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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之女-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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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婉命张英和锦环拦住了宋氏。
“好歹毒的心肠!求娶不成,贼心不死,就杀了人家儿子!”
围观的百姓们纷纷议论,指责程文。
陆学也十分愤怒,他阴冷眯着眼去瞪程文,立刻命人将程文缉拿回京府处置。
陆判官已经下令了,萧婉当下只是一名捕快,这时只好看向韩温。
韩温眼睛一直淡漠地平视前方,感受到身侧萧婉的注视后,立刻开口道:“慢着。”
“为何?”陆学不解地追问韩温。
“陆判官抓错人了,”萧婉指着宋氏身侧的钱大娘,“她才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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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钱大娘懵然呆滞,受惊不已地回看萧婉,眼泪还悬在眼眶没来得及淌下来。
在场所有人都静默了,有的在惊奇,更多的则是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听错了。
宋氏的反应比所有人都慢,等到大家全然安静下来后,她才愣住了,茫然又惊讶地看一眼钱大娘,再看向萧婉。
“韩捕快可是在玩笑?”宋氏声音沙哑,几近失音。
“当然是玩笑!” 钱大娘尬笑一声,忙拉住宋氏的胳膊道,“必定是韩捕快见你太伤心,故意说这话让你分神。”
宋氏点了点头,对钱大娘的话仍旧顺应。
萧婉没理会钱大娘,只问宋氏:“前日傍晚,我派人告知你孩子已经身亡,凶手正在排查。你将此消息告知谁了?”
宋氏扭头看向钱大娘,“只告诉她了。”
萧婉料到如此,宋氏出了名的本分,不愿与外人来往,哪怕与夏家亲族来往都只在门口接物。如今她身边亲近的人就只有钱大娘。
钱大娘忙道:“这事确实是她自愿告诉民妇,可……可这跟林儿的死有何关系?”
“跟夏林的死确实没关系,但跟尸体的出现有关系。”萧婉凝看钱氏,加重语调,“我说的可对?”
钱大娘像被人突然泼了一头冷水一般,浑身哆嗦了下,接着就磕头哭着喊冤。
“这无缘无故的,我杀她家可怜的孩子作甚,造孽啊,我岂能干出这等事!”钱大娘哭喊声比程文更大,甚至激动地拍地。
萧婉被钱大娘过于尖锐的喊声刺到耳朵,微微蹙起眉头。
陆学察觉到萧婉的异状后,一脚踢在钱大娘身上,呵斥她噤声。他立即命令问天、问地看着钱大娘,若再敢出声,就狠狠掌嘴。
钱大娘吓得只得乖乖躺在地上,紧闭嘴憋着。
韩温身长如玉,矗立在原地,对于这一切充耳不闻。即便他摆出这副冷淡样子,仍把周围几名围观的妇人瞧得红了脸。
今天不知是什么好日子,巷子里居然同时来了两名高官,一个比一个好看。那姓韩的小捕快瞧着也俊俏,就是长相稍显阴柔了些,不过正有人喜欢这口,也是不错的。
萧婉在钱大娘跟前踱步,跟她细数她身上的几处疑点。
“宋氏姿容上佳,无心改嫁。你年近四十,有子两名,儿子正到了论婚的年纪。
据宋氏交代,其子夏竹十分懂事。事发当日,她与你在观内大殿上香不过片刻的功夫,儿子未吵未闹,人就悄无声息不见了。事后,府衙衙差进行了两次排查搜索,都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目击人证和线索。”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凶手如何这样巧妙地抓准时机,在闹市中抢走孩子而不怕孩子哭闹、惹人注目?当然不排除真有眼疾手快的陌生人,迅速把孩子打晕,在非常运气好的情况下扛走孩子而丝毫未被路人发现。但这个可能性太低了,更多的可能是他被自己熟识的人带走。”
“我询问宋氏时,她自己都不记得媒婆给她说亲的那些人,都叫什么,做什么,家里情况如何。你却记得清清楚楚,已然不像是一个单纯热心肠的邻居。”
“为了确定我的怀疑,我命人将‘孩子身死正在排查凶手’的消息告知宋氏,并派人监视你一家的行踪。做贼心虚者果然在得知消息后坐不住了,不仅去确认尸体,还想方设法摆脱自己的嫌疑。
昨日你的长子穆大壮赶早从城外扛了一袋东西回来,这里面是什么,想必就不用我再多说了。”
在场众人这才恍然明白过来,原来杀人凶手确实是钱大娘,不光是她,还有她儿子!瞧着她这人面相挺憨厚的,真没想到会有此等歹毒心思,真叫人惊骇。
张英接着补充道:“尸身已经死亡近二十日,如果一直被藏在这草垛里,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巷子里,早在前些日便会因恶臭被人发现。再者,谁会在杀人之后把尸体一直藏在自家草垛里不移走?岂不是坐等着让人发现?此等移尸诬陷的手法太过拙劣,简直在侮辱府衙的仵作。”
钱大娘彻底不辩解了,恐惧地浑身瑟瑟发抖,整个人几乎窝成一团贴着地面,恨不得钻进土里躲藏。
“真是你?”
