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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侯-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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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楼拿起另一封信,这是振武军给送来的京城的情报,信上的字也不多,情报就是这样,有多有少。

    尚未打开,营帐被掀开,又有卫兵通报。

    “窦县信报。”

    伴着声音落,又一个风尘仆仆的信兵走进来在案前举起一封信,窦县信报并不是从窦县来的,窦县的事会送到光州府,元吉统一处理,再以光州府的名义送来。

    所谓的窦县信报其实是京城中厚送来的。

    李明楼看振武军的信报,方二便接过来让信兵去休息。

    “小姐,罗氏被崔征抄家了,罗适清和罗贵妃都死了。”他打开信,忍不住惊讶的说道。

    李明楼嗯了声:“是啊,还是死了。”

    声音有些怅然倒没有惊讶。

    振武军的信报也说的这件事吧,方二了然,看李明楼拿着信似乎出神,小姐跟罗氏没什么来往,为什么会为他们失神?

    没想到这一次兵马们主动来京城护驾,崔征还是杀死了罗氏,那皇帝也要死了,或许现在已经死了,消息正在路上吧?

    命运不可改变吗?李明楼站起来:“传令拔营,分兵。”

    方二有些没反应过来:“现在?”

    他们今日才安营略作休整,这就要拔营?还要分兵?中五很快也被叫过来,同来的还有振武军的两个将官徐悦与周献,听到这个消息也很惊讶。

    李明楼将京城的罗氏的死讯告诉他们:“我怀疑安康山已经对昭王不利,我们要加快速度赶去沂州。”

    “少夫人,罗氏已死,京城军民士气大振,安康山应该会集中兵力向京城吧。”徐悦说道。

    一旁的周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李明楼没有反驳他,想了想解释:“罗贵妃是皇帝陛下心爱之人,皇帝已经很老了,这世上没有令他心动的,罗贵妃死了,陛下只怕也不好了,皇帝如果有事,京城军民天下士气都散了,对于安康山来说,京城不堪一击无足轻重,铲除天子血脉才是关键。”

    这样吗?罗贵妃死了陛下也会死?徐悦要说什么,周献先应声是打断他:“少夫人所虑极是。”

    中五考虑的是另一件事:“如果安康山贼兵势在必得,我们分兵是不是很危险?”

    “没有不危险的时候了。”李明楼不需要给中五解释,只需要下命令,“辎重营在后,我们与前锋轻装先行。”

    中五所说的危险是指李明楼的危险,但李明楼既然要向危险中去,他也不阻拦,自己先行便是,俯身应声是。

    三人走出营帐很快分配了兵马,整个营地便变得喧闹,才扎下的营帐收起,辎重重新套上车马,前锋军马快速的列队。

    “老徐,你反驳她的命令干吗啊。”周献身在自己的兵马中,才对徐悦说道。

    “怎么,还怕她知道我们也收到了京城的消息吗?京城军民士气大振的消息瞒不住的。”徐悦不在意道,“大家都心知肚明,表面上自己人就行了。”

    周献说的不是这个:“表面上的自己人,你还反对她?到时候情况不对,我们抽兵就走,现在何必多说。”

    这个啊,徐悦摸了摸下巴:“她做事也不是不靠谱,而且都是对抗安康山又是替我们打名声,多少说两句吧。”

    其实就是觉得是自己人了,周献撇撇嘴。

    来是被骗来的,相待也是真心实意,不管是坐卧行还是商议军务,武少夫人待他们没有半点疏离戒备,也不是讨好的热情,虽然从人数上来说,武少夫人的确应该讨好他们。

    总之,让人觉得吧,如沐春风?自由自在?

    周献呸了声:“你会的词挺多啊。”

    徐悦道:“别的不说,人家一个女的,可是一路跟着,又事事在前,这胆气这心意够实在了。”

    “女人最会骗人了。”周献瞪眼,“说几句关切的话嘘寒问暖你脊梁骨都软了。”

    “你才软了呢。”徐悦骂。

    二人争执,有亲兵闪过来低声道:“少夫人刚给都将写了信要送去。”

    现在吗?周献和徐悦对视一眼,这种时候还不忘给武鸦儿写信?收到信就立刻回信?真是情真意切的令人心麻酥酥

    周献哼了声:“女人真是太可怕了,我看都将早晚也要被骗。”

