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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心钿-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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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很清楚,她所有的愿望都是和家人有关。他倒也不是争宠,只是心底里恍惚有些愁患如同缥缈的雾气似得一圈一圈氤氲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太傅求问:被媳妇调戏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第42章 斛珠酿
合懿紧着下半晌将那厚厚一沓子名录全寻摸了一遍; 天可怜见; 幸而没有方家父子的名字。
她接着就要琢磨教人给方婕妤带个信儿; 好教人早日安心康复。
捎个信儿这事原也不值得费什么心的; 但主要合懿身份在那; 如今跟宫妃沾边的事她不愿意做得太明面,回头落了人口实,她倒没什么大碍; 只是怕给方婕妤无端招祸,那就事与愿违了。
左思右想; 她想到了内宫局。
内宫局有专门出宫司办采买的太监,合懿从前就经常让人去找他们带些市集上的小玩意儿,这一来二去的; 时间长了,也算熟门熟路有口风紧信得过的人。
身为太监在宫里当奴才供人使唤,出了宫换身衣裳手上攥着银钱转眼就能当大爷,两相一对比,越发显得每月定日子出来的这一趟不容易; 差事办稳妥了,抽空消遣一二那也是大伙儿都心照不宣的事儿。
既然消遣那也就是寻乐子; 太监身上虽然比寻常男人少一块儿; 但寻乐子的途径也和正常男人没什么两样,说到底还是离不开“吃喝嫖赌”这四个字。
晚上她和松青说起来这事,松青道:“这几天不正是他们出来走动的日子么,明儿派人去他们寻乐子的地方等着; 到时候随便招呼过来一个也就把话送进去了。”
合懿也认同,“那你亲自跑一趟吧,找个稳妥点的,嘱咐他不要让其他的宫妃知道是我给方婕妤带的信儿。”
松青应了声儿,第二天掐着时辰便出府去了。
她一个姑娘家,“嫖和赌”那地方也就不好沾脚,便挑了“吃喝”中他们寻常最爱光顾的醉梦楼。
她去得早,往二楼寻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上几个可心的菜品,一边吃一边等。
约莫一刻钟,窗户底下停住一辆马车,车门打开,里头走出来位眉清目秀的贵人,身量不算高壮但胜在挺拔,乍一看,一点儿不像太监,倒像哪里的富家公子。
这可真是巧了,松青眸中一亮,曲起两指在窗棱上不轻不重敲了两下,底下的人闻声果然抬头望过来,见着她颇有些意外,“怎么是你?”
隔着楼上楼下说话不方便,他又道:“你等等,我就来找你。”
松青嗳了声,趁他还没上来的档口招呼小二进来把桌上的残羹全撤了,又吩咐上几个招牌菜过来,在座位上仔细理了理衣服,再拢了拢鬓遍莫须有的碎发,确定妥帖无虞这才安稳端坐。
这么个样子的殷勤,在她这儿着实少见。
楼梯上很快有脚步声嗒嗒传来,他停在楼梯口打眼儿便瞧到这儿,走过来熟稔地在松青对面落座,“今儿也不知什么风竟把你从公主府刮到这儿来了,瞧这模样,是在等人?”
“抓阄呢!”松青摆手,“公主有吩咐想给宫里人带句话,让我在这儿守株待兔,谁成想居然先遇上了你……这都有小几个月没见着你了吧,果真是贵人事忙!”
他和别的太监谨小慎微的阴沉不一样,笑起来能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寻不着半点卑躬屈膝。
“前些时候奉皇上旨意往靖州去了一趟,山高路远,一来一回就耗费不少时间,光耽误在路上了,哪够得上你一句贵人事忙。”
松青直教他别装模作样的谦虚,“对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你高升呢,都过去不少时候了,也没个见面的机会,今儿正好碰上了就我做东,贺你荣升裴少监。”
对面那位正是如今的内侍省少监裴嘉时,实实在在太监中数一数二的人物。说起来两个人还很有些缘分,同年入宫同年伴主,而后仍是同年随主而安,不同的是松青伴的长公主,裴嘉时伴的是当今的皇帝。
当年皇帝还小尚未移居东宫时,常和长公主一处读书习字,他们做下人的自然也在一处,年少情贵,年级相仿的人一道处久了容易生出深厚情谊,哪怕后来他随皇帝去了东宫,再后来松青陪嫁长公主更出了宫,几年下来细数不过寥寥几面,如今难得碰面也还能如老友一般毫无嫌隙。
说着话,小二将菜品一一上齐,裴嘉时又要了壶斛珠酿,这酒柔和的很,适合姑娘家饮用。
小二动作很快,酒呈上来,裴嘉时先拿起来给两人杯中都添满,他那双手不算好看,手背上有伤手心覆有一层茧,看起来与他养尊处优的面容一点也不搭。
他向来是个宠辱不惊的模样,听了她的恭喜便简单道了谢,“既然碰上了,你便说说公主想给谁带话,带什么话,我回头也就帮你办了。”
松青沉吟了下,也觉得找别人哪里有找他更教人信得过,便不作遮掩将方婕妤一事如实相告于他,“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只是这些日子宫里出了不少风波,公主都被牵涉其中,不得不防着些,你只需将话带给方婕妤让她安心即可,其他不该多言的相信你也有分寸。”
“公主还是那么个善性人。。。。。。”裴嘉时忽的莞尔,又打量她一眼,“但我怎么听说你之前还把公主冲撞了,受了好大一顿罚,现在瞧着已经无大碍了?”