宋氏不敢相信杀死自己儿子的人居然是钱大娘。她平常那样好心地照料自己原来都是假的。宋氏见到钱大娘不解释不吭声,气得疯狂捶打钱大娘。
“你倒是说话啊,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狠心!林儿只是个孩子!他才六岁……”
众人纷纷痛骂钱大娘,更有人拿石子丢她。
钱大娘抱着头哆嗦哭着,谁都不敢看。
韩温命人将钱大娘押送至官府受审,
随后,钱氏的丈夫穆长富以及长子穆大壮、次子穆二壮都被押送至堂上,另有一件移尸的麻布袋作为证物呈上。
父子三人中,只有穆长富一人发懵不知为何,穆大壮和穆二壮都在战战兢兢害怕。
一声惊堂木下,钱氏与穆大壮、穆二壮先后交代了犯案经过。
穆大壮正当血气方刚的年纪,时常会隔墙见到姿容秀美的宋氏。时间久了,他就起了思慕之情。他朝思暮想两年之久不曾断过心思,后来他实在憋不住了,就告知其母钱氏。钱氏起初嫌宋氏带着儿子是个拖累,并不愿意,但耐不住穆大壮整日磨她,还说娶寡妇进门会省下聘钱,他都愿意留着给二弟用,他不计较。钱氏知道他脾气倔强,偏要一条路走到黑,再念及宋氏确实是个好女人,省钱也确实是事实,最终就松口同意了。
“去年十一月,民妇本想亲自去跟宋氏说亲,刚好见到有媒婆被她骂走。听她说不想改嫁,只一心想养好儿子,民妇便没敢开口。回去告知大壮后,他就撒脾气摔东西,死活就是不死心,我只得劝他从长计议,慢慢感化她就是。
后来还有几次媒人说亲,竟有几个比民妇家境况更好的。大壮都紧盯着,一一把这些人情况讲给民妇,催民妇快些。他怕哪一日她突然改口,应了别人的亲事。”
“民妇几次三番试探宋氏,得知她因孩子就是不愿改嫁后,再算劝大壮死心,他仍旧不愿。情急之下,听他说‘要是没夏林那孩子该多好’,民妇就此生出一个主意。这孩子没了,不仅少了一个拖累,还能让大壮顺心如意娶到漂亮媳妇儿,此后我只等着抱孙子——”
“畜生!你们怎能如此狠心!我便是没儿子也不会嫁给你们这样禽兽的一家!”宋氏眼泪几乎哭干了,若非身侧有张英的搀扶,她早已瘫在地上爬不起身。
韩温依旧面容冷静,待张英搀扶走宋氏后,他淡声让钱大娘母子三人继续陈述。
没有愤怒,没有指责,根本就没有任何情绪,但声音仿佛就如同一把冷冰刃横扫过来,紧逼着钱大娘母子的脖颈,叫他们三人不得不乖乖招供。
“民妇便叫上了二儿子,一起商议了杀害夏林的法子……”
“那日娘亲和宋氏去道观上香,草民跟二弟就跟在后头。趁着他们进殿的工夫,我和二弟就用九连环哄走夏林,在道观后的竹林里将他掐死,装进米袋里背到城外去埋了。”穆大壮供述道。
穆二壮只觉得自己的冤枉,哭着求饶道:“这都是我娘和大哥的主意!我是迫不得已被叫去的,我可不想杀那孩子,是大哥动的手!”
