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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之女-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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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后,韩温渐渐沉下眼皮,听公主的说话声似乎距离很远。
  萧婉叨叨了一会儿,见韩温闭上眼,凑近瞧他的玉脸,确实精致,不见瑕疵。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轻轻喊了两声,发现韩温真的没反应后,萧婉轻笑着掐起腰。
  什么玉面修罗,一点防备心都没有,现在动手杀了他都可以。
  萧婉马上到桌案附近瞄了两眼,想看看上头是否有什么是反应韩温谋反的痕迹。但好像除了公文一类的东西,并无其他。
  倒是有一封写给董良策的信,不知为何会在韩温这里。萧婉把信拿起来,对着阳光照了照,依稀只看见里面有一行字,至于内容是什么却分辨不清,只恨这信封纸太厚。
  那边传来韩温的咳嗽声。
  萧婉赶紧把信放下,溜回韩温面前,发现韩温还是闭眼睡着,就折返回去,打算继续研究那封信。
  “我大哥在里头歇着呢?”门外传来董良策的声音。
  萧婉马上跳到窗后躲起来,她可不想被熟识的人发现她跟韩温独处一室,对她的名声可不好。
  董良策大大方方地推门进来,见到韩温休息,才下意识收敛脚步,然而韩温已经被他吵醒了。
  “信在桌上。”
  韩温饮了口茶,坐直身子,目光平淡地环顾整间屋子,没发现萧婉的身影。
  董良策笑着把信揣进怀里,跟韩温道别:“那我先走了。”
  韩温没留他,喝光茶碗中的水后,听到北窗外有悉嗦的响声。他拿起桌上的佩剑,直奔而来,却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挂在后墙,看来这丫头是打算翻墙离开。
  韩温把剑放下,笑弯了眼,“堂弟为何不正大光明地走正门?”
  萧婉扒着墙头的手一使劲儿,人就骑在了墙头上,只对韩温摆了摆手,下一刻人就跳下墙去,没了踪影。
  好似他们做了什么苟且之事,定要这样偷逃才行。
  韩温不禁失声再笑。
  楚天这时候进门,低声跟韩温回禀才刚屋内的情况。
  “她动了董良策的信。”
  韩温垂眸思量片刻,旋即看见桌上纸包里的点心,眼底一冷,命楚天拿给张大夫瞧瞧看。
  ……
  萧婉边走边拍拍身上的灰土,迎面见锦环激动地跑来。
  “查到了!春秋道长时常出入国舅府,老夫人信道,每月初一十五必请道长去做法,每次都是李管事接送。”锦环道,“福顺身亡的前一日,春秋道长刚好去过国舅府。”
  给金万才提祭祀主意的人正是春秋道长,原来他与国舅府也有瓜葛。那极可能春秋道长发现了金万才杀人的嗜好,正好国舅府有人需要借刀杀福顺灭口,他便帮忙出主意。
  看来还要去国舅府一趟,不过鉴于上次跟自家舅舅闹得不欢而散,想到自己还要再去,更要去见国舅府的老夫人,也就是自己的外祖母,萧婉就一个头两个大。都说隔辈亲,但是到她外祖母这就不好用了,那俨然是两个皇后捏在一起,更严厉。
  萧婉转念再想,这案子可不该只是她这个小捕快负责,府尹、判官都有责任。陆学是她表哥,论辈分在国舅府那也是说不上话的份儿。韩温和就不一样了,身份高,大家多少都得给面子。
  萧婉把身上的灰拍干净了,转而又折返回去韩温,这次带着锦环一起,就不必偷偷摸摸了,正大光明进。
  韩温正静默坐在案后,表情沉冷,忽听萧婉又来了,疑惑皱眉起身。
  萧婉简单讲明案情后,就对韩温道:“我怀疑春秋道长跟国舅府里的人有勾结,借刀杀人,咱们得去国舅府调查一番才行。”
  “韩捕快对那里再熟不过,尽管去便是。”韩温淡笑答着,半点不上萧婉的套。
  “没有府尹坐镇,属下只是小小一名捕快,实难搞定。”萧婉邀请韩温一起去。
  韩温自然明白她的目的,她害怕去国舅府,想推他在前头挡灾。
  倒难怪她会害怕,庾长治此人在朝臣之中可谓是人人忌讳的存在,一张铁嘴钢牙,最不开面,谁都舍得得罪,谁都不怕。庾长治之母宋老夫人,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先帝正是看中庾氏家风苛厉,才特意选了他家女儿立为太子妃,用意就是想让庾氏一族能够帮扶矫正性子恣意的太子。
  说起来华阳公主如今这模样,倒是有几分像陛下当年为太子时的作风。看似不规矩,实则有其自己的章法。
  “韩学士别忘了我们还有赌约。”萧婉见韩温沉默不应,就提醒韩温即便不愿去,那便权且当奴听令也得去。
  韩温无奈笑了下,这就安排下去。
  “通知秦侯爷一起。”
  萧婉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韩温为何要叫上秦讴。等大家骑上马了,看着秦讴风风火火地来,一脸张狂的样子,萧婉才忽然明白过来。
  秦讴脸皮厚又冒失,天不怕地不怕。去了国舅府,有秦讴挡在前头吸引注意,倒是省得他遭训了。
  韩温这招堪称厉害,够阴险,比自己不相上下。
  一行人至国舅府后,趁着府中小厮还没来得及将庾长治请回的工夫,萧婉先将李管事叫到跟前来问话。
  “福顺身亡的前一日,春秋道长来做什么?”
