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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有闲(九尾)-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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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次感叹:“变态啊…”
  “在他眼里,我拥有的东西都是好东西,他会对你好奇,也是意料之中。”
  我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将之前的猜测告诉他。“其实吧,我觉得他真正喜欢的人是你…”
  一直淡定的杜阿三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
  我扶住他:“你看,他怎么不去抢别人的,只顾着抢你的呢?他为何不与别人比试,专门找你比试呢?他为何不觉得别人拥有的都是好东西,只一味的针对你呢?”
  话说到此,我不得不打住,因为再说下去杜阿三可能会中风,直到一炷香的时间,杜阿三才平复心情,答道:“因为…我…有品味…吧。”说起来的口吻十分心虚,十分没底气,十分的不确定啊。
  刮西北风的那一天,杜阿三要走了。
  我眼眶突然有些湿润,拉住得袖子怎么都不肯放,力气大的吓死人,就在我几乎要大吼一声:“你要是敢走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时,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支当归,塞到我手里。
  我豁出去不要脸的说:“要不然我们能先拜个堂么?”
  他跨坐在马上,俯身在我额上印了一个吻:“你等我一年,如果一年以后没有我的消息,就老老实人嫁了吧。”
  “可你刚才明明还说当归的!”
  “打仗这种事,可能一年,可能十年,你想等到变成老太婆吗?”
  我觉得我们之间一直都挺快乐的,不该这样感伤。尤其是昨天他还给我讲过一个典故,是《左传》里的蹇叔哭师,说秦国的一个老臣蹇叔在大军出征郑国前劝阻无效,哭得稀里哗啦,实在是很不吉利,于是我只能把眼泪逼回去,硬扯了个微笑,从房里拿出窈窕以前画的春宫塞到他手里,信誓旦旦的说。“你去吧,想我的时候就看看画,我等你回来一起练,下次不能再半途而废了。”
  他诧异的望着我,笑得无奈之中又带有几分欢喜。“真的?”
  “嗯。”我重重点头。
  他腾的一下脸色血红,却还是高兴的往怀里一塞,轻声道:“好,我记住了。”
  随后牵动缰绳,我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之后,如他所言,李翊轩果真派人来保护我了。
  只不过杜阿三离开以后,我的一颗心始终悬着,便日日抄经礼佛,修身养性。
  十二月初九那一天,天下飘下细雪,层层叠叠,不久地上便积起一层银白,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五更时分,我乍然惊醒,心没来由跳的猛烈,再也无法入睡,便起身披衣而坐。
  支开窗棂,红梅沥血点点泣坠枝头,在墙沿上散发暗淡幽香,劲风掺着薄雪一并呼啸卷入。
  我抬头看天,苍穹空茫,大雪的分始处,月亮未曾隐去,淡淡金色又渐起透出,我心头一凛,下一刻便见到日月同辉的盛景。
  此乃变天之相。
  我套起狐裘,亟亟踏出门外,一掌分断墙沿的梅枝,殷红的花蕊如血,点点在雪上散开,刚好排列成上艮下坤,卦象意为‘山崩地裂’。
  同一时间,马蹄声由远及近,一身红衣如火似焰停在我门前,伸出一只手对我笑道:“今日特来还你当时的救命之恩,上马!”
  雪中的司徒婉儿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意气风发。
  我好奇的打量她,未曾想她骑术竟这样了得!
  她敛眉轻笑,颊上泛起淡淡红绯,解释道:“是大公子教的好。”
  我长长‘哦’了一声,原来李翊轩近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就是忙着教司徒婉儿骑马,如此甚好,甚好。
  我俩一人一骑,策马朝天翼关疾驰。
  是时一记闷雷惊动,似巨大的钟鼎被人用最沉重的器皿狠狠敲响,回音震的人心颤然不已。随后紧锣密鼓的军号响起,狼烟在甜水乡四处点燃。
  战事一触即发。
  司徒婉儿来,便是受了李翊轩的吩咐,要带我去一处安全的地方。
  可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一旦打仗的话,整个九州哪里才是安全的地方。
  狼烟染黑了雪,行人踏黑了雪,天上日与月同在,光辉照耀,小镇却被沉蔽的云笼罩。阴霾之下,街上行人跌跌撞撞,摩肩接踵,孩子摔倒了在地哭喊不止,老妪被少壮扛在肩上狂奔,但所有人都盲目,仓皇四顾。
  我在人群里看到了董灵,拖着一家老小十几口人背着包袱赶路,步伐时快时慢,三两步一回头,犹疑凌乱。
  我勒住缰绳,停在他跟前同他打招呼。“四娘呢?”