    燃烧的火把将夜色撕开,一队队兵马疾驰,前方的速度越来越快,后方的辎重车马渐渐被抛在身后,在大地上如一条长龙盘旋。

    几次日升日落,长龙已经不见,行进的兵马分散短小精悍,队伍中骑马的女子就有些显眼。

    她依旧遮盖头脸裹着披风,披风随风飘荡露出其内穿着的轻甲,甲衣束扎让身形显得玲珑又娇小。

    一路上风餐露宿,但马的速度还是要不时的放慢一下,周献在后望着前边队伍中的武少夫人。

    “她不嫌热吗?”他嘀咕。

    “有伞呢。”亲兵答道。

    周献呸了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武少夫人遮盖着头脸对外的解释是受伤毁了容貌,调侃女子的容貌不合适,要待再寻个话题,身后有兵马疾驰而来。

    几个斥候拥簇着一个信兵。

    “少夫人在前方。”周献主动指路。

    信兵疾驰不停越过,但有一个斥候停下来。

    “京城的消息。”斥候低声道,黑瘦的脸上带着几分震惊,“皇帝驾崩了。”

    周献打个寒战再看向前方那黑披风黑伞下的女子:“真被她说中了!”

    浓春的大地上田野里荒草丛生,看不出原本的作物,呈现诡异的茂盛。

    有镰刀哗啦割下来,草便倒下一片,更多的镰刀飞快的收割,田地里的村民恍如地鼠,不时的抬头看一眼四周,看到远处有白色的衣袍走动才稍微安心低下头。

    很快草和作物装了满满的三车,十几个村民推着车快速的向村子跑去。

    “二小哥儿。”村长看到站在村口的一个瘦小的男子忙喊道。

    瘦小的男子转过身,可以看到他的白袍外罩着轻甲,腰里悬挂着长刀,看到脸更年纪小,但神情却带着不和年纪的肃重。

    “郭大爷,你们回来了。”他态度很好的点头。

    村长道:“这些马草够用了,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瘦小的男子道:“你们先把马草晾晒收好,待我去问项都尉。”

    村人们应声是带着几分期盼推着车走开了,瘦小的男子也走进了村口的一间院落,院落里外站着同样白袍轻甲的兵士们,看到他纷纷打招呼。

    “二狗。”

    “狗子。”

    来自延县的小兵二狗哼了声:“叫我陈二。”

    大家嘻嘻哈哈一番,陈二进了院落,屋檐下坐着一个同样白袍轻甲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封信,垂着头。

    陈二原本以为他在认真看信,直到一阵风吹过,那封信飘落在地上。

    “项都尉。”他忙道。

    项南抬起头,少年多忧虑的脸上几分迷茫。

    “陛下驾崩了。”他说道,“我们不用去京城了。”

第七十八章 远路不知近前不识

    陈二今年才十八岁,从生下来皇帝就活着,他没经历过皇帝驾崩,也从来没想过皇帝会死。

    皇帝应该是长生不老的吧。

    陈二看着飘落在地上的纸,纸上写着字,他不认识字,但他有灵活的脑瓜:“会不会是假消息?去往京城那边的路都被安康山叛军把持,万一他们为了扰乱民心,故意骗人。”

    项南看这个跟自己同龄的小伙子,短短时间内经历了丧兄老母不知所踪家破人亡,但还有小孩子般的期许。

    “这是留城送来的消息。”他说道。

    留城是他们先前救助过的地方,位置便利联通南北,他们在那里留守一批人马。

    既然是自己人送来的消息,就是真的了,陈二神情茫然,他从延县跟着项南离开,心里只有一个方向去京城,现在皇帝死了,不需要去京城了,他的前路往哪里走?

    项南已经收回神,看着在地上飘动的信眼里还是一丝茫然,他从安康山的营地杀出来,从陡峭的峡谷里爬出来,不管绕多远,多少围追堵截,他的方向始终向着京城,京城突然不再是方向,他该去哪里?

    脚步杂乱有几个白袍兵走进来,看到院子里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沉默呆呆的两人有些不解。

    “都将,村民都收拾好了。”他们说道,“我们可以出发了。”

    项南抬起头:“去哪里?”

