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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侯-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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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员们齐齐点头:“楚国夫人掌管淮南道,身系整个道府,不能轻易涉险。”
  李明楼环视诸人含笑应声好。
  这件事就这样商议订了,又正好有朝廷的使者在,兵马便以护送为名奔袭安东,光州府上下便都忙碌起来。
  将官们备战,文官们安城,以及将楚国夫人诰封的消息传遍淮南道,命各地官员来拜见。
  这一次不用李明楼出面,世家大族们为了庆贺武少夫人诰封楚国夫人,有出酒有出粮,在光州府各处办起了欢宴,更有沂州来的商人们大手笔熬了一锅一锅的骨头汤,骨头佐酒,汤增味,引得无数流民涌来。
  伴着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光州府热热闹闹的迎来了新年,大夏在经历了官宦之变,安康山叛乱,皇帝驾崩,新帝麟州登基的噩梦一般的一年后,进入了成元五年。
  噩梦还在继续。
  爆竹声也在扬州城响起,这边响完了那边响,似乎很热闹,但总让人有些发慌,就好像玩爆竹的人心惊胆战。
  街上也有人行走,店铺也开着,茶楼酒肆也都有客人,伙计或者在其中忙碌或者站在门口揽客,但他们的神情有些惊惧,小心翼翼的看着街上。
  街上不时有兵马穿过,他们兵强马壮威武,有这种兵马在,城池可安,街上的民众不敢与其对视,或者贴墙避让,或者垂下视线,就连正高兴吃着糖的孩童都扭头钻进家人的怀里。
  一队兵马在一间铺子前停下。
  这间铺子里不少人,原本的热闹一瞬间停下来,店家小心的迎出来。
  “挺热闹啊。”马上的为首将官道,“生意不错吧?”
  店家堆满了笑:“还行还行,有马都督在,扬州城生意越来越好。”
  将官很满意的点头:“你们家的酒最有名,还有吗?给我打两壶。”
  店家忙道有的有的,亲自去里面打了酒送出来,将官示意下属给钱。
  “不收钱不收钱。”店家摆手后退。
  将官眉头竖起:“为什么不收钱?难道我是白吃白喝抢夺吗?”
  店家吓的舌头打结,还好他的十岁小儿机灵,噗通跪下叩头:“将军,你们领兵守城,才有我家今日的平安,你们在外征战受伤流血,我的家酒能让将军喝了补将军流的血,是我们的荣幸啊。”
  将官瞪着这小儿哈哈大笑,探身没有挥刀将酒拿过来:“多谢你们啦,我就收下你们这份祝福。”将酒扔给身后的副将,“儿郎们,民众犒劳我们的,我们今日同醉。”
  身后兵马齐吼。
  街上的商户都得到了启发,纷纷捧着酒菜货物献上,将官一路大笑而去,所过之处一片热闹。
  这边的酒家松口气,将还跪在地上小儿抱起来哭:“我的儿你救了咱们全家。”
  身后的客人们忙拍打制止:“快别哭快别哭。”
  酒家忙擦了泪,挤出笑,转身看众人:“是,是,这是喜事,诸位诸位,今日我请客,大家随便喝。”
  如果在以前,随便喝酒是多么让人高兴的事,现在喝酒也喝的担惊受怕,客人们想笑又想哭。
  “有酒喝已经很不错了。”有客人喊道,“想想那些在外流落的人,不知死活呢。”
  是啊是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众人开始喊喝酒。
  但有坐在里面的老者端着酒杯轻叹一声:“我们在这里也不过是做待宰的羔羊。”
  养着守着护着他们,为的是当人力,挖壕沟,背石头,当车夫,以及随时拉出去填充兵力。
  这短短半年,城里的每个月都有上到六十下到十岁的男丁被征为兵。
  他们会被塞给一根刀枪,或者什么都不给,攻城迎战的时候让他们在最前边。
  不是因为他们勇武,而是为了当刀箭,冲军阵,填壕沟。
  被拉走当兵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再回来。
  店内气氛悲戚凝滞。
  一个客人拎起酒壶哗啦倒在头上,发出哭一样的大笑:“想这些做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于是更多人都跟着纷纷举着酒往嘴里灌:“我们今天活着就是幸运,就是高兴的事。”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幸运,一群巡城的官差停在一家门前,门前打扫的干干净净,只是跟旁边人家不同的是,这家没有挂桃符插彩旗悬挂红灯笼。
  “官爷,我家父亲和兄长做劳役的时候亡故了。”出来的是一个干瘦的年轻人,对着官差施礼,“父兄新丧,我们过节守孝,表达孝心。”
  斯斯文文,一看就是读书人。
  也只有读书人这个时候还有闲心讲究守孝的仪式,其他人席子一卷埋起来就是孝心了,官差冷冷一笑:“你父兄做的什么工?去了多久?”
