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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曼婚-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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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屈侍郎所居虽然远了些,但这宅子不小,足足有五进大小,差不多占了半个胡同。曼娘走出车来瞧了瞧,屈家管家娘子已经上前行礼,簇拥着曼娘进门。()到得二门处,屈太太婆媳已经等在那,见了曼娘快步迎上,各自说笑见礼后就请曼娘进到厅内,丫鬟送茶上来,屈大奶奶亲自奉上。
  曼娘接了茶才对屈太太笑道:“屈侍郎和家父同年,又同朝为官这么些年,本该做晚辈的先上门问安才是,反要长辈下帖来请,倒是我们做晚辈的不是,还望伯母多加包涵。”屈太太哦了一声,就笑着道:“陈奶奶你言重了,陈通政是陛下重臣,想必你平日也事情忙碌,不像我已娶了媳妇,每日家事托于儿媳,闲了时就想寻人说说话。只是这京中我也是初来,没有什么熟人,想到和陈奶奶也曾在别处见过,这才厚着脸皮,下帖请陈奶奶来。”
  两人你来我往,说的十分热闹,却没有几句是正经话正经事,等了一会儿,有个管家娘子进来,屈大奶奶上前笑道:“今儿正巧,后花园的墨菊竟开了,这样日子,难得它讨巧,还请陈奶奶移步往花园赏菊。”
  曼娘见屈太太只说家常,却不往本来目的上说,心里已在思量,不如等会儿开口说告辞,此时听到屈大奶奶要自己移步花园,明白这才是目的,推辞两句也就和屈家婆媳往花园去。
  已是初冬时节,屈家的花园除了几棵没落尽叶子的树木也没什么好看的。屈大奶奶边走边抱歉地道:“刚搬来不久,花匠都没好好整治花园,等到明年开春,再多种几棵花木,那时就更好看些。”
  说话时已走到种菊花处,此时菊花大都已经干枯,只有两棵墨菊还在开放。虽只开了两朵花,还打了两个花苞,但在这样冬日,已经算十分难得了。
  屈太太婆媳刚陪了曼娘在旁站定,曼娘正准备说几句赞美的话,就从假山上下来一个少年,着一身湖蓝锦袍,腰上系了丝绦,看见屈太太一行忙上前行礼:“母亲好,大嫂好。”屈太太这才笑吟吟地对这少年:“快过来见见你陈家婶子。”
  说着屈太太又对曼娘道:“这是我最小的儿子,数他生的小,难免被我们宠坏了,好在爱读书,这会儿只怕就是趁太阳好,坐在园子里读书呢。”曼娘明白屈家婆媳的用意,见屈小公子过来对自己行礼,后退一步还了半礼才笑道:“没想到今儿能遇到令郎,倒是没带见面礼。”
  说着曼娘眼往屈小公子面上瞧去,见他生的眉目清秀,规矩站在那,但那眼不时悄悄抬起。曼娘不由微微一笑,循例问问他的功课。屈小公子晓得今日要来的是心上人的母亲,昨儿就在那把功课好好理了理,曼娘问起自是对答如流,见曼娘脸上有笑容,屈小公子心里开始踏实起来,就凭自家的出身相貌学识,这京中胜得过自己的又有几个?这桩婚事到时定会成的,心里想的喜悦,屈小公子答的越发顺溜。
  屈太太在旁瞧的无比欢喜,等儿子说的差不多了才道:“他一个小孩子家,只晓得卖弄,陈奶奶你别笑话他。”曼娘浅浅一笑:“这个年纪能有如此见解,也算不错了。”屈小公子听到曼娘赞自己,心里越发欢喜,屈太太也为儿子欢喜,屈大奶奶却觉出有些不对,不过没有说话。