    几个人瞪眼:“望郡啊,不是已经说好了?那边有兵马,有结实的城墙,会接收这些村民。”

    项南揉了揉膝头,是了,他看向院门外,有村民走来走去,听到骡子车脚步声,夹杂着鸡鸣狗吠

    他们的目标是越过安康山叛军的阻拦去往京城,很多时候都疾行寻找各种小路,很少经过城镇,而且因为人少,经过城镇看到肆虐的叛军,也无可奈何,只能捡着叛军落单的时候进行反击救助,积少成多,渐渐的跟随的人马越来越多。

    现在已经有一千多人,能够放心的行驶在大路上,也能护送求助的百姓到最近的庇护之地。

    路过这边村落时,击退了一群不知道山贼还是叛军的游兵散将,村民们请求送他们去望郡。

    望郡是这个地方最大的城池,郡守领兵戒备安康山叛军收留难民,他们也可以借路经过。

    这边也越来越危险了,早点离开进城能安全一些。

    远方的前路不知道怎么走,眼前的前路很清楚,项南站起来:“出发。”

    花红柳绿的大地上,高大城池前奔驰的白袍兵马格外的显眼。

    人马停在城门前盘旋叫门,城门却紧闭不开。

    “某宣武道项南。”项南扬声看城墙上,“有急报要进京,借路。”

    城墙上有将官探头审视。

    “我们离宣武道太远了,不知道谁是谁。”他不客气的说道。

    “我们都将是太原府项氏。”陈二生气的喊道,虽然他也不太清楚项氏是什么,但太原府是个很大的地方,那个地方以姓氏相称的必然是大人物。

    望郡还是太小了又偏僻,城墙上将官孤陋寡闻,撇嘴:“太原府更远。”

    项南默然,调转马头指了指身后跟随蹒跚来的一群村民:“这些是附近的百姓,你们收留吧。”

    不再提进城的事,号令大家离开。

    城墙上将官依旧不为所动,安康山叛军最惯用百姓威胁欺骗夺城,这群自称兵马的家伙又穿的戴孝似的奇奇怪怪

    善心不是为善,很可能会害死一城的人,尤其是现在这么危险的时候。

    “大人,这个项南的名字好像听过。”一个副将忽道,想啊想,恍然,“剑南道!”

    听到剑南道这三个字,将官也猛地想到了,抓住城墙探身望那位白袍小将:“项南是那个剑南道李奉安李大都督女婿的项南?”

    项南勒紧缰绳没有回头似乎没听到拍马要走,城门却打开了。

    “项都将,项都将。”那将官没等回答带着一众官兵冲出来,“原来是你啊,久仰久仰。”

    陈二伸手挠了挠头,他是个乡下人,知道的地方不多,但

    “剑南道比宣武道和太原府更远吧?”他不解,“怎么这个就知道是谁了?”

    村民们进了城,项南等人也被邀请进城,项南虽然没有拍马离开,但还是拒绝进城。

    “我们有要务在身,不便停留,请大人给我们一些干粮兵器就可以了。”项南说道。

    望郡将官认为他这是生气,拉着他的胳膊叹气:“项都将,不是我等小心,实在是危险的很,就在适才,驼岭那边来范阳兵,足足有两千多人。”

    他伸手指着一个方向,明媚的日光下可见那边有山岭,隐隐如驼峰起伏。

    两千多人,那这是一个正规军了,不是先前的游兵散将,项南将长枪一挥:“去迎战。”

    将官吓了一跳,他说的话不是迎战的意思吧?

    “项都将,那可是范阳兵。”他再次说道。

    “范阳兵正是叛军,打的就是他们。”项南道。

    这年轻人看起来钟灵俊秀,怎么说话驴唇不对马嘴?将官按着他的胳膊:“他们有两千多人。”又主动表明,“我们望郡需要兵马守城,不能轻易动用。”

    项南笑了笑:“不需要,我们这些人就够了。”

    将官扫过城门前的清一色白袍轻甲兵,只有一千人吧,怎么就够了?

    “你说他们刚出现在这里,先前这里并没有这么多范阳兵,必然是远道而来。”项南给他解释,也是给兵士们解释,“他们队伍还没休整,疲惫不堪,我们这时候攻击就是出其不意。”

    项南抚了抚背上的弓弩,挣开了将官的手。

    “等他们休整一晚,那才是真正的危险,就算你我的兵马一起也不一定能胜过。”

    说罢不再多言,持长枪在身侧,催马向驼岭。

    “杀敌!”

    他一马当先,陈二紧随其后,其他的白袍兵也毫不犹豫,纷纷持枪挥刀催马。

    “杀敌!”