  李管事立刻道:“没做什么,像往常一样去见老夫人,在道观里作法念经。”
  “什么时候走的?”
  “老夫人特意吩咐,留他吃过晚饭再走。”
  “福顺在那时候已经受罚了?听说是你抓得他偷盗?”萧婉再问。
  李管事应承,“福顺一直负责打扫三郎君的书房,那天傍晚三郎君发现他放在桌上的六颗金瓜子少了两颗。所有来往书房的下人,小人都带人搜了,最后在福顺的枕头底下搜到了丢失的东西,自然要当场惩戒他。”
  “那你可跟春秋道长提及过此事?”
  李管事摇头。
  “他刚挨打,跑去给金万才传话的小厮方阳,怎就知道了这事儿?可也是你的嘱咐?”萧婉接连问。
  李管事摇头,“这府里有人受罚,很快就会传遍了,小人可没有特意去告诉方阳。”
  “那府里当时第二日宴请改菜,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国舅爷或是哪一位主人的主意?”萧婉问问题的语速加快,令李管事快点回答他,不要犹豫。
  “不是小人的主意,是三郎君说他几个朋友也要来,加些他们爱吃的菜。”
  萧婉多少了解她这位三表哥,人胖贪嘴,生在国舅府这样严厉的人家肯定要被管制。爱吃的人总是不让吃,自然就更贪嘴了。只要有人问他有关于吃的意思,他永远不嫌多。
  “那是谁特意去问三郎君?”
  李管事嗑巴了,犹豫回答:“是……是小人。”
  眼见着李管事有心虚之态,只需要乘胜追击再问两个问题,或许就能抓到破绽。萧婉正要开口,就听那边有人传话说宋老夫人来了。萧婉马上机敏地跑到衙差后头站着,跟大家一起深低头。
  “听闻韩学士和秦侯爷驾临寒舍,有失远迎啊。”宋老夫人声音洪亮。
  秦讴见韩捕快跑得飞快,正觉得奇怪,伸手要叫住他,被身侧的韩温提醒了。
  秦讴只好随韩温一起,先给陆老夫人见礼。
  宋老夫人打量韩温两眼,又瞟了秦讴一眼,哼笑道:“怪我老婆子面子薄,二位贵客来我国舅府,都不愿先到老婆子这里喝口茶。”
  “查一桩小案而已,岂敢叨扰到老夫人。”韩温语调不卑不亢道。
  “查一桩小案需要韩学士和秦侯爷同时出马?”宋老夫人眼睛一瞪,挑眉质问,口气比刚才严厉了许多。
  “事无巨细,案无大小,查清为首要。”韩温再答道。
  宋老夫人别一眼韩温,“不愧是人人称赞的韩家长孙,确实做派像样。你爹年轻的时候我见过他几次,做事比你还端正些,可惜他年纪轻轻的,这么早就去了。”
  韩温垂眸,样子看起来很恭顺。
  “国舅府一清二白倒不怕你们查,只是莫要再私下里偷摸问询。李管事他们没见过世面,胆子小,但凡来个厉害点的,都能把他们吓得乱说话。有什么话大家摊开来,摆在明面上问。”
  宋老夫人说罢,就请韩温和秦讴移步正堂,府里人随他们询问。
  秦讴听这话就想笑,宋老夫人在前走着,他就在后毫不避讳地对韩温道:“既然是清清白白的,为何还怕我们单独查?她老人家板着脸坐在那看着,那些下人哪还敢说实话!”