  董灵有片刻的呆愣,随即回过神来道:“她去拿小汝的遗物。”
  “遗物?”
  “嗯。”他着急的搓着手,忐忑不安道:“她说小汝就这么没了,以后我们也不一定还能回得了甜水乡,无论如何,都要带一样东西走。”
  “以前小伙计不在的时候,小汝每次喝醉了就坐在院子里捧着一枚镜子掉眼泪,四娘说一定要替小汝去拿回来,到时候在京师与我会合…可我听那里过来的人讲已经有三千精兵到了渡头上…”
  我没等他把话说话,急忙吩咐司徒婉儿。“你带他们走,我去找一个朋友。”说完一勒缰绳掉头往江汀阁去。
  司徒婉儿双手横栏试图阻止我,“大公子只交待我来接你。”
  我一扬马鞭,冷冷道:“你可以不带他们走,但你也不能阻止我,除非你打的过。”
  她是个聪明人,又知道我的身份,其中利害得失根本不必赘言,惟有一咬牙,当机立断道:“我欠你的情终归要还。”言罢,领着董灵他们向天翼关去。
  我到江汀阁的时候,碧水渡上已经一片狼藉,徐敬业的将士四处点火。
  四娘由于担心被追兵找到,一直躲在江汀阁的桌子底下,结果匾额掉下来,就将她压住动弹不得。
  我瞥见不远处前不久刚刚离开的杜阿三带领着一干步兵朝这里来,为避免令他为难,情急之下一鞭子劈开我爹亲手书写的‘江汀阁’三个大字,匾额应声四分五裂。灰头土脸的四娘被我马鞭一卷,裹到了背后喘着粗气。
  “镜子拿到了么?”我问。
  “嗯。”她点头,“咦?你什么时候学会骑马的?”
  我有些后悔自己乔装改扮瞒着她,从而导致此时此刻她为我陷入险境,内心相当自责,便用真声说话。“那就好,我们走吧。”
  她一愣,瞬间明白过来。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终究是狭路相逢。
  江汀阁的门前,我与四娘,二人一马,面对的是黑压压的人头,和一个居高临下周身杀气的紫衣人。
  雪花片片从天而降,跌落在他肩头,染湿了他的发心,像一株冬天里绽放的紫藤花。
  这与我认识的那个人——不同。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脸颊。琥珀色的瞳人,凉薄浅笑的唇。只是此刻不再温情脉脉,反之,瞳人凝了冰霜,唇畔遍布凉意。
  几天不见,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天地为之颠倒,人事面目全非,我的心上人,说要娶我的这个人,他摇身一变,成了周身散着冷冽之气,与万物肃杀齐景的陌生人。
  “那儿!谁!”持戟的兵士不合时宜的低声喝道,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去。
  一个老者低低□着,两条腿折了,所以跑不动,逃不走。
  我看到那人的面目,下意识低呼:“福贵叔!”
  只是在我还不能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身绀紫锦衣的杜三公子已经劈了一个手刀的动作,顷刻,福贵叔的人头便和身体分离,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血流了一地。
  那是教小伙计酿果酒的福贵叔,教小伙计压米糕的福贵叔,和我闹矛盾时,教他哄姑娘的福贵叔。
  我虽明白此时此刻他是在做戏,可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马上的杜三公子近些日子想必征战劳累,不但黑了而且瘦了,他眉头一挑,眯起眼将我上下打量,跟着向身后的士兵问道:“她是谁?为何这样看我?”
  那小兵贼溜溜的转动眼珠,凑过去在他耳旁一阵低语。
  他脸上立刻露出了悟的神色,嘴角不经意微微弯起,戏谑道:“你就那么喜欢我?”言谈中遍布不屑的嘲讽。
  一时哄笑声四起,夹杂着污言秽语。
  更有几个士兵津津乐道:“这女人呐,没到手之前冰清玉洁跟圣女似的,神圣不可侵犯。可谁要是睡了她,她立马就死心塌地了。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由此,越来越难听的话,一波波从他们口中吐出。
  茫茫苍雪中,杜云锦身骑白马,一头黑发被风吹得鼓动,琥珀色的眸子如冰刀尖刃,他缓缓抬起手指着我,对身后的将士高声喊道:“活捉她们,犒赏三军!”
