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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侯-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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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哦了声捏着信没看,只关心一个问题:“是京城官民秩序混乱,还是应对叛军危险吗?”
崔征皱眉道:“陛下,秩序混乱比外边的叛军更危险,这京城被安康山占据几年,不知道安插了多少余孽。”
他指了指信。
“你看看吴郑两位大人写的,皇宫里都动不动闹鬼呢,人心惶惶。这闹鬼自然是叛军余孽作祟。”
皇宫就涉及到自身了,皇帝忙低头看信,看的更加唉声叹气这可如何是好。
“吴郑两位大人正在理顺京城秩序。”崔征道,“当然更重要的是催促武鸦儿率军诛杀安康山,武鸦儿和楚国夫人的意思分明是想等着陛下到来,用我们的兵马来达成这件事,这样既不用离开京城,功劳也成他们的了。”
“功劳功劳,每个人都要功劳,又不肯出力。”皇帝忍不住恼火:“那要理顺多久啊?我们就一直等着吗?”
京城明明收复了,却不能回去,每个人都在考虑自己,就没人考虑他这个皇帝!
崔征道:“当然不,我们可以同时往京城去。”
皇帝惊讶:“怎么去?不是说不安稳吗?”
崔征走到舆图前,伸手划了一道线。
“我们可以先行路,行路不一定一口气要走到京城,我们可以先走到。。。。”他在舆图上一个位置点了点,“河南道。”
河南道是个好地方,东南西北都有卫军守护,虽然现在西北的太原府被安康山盘踞,但紧邻的淮南道江南道山南道都有雄厚的兵马。
皇帝贴近舆图看:“相爷是说,我们先去河南道?那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既然已经出发了,不应该是一口气到京城吗?
“原本是多此一举,但现在不是京城不安稳吗?我们就慢慢走,到河南道落脚的话,路途也要轻松,对一共赶路的民众们来说也有利。”崔征道,“而且我们启程出发了,武鸦儿夫妇也没有借口再留在京城了,项云可以出面了,京城的民心也安稳了,吴郑两位大人做事也就更顺畅了。”
皇帝抚掌:“这是一举三得的事啊,相爷怎么先前不说?”
先前说的话,他现在就已经在河南道了。
“如今天下不太平,什么都要亲自看了才行。”崔征道,“就是这河南道也不能轻易就去。”
皇帝的手掌落回膝头,白说了啊。。。。。。
“为了陛下的安危,请陛下先下诏命韩旭替陛下勘察河南道。”崔征道,“等河南道万无一失,韩旭再来麟州,陛下就可以去往河南道,然后等待入京。”
韩旭啊,皇帝松口气,脸上浮现笑意:“韩旭做事,朕还是很放心的。”
崔征便再次让皇帝放心,将一封文书呈上:“这个方案就是韩旭提出的,请陛下过目。”
原来如此啊,皇帝更加开心了,原来不是崔征的想法啊,就说嘛,崔征除了让他去冒险,就是让他等。
还是这位韩旭更有见地。
皇帝仔仔细细将公文看完,神情向往:“朕,期待见到韩旭韩大人这一天啊。”
。。。。。。
。。。。。。
顶着二月的如刀的寒风,韩旭驶入一座小城,如中里所说,入城没有任何守兵查问,只要给入城费。
小城里市集倒是热闹,客栈里住了不少客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热闹。
这个地方真是不错。
韩旭很满意点点头,在陌生小厮的引路下没有丝毫畏惧的只带着中里一人进了最偏僻的一间房。
刚进去房门就被拉上。
韩旭神情不变,淡然的伸手解斗篷,有人从斜刺里冲出来,中里抬手将此人拦住。
韩旭看着眼前这个浓眉大眼挂着两个酒窝的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小将,将斗篷解下拿在手里:“小齐将军,我们又见面了,中里,休得无礼。”
中里收回手臂,那年轻人没有再扑过来,吸吸鼻子眼泪闪闪,后退一步单膝跪地。
“韩大人。”他抬手抹泪,“自当年一别,我对大人日思夜想,终于再见到您了。”
第九十二章 随手一选
韩旭还记得这个年轻人,成元四年他从宣武道脱险,又从淮南道楚国夫人手中脱困,途经河南道唐城,唐城官将尸位素餐由匪贼横行,在他的质问下,才不情不愿的剿匪。
虽然唐城的官将不像话,但随同他去剿匪的兵马小将倒是很英勇。
这个小将自称小齐,其他的并没有多说。
直到这次中里来河南道境内探查,偶然遇上他,质问他丢卫军的脸,这小将又羞又怒才表明了身份。
他本是剑南道卫军一员,因犯错流落河南道苟且偷生,哪里敢多说多做。
韩旭问:“小齐将军,你当年犯了什么错?”