  宋老夫人听到这话,立刻挺住脚步,回头盯着秦讴:“秦小侯爷有话不妨直说,粗鄙妇人才会在背地里嚼舌子根子。”
  秦讴听宋老夫人骂自己,禁不住气笑了,马上反驳道:“晚辈这可不算背后嚼舌根子,晚辈刚才声音洪亮,断然没有要避嫌老夫人的意思。我们京府查案,私下里盘问贵府家仆是应当的,国舅府理应配合。老夫人偏要坐镇,分明就是有意干涉,故意掺和!”
  站在后排的萧婉听到秦讴这番话,不禁为他鼓掌。好样的,做了她一直想做的事!这秦小侯爷,倒也不全是一无是处。
  看在他勇往直前往前冲的份儿上,萧婉决定可以在他死后帮他好好收尸。
  “老身不过是在旁看着,避免你们京府官员严刑逼供,心存不轨,诬陷我国舅府。我一不出声二不插手,岂能算掺和?反倒是听秦小侯爷这番武断之言,令老身更加难以相信你们京府官员有公正断案的能耐。”

  ☆、第 32 章

  “老夫人如此狡辩; 阻拦我们京府断案,目的又为何?福顺是罪臣张立的家奴; 如今张立案有数万两白银下落不明。偏巧京府查案,查到贵府这里,重要人证当晚就在贵府受罚死了!老夫人倒说说看,怎么就那么巧?”
  秦讴从来都不是善茬; 听老夫人这样不开面,他干脆就把自己知道的东西一股脑儿全说出来。
  宋老夫人听到秦讴提及张立,惊讶地皱眉盯着秦讴。
  “原来为这事!我就说小小一个国舅府家仆,怎么会劳动二位权贵亲自到场调查。”
  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
  秦讴有点后悔自己嘴快,懊恼自己又说话不动脑子。
  韩温面色如常; 似乎料到秦讴会守不住秘密。不管现在的场面如何尴尬; 韩温断然没有说话的意思。
  “冤枉了; 福顺会被安排到国舅府,那可是当初太常院东西库务的安排。便有事儿; 也该问他们。”李管家赶忙帮着自家老夫人说话。
  福顺涉及张立案的事儿; 萧婉没主动对别人说过,对韩温也没有。当然以韩温的聪慧,他倒是可以猜到这些。秦讴居然知道这么清楚,莫非韩温告诉他的?但在来的路上,韩温可并没有机会跟秦讴说这些。
  宋老夫人突然笑了。
  众人都屏住呼吸,不解宋老夫人这一笑意味着什么意思。
  “ 就该这样,痛快说出你们的目的便是,何必藏着掖着; 我国舅府不怕你查!”宋老夫人一句铿锵之言,让秦讴松了口气,他笑了下,刚要行礼谢过宋老夫人配合,就听宋老夫人突然冷下脸来,又说话了。
  躲在后头的萧婉不禁为秦讴捏一把汗,这孩子还是太年轻,完全不了解这老太太有多难对付。
  “你们最好能查出什么好歹来,让我们国舅府抬不起头。若查不出来,绝不会放过你们!”宋老夫人冷哼一声,手持拐杖重重地敲地,随即就带人走了。
  李管家恭谨地送走宋老夫人后,像极了一条仗着人势的狗,应对韩温等人不再像之前那样慌张,躬身笑请诸位移步正堂说话。
  秦讴坚决不输阵势,高扬着头,继续保持姿态,走在前头。
  萧婉凑到韩温身边,问他是否把张立案告知了秦讴。
  韩温知道萧婉的疑惑,摇了摇头。
  “那他才来京府,怎么会知道这些?”萧婉见韩温用‘他也不知道’的眼神看自己,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不过才刚李管家有句话,不提还好,特意提及太常院那边反倒叫人更加怀疑。当时太常院负责分配罪臣家眷的监官,早在半年前因忽然得了痨病死了。死无对证,如何找人?
  当然李管家有嫌疑的不止这一点。萧婉之前问他可知春秋道长在福顺身亡前一日,来府里都做了什么。明明已经是数天前发生的事了,李管家想都没有想,立刻对答如流。正常人谁会特意去记着十几天前发生的事?除非那天发生了什么事,令他印象非常深刻。所以当别人提及的时候,很快就能想起来。
  萧婉将李管家和春秋道长列为重要嫌疑人,命人全天暗中监视。
  安排完这些,萧婉拍拍屁股走人了。至于候在大堂之内韩温和秦讴如何,不关她的事。
  萧婉刚至京府,突然被萧绍急召回宫。
  她回来时,正见萧绍一人独坐在御花园内小酌,宫人们都远远地陪侍,不敢打扰。
  萧婉忙去给他请安,为他斟酒,也给自己斟一杯。
  “才多大,喝不得这烈酒。”萧绍命人取来一壶青梅酒给萧婉。
  “爹爹今日心情好?”萧婉没听萧绍的话,还是倒了一盅酒,抿了一口,吸气直叹辣。
  “一人酌酒,怎知是心情好,不是心情差?”萧绍瞧萧婉被酒辣得不停吃菜,不禁就笑两声。
  “爹爹若心情不好,那女儿刚好陪爹爹说说话,逗爹爹开心。”萧婉笑道。
  萧绍哼道:“好似养了个野孩子,天天深更半夜才回家。若不叫你,便不知早回来?”