这事教他提起来着实窘迫,松青脸上很有些挂不住,只叹口气,“咱们做下人的哪还能一辈子不受罚,但不是公主罚的我,是主子爷,那事说到底还是我办得欠妥不怨旁人,你莫要再揭我的伤疤了。”
她说着又提醒他,“倒是你,人都说伴君如伴虎,何况皇上的性情和公主南辕北辙一点儿都不像,你在跟前听差遣,可要当心着些。”
裴嘉时走到如今的地位,身边除了上头需要他曲意逢迎的,剩下的就是对他溜须拍马的,真正发自内心关心他的人翻遍整个帝都怕也找不出来一只手的数,何况松青又是从小就相识的情分,这份情谊总归比旁人还更厚重些,他自然念她的好意。
两个人就着酒菜又叙了几句旧话,松青记着出来不少时辰了,裴嘉时也还有公务在身不好多逗留,一道下了楼,便要在门口各奔东西了,松青临了又想起来托他一件事。
“我倒还有件事想麻烦你,公主如今长久不进宫,对里头的情形说白了两眼一抹黑,但不妨碍里头有人想算计她,就比如之前落水那事,天知道我的魂儿都差点吓没了,如今你回来了也能在宫中四处走动,劳烦多留个心,不为别的,只是个防备。”
长公主落水不是小事,裴嘉时人虽不在宫中却也早知道了,他身为内侍监少监,若非此前远行,宫内的人命官司愿本就该他过手查办,现今她有此一提,顺势也就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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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宫里的两颗梨花树已经凋落得只剩满枝的青叶,树底下的华胜却仍旧随风飘扬,只多不少。
婢女照例送太医出了大门,外头清新的空气闻一遭再进偏殿里更能觉着出满室的药味儿,是病入膏肓的味道,在人心头无端堵上了一块大石头,闷得心慌气短。
她从桌子上拿起药方细细看了眼,比上次换了几味药,但换药又有什么用,心病医不好,就是换成太上老君的仙丹只怕也无用!
“玉竹……”
里头有人叫了,她赶紧放下药方进去伺候,见方婕妤正靠在床头上,见不着血色的脸被阳光照得几近透明。
她咳嗽了声,没等玉竹到近前来先自行掀了被子下榻趿鞋,玉竹忙上前扶她,触手所及的一条胳膊纤弱的像风中的芦苇,真怕外头稍稍一阵风就会把这人给吹折了。
但玉竹也不阻拦她,因这是每日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要去在那树下挂一根华胜。一个不得宠的妃子,深宫于她而言只是一堵又一堵冰冷的高墙,唯一一点念想都寄托在家人身上,如果连这点念想都没有了,日子也就再无光了。
这厢正颤颤巍巍忙活着,那厢却有婢女站在屏风外禀报了句:“裴少监求见。”
主仆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是不知所措,裴少监是皇帝身边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来拜见她。
难不成真是父兄……方婕妤止不住一颤,也不敢耽误忙吩咐把人请到茶室稍候。
她怀了满腔的忐忑、甚至绝望去接见裴少监,不料对方说得却是,“奉长公主之意来给娘娘送个口信,娘娘的父兄如今皆平安,请娘娘不必挂心,安心养病早日康复。”
“谁?”方婕妤睁大一双因消瘦而有些凹陷的眼睛,几乎是脱口而出的疑问,铺天盖地的不解甚至盖过了对于父兄安好的喜悦。