“知情不报,参与犯案,视为同谋。”韩温淡言告之之后,不再理会那穆二壮还想狡辩什么,只对身边的通判下达他的处置令。钱氏与穆大壮行五砍刑,穆二壮秋后斩首。
此后还会有公审,当堂宣判,可有百姓在旁围观。韩温身为京府府尹总揽整个京府的事务,审案只是职责之一,可不必现身,由判官代理。韩温就让陆学来做后续的事宜。
当众宣判这种案子是提高声望的好时机,陆学对韩温有了些许好感,对他施礼道谢。
从公堂出来后,萧婉就问韩温什么是五砍刑。
“我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说过。”陆学附和。
“这是我家郎君在宣城主事之时定下的一种刑罚,对于犯案情节严重的罪犯,行刑时先砍双手双脚再砍头。因为一共砍五处,故称五砍刑。”楚天替自家郎君解释道。
萧婉:“好狠!”
陆学:“不错。”
萧婉诧异地转头看向陆学。
陆学马上改口:“是有点狠啊。”
“你擅自将在京中实施自创的酷刑,乃酷吏之举。”萧婉警告韩温道。
“嗯。”韩温对萧婉淡笑了下,权算作告别礼,随即拂袖转身朝东而去。
萧婉没想到韩温居然无视自己的问题,气得掐腰。
“韩捕快想打人么?”陆学拍拍自己的胸膛,请萧婉随便揍。
萧婉更气,这陆学怕是有病,跟韩温一样有病!她拂袖转身朝南而去。
陆学笑容灿烂地目送萧婉,随即迅速冷下脸来,转身斯文踱步朝北去。
半个时辰后,萧婉亲将宋氏送回家,并在路上好一番安慰开解她。
从明月巷出来后,萧婉就策马直奔皇宫,准备跟自家爹爹告状韩温是酷吏,然而策马到朱雀大街时,却见一辆马车飞驰从前方狂奔而来。
萧婉立刻命侍卫拦下,质问车夫懂不懂规矩。
“京府衙门已出新规,禁止马车在朱雀大街快行!”
车夫见萧婉等穿着京府捕快衣裳,正欲琢磨该如何回应,车内传来男子的痛叫。
“为什么突然停下来,哎呦我的头!混账东西,我今儿必要踹死你!”
一名身着紫袍华服的少年从车厢内露头。
萧婉一眼辨出他头上玉冠乃西国上等贡玉,全国一共也没有几块,所以戴这东西的人物身份定然不俗。
秦讴听完车夫的解释,抬头瞟向那边的几个捕快,还见打头的是个模样细嫩的,禁不住冷笑。
“哪来的不长眼的,敢挡我们侯爷的马车,你们可知他的身份有多高贵。”后头骑马的小厮们这时候才赶过来,围在马车旁边,为他们家侯爷说话。
“就是,你们知道我是谁么?”秦讴跳下马,故意亮出他腰上的虎形腰带。
萧婉认出这是北方门阀秦家的标志,所谓‘南韩北秦,东陆西齐’说的正是四姓门阀。四家的实力也是按照这顺序排列,其中的秦家仅次于韩家。
既然小厮口称他为侯爷,那此人必定是秦家刚受封的嫡派长孙秦讴了。秦家一直盘踞北方,便是每年述职也只是差遣小人物来京转述或呈送折子,极少会有嫡系身份的人物进京。
韩温来京了,陆学来京了,秦讴也来京了,如今就就差齐家嫡长孙齐远。
萧婉一边在心里奇怪,一边在嘴上训教他们:“不管你们是谁,这朱雀大街不准马车快行,规矩必须遵守。”
“你这小捕快哪来的胆量跟我说话?长得细皮嫩肉,一脸女相,说话也娘们唧唧的。我偏不,我就要快车快马给你看,你能耐我何?”秦讴故意伸长脖子,一脸逗趣状对着萧婉挑衅。
锦环等欲上前亮出身份,但他们才走一步,就见自家公主脚已经飞起,直接把秦讴踹躺在了半丈远的地方。
“违背官府命令,寻衅滋事,当受教训。”
“大胆!敢打我们侯爷!”
小厮们见状都来围攻萧婉,萧婉三两下就把这些人全打趟在地上。
“哟,诸位爷们都不怎么样啊,被一娘们唧唧的人随便踹一脚就倒了。那你们是不是连娘们唧唧都不如?”萧婉打得酣畅,很高兴。
“你是京府的捕快?叫什么名字,痛快报上来,你等着,我这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秦讴被搀扶起身后,叱问道。
“在下韩原,府尹堂弟,走门子进来的,你们有问题尽管去找京府府尹去!”
萧婉说罢,潇洒骑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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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秦讴望着绝尘而去的捕快们; 双手掐腰; 愤怒不已。但他始终有点恍惚,还没缓过劲儿来,因为他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敢对他做出这种事!?