  “之前那是忙着查案么,现在案子查完了,有空了。女儿正想今天早点回来好好陪爹爹,但女儿不管忙不忙,这里也一直惦记爹爹呢。”萧婉戳戳自己心所在的位置。
  萧绍又笑了一声,但兴致不高,随即就将一盅酒一饮而尽。
  萧婉及时为萧绍斟酒,这种时候不用说太多,等着她父亲主动吐露即可。
  “婉婉觉得为父是个好皇帝么?”
  “是。”萧婉立刻应承。
  萧绍眼中的笑意未达眼底,“可外头人不这么说,你近来经常出宫,想必也听到了些传言。世人皆骂我为暴君。”
  “传言不可信,女儿相信父亲不管做什么事,都是以国家大局为重。燕雀安知鸿鹄之志,那些不如百姓不了解爹爹,如何能体会到爹爹的难处。”自从从柳正照口中听说她父亲的用意之后,萧婉对这点坚信不疑。
  萧绍凝眸紧盯着萧婉,“你懂?”
  “略懂。”萧婉斟酌用词,“但若爹爹肯把心里的难处告诉女儿,女儿就全懂了。”
  萧绍审视萧婉:“前段日子你查流民一事不肯撒手,最近倒是没动静了。”
  萧婉心中一惊。
  她本以为她在暗中调查,父亲并不知情,如今看来她的一举一动父亲都非常清楚。
  虽然自己的小秘密被发现了,但这对萧婉来说反倒不算坏事,父亲能察觉到她的行动,便说明他处事敏锐,并非传言那般昏庸。
  萧婉发现萧绍话毕,目光冷静地看着她,表情辨不出喜怒。萧婉有点猜不透父亲现在的心思,马上起身要跟他赔罪,被萧绍抬手示意坐下。
  “父女间闲聊罢了,平常随意得很,今天怎生拘束了。”萧绍语调平平,仍然听不出喜怒。萧婉非常清楚,她爹爹现在的状态才最叫人害怕。
  “女儿是听到外面一些传闻,担心是哪个有贼心的奸佞在父亲跟前耍坏,构陷父亲传出恶名,所以女儿才会执着调查流民的事。”萧婉主动跟萧绍请罪。
  “看来你查出结果了。”萧绍目光犀利地审视萧婉,“一国公主,关心国家大事,朕该欣慰。”
  “女儿不懂事,女儿瞎闹呢,爹爹别生气。以后女儿不出宫了,就乖乖呆在爹爹身边,听爹爹的话。”萧婉深知自己父亲是吃软不吃硬,这种时候尽管拿话哄他便是,以后有的是机会再求他改口。
  萧绍嗤笑,“你这张嘴,又哄我呢?”
  萧婉没想到自己这一出也被萧绍看透了,老实地低眉顺眼,闭嘴了。
  “柳正照怕是已经着了你的道。”萧绍又道。
  又被猜对了!萧婉继续缩脖子装鹌鹑。
  沉寂的氛围下,萧绍饮了两杯酒进肚。
  “可知这韩、秦、陆、齐四家的嫡长孙,为何都选在如今这时候来京师?”萧绍突然抬眸问萧婉。
  萧婉摇摇头,她一直觉得这件事不像是巧合,如今听萧绍如此一问,更加确定这里头还有事。今天她爹爹很古怪,不似以往那样,有脾气都摆在脸上,生气都生气得十分深沉。
  “四姓门阀已然威胁到皇权,你祖父在时,便对他们十分忌惮,临终前再三嘱托我定要根除隐患。”
  萧绍告诉萧婉,他特意让国师说了一个预言:紫微星暗弱,新斗数之主将从东南西北四方择一方升起。
  这四方自然是代表四姓门阀。
  “当时此预言只有太傅、吕御史、六部尚书,还有你舅父和八名宫人知晓。为父下令他们所有人都要保密,但不久之后,四方都得到消息,蠢蠢欲动了。”
  “四家子孙齐聚京师,就是因为这个预言?”萧婉觉得如果是自己的话,她应该不会随便相信这玄之又玄的预言。
  “这种小事四家人听说,当然不会全信。但人心惟危啊,他们怕攀比,怕猜忌。韩听说陆进京了,旨在表忠心,韩自然就坐不住了,也要表。秦齐听说两家都去了,便会彼此揣测对方会不会去,谁都怕落在最后一个被猜忌,所以也都跟着来了。”
  萧绍笑看萧婉,问她可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
  “父亲英明,好计谋!”萧婉潇洒地一拱手,佩服不已地称赞道。
  萧绍轻笑,“此举有好,也有不好。嫡孙入京,如送质子作保,可稳君心。却难保有人心怀鬼胎,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做更深的谋划。恰如那句常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爹爹的意思,他们中真有人有心想谋反,为此甚至可以舍掉嫡长?”