  四娘放在我腰上的手一抖,我二话不说,带着她策马狂奔。
  演技这东西我没有,所以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大雪中的甜水乡人烟萧索,宛如一座空城,寂静的不似人间,然而三千精兵的马队于我身后奋起直追,马蹄将大地踩踏的震动,将这安好平和生生割裂,所到之处,蘸过松脂的箭头一支支射向民居,火光冲天。
  我穿过熟悉的街巷,穿过青瓦与白墙,眼看朱雀台近在眼前,却听到哐当一声,有什么东西掉落。
  四娘低呼:“呀!镜子。”
  我咬牙道:“没关系。”
  饶是嘴上这样说,眼神仍旧不受控制,下意识回头朝身后的地上望去,正是这个瞬间,一朵铁蒺藜携着强劲的内力而来,我躲闪不及,白马被射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于是我赶忙握住四娘的手一个翻身滚落在地。
  将将抬起头,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一柄玄铁剑已抵在了我的下颚。
  


☆、李翊轩番外

  李翊轩自小众星拱月;一来相貌好,二来才情高;只是这心气与才气不相伯仲;一样端的老高,半分不肯让人。
  那一日;几路公卿进京面圣,朝议过后受邀赴御花园共赏国色天香;一群人围着牡丹指指点点,队伍浩浩荡荡,浩浩荡荡…。。
  落在最后头几个吊尾巴的均是言臣;平时就喜欢讨论国家大事;能将国家大事探讨的深入且全面;不但在地域上扩展到了九州之外的四国,更在深度上从前朝延展到了皇帝的后宫。说穿了其实就是八卦。
  礼部尚书唾沫星子横飞,连声赞叹道:“啧啧,太子容颜那真叫一个绝世无双,绝世无双。”
  “确实,确实,实乃万中无一的风华啊!”
  御花园一角的贵妃椅上正躺着一个锦衣少年,听到这话‘哈’的一声,笑得春光明媚,朱唇微微轻启,一旁的侍婢立刻心领神会,剥了一颗葡萄送进他嘴里。
  此情此景,令一园子的牡丹竞相折腰。
  御史大人却喜独辟蹊径,夸张地拱手对众人道:“各位同僚有所不知,那大夏三皇子之前随使节前来京城,吾有幸与其对弈,此子年纪小小,用兵诡谲,阵法心思奇妙,假以时日,飞龙上天,绝非等闲之辈呀。”
  一时间许多人附和,交头接耳道:“吾亦有所耳闻呐…听说呀,之前大败甄萱,正是此子替夏皇画了一张兵图…”
  “当真?”
  “真!”
  “还有,听说今年年头的时候,大夏的第一高手已败于其剑下…”
  “呀!”惊叹声四起,一连说了几声。“了不得啊!了不得!当真了不得!”
  御花园一角的锦衣少年皱了皱眉,正值烈日当空,他凤眸微微一紧,手里抓着一本从坊间弄来的司徒婉儿诗集,挡在了眉眼处,抿着唇思索,唔,要去大夏与某人比一比。
  刚刚好这一群七嘴八舌的大小官员兜到了锦衣少年的跟前…
  有个不怎么熟悉情况的官儿,由于不是京官,之前与御史和尚书无论如何都搭不上话,如今在众人还没来得及给锦衣少年见礼的情况下,愣是逮了个空子□一句,道了声:“公主万福!”接着走过去,就锦衣少年的外貌衣着进行了一番夸奖,并且重重赞叹道:“惊为天人啊!”
  可怜这个官儿,其本意无非是想和京官儿拉近一下距离,再拍拍武皇的马屁。因武皇需要他带兵去甄萱御敌时,他和朝中其他人一样,做了缩头乌龟,此次进京便免不得要第一个表示忠心归顺。素来又听闻武皇有个小女儿,太子有个宠爱的小妹妹叫做‘太平’,于是趁着和大伙儿无甚共同语言时,赶忙见缝插针拍马屁。道:“公主真乃天人之姿,貌美堪比女娲再世!”
  世人皆知,可以夸太子貌美,可以夸太子风流,绝对不能夸太子像女人啊!!!
  一群官儿立刻都用手捂住了眼睛,齐齐垂首摇头默哀三分钟!
  十多岁的李翊轩正是少年初长成,貌若美玉,被这个叫做徐敬业的官儿给说的一脸尴尬,眯起眼上下打量他。
  唔!
  造型很土!腰很粗!笑起来很傻!还用很糙的手捏‘她’的脸!
  李翊轩怒了!