裴少监不着痕迹的微蹙了眉,又道:“长公主殿下是菩萨心肠,听闻娘娘为父兄担忧而缠绵病榻多有不忍,遂调取了兵部的抚恤将士名录查看,确认名单中并无两位方将军这才吩咐奴才前来传话,请娘娘放心。”
长久用药的人精神头总不会太好,方婕妤面上仍有些恍惚,兵部的名录,她知道的,只是没有本事去动,却没想到素来没有交情的长公主会为了她一个小小的婕妤做这些。
她回过神来一时都不知如何是好,琢磨良久,站起来朝裴少监郑重福了福身,“劳烦少监替我多谢长公主援手,今日之恩我铭记于心,他日定当涌泉相报。”
裴少监却说不必,“长公主不是为了娘娘的报恩才有此一举,恩德如何,娘娘自己记在心里就是,不必拿在人前说出来,如此,于长公主于娘娘都是最好的。”
该带的话都带到了,裴少监自东偏殿里出来,走了没几步,正殿中忽地一声孩子的哭闹霎时间传出去几里地。
荣王的生母没了,如今养在翠微宫……他叹了口气,低头提了提膝遥В蕉ァ�
这宫里,是时候该捉捉鬼了。
第43章 清平愿
松青回来的时候脸上挂着笑; 手里提了两包桂花酥; 春光满面递到合懿面前; 神神秘秘的口气; “您知道我今儿出门碰到谁了么?”
桂花酥是合懿常爱吃的那家铺子里的味儿; 一入口齿颊间都是清甜香气,配一盏奶子茶丝丝润进嗓子里,那滋味儿; 实乃人生一大乐事。
“谁呀?”她问得漫不经心。
“裴嘉时!”松青没在意,还是兴冲冲地模样; “就说前几回进宫怎么没见着他呢,皇上把他差遣到晋州去了,也不知道什么事; 还整得神神秘秘的,走的时候谁也没告诉。”
合懿噢了声,“他回来了倒好,横竖婉昭仪死得那么不明不白的,大理寺的人再神通总归不好往内宫里查; 一头被绊住了手脚才导致这案子拖了这么些时候,现在有他在宫里应和; 或许能早日为婉昭仪昭雪也说不定。”
松青一笑; “何止呢,以他的头脑,再有些时日,抽丝剥茧下来估摸着就能挖出当初是谁在您使得手段; 且等着吧!”
“但愿吧!”合懿都不再指望了,当初也怪她自己一时大意,一个素不谋面的丫头都能把她给骗走,那回鬼门关里走一遭全当做吃一堑长一智了。
她说着忽然想起来问,“你该不是找裴嘉时给方婕妤带的话吧?”
松青理所当然说是呀,合懿一听就瞪她一眼,“你个不靠谱的!这下可好了,你信不信,他回头就会去给皇上通气儿的!几下来来回回,还不如我那天在宫里直接跟皇上谈。。。。。。皇上这会儿指不定正说我偷偷摸摸的管他的闲事呢!”
她那么一股脑的埋怨都是猜夺,松青不服气,急赤白咧地拍着胸脯给她打包票,“您别把人看扁了呀,我都跟人嘱咐过了不要多话,他那么个灵性人儿还能听不懂,既然答应了更不会食言在背后卖了您,您这么说可实在有些门缝里瞧人了!”
合懿听着这话,一口奶茶包在嘴里忘了咽,鼓着两腮狐疑打量起她来,对面那模样简直比她自己被人冤枉还义愤填膺。
隔了道珠帘外,露初正归置衣裳呢,听着声儿也挑了帘子进来,眼睛滴溜在两个人身上一转,问松青,“你这是怎么了,突然被人踩着尾巴气急败坏了?”
“去去去!你才屁股后头长尾巴了呢!”松青笑骂她一句,也觉着自个儿当着主子的面大呼小叫地实在僭越了,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咳嗽一声,边绕过小桌往外走边说:“您就是不信他也信我一回,肯定不会给您露底的。。。。。。我出去给露初搭把手,您慢用吧,有吩咐叫我俩。”
那头两个人推搡着便出去了,合懿回了回神儿才把嘴里的奶茶咽下去。
松青和裴嘉时好,合懿从前就是知道的,只是今儿不知为何,瞧着松青那护短的模样总教她想起在别人面前维护封鞅的她自己,这可真是歪到二舅姥爷家去了!