  他一人问,后边有官差拿着名册翻回答。
  听完回答,为首的官差哼了声:“才去了一个月就死了,你家的工还没做完呢。”说罢一摆手,“那你去做工吧,这样才是对父兄表达孝心的好办法。”
  从门内跟出来的老弱妇孺顿时都跪下来,之所以父亲那么大年纪应征,就是为了保住自己读书的年轻儿子,这是一家子的希望啊。
  官差哪里理会别人家的希望,不由分说将瘦弱的年轻人抓走了,临走前有两个官差替他们挂上了桃符和喜庆的红灯笼。
  门前跪着的老弱妇孺哭都哭不出来了,坐在地上呆傻。
  邻居们在门后看的不忍心小声提醒:“快进去,别哭,马都督说过年呢扬州城要喜庆,你们别再惹恼他们,免得都没了命。”
  老妇听着爆竹,看看门上的红灯笼,再看已经看不到的孙子身影,喃喃:“这命还有什么用?”
  有个邻居眼泪流下来,这日子的确生不如死,不过,他想到这几天街上听到的传言,光州府的那个武少夫人被封为楚国夫人了。
  皇帝让她掌管淮南道,她会打过来的吧,毕竟扬州也属于淮南道。
  扬州属于淮南道,所以马江也收到了楚国夫人的告示,告示不是单独写给他的,就是一封公文,写了皇帝的诏书的内容,然后让各府的知府以及将官到光州府来拜见楚国夫人,不来者,是贼。
  马江当然不会去,他本来就是贼,但给他这个本来就是贼的人送这样一封公文,这就是羞辱。
  “武贼的人已经可以在我扬州城来去自如了吗?”他愤怒的喊道,将公文撕碎扔在地上。
  地上顿时多了很多公文碎片,在两边坐着的文官武将也都开始撕公文。
  这是东淮南道马江掌控下的各州府的官将,他们也都收到了武少夫人的公文。
  安德忠一声令下反叛时,马江立刻率兵投降,除了早已经说好的州府,他派出兵马去传令………接受命令的地方官员依旧当官,不接受的被官兵抓住的就杀掉,由马江的将官接手。
  对光州府也是要这样操作的,但被武少夫人抢先一步。
  “都督息怒。”大家纷纷劝道,“武贼奸诈,多有探马。”
  也有人提议:“可能是商人,都督爱护民众,允许商人们进出,有很多商人都去过光州府,极有可能被收买了。”
  探子是不可能防住的,罪过不能落在他们身上,推到没有用的商人身上就好。
  “查!查出来一个都不放过。”马江冷冷道,想到先前街上传来的喧嚣,“刚才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吵?可是有人哭闹不满?”
  一个将官站出来:“是临街的商家看到归来的兵马,感激他们的辛苦,献上美酒佳肴恭贺新年。”
  厅内的文官武将顿时都站起来:“大都督民心所向。”“大都督治军安民有方。”一通乱纷纷的恭祝。
  马江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探马说武少夫人在街上过,那些商人都哭着喊着送她礼物,只不过那是因为商人想要卖给她东西,光州府的兵马走在街上可没有这种待遇。
  一个妇人!