    伴着高喝,尘烟滚滚而去,待将官回过神,城门前的白袍兵马已经不见了。

    如果不是回头看到拖家带口拉着鸡笼牵着狗的新来的难民,将官还以为自己做梦呢。

    “剑南道李都督的女婿,果然非常人。”他再看向白袍兵马远去的方向感叹。

第七十九章 小将敢杀人

    “望郡不错,山清水秀。”

    驼铃的河水旁,一个将官在一众亲兵的拥簇下遥望说道,面容精神,但双眼还是难掩倦意。

    身后河滩上柳树林前嘈杂,马匹打喷嚏,兵士们在地上踱步,甲衣和兵器相撞,互相说笑。

    “望郡有七千兵马。”一个斥候对将官介绍,“郡守王高阳仁善,领帅黄江谨慎。”

    将官笑了:“仁善和谨慎都是好品质,我们这么远来了,可以吃一顿大餐。”

    身边的亲兵们也都捧腹大笑。

    “先攻城闹一闹,让他们气血活络。”

    “再只围城不攻,让他们皮紧肉实。”

    “这叫小火慢炖,吃起来才美味。”

    “用不用先派些人去跑一圈给他们打个招呼?”

    “不用打招呼他们也知道我们来了。”

    他们轻松的议论,然后请示。

    “我们这就扎营先歇息,养足精神。”

    谨慎和谨慎是不一样的,望郡领帅的谨慎是懦弱,他的谨慎就是机警,将官看了眼四周:“望郡的兵马都查清楚了吗?城外有驻守多少?”

    一个亲兵笑道:“城外散兵不足为惧,他们守着在小阵堡,就算接到命令也不轻易出来援助,更不用说没有命令的时候,缩起来乐得装不知道我们来了。”

    斥候赞同了他的说法。

    这一路上走来遇到的多数都是这样的,将官点点头,抬手示意安营,身后嘈杂更甚,兵士们开始卸甲,疲惫的马匹也被解下负重。

    将官抬起手臂活动下,身边的亲兵开始给他卸甲,斥候忽的想到什么。

    “不过。”他说道,“前一段有不少探路的兄弟们被杀,有幸存者说是遇到一队散兵,他们穿着打扮奇怪”

    “什么奇怪的打扮?”将官问,转过身来,话猛地停下。

    他带着血丝的双眼猛地眯起,视线里出现一片白色的身影,其中有一身影高大似乎从地上陡然冒出来,白袍握着弓弩。

    噗的一声。

    站在他身前说话的斥候瞪圆眼喷出一片血,余下的话变成嗝嗝几声,砰的跪倒在地,然后一头栽倒。

    “大人小心!”

    “有敌袭!”