他活这么大; 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当街踹倒在地上!!!
这要是在北方,别说他出门如何了,就是他养的一条狗跑出去; 街上所有人都得给他的狗规规矩矩地让路。狗咬他们一口; 他们个个巴不得感恩戴德地跪地磕头道谢; 争相喊着是自己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如今他刚进京第一天,本打算要在全城摆出自己的气派; 远播声名; 结果刚出门居然就被一个娘们唧唧的小捕快给踹了; 这等羞辱岂能容忍。
“哼,府尹的堂弟; 算什么狗屁东西。走; 去京府!”
小厮们连连附和,撺掇自家侯爷一定要到京府好好算算这笔账; 定要把刚才那个小捕快擒拿了,狠狠折磨弄得死透了才解气。
“侯爷; 这京师之内贵族颇多; 不比咱们在北方一家大。才刚那个面嫩的捕快那么嚣张,是不是有什么门路?”小厮戴正的性子一向谨慎,提醒秦讴在京行事还是小心为上; 多思虑为好。
“那蠢货不是自己说了?他是府尹堂弟,走门子进的。这年头小门户出身的,家里有个厉害点的亲戚就觉得自己特了不起。府尹堂弟怎么了,堂弟算什么狗屁东西,能比得过咱们侯爷?”
其他小厮们都不服气,纷纷愤慨地为侯爷抱不平。
秦讴嗤笑附和:“正是,我堂堂侯爷还要怕一个捕快不成。”
秦讴作誓要把京府闹个底朝天!
一行人风驰电掣地奔袭至京府府衙门前,秦讴下车后就抬手爽利地掸了一下衣袍,扬首挺胸,气派昂然。
小厮立刻去京府门口,大声向守门的衙差通报秦侯爷来了。
“如今这京府府尹是谁啊?”秦讴转动手上宝石戒指,漫不经心地半睁着眼睛,随口一问。
“韩温。”戴正答道。
秦讴转动戒指的手瞬间停住,眼睛全部睁开,瞪着戴正,“你怎么不早说?”
“奴是想说来着,可刚才那光景侯爷正在气头上,大家都七嘴八舌的,奴不好再插话。”戴正抱歉地行礼。
秦讴频繁地眨了几下眼睛,方想起来刚才那个嚣张的捕快说他叫韩原,姓韩,是了,那应该就是韩温的堂弟。
“侯爷还去么?”戴正观察到秦讴犹豫,善解人意地出声再询问。
“去!这账若不算清楚就丢尽了本侯爷的脸!”秦讴深吸口气,整理一下衣服,那厢府衙已经来人请他进去,他就大迈步往里走。既然是去见韩温,那他必须摆足十二分气势。
在戴正看来,侯爷现在的样子就是在虚张声势,瞧他刚刚深吸那口气就能看出来,侯爷特怕见韩温。也难怪他怕,侯爷一共见韩温三次,三次都吃亏了,因为韩温每次都害得侯爷被老侯爷揍得下不了床。
韩温正打算离府,忽听人说秦侯爷来访,便叫人备茶,在正堂见他。
韩温慢悠悠品茗之际,就见秦讴气势汹汹进门,带着好大一股怒气。虽不明具体情况,但对方此来的目的已然明了,必定是来找他麻烦的。
韩温放下茶碗,淡笑起身,不慌不忙地按照礼仪规矩迎了秦讴。毕竟在爵位品级上,秦讴大于他。
秦讴见韩温给自己见礼,气势稍足了些,开口便忿忿地质问他:“你故意跟我作对?”
韩温淡然落座,不紧不慢地回他:“不敢,没那个闲心。”
这话外之意再明了不过,他没有那个闲工夫跟他一般见识。
秦讴那个气啊,韩温这厮依旧就跟从前一样,嘴巴上淬了剧毒,一张嘴就能气死个人。
“你少在那装蒜!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故意算计我。以前的事儿是我宽宏大量,就不跟你一般计较了,但这次你派人当街羞辱我,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今天你若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就告到陛下跟前去,誓要把你们韩家铲平才甘心!”