  马江心里鄙夷的哼了声,不过是仗着她背后的武鸦儿。
  想到探马,想到光州,想到武少妇人,马江的脸色再次变难看,啪的一拍桌子。
  “黄氏这个废物,徐顺这个废物。”他骂道。
  徐顺就是他派去光州府的细作,顺利的跟黄氏搭上关系,还没等有什么大动作,就被一起解决了。
  在座的官将们神情也是遗憾,扬州城能有武少夫人的探马出入,他们的探马也能到光州府。
  只不过都是互相探听些路人的消息,进入官府兵营以及想做些什么,还是不可能的。
  光州府世家大族们出走的事他们自然也知道,听到消息时他们都准备好了兵马,只等一声令下就趁乱杀过去,马江迟迟没有令下。。。。。
  马江想要再看看,等光州府再乱一些,结果就没机会了,更糟糕的是他在得到黄氏乱光州府的消息时太激动,告诉了安德忠说光州府即日可拿下。
  现在怎么办?瞒着?安德忠虽然是个胖子,但不蠢,如果敢瞒着,即日安德忠就要来拿下他了。
  只能如实回报了,不是他无能,而是黄氏没有兵,武贼太狡猾,所以没有兵是不行的,请安德忠支援些兵马,他一定去取下武妇的头。
  安德忠才舍不得给他兵马呢,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马江思索片刻,脸色好了很多,视线在厅内一转,停在一个三十多岁的武将身上。
  “张庆。”他喊道。
  张庆肩头一颤,站起来声音洪亮:“末将在。”
  马江道:“你拿着我的手书去将这件事报告安小都督,请些兵马来。”
  张庆肩头一挺重重的抱拳:“末将遵命。”
  有人领命,在座的其他人便将缩起的肩头舒展开,说些让马江高兴的事,比如响应安康山大都督的兵马越来越多,崔贼和武贼以及伪帝越来越失去人心等等,然后看着马江写了信交给张庆。
  “你们都回去吧,守好境内,练好兵马。”马江肃容道。
  众官将齐声应是,各自散去,张庆也先回距离扬州并不太远的和州,这里富饶又是兵家重地,当时和州的知府已经投降,但马江还是杀了这个知府,只为了让自己镇守这里。
  他是马江的亲信,所以马江总把重要的事交给他,比如这次去见安德忠。
  但是,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这不是个好差事,安德忠一定会发怒,发怒了就会杀人,杀了他这个人人都知道的马江的亲信,安德忠也能消消气。
  张庆一路疾驰进了和州走进华丽的官衙,刚来到后宅,就听到有仙音入耳。
  “将军为何愁眉紧锁?”
  听到这声音张庆的眉头就解开一半,待抬起头看到面前站着的人,另一半眉头也舒展开了。
  “连公子。”张庆道。
  连小君放下手里的琴,点漆的双眼看着他:“将军有什么烦忧,请告诉我,连小君或可以替将军解忧。”


    
第七章 知心人连小君

  这是第一次有人来跟她要奖赏,李明楼笑了笑。
  真是个狂徒。
  “快把这狂徒拿下。”当值的官吏奋勇上前将李明楼挡住。
  厅内有护卫差役,武少夫人身边还有很厉害的护卫,为了这些日子吃过的好饭喝过的好茶第一次没有冻疮的手脚,官吏愿意冒险。
  护卫差役们已经动手了,尤其是那两个被挣脱了护卫,面色带着几分羞恼狠狠向年轻人抓住。
  年轻人身姿灵活,如同鱼一般从两个护卫手下滑走。
  两边的其他差役干脆挥动手中的水火棍狠狠的打下来,长棍如雨而落打在地上,年轻人在雨中左右摇摆不沾身。
  官吏看的神情不安,这是一个功夫很高的狂徒啊:“少夫人,您快进去。”
  李明楼安静的看着厅内,因为她没有发话,而且这狂徒虽然不肯被护卫差役抓住但并没有向李明楼这边袭来,方二便在李明楼身前戒备,没有亲自动手。
  一阵密集的木棍敲地声后,那躲闪的年轻人似乎玩够了,一跃双手抓住双脚踩住水火棍,伴着几声呼喝,差役们被带倒在地,虎口震动啪啪一阵顿地声,年轻人双手拢住这十几根水火棍站稳。
  “少夫人,我乃绝世之才,少夫人应当奖赏我的投奔,如今我却在军营里受欺压。”他朗声道。
  李明楼笑了,在厅堂的椅子上坐下来,摆了摆手,原本要再次上前抓这年轻人的护卫们停下。
  “怎么回事?”李明楼问。
  一个护卫上前道:“他在军营与人争斗打伤了三人。”
  年轻人立刻喊道:“是他们先打我,如果我不还手,伤的就是我。”
  护卫不理会他,只对李明楼解释:“他的作为被指责,他恼羞成怒先动手。”
  年轻人哼了声,没有反驳,但依旧坚持:“他们指责我的不对,比武输了是他们自己无能,反而来怪我,如果他们都有我这般厉害就不会输。”
  护卫对李明楼讲述了前因后果,原来起因是为祝通做的那场对战演武,他隶属于甲队,在对战中违背命令贸然出击,导致全队溃败,如今在军营胜利意味着更好的待遇和荣光,甲队的其他人对他当然不满,几日口角不断,今日终于酿成了斗殴。
  官吏想起来了,恍然哦了声:“那天一人战四人的是你啊。”
  年轻人挺了挺胸膛:“我一人能敌十人,上次输了,是他们无能,与我无关。”
  李明楼道:“你一人能敌二十人吗?”