  “舍掉一个嫡长孙,可换来整个家族的激愤反抗,出师有名,勇猛起来可以一敌三,岂不爽快?”萧绍反问。
  萧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既要监视好他们四人,又要保护好他们四人。”
  “岭南王不可能自做主谋反。”萧绍对萧婉道,“别人我不了解,但我这位堂兄我再熟悉不过,平常气派倒是摆得足,骨子里却懦弱,没主见。”
  萧婉:“爹爹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地里挑唆岭南王?又或者这本来就是诬陷?”
  萧绍深沉地点了点头。
  “不管是哪一种,岭南王的背后都有人。除了四姓门阀,不可能有别人有这个实力。如今你可明白了?朝中局势复杂,如一团迷雾,任谁身在其中都难不清。爹爹放暴君这个饵出去,不过是想看贼人早些冒头,露出真面目。但这个饵却不能放太大,若真宣扬到京师之外,会适得其反。”
  萧绍拉住萧婉的手,目色凝重地看着她。
  “如今爹爹竟处在尴尬境地,进不得退不得,太子也不好妄动。反倒是你,以公主身份行事,因是女子倒容易被人忽视,便是作为有所冒犯,不过惹来几句非议,无妨于朝政,倒可便宜行事了。”
  萧婉听来听去终于明白了,她爹爹今天格外严肃不一样,原来是要对她委以重任。她立刻精神百倍地看着萧绍,拍拍自己的胸口,请萧绍放心,她一定能事情做好。
  “女儿上得了公堂下得了厨房,当得了公主能装得了孙子。爹爹只管吩咐,让女儿做什么都行。”
  萧绍欣慰地哈哈笑起来,“倒是没白疼你这么多年。”
  “爹爹快说,女儿现在可以做点什么?”萧婉双眼发亮地紧盯着萧绍。
  “继续着手你眼前的案子,查清张立一案的内情。我一直怀疑张立案丢失的五万两白银与四姓之一有关。如今既然三姓都在京府,使出你的机灵劲儿,把水搅浑。四姓之间万万不可联合,否则这大周国祚便难保了。”
  “爹爹所说皆是女儿擅长之处,请爹爹放心,别的不会,女儿搅浑水的能耐却是一顶一。”萧婉颇为得意地说完,就告诉萧绍,她心里已经立马想到了一个搅浑水的好计划。
  作者有话要说:  《女配她咸鱼了'快穿'》突然特想写狗血,写着玩儿的,快去瞧瞧看

  ☆、第 33 章

  萧婉折返回京府; 立刻就听人说韩温和秦讴已经从国舅府回来了。
  萧婉动了动眼珠儿,正琢磨着该怎么开头; 就看见一抹猖狂的身影。
  “哟,惹事精回来了。”
  秦讴在国舅府呆了半晌之后,得知韩原早走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人利用了; 完全被人当枪使了。柿子要先挑软的捏,欺负人也是先找好欺负的来,秦讴就等韩原这个‘堂弟’来泄火了。
  “秦小侯爷有事?”萧婉见秦讴来者不善,脸上的笑容特别灿烂。
  秦讴瞅萧婉这副嚣张样就来气,“我问你; 才刚在国舅府; 你为何擅自离职; 偷偷跑了?”
  “卑职忽然想起福顺案有一紧要之处。当时见秦小侯爷和韩府尹正忙着应酬,卑职一名小小的捕快; 只因一件小小的事; 岂能特意去叨扰两位贵人,就打发人留话,然后离开了。”
  萧婉解释完,反问秦讴他这样做可有什么不妥之处。若真有不妥,她以后一定事无巨细上报,“包括上茅房,卑职都会好好知会给秦小侯爷!”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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