单膝跪地的年轻人抬起头,大眼睛看着韩旭:“韩大人,叫我小齐就好,罪丁哪里刚称将军,成元三年,大都督嫁女到太原府,我是负责护送嫁妆的,那时候宣武道窦县都闹了兵乱,我们走到河南道的时候,被山贼劫走了嫁妆,论军法是要斩杀的。”
韩旭失笑:“丢了嫁妆,又不是丢了军资,论什么军法!”
小将忙争辩:“大人,剑南道军法就是这样,我们大都督赏罚分明,这的确是小齐我的错。”
还是个认家的忠将,韩旭没有再指责剑南道,当年的李大都督的确令兵马信服。
“承蒙大小姐仁慈,允许我待罪寻找嫁妆。”小将接着道,小犬一样的头垂下,“只是我无用,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剑南道不能回,苟且偷生在河南道。”
来之前韩旭已经打听过了,当初的确有这么一件小事,可见那时候已经初见乱世端倪,可惜无人察觉。
这剑南道,这李大小姐,只顾着罚追嫁妆。
韩旭重重的吐口气,不再追忆过往,问:“你找我想怎样?”
小将抬起头:“我想能立功重归剑南道。”
韩旭居高临下打量他:“乱世这么久了,你还没立功,现在是不是晚了?”
小将向前跪行两步喊声大人:“不是小的惧死,如果上官有令让我守城杀敌,能死在与敌对战中,我刀山火海不惧,但如果死在违抗上官命令中,那就太窝囊了。”
这话听起来倒是没错。。。。。
韩旭心想,念头刚转过,这小将已经抱住他的腿,哭的冒鼻涕泡。
“自当初见过大人风姿,小的知道大人虽是个文官,但却比武将还要英勇,跟在大人麾下,小的才有机会建功立业。”
韩旭伸手扒拉他,但挣不开,只得喊中里。
中里上前将这小将扯开:“好好跟大人说话,哭哭啼啼的什么样子!”
小将没再扑过来,跪在一边抽抽搭搭。
韩旭在室内踱了两步,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我英勇,你就英勇?那我让你去拿下眼前这座城。。。。。”
他的话没说完,这小将袖子一擦脸,抬脚按着刀就向外冲。。。。。
“我这就去杀了这座城的守将,清了官衙,请大人上座。”
韩旭嗨了声,中里再次伸手将这小将揪住按在地上:“听大人说话!”
小将哦了声,满眼期盼的看着韩旭。
韩旭道:“我不是让你杀人清洗城池的。”
他拿出一张诏书。
“陛下回京要在河南道落脚,我奉皇命来督查收整河南道,以保证陛下安危。”
“你要做的就是为我先锋,听我所指。”
小将大喜,整张脸闪闪亮,再次单膝跪下,双手抱拳高声应诺:“末将原为大人驱使!末将原为大人锋刀!”
韩旭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笑意:“起来吧。”
小将一跃而起,围着韩旭转“大人,您请坐。”“大人,您喝茶。”“大人,您饿不饿。。。”
韩旭制止在眼前转的令人眼花的小将,问:“先说正事,你对河南道很熟悉吧?”
小将挺直胸脯:“不瞒大人说,这几年我把河南道已经跑遍了,城池乡镇驻兵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这就去给大人画出来。。。。。”
他说着又要跑,韩旭唤住他:“这个暂且也不急,你慢慢画,我们先选一个落脚点,你说哪里合适?”