  越是动真格的发怒,越是笑得甜美。
  还真站起来冲徐敬业掐着嗓子点头道:“多谢伯伯夸奖!”
  徐敬业乐呵啊——!
  哈!
  让你们瞧不起老子!
  让你们以为老子在京城没靠山!
  这不傍上公主了嘛!
  一回头,却发现御史尚书他们一起溜了个没影。
  心里虽然狐疑,但作为粗神经武夫的表率,徐敬业仍是没有往深处多想,谢过公主以后,继续尾随大部队赏花去了。
  一个大梁子就此结下……
  其实李翊轩此人焉儿坏,全京城是出了名的。
  他生平有三大恨,一恨别人家的孩子,二恨将他比作女人,三恨混得比他好的男人。
  关于别人家的孩子,在此之前,遭他忌恨的一直都是司徒婉儿。
  年幼时,同安帝和皇后不停念叨:“司徒家的小孙女三岁会吟诗了呀…五岁谈的一手好琴呀…你看别人家的孩子…多争气啊!”
  一直到他长大一些,母后登基了,仍是絮絮叨叨:“唉,要是轩儿有人家孩子一半聪明就好了,男人要这么好看作甚,得有真才实学啊…唉,怎么又和宫女扑蝶去了,乖,别缠着宫女姐姐了…”
  于是他改缠小太监,被武皇狠狠抽了一顿,关在奉先殿里三天三夜,让他对着列祖列宗忏悔。
  他小小年纪,跪着膝盖都肿了,对着英年早逝的父皇牌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好不凄惨。
  出来之后,突然开窍了!
  想,既然当不了聪明的孩子,那就在不孝子,败家子这条道儿上一气走到黑吧!
  他八岁逛青楼,九岁成了烟花柳巷中一道亮丽的风景,十岁打败京中所有官二代富二代,得了‘第一美人’的称号。
  之后有几个不服气的公子哥儿要找他单挑,结果在看到他庐山真面目后嚷嚷着要断袖…
  平头百姓不知道他是谁,只道京里有个强男霸女的大流氓,暗地里互相通消息说:“惹谁也别惹那风流子啊!”
  好事者问:“嘶——到底是谁来着?”
  “哎哟!名字可提不得!”
  街头巷尾的蜚短流长,他通通当做是褒奖,叛逆的钻了牛角尖。
  只是这一切,在御花园那一次起了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本来嘛,他好端端的躺着,没招谁惹谁。而且因为私下里用‘风流君’这个称号在坊间和司徒婉儿对诗打擂台,渐渐攒了些名气,文人墨客中又以男子居多,在看到他的诗句底蕴气势更显磅礴时,纷纷表示风流君更胜一筹,赢得了很多男粉丝的赞誉。李翊轩为此心情大好,甚至连司徒婉儿本尊都自叹弗如,要约风流君出来见面互相探讨探讨。
  可偏偏就有很多无关人士来说什么闲话,外加徐敬业将他认作了一个女人,着实犯了他的大忌,这第二大恨立刻变成了徐敬业,第三大恨则花落杜云锦。跟着武皇又当真听信了那帮老头子的谗言,道:“皇儿看看杜家老三,着实厉害的很,皇儿你可要努力啊”云云,再次踩了李翊轩的痛脚,由此倒霉的杜云锦不仅沾上了第三大恨,又沾上了第一大恨‘别人家的孩子’,便真真成了李翊轩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除不快啊——!