  年轻人仰头:“能。”
  “三十人呢?”李明楼问,“你好好想一想,你在军营也有些时日,知道大家的训练和对战方式。”
  年轻人俊眉微微凝起,想了想,点头:“能。”
  “四十人呢?”李明楼倚坐继续问。
  年轻人拔高声音:“少夫人,你这是为难我了,我是打不过四十人,但四十人也奈何不了我,我能全身而退。”
  李明楼道:“可是打仗不是为了全身而退,而是要战胜对方前进,你一个人敌不了四十人,反而会累害四十人溃败,你在军营里没什么可骄傲的吧?”
  年轻人张张口要反驳,又神情一黯:“少夫人说的对,这世道已经不需要我等游侠儿了,但要我听从一进一退的规矩泯然众人中,我还是做不到。”
  他将双手向前一推,水火棍哗啦倒地。
  官吏冷声:“原来是游侠儿,你在军营伤了人就想这样一走了之吗?”又低声对李明楼,“这些游侠儿无所事事好在乡野挑斗生事,我们要把他们抓起来,否则民生不安。”
  窦县的衙门没有多大,年轻人听到了官吏的话,神情倨傲冷哼:“你们这些庸官面对山贼无能,只会对侠士逞英雄。”
  官吏恼怒:“拿下这狂徒!传各地官衙查看他身上是否有命案在逃!”
  差役们抓起地上散落的水火棍齐声应喝,年轻的游侠儿神情不屑身形如猛虎盘踞。
  李明楼道:“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头也不回:“向虬髯。”
  李明楼笑了:“公子志向可鉴。”
  虬髯客,那是史书上的传奇人物,是侠士中的名流,时间过去太久,事迹流传越广,越发变得神仙一般,真正的来历反而已经无迹可查了。
  官吏哼了声,虬髯客是神仙,乱世中辅佐一位开国皇帝就可以归隐去了,大夏太平盛世不该有游侠儿。
  向虬髯没有在意李明楼的笑,县衙厅堂明亮的灯映照他颀长身影:“可惜天下全是朽木。”
  话语沧桑但也不过是年少不得志的郁郁而已,听起来并没有让人有什么感触,李明楼笑了笑。
  官吏要再次喝差役抓人,李明楼先开口问:“你想跟我要什么奖赏?”
  先前抬脚拂袖似要头也不回离去的向虬髯立刻转过身,双眼闪亮:“少夫人不是说我在军营无用吗?”
  李明楼道:“你在军营是无用,在我身边或许能有一用,我一女子遇到险境不需要战胜对方,能全身而退避险就足矣啊。”
  听起来还是有些说他没用,好像只会全身而退,不过向虬髯不计较这些小节了,手扶腰朗声:“我要一把宝刀,要一车美酒佳肴,再要一位可相伴的红拂女。”
  你为什么不要你的脸?官吏大怒。
  李明楼唤元吉:“给他一柄宝刀,再装一车美酒佳肴。”再看向虬髯,“红拂女可遇不可求,我会与留心,如果遇到便与你牵线。”
  向虬髯并不斤斤计较爽快的答应。
  李明楼再看他一眼:“我先告辞了,向公子还有什么想要的再来找我。”
  向虬髯抱拳一礼。
  李明楼便转身向后走去,官吏跟上一步:“少夫人,这种游侠儿都是骗吃骗喝的。”
  李明楼笑道:“我的吃喝他骗不完的,大人,这些小事你不要费心,你们关计民生就已经很辛苦了。”
  官吏叹气,武少夫人就是太心善了,既然她已经决定了他也不好再劝。
  元吉更没有劝,立刻让人取了一把宝刀,黄金打造的刀鞘,上面缀着各种宝石闪闪耀目,一辆车也拉过来,整坛的酒和各种肉装满不留一点缝隙。
  向虬髯站在厅堂中没有先前的落魄,恍若一只斗鸡,将宝刀挂在腰间大笑要迈步出去,又停下来打量自己。
  “请再给我一身新衣和帽子。”他说道。
  官吏只当没听到,元吉让人取来,向虬髯不拘小节就在厅内脱下脏乱的旧衣裳,穿上新锦袍,用手沾了水把头发束起戴上帽子,走到门边时顺手从花架上盛开的小苍兰中揪下一朵掖在耳边。
  官吏的心顿时更疼三分,这花可是他精心养开的,以前从没开过!