小将毫不迟疑道:“当然是宋州,位置在河南道腹地,安全又富庶。”
。。。。。。
。。。。。。
淅淅沥沥的春雨撒在宋州境内,虽然影响了行路,但倒也没有乱糟糟。
农田里忙春种的人很多,所以过城门的牲口多了起来。
“牛也要交钱?”一个被拦住的农户瞪眼惊讶,“牛又不是人。”
守城的小兵懒洋洋抱着胳膊:“牛能养活人,你们不能瞧不起它。”
这是瞧不起的事吗?农户要争辩,但被身后的人催促安抚“别吵了,惹恼了他们有什么好处。”“是啊,杀了你们也没处伸冤。”“几个钱而已,给他吧。”
农户愤愤的多拿出一个钱扔在城门的箱子里:“要是叛军来了,你们也别忘了要钱。”
那小兵对这反讽不怒而笑:“要是叛军来了,我就替叛军收钱了,到时候我还收你的钱,不收你的命,你更要谢谢我了。”
农户张口结舌无话可说,被其他人推着劝着“走吧走吧”“他说的也没错。”“这世道能活着就不错了。”只能牵着牛憋着气走了。
是啊这世道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指望什么?
“不过,你们听说了没有?外边来了朝廷的兵马。”
离开城门,有路人低声传达新的消息。
“好像要接管宋州。”
这话让听到民众很惊讶,又纷纷不信“朝廷的兵马守着麟州还不够呢。”“怎么会来我们这里?”“过兵而已,我们这里不是经常过嘛,什么振武军,楚国夫人,剑南道,淮南道,前一段朝廷兵马。。。。”“叛军也照样过。。。。”
反正他们这里有城池有兵马也都是摆设,谁都来去自如。
还好叛军卫军都忙着打仗,顾不上抢占他们这无关紧要的地方。
这个路人的新消息被大家嘲讽不信了。
“这次不一样。”路人急切的要证明自己,“这次来的朝廷大人,还有圣旨呢。”
民众们就更笑了:“你还能看到圣旨啊?圣旨什么样?”
路人当然不可能亲眼看到,被问的无法回答。
但有些人是真的亲眼看到了。
“真是圣旨?”未了惊讶的站起来问。
武七老爷示意他坐下:“我也没见过,所以让人誊抄了一个。”
他喊身后的子侄,子侄便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卷轴。
未了先笑道:“七老爷连圣旨都能誊抄出来啊。”
就是让这太监看看他们武氏的威风,武七老爷淡然的笑了笑:“我们商武占了宋州半座城呢,官府给面子。”
不仅占了半座城,武氏的子孙也占据了不少宋州官府的职位,再加上联姻,在这宋州盘根错节。
未了打开誊抄的圣旨看,先看头,再看尾,仔细辨认玉玺花纹。
“没错,就是圣旨。”他确认道,手指拂过其上印玺图画,带着几分追忆,“那时候在宫里,陛下不管朝事,托付崔征,但来往文书圣旨都是通过全海,我们这些内侍也都见惯了。”
他其实只见过一次,圣旨让昭王去封地。
他日日念着昭王,但念的是昭王死的那一刻,而其他有关昭王的一切都被他封存。
想到遥远的过往,未了的脸色几分怅然忧伤。
这些内侍们最追忆过往了,武七老爷对他的反应了然,点头道:“那看来这位韩大人不是骗子。”
未了这才看内容,嗯了声:“韩旭嘛,在朝中一直很有名,不过都是花名,现在在这乱世倒是受了重用了。”
他嘀嘀咕咕嘲讽,看了圣旨的内容。
“原来是陛下要从这里经过啊。”
一个武家子侄忍不住欢喜道:“这真是太好了,皇帝住在宋州,就相当于住在我们武家了。”
他们就能跟皇帝攀上关系了。
这真是瞌睡了老天爷送枕头,他们武氏心想事成。
武七老爷眉宇间也几分轻松,道:“阿余,你也不用跋涉去麟州了,在这里等候陛下。”
未了摇头:“不可不可,鲁王,陛下从小就多疑,我如果在这里重回宫廷,那我就帮不上你们的忙了,我说的有关你们和武鸦儿的话,他都不会信。”
这样吗?武七老爷与诸人对视一眼。
“好。”他点头,“那就祝阿余一路顺风。”
未了对他施礼:“有武氏一族劲风相扶,我此一去怎能不上青云?”