  于是李翊轩三天两头借机去大夏找杜云锦,美其名曰探讨课业,联络感情,实际上是找机会打架。
  今天比剑,明天飞刀,后天赤手空拳对搏,大后天还要吟诗作对…
  本来杜云锦还耐着性子,碍于两国邦交的脸面一直陪他打太极,后来被弄得不胜其烦,当真较上劲,两人自此开始了长达数年的你争我夺…
  有一年夏至,京城热得很,之后连着数日梅雨,闷的人心慌。恰逢大夏又刚好是秋冬交替的时节,凉风送爽,李翊轩便借口避暑去找杜云锦比试画画。
  对于这项技能,他很是自信。
  记忆中,小时候叔公尚在,最拿手的便是画画,能将死的画成活得,有一次于绣锦上点了一朵牡丹,立刻引的蜂蝶上来流连,久久不去。
  他的这个叔公,便是史书中英明神武的摄政王李承巽。
  也是李翊轩打小最最崇拜的人。
  堪称文武全才。
  只可惜,见阎王了。
  李翊轩对他的印象其实很淡薄,只依稀记得幼年有人抱他于膝上,让他看作画,有山有水有花,栩栩如生…
  长大以后的一段时间,他流连瓦肆勾栏,也曾碰到过一个高人。
  妙笔生花,可与他的皇叔公一较高下。
  名为凌霄公子,傅凌霄。
  当时的他到江南亭州游玩,将将从乌篷船上出来,饮了一点儿酒,耳酣脑热,便免不得带上几分撩人醉态,走到了青楼门口时,被几个不长眼的下三滥给盯上了,再加上他冰山美人冷艳高贵的气度,惹得那几个流氓不单想要出言调戏,更想出手调戏。
  刚好有一人跨坐在阁楼上大口喝着酒,见到此情此景笑的差点背过去,尔后摇头叹了一句:“唉,媚娘的种也忒好了一些,怎得将娃娃生了这么一副祸国殃民的模样!”说完,动作却比李翊轩的影卫更快,出手如电,将那几个流氓打得口吐白沫,落荒而逃。
  如此一来,李翊轩欠了人情,便免不得要作东请客,与对方应酬致谢一番,只是待那人回过头,李翊轩当场傻了眼,直愣愣站在原地,喊了一声:“叔公…”
  那人好看的眉头微微一皱,继而谦逊的摆手道:“想必阁下是认错人了,在下傅凌霄。”
  可李翊轩还是一副眼泪汪汪,可怜兮兮,需要长辈疼爱呵护的模样…
  傅凌霄无语,捂住额头将他带进了青楼。
  两人促膝长谈,诗词歌赋,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傅凌霄作画的水准堪称出神入化,李翊轩有了叔公李承巽训练过的审美观,再加上凌霄公子的从旁指点,技艺蒸蒸日上,堪称炉火纯青。
  过了一段时间,美人图画腻了,两人便转攻山水。
  其中有一幅画,李翊轩特别喜欢。
  遥遥高山,亭亭玉树,落花成冢,细水长流。
  想必傅凌霄也是极欢喜的,画完以后就靠在窗边,对着远方出神,似有什么在彼岸触不着,摸不透,却萦绕在心,挥之不去。
  李翊轩指着画中那座山问:“咦?这是何地?”
  傅凌霄淡淡道:“唔,珞珈山。”
  “珞珈山?”他歪着头,“可是平州的珞珈山?”
  “对。”
  “那地方甚美,改天我也要去瞧瞧。”
  李翊轩嘴上这么说,但其实真正想去那里的理由是,他的叔公李承巽留下的墨宝之中,也有一幅画,画中的山便是珞珈山,水便是白瓷湖。
  所以大约算是了了一桩心头的执念吧,他觉得叔公和凌霄公子都念念难忘的地方,一定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听到李翊轩说要去的想法,傅凌霄低低一笑:“地方是不错,但你去可得小心了,那里有一头了不得的大禽兽。”
  “禽兽?”
  “嗯。”
  “怎么说?”
  “你且记着,珞珈山下甜水乡,哪哪儿都能去,就是别去碧水渡上的江汀阁,那个江汀阁主是个不要脸的家伙。”
  “江汀阁主?”
  “对!”傅凌霄咬牙切齿,“总之你去了那里,见到姓燕的,给我绕道走就是了!”说完,低头闷闷的喝酒,喝着喝着,略显醉态,口中不停碎碎念:“嗯,那个不要脸的,抢走我的宠物。我养了这么些年…就叫他不费吹灰之力给叼走了,坏得很!”
  李翊轩讶异,认识傅凌霄以来,此人海量,从未醉过,如今竟罕见的醉了,不单如此,还说梦话!
  简直难以置信!
  他想,珞珈山?那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有生之年,一定要去看一看,走一趟…
  *
  傅凌霄紧急培训之后,李翊轩便踏上了大夏的征程。
  杜云锦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输了赢了都无所谓,就是被斗的烦了,想要拿李翊轩寻开心…
  他们这一次比山水,李翊轩取景玉州,添加了想象力,画了传说中的昆仑墟,而杜云锦比较实在,选了一个他去过的地方——珞珈山。
  李翊轩见了一愣,问道:“此地你去过?”
  杜云锦洋洋得意,“是。”
  少年人嘛,肚子里藏不住事,跟着杜云锦便吞吞吐吐,脸红害羞的将自己有史以来第一次恋爱经历全都说给了李翊轩听。
  李翊轩开始不觉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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