别的不说,裴嘉时是太监呀,太监不能娶亲的吧?况且宫里嬷嬷那时候不总说太监算半个姑娘么,那裴嘉时……长得那么清秀岂不是更算了?
松青可能是把他当成和露初月盛一样的好姐妹了吧,谁还没有个护短的时候呢!
合懿自己个儿理顺了其中的因果,也觉得这解释十分合理。
瞧一眼袋子里,桂花酥下肚了三块儿并大半盏奶子茶,五脏庙填得差不多了就得起身松松筋骨。出了正殿站在门口眯着眼远远迎向天边,下半晌的太阳不像中午那么张扬跋扈,收起刺眼的金光,边缘便清晰起来,凑着半边彩霞一起看,夕阳也能瞧出来恢弘苍茫的气势。
封夫人和老太太昨天便回了宁园,得几天才能又过来,合懿想起花房里和封夫人打赌种的花儿,正要去瞧瞧长势,刚挪了下步子,外头却有小厮从院门上奔进来,通禀说是端王妃有急事求见。
既然有急事那不能耽误,忙吩咐小厮把人迎进来。
来了客,花儿也只能回头再去看了,她转身回了殿里教人去沏上两盏乌楼春来,这头坐下没一会儿,榻褥子还没捂热呢,兮柔已到了跟前。
大门口离昭和殿且有段距离,她想来走得极快,额上犹带着一层细汗,洇湿了鬓遍垂下来的几缕碎发,凌乱贴在脸颊边愈发显得人匆忙而狼狈。
合懿吓了一跳,忙去搀她胳膊,“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值得你急成这样?”
“小姨。。。。。。”兮柔咽声叫她,这厢还未开口言语间已然泣不成声。
合懿赶紧轻拍她的背顺气,隔了会儿才听她接着说:“小姨,是我爹,是我爹出事了!府里方才得了消息,因齐公子科举作弊一事中指认我爹私下收受贿赂贪赃枉法,今晨下朝便立时被革职押进了大理寺牢狱待审,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进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不管是真有罪还是被冤枉的,哪还有几个全须全尾出来的,请小姨向太傅求求情救救我爹!我爹绝不会做那样的事,他一定是被人冤枉的啊!”
兮柔来之前想必已经哭过好大一场,此时双目红肿,紧紧抓着合懿的手,连带着把她一颗心霎时间也揪了起来。
皇上不会贸然发落堂堂礼部尚书,这么伤筋动骨的事怎么着也要三思而后行,可如今却就如此办了,可想而知尚书大人的处境确实堪忧!
合懿拉了兮柔落座,嘴里说着让她先别急实则自己的心也止不住慌起来,“世卿如今还没有回来,他既然在朝堂上想必也会尽力斡旋,不会让人趁乱落井下石,况且尚书大人如今还没有定罪,你贵为端王妃,大理寺断没有对你的父亲屈打成招的道理。”
她说着又想起来,问:“琰铮呢,你可有给琰铮写信告知此事?据我所知如今的大理寺卿左元柏当初和琰铮在军中有同袍之谊,若由琰铮亲自出面,起码可以保尚书大人在案情查明前性命无虞。”
合懿尚不清楚案情,不好夸大给兮柔作保,但大理寺牢狱素来听着就让人不寒而栗,多少人都熬不到沉冤昭雪那一日便先丧命其中。尚书大人若真是清清白白,那首要一宗是要先保证他能平安等到外头的人救他出来那一天才行。
兮柔闻言却面露悲哀,轻轻眨一下眼,如雨的眼泪便刹那淹没了整张脸。她望着合懿,目光中满是千疮百孔的哀致,缓缓摇头,嫣红的唇反复说着,“他不会管的。。。。。。他不会管我的事。。。。。。”
“他怎么就不会管呢!”合懿心头猛地震了下,忽然有些不好的念头像藤蔓一般寸寸缠绕上来,一分一毫地收紧,勒得她要喘不过气似得。
片刻,果然听见兮柔绝望的声音颤抖着飘进她的耳朵里,“他恨不得我早点死了才好,又怎么会管我爹的死活!”