武七老爷握住他的手,道:“你我同上青云。”
两人相视大笑。
第九十三章 欲走还留
未了坐在自己的房间了,从衣袖里也抽出一张誊抄的圣旨。
相比于武七老爷,他要更早半日拿到。
武七老爷能拿到圣旨内容,是依靠世家大族身份,而他能拿到则只需要花点钱。
这个宋州已经是个漏风的空架子。
他将誊抄的圣旨扔进火盆里烧掉,想着送圣旨来的人,韩旭,虽然有些意外,但也不意外。
楚国夫人给他来信说了,会让人把宋州围起来,不会让武氏的人有半点动作。
没想到说动的竟然是韩旭,这很好,接下来再有什么动作,也不会有人怀疑到楚国夫人和武都督身上。
让他意外的是为韩旭领兵的人,竟然是个河南道的小将,不知道韩旭能不能把控住,可不可靠。。。。。
他出神的时候,有人像鱼一样滑进来。
这是一个年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打扮像个大爷,形容却有些单薄。
“余先生,我打听了一个大消息。”他低声道,“那个朝廷韩大人带的不是河南道兵马,那些兵马也不是河南道节度使派的,那个小将,是剑南道的人。”
未了惊讶:“我知道韩大人掌管剑南道,但这个小将领的兵千真万确是河南道兵马啊,我认得军旗的。”
那人摆手,神情有些得意:“不是,不是,这个人虽然的确一直在河南道领兵,但实际上是剑南道的人。”
将打听的来历告诉未了。
未了神情依旧震惊,喃喃道:“佩服。”
他佩服的是谁,这个小将吗?这个小将的确挺厉害的,能在河南道节度使跟前装孙子背弃先主,摸到更大的靠山韩旭立刻又宣称自己的是剑南道人。
来人点头:“的确是厉害。”
这乱世,只有这种不要脸的人才能活的风生水起,厉害。
未了看他一笑,道:“我是说,十九老爷厉害,不愧是武氏嫡脉。”
那人晒然:“我算什么嫡脉,我们这支如今连十房都靠不上边啦。”
未了道:“血脉聪慧又不是以房论的,都是一样的血脉嘛,我早就说过了,十九老爷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只是没有机会做事,你看,你不过是进了官府做个小书吏,却打听到别人都不知道的消息。”
他伸手指了指武七老爷等人所在的方向,压低声音。
“他们都不知道呢。”
被人夸奖总是很高兴的事,武十九摸了摸头,道:“这还不是余先生你的善心,没有你给我的钱,我哪能得到书吏的职位,多少混口饭吃,混个体面生计。”
未了一拍他,笑了,道:“这说明我眼光好啊,十九爷也不要再谦虚了,我将来还要你帮忙呢。”
夸自己也是夸他了,这种夸法真是坦荡,武十九笑了,更安心,这世上无缘无故的爱才假呢,有所图才是真。
不过。
他讪讪道:“多谢余先生高看,我这个消息也没啥用,十房老爷们知道来的大人是谁,手里拿的圣旨怎么回事,就足够了。”
韩旭手下的小兵是什么人,无关紧要。
未了摇头:“错了,这个小兵是什么人至关重要,如果韩旭驱使的兵是河南道的,那么韩旭这个人就在河南道掌控中,对他无须在意,但如果韩旭带兵不受河南道掌控,那此人来势汹汹不可小瞧。”
武十九恍然受教:“原来如此啊。”
未了拍拍他肩头:“十九爷现在知道这个情况了,我走了以后,你要多加注意官府动向,关系你们武氏家族呢。”
他竟然也能跟关系家族的事扯上关系,武十九忍不住躁动,这次的机会他一定把握住,好入十房的眼,甚至在武氏族中挣一席之地。
“余先生你放心,家里的事我帮你看着,总不能让你前边做事,后边再被人坑了。”他郑重道,“我武十九虽然没钱没地位,但也讲个信誉。”
未了握了握他的手道声多谢:“不是我不相信武七老爷他们,实在是如今人心跟世道一样多变,我又是去做摸武鸦儿虎须的危险事,就劳烦你替我多留心。”
武十九这辈子都没被人有所托付,更何况还是事关重大,如果未了成功了,这件事他武十九也算是出了力,族里必须分给他一分功劳!