  “这一个骗子骗走了多少东西啊。”他恨恨。
  有文吏声音幽幽:“一坛酒可换十斗粮,一扇肉可换五斗粮,这一车装了十坛酒十扇肉,刀鞘用金约有十两,有红宝石三颗,红珊瑚五颗。。。。。。”


    
第八章 生意人做生意

  关系民生的官吏心有多痛,门外聚集民众不知道,就在议论闹事的民壮为什么还不被打出来时,一辆车先被推了ш。。1a
  看到车上堆满了酒坛和肉,民众们很开心:“武少夫人担心我们看热闹太累要给吃的喝的吗?”
  人群涌涌准备等待一声令下在衙门前共欢。
  “都别动,这是我的东西。”
  有声音从衙门内传来,然后有人走出来,衙门和街上的灯火明亮,倾洒在这个人身上。
  满场瞬时寂然。
  穿着锦袍的年轻人身姿俊逸,腰里一柄缀满宝石的刀闪耀着光芒,映照他棱角分明的五官炫彩琉璃,耳边鬓角一朵盛开的娇花又让他的脸变得柔和。
  这美人是
  “向玲!你这个贼徒怎么跑出来了?”有人大喊。
  向虬髯原本清冷的面色顿变,伸手指着喊话的人:“不要叫我向玲,我是向虬髯。”手又收回来抚了鬓角的花,神情倨傲,“而且我也不是贼徒,武少夫人已经请我为门下客,这些就是她赠与我。”
  向虬髯指了指门前的车,将黄金宝刀双手举起。
  安静的人群再次变得嘈杂,这个人就是被押进去的贼徒!
  贼徒的事迹适才已经被跟来的军营的苦主们传开。
  贼徒没有被赶出窦县,反而成了武少夫人的门下客?还赠与这么多宝物。
  “为什么?”无数人发出质问。
  向虬髯倨傲:“当然是因为我身怀绝技功夫高强。”
  不是因为脸吗?有不少人闪过这个念头。
  “你是个骗子。”与他打过交道认识的军营同伴愤怒的喊,“肯定是你哄骗了武少夫人。”
  向虬髯如今飞上枝头,再被这些燕雀指责也没有了愤怒,叉腰大笑:“我适才在厅内,与差役护卫们一战,看到我身手不凡,武少夫人当场以宝刀赠英雄,请我做她的护卫。”
  竟然这样吗?众人的视线看向跟随出来的差役,差役们脸色不太好看,但没有反驳向虬髯的话。
  推车的差役们将车扔下:“送出衙门了,你请便。”
  武少夫人只说让送出来,又没说送到家。
  向虬髯不与手下败将论短长,将宝刀放回腰间看向众人:“谁帮我推车,我赠他一坛酒,邀他共食肉。”
  虽然不如武少夫人那般大方,但白吃白喝总不嫌弃,一群人抢着上前,人太多车子没有被推着而是被抬了起来,向虬髯在众人的拥簇上沿街而去,笑声响彻半条街。
  衙门前人散去了很多。
  武鸦儿将帽子拉下来:“可以开始了。”
  一直急着走的老韩却没有动,武鸦儿转头,见他盯着自己。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老韩伸手捏住武鸦儿的帽子,端详胡子乱发灰土粉掩盖的脸,“你比这小子俊多了,进去耍一套功夫,不就见到少夫人了?”
  武鸦儿将他的手一弹而开:“滚。”
  县衙的前边灯火明亮,后宅有些昏暗,有两条小巷从其旁经过。
  “她不在后衙的时候不一定就是防备不严的时候。”武鸦儿低声道,将帽子压低三步两步融入昏暗的小巷里。
  老韩没有紧随其后,向另外一个方向而去,粗糙的身躯在昏暗里却不像山石那般笨拙,灵活闪跃消失。
  李明楼穿过前衙和后宅夹道,紧跟在身边的方二抬手示意,院子里昏暗中人影摇晃退去。
  “这个向玲的身手的确不错。”元吉说道。
  “原来是叫向玲吗?”李明楼笑道。
  元吉已经拿到了向虬髯的信息,上面显示跟几个老乡一起来的,登录的时候他自报叫向虬髯,但被分开在另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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