兮柔弯下腰捂住了自己的脸,纤细的手指却捂不住底下痛苦地抽泣声,父亲蒙冤入狱与夫妻嫌隙这两座大山齐齐施压,仿佛瞬间便将她所有的华贵压成了齑粉,再也不复存在。
合懿怔怔地站在她面前,半晌说不出话来,犹豫再三,小心地伸出手搭在兮柔的肩膀上,脑海中字字斟酌良久,正欲张口劝慰,却听屏风拐角处有人叫了她一声,转过头去见着来人,犹是枯木逢春,顿时如临大赦。
封鞅自知兮柔前来所为何事,也不与她拐弯抹角,“令尊先遭齐公子指认,后又由大理寺在贵府搜出若干与文宣伯爵府有关赃物,与齐公子所言一一吻合,如今可谓人证物证俱全,但好在皇上念及令尊多年兢兢业业为国效力,仍下令由御史台兼刑部监察大理寺三司重新审理以求公正廉明,望王妃稍安。”
兮柔听后果然大感欣慰,又问:“那三司中主审之人又是谁还请太傅告知。”
得知主审之人又如何呢,她一个妇道人家不论是明察还是暗访都对尚书大人的脱罪有害无益罢了。封鞅并未立刻告诉她,只说:“我劝王妃不要轻举妄动,令尊之罪名在于收受贿赂贪赃枉法,王妃身为其女,担忧是人之常情,但在此时与主审官员交从过密并非上策。”
兮柔一滞,朝他看了看忽地站起来盈盈拜下去,“那我眼下应当如何行事求太傅指条明路,家父若能脱罪,我阖家皆感激不尽!”
堂堂端王妃如何行得这般大礼,封鞅面上不动声色只朝合懿递了个眼神教她将兮柔止住,他往榻上落座,只说:“不瞒王妃,此案如今已然牵连甚广,当初督办科举之人眼下皆是戴罪之身,连我也不例外,既然身在其中想要独善其身是不能够了,案情背后是否有人装神弄鬼我自会查明……”
他说着微眯了下眼在合懿身上一扫,仍旧堪堪落到兮柔身上,带点探究的打量,“况且,王妃一介弱质女流本不适合抛头露面,此事生死攸关为何不及早禀告端王爷,朝中半数官员与他皆有私交,由他出面或能成事许多。”
哪半数?自然是旧臣那半数,尚书大人此回遇上这个坎儿,少不得有人想趁机添把柴火,如今只等着看端王那头对自己岳丈是如何态度,他哪怕只是表个态止住部分扇风的人,案情也能明朗不少。
所以他这话问出来便其实也就是婉言回绝的意思,尚书大人的案子他自会并在一起查,但绝不会是因端王妃此行的情面。且不说端王眼下尚且壁上观火,他又师出何名?单只是因此事萌发的新旧两派之争也容不得他对尚书大人再有过多明面上的庇护。
入府之时听说端王妃已至他就担心合懿一时心软答应下来,所幸如今看来还没有。
兮柔面上顿时难堪,她可以当着合懿的面崩溃痛哭,但不能对着封鞅失仪,但总归已从他这里得了一句会查明,别的便不敢再奢求,咬着牙应了声,再无颜面久留。
合懿这头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对兮柔的愧疚让她在面对兮柔的眼泪时简直无地自容,她很多时候甚至自私的想如果兮柔对她恶言相向,她良心上或许还能过得去一些。
可是兮柔从来没有,她理智的让人心疼,也让合懿越发恨自己是那个横在她和琰铮之间的阻碍。
她送兮柔出府,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路沉默直到大门口,兮柔忽然一改平日的称呼,换回从前未出阁时那样叫她“灵犀”,语音平静地问:“你知道为什么当初你与太傅闹和离之时他竟毫无作为么?”
兮柔并未等她回答,兀自扬手放在衣领上轻轻一拉,露出肩颈交接处一道刺目的伤痕,约莫小孩手掌长短,不算深却刚刚好是一把金钗簪头的宽度。
她嘲讽似得笑自己,“因我那时像个疯子一样拿命去威胁他……他后来一定很后悔当时为什么没让我就那么死了。”
第44章 无妄行
人有贪嗔痴怨憎会; 超脱不了; 便只能受其奴役; 多少人困顿其中点灯熬油似得把自己一辈子熬到头; 堪称一场不得出路的苦修。
“主子; 咱们回去吧!主子爷还等您一道用晚膳呢。”
松青至今不知自己缺席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听端王妃的话只觉得莫名其妙。
可不是百思不得其解么,她主子和太傅大人闹和离会有端王爷什么事; 做侄子的管天管地还能管到小姨闺中事去?更不能明白端王爷原本是打算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竟值得端王妃以命相挟,这两口子; 着实比话本子里写得还烈性。
她说着话,上前去伸手扶在合懿的胳膊上,谁知刚触上去掌下却止不住传来微弱颤动; 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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