽慰少年:“公子勿忧,我已经替公子写了送去京城。”
少年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连小蔷不想看他们了,转身面对墙壁,一群鬼怪连心都没有,哪来的情真意切。
既然不用写信了,连小君放下衣袖,问未了:“那么,道衙里现在没有主事的老爷在?”
未了道:“李三老爷受李明玉委托掌管剑南道,但实际上李三老爷能管剑南道,是有人辅助的,这两人都是李奉安的仆从,一个人称敏敏儿,一个是账房林啤!�
也就是说李三老爷其实就是个门面,连小蔷在墙边好奇的竖耳朵听。
“我的小表弟果然没有骗人,谁当他的亲人,是由他说了算的。”连小君笑道,“那么现在道衙里这两人都还在?”
未了道:“那个敏敏儿好像没有在,他经常来去无踪,具体行踪我还打探不出来,那位林剖谴硬焕肟姥玫模还凰姹慵恕!�
“我又不是随便的人,我是明玉都督的表哥。”连小君在桌上挑了一把扇子,向外一指迈步,“走,我去见他。”
名帖递进去,果然没有任何阻拦,连小君就被请进了道衙。
在忙碌的官吏们注视下,连小君一直走到一间偏僻的小院,小院虽然偏僻但人不少,或者挑着担子或者背着箩筐,就像一群劳力来回奔走,但他们口中说的却是各种数目
连小君好奇的看他们,他们也看连小君,口中还念念有数,眼神满是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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