    亲兵们瞬时将将官围拢向后退去,刚卸下甲衣的兵士们急忙的穿上,或者顾不得穿就拿起了兵器,吃着草料的马匹嘶鸣着被拉拽

    嗖嗖嗖的箭雨从前方扑过来,嘈杂的营地响起惨叫,措手不及的兵士翻到一片。

    鲜血和箭头让这边的营地又响起了怒吼,暂时的措手不及后盾甲被举起来,箭雨的攻击在这时结束了,但厮杀刚刚开始。

    箭雨之后,身穿白袍轻甲的兵士们举着盾甲兵器大叫着冲来。

    将官被掩护向林中退去,视线里清晰的看到为首的一个年轻白袍小将一杆长枪向前又向后,眨眼两个兵就被刺穿了喉咙倒地。

    将官认出这就是最先一箭射穿斥候的那个,他也明白了斥候说的意思,大夏的兵服没有白色的,这些人明显是大夏官兵,但却穿着白袍。

    这不是游园赴宴,也不是赏花看景,在明媚的春日里,在一刀一枪一撞之后,显眼的白袍溅满了血迹十分的刺目诡异。

    白袍随着刀枪翻滚,跃入逐渐苏醒沸腾的范阳军中。

    从未遭遇过突袭的范阳军发出愤怒的吼叫,一个连甲衣都没有穿的范阳壮军汉,将手里的铁锤砸向正面扑来的白袍兵,瘦小的兵顿时被砸烂了半个头。

    凶悍的反击变成了攻击,沉重的铁锤长刀在肉体上发出骇人的声响,每一次落下都有惨叫相伴,血肉横飞,安静的河水被脚步跌倒的人体溅起水花,水花在日光下鲜红。

    白色的衣袍兵们在两千多人的兵马中仿佛被绞碎的肉。

    退后旁观的将官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下一刻又浮现惊疑。

    如此凶悍的厮杀,以往旁观的大夏兵马都会立刻逃开,但此时此刻身在其中的白袍兵却似乎看不到。

    不仅看不到,还感受不到身体上的疼痛。

    一个长刀范阳兵嘶吼着砍断白袍兵的长枪,刀紧接着落在白袍兵的脖子上鲜血泉涌,但那白袍兵却伸手抓住了长刀,歪掉的脖子涌涌冒血,痛呼都发不出声音,只一双眼狠狠的瞪着范阳兵。

    范阳兵用力的要抽回长刀,那半死的白袍兵却始终不松手,就这一个空隙,身旁三个白袍兵的长枪将这个范阳兵挑起。

    雄壮的范阳兵在长枪上恍若一条鱼扑腾几下,被甩下来砸到了两个范阳兵,这凶残让围在白袍兵身边的人群退开。

    这种对战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任何一个,将官肉眼可见阵容在被撕裂,他骂了一声,握住了自己的长刀,就在这时身后的树林中传来了马蹄声,他惊然回头,浓绿的林中白袍如云

    “大人,他们还有援兵!”亲兵们发出惊呼。

    那林中枝叶遮挡有被马蹄荡起尘烟,白袍不知几许。

    “我们,退吧。”亲兵喊道。

    退字一出口,就近的范阳兵们顿时一阵气泄,瞬时又被扑杀一片。

    将官色变:“不能退!他们没有那么多人!这是假像!”

    他将手中长刀一挥要跃入阵中,但阵中被撕裂的口子有一道白色身影飞掠而来。

    呛的一声响,长枪与长刀撞在一起,将官后退一步,长枪一点支撑翻跃的白袍落地,年轻的俊美的面容闯入将官的视线。

    先前只是看到他俊拔的身形,现在看清脸了,这张脸和白袍相搭突然没有什么诡异,也不觉得奇怪,这样的年轻公子就应该穿这样的衣衫

    将官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旋即双眼一眯吼道:“你是谁!”

    “某,项南。”项南道,腰身一转,长枪如蛇而来。

    项南是谁没听过,将官不再询问,挥刀迎战,兵器相撞,火光四溅。

    锵锵锵的兵器击打,长枪长刀交战四五,两人的身影交汇分开,长枪被弹开,项南身形立刻随枪向后退去,将官长刀紧随其后,怒吼一声一刀劈下,险险的擦过项南的发顶。

    束扎头发的黑带木簪断裂,长发飞舞。

    将官长刀半空收住只待一转横劈,就能将这个年轻人腰斩,但就在他嘴角勾起狞笑的时候,飞舞的长发中寒光一闪,长枪到了眼前。

    怎么?将官的双眼瞬时瞪圆噗嗤一声,长枪穿透了他的咽喉。

    将官长刀瞬时无力落地,穿透咽喉的长枪支撑让他身子前倾,视线也落下来,前方的白袍小将单膝跪地,身不回头不转,只双手握抢向后。

    飞舞的长发垂落,如瀑布披在年轻人的背上,将官的双眼也垂落合上,头一点不动了。

    跟上来的亲兵发出惊怒的嚎叫,待要扑上,身后林中的兵马已经逼近,扬起的马蹄踏翻他们,居高临下的长刀斩断头颅。

    项南收回长枪,站起来转过身,看着眼前,现在换做白袍兵绞杀范阳兵。

    河水恢复了平静,水越过其中的尸体,欢快的冲刷着血迹,只是冲不散苍蝇嗡嗡一片,血腥气令人作呕,。

    郡守王高阳没有吐出来,战乱数月这种场景他也看到过了,但此时此刻还是满脸震惊,因为以前看到的都是自己人被杀,从未见过死伤如此众多的叛军。

    他抬起头,看着河水边正在专注用河水洗长枪的白袍小将。

    “您,您是?”他问道。

    项南回过头:“太原府,项南。”

    探看脚下被杀的范阳兵将官的领帅黄江,听到这句话抬起头要补充一句什么,但看到那白袍小将满身的血迹,以及这满地的尸首

    问的是是谁做到了这些,是谁英勇杀敌,他是谁?

    黄江动了动嘴唇,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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