他用力的攥了攥未了的手:“余先生,这些话就不用说了,这是你的事,也是我们的事。”
想要什么又晃了晃手。
“余先生,得知你要走了,我和几个受过你照看的想要给你送送行。”
未了笑着摆手:“不要说照看了,我什么都没有做。”
尽管如此,酒席还是悄悄的办起来了。
“余先生,要不是你,我老婆儿子都要病死了。”一个男人拉着未了的衣袖,几杯水酒下肚脸红脖子粗的道谢。
未了喝的不多,白皙的脸上只蒙上一层浅色,道:“没有我,族里也给你们看病拿药呢,不要这么说啦。”
那男人呸了声:“族里的药铺被那几个黑心的把持,白给我们的药不是坏就是没用的,吃这个,吃一辈子都吃不好,要吃好的,就得花很多钱买。”
他说到这里擦泪。
“余先生你给的钱,才让我买到了足够的好药,老婆儿子才能痊愈。”
一个家大了总有犄角旮旯擦洗打扫不到,一族如城,就像城里有富有穷人,有门内酒肉臭,也有路边冻死骨,武氏真正财富握在城主手里,长房和其余九房构成武氏这棵大树的粗枝主干,城内的很多人都不过是其上的细枝末叶。
未了对外的身份是投靠武七老爷的旧人,乱世里来投奔武氏的人太多了,散居在城中也没人在意,未了游走其间不声不响结交了不少人。
听到这个人的道谢,在座的七八人也纷纷道谢,都是受过未了金钱相赠的。
未了笑了,制止他们,道:“你们错了,我的这些钱,也是武氏族中赠与的,你们要谢,还得谢族里。”
诸人一愣。
他们都以为是这个太监有钱呢。
为什么会有族里的钱?
那他们还怎么夸?
武十九在一旁紧紧闭着嘴,那是因为族里要他做一件大事。
当然这可不是谁都能知道的秘密,他从十房一个相熟的老爷口中听到,问未了,未了还不承认呢,后来确信他知道了,才承认让他保密。
这等大事他当然不会告诉别人,除了自己人,有好处的事当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武十九抿了口酒笑道:“余先生,你太客气了,得到族里馈赠的人很多,但拿出来给大家的可只有你一个。”
是啊是啊,诸人回过神再次乱乱的道谢夸赞敬酒。
未了一人难敌这么多人,只能接受了夸赞饮酒。
狭小的室内灯光摇曳杯酒交错不时传出低低的说笑。
。。。。。。
。。。。。。
城池在大也是家宅,主人们对家宅的风吹草动都能察觉,未了在城中游走助人,以及这些人给他的送行宴,武七老爷都知道。
“说是族里给的钱。”一个子侄道,将那晚未了酒宴上的话转述,“倒也没有说是自己的钱,为自己揽功。”
武七老爷不在意的笑了笑:“他要揽功,揽人心,都随便他,反正揽的是我们武氏的人心,再怎么揽他也不姓武啊。”
子侄撇嘴道:“他就是不信我们,总怕我们坑他。”
“太监多疑,这很正常。”武七老爷道,“随他去,我们不疑他,坦坦荡荡。”
子侄应声是,想到什么噗嗤笑了:“什么揽人心,七叔你知道私下那些人怎么说吗?说他是太监无根,留着这些钱也没用,所以才当个散财童子。”
武七老爷笑了,摇摇头,摆手:“不要对他不敬,此次的事能不能成是要靠他去皇帝跟前游走的。”
子侄应声是:“该给他的钱一分都没少。”
太监无根,爱钱,只要钱给足了,就是双方最有诚意的合作。
武七老爷抚了抚衣衫起身不再理会这些小事:“我一会儿陪二伯父去跟那位朝廷钦差大人见个面,你们看好家,这些日子不要乱走也不要胡闹。”
子侄应声是:“七叔,我们知道的。”
武七老爷向外走,想到什么又停下脚:“那个未了收揽人心,他没有到处说我们让他做的事吧?”
子侄摇头:“这个真没有,嘴还是很严的,从不在人前提这件事,就算有人猜测询问,他要么不回答,要么转开话题。”
武七老爷放心了点点头,走出内室,外间侍立的婢女们上前给他穿衣系带更换出门的靴子,外边仆从乱走备车备马列队恭送。。。。。
未了从武七老爷的大宅后方出了门,门口一辆很简单的马车,身上只带了一个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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