秦讴越说越气,最后吼起来,随手就把手边的茶碗给拨掉地上。
秦讴没注意到的是,他弄洒的那碗茶的茶叶都是碎的,且成色不好,明显是陈茶底。
“我派人羞辱你?”韩温撩起眼皮,瞅一眼秦讴,对于他的大吼大叫,韩温毫无情绪上的反应。
韩温的举止神态永远是这样,淡若水,却疏离而有礼节,叫人怎么都挑不出错,却也正是因为如此,特别容易叫人恼火。
秦讴更怒了,“你还跟我装!真是可笑,你那个堂弟早就跟我自报家门了,说他是靠你的关系走门子进的京府,让我有事儿尽管找你算账。若非你的吩咐,他岂会那么嚣张,狗仗人势?”
“我堂弟?”韩温眸光轻微闪烁。
“你今天问题怎么这么多!你想故意拖延敷衍我是不是?今天咱们必须把账算清了!”秦讴拍案而起,如虎啸一般吼叫,以至于院外路过的衙差们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算账的话你已经说过一遍了。”
韩温言外之意,秦讴言之无物,在说车轱辘话。
“你!”秦讴一口气闷堵在胸口,差点呕出一口血来。
“我堂弟,”韩温需要适应这个称呼,淡声再问秦讴,“他怎么你了?”
“他把我踹——”
秦讴见到韩温就分外眼红,气得发懵。此刻他觉得自己挨打这种丢人的事如果说出去,实在有损于他们秦家的威名,他们秦家可是武将出身。特别是在韩温面前,他不想被嘲笑学艺不精。
“他对我大不敬,拦住我的马车不说,还嚣张地把我的人都给打倒在地。二话不说上来就打人,我的人都不及反应,简直就是一条疯狗!你们韩家人果然都是一副德行!”
韩温听秦讴形容华阳公主是‘一条疯狗’,终究没忍住,噗嗤笑了。
这一笑令秦讴愤怒无比,他认认真真跟他叙述经过,声讨他,韩温居然像对待一个哭闹的孩子一般,态度怠慢,居然还敢笑。
这厮分明是把他笑话看!
韩温真没想到华阳公主居然会武,更加没想到她居然还敢做出当街殴打秦讴之举,太出乎意料之外了。她倒是藏得深,确是一名不走寻常路的公主。她一名皇女能在宫中那样规矩森严的地方学成武功,想必花费了不少心思,可见她这人机敏百变,有些小聪明。
“好啊韩温,你居然敢笑话我!这世上就没有比你更嚣张的人了!你等着瞧,我这就进宫请陛下评理去。到时候你被废了官,贬为庶民,可别怪我当初没给你留情面!”秦讴立刻拿皇帝要挟韩温。
“劝你别自找麻烦。”韩温清减了嘴角的笑意,语调温和地劝告道。
“你少威胁我!”秦讴气得跳脚,“我堂堂侯爷居然被个小捕快给打了,难道还没地说理去?你不要以为你们韩家排名在前,你就可以嚣张,这天下最大的是圣人不是你们韩家!”
秦讴愣了下,马上纠正自己刚才最快暴露出去的话:“我是说我的下人被打了,但他们被打,就相当于打了我的脸,跟打我一样!”
韩温淡笑不语,听破不戳破。
秦讴转身就走,他真决定进宫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在何处被打?”韩温突然问。
“朱雀大街,你少装不知情,推卸责任!”秦讴立刻转身回答,再度警告韩温一次,“不管怎么样他是你堂弟,他还是走门子进你京府,做你的属下了,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今天你若现在肯把你堂弟交出来,生死由我处置,我便顾着我们秦韩两家以往的交情,饶你一遭。你若不交人,没得商量,圣人跟前评理去。”
韩温知道公主定然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听秦讴说在朱雀大街,他立刻明白缘故了。
“朱雀大街不论贵贱与否,车马必须慢行,以免误伤百姓。”韩温语调刻板地给秦讴陈述规矩。
“你这话什么意思?” 秦讴质问韩温。
“秦侯爷若执迷不悟,怕是很快就会在京师出名了。”韩温伸手示意秦讴,请他自便。
秦讴动了动眼珠儿,在心里偷偷琢磨了一番。该死的,他竟然觉得韩温说得有点道理。他意气奋发地进京,便是立志要声名远播,给秦家长脸,如果刚进京就弄个不守规矩的恶名顶在头上,他父亲听说后肯定会恼火。
韩温见秦讴有所犹豫,继续劝道:“既然只是你家奴被打,并非你被打,倒不碍什么。权且当做他们替你受罚,京府也不追究侯爷违规之举。”
他明明被打了!还被狠狠踹倒在地上!
秦讴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隐瞒这事就是多此一举,因为当时目击的人不止他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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