  屈小公子又行一礼这才往假山上去,屈太太婆媳陪着曼娘往外走,屈太太笑着道:“前几日是我们鲁莽,贸然就往府上遣人去,还望陈奶奶别放在心上。”曼娘浅浅一笑:“都是为人父母,疼儿女的心我明白,说起我闺女的婚事,也实在让我头疼。家母极为疼爱她,千叮咛万叮嘱说,给这孩子寻婚事,定要家母点头。”
  家母?屈太太不料曼娘会抬出新安郡主,下意识地道:“陈***生母,不是已经……”曼娘全不以为然:“继母如母,家父既已续弦,我们这些孩子,自然也要恭敬继母。这才是做人的道理。家母疼爱我闺女,愿意为她婚事操心,我欢喜还来不及。”
  新安郡主那是什么人,宗室郡主,当今天子见了,还要称一声姑姑的人。屈太太自觉能让儿子打动曼娘,但要让儿子打动新安郡主,哪可就不是件容易的事。见婆婆面上露出失望之色,屈大奶奶瞧着曼娘,明白这婚事必要新安郡主点头的话,定是托词,但也不会说出来,只是笑着道:“天下似陈奶奶和郡主这样的继母女,真是难找。”
  曼娘也笑了:“都是将心比心,家母过门时候我年纪虽也不小,但家母对两个舍弟的疼爱,都是能瞧见的。”徐明楠以郡主子得补锦衣卫,而按一般人的想法,这个锦衣卫的袭职,该是给林家那位嗣子而不是徐明楠这个继子。
  屈大奶奶了然一笑,见儿子和曼娘说的热络,屈太太只觉得心口有些疼,等会儿还不晓得该怎么和儿子说这件事,儿子可是心心念念要娶陈家千金为妻。想到这屈太太眉微微一皱就对曼娘道:“我心口有些疼,不能再陪陈奶奶了,还请陈奶奶休嫌我失礼。”
  说完屈太太就叮嘱屈大奶奶陪着曼娘,自己扶了丫鬟离开。屈大奶奶等屈太太离开才对曼娘道:“婆婆疼爱小叔,真有些要星星就不给月亮。若有得罪之处,还望陈奶奶海涵。”曼娘又是一笑:“老来爱子,自然万分疼爱,只要出了门不是那样嚣张跋扈的,在家多放纵些也很平常。”
  屈大奶奶应是,曼娘也就告辞,屈大奶奶送曼娘到了二门边,见她上车离去也就往里走,刚走了没多远就有婆子过来:“大奶奶,四爷听得太太没有开口说婚事,就闹起来。太太请您去呢。”
  做人长媳就是如此,屈大奶奶晓得自己小叔子这一闹又不知道要闹多久,不由叹气,但也要和丫鬟急急往后面去。
  曼娘上车后松了口气,不忘让冬雪遣人去告诉新安郡主一声,若以后有哪不愿意应的婚事来问上,就推到自己身上。反过来也如此,冬雪知道这件事事关紧要,索性让丫鬟好生服侍曼娘,自己亲自往徐家去报信。
  曼娘下了车,刚站稳就见睐姐儿跑过来,瞧见自己的娘睐姐儿就仔仔细细往她身上瞧,曼娘牵着女儿的手往里面走,打趣地道:“你这是瞧我身上有没有多出什么?”睐姐儿的腮帮子鼓起来:“我听敏表姐说,说有一回她娘出门,等再回来时候,手里多了根簪子,然后敏表姐才知道,她娘给她定下亲了。”
  曼娘捏一下女儿的鼻子:“什么你敏表姐的娘,那是你三表舅母。”说着曼娘微一沉吟:“再说,你这么刁钻古怪,谁敢娶你,好不好在我身边一直养着吧。”睐姐儿抱住曼娘的胳膊:“真的吗?一直在娘身边养着,一直陪着娘,太好了。”
  曼娘见到女儿面上开心笑容,不由浅浅一笑,这天下哪有嫁不出去的女儿?这样的话,不过说说就罢。
  曼娘吃过晚饭,冬雪才从徐家回来,带回来新安郡主的话和曼娘说的也差不多,除此还带了两匹料子:“郡主说这是太后赏的,这个花色平常不多见,让给大小


☆、230

  丫鬟们离的有些远;曼娘却还是觉得耳根有些微微发烫,嗔怪地道:“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样的话。”陈铭远握紧妻子的手:“正因为是老夫老妻;所以才要说这样的话。”曼娘抿唇一笑;任由丈夫握住自己的手。
  院门处灯火通明;睐姐儿已经从院子里蹦出来,欢喜地叫声爹爹,就对陈铭远撒娇:“爹爹去了这么几个月,给我带好东西回来没有?”曼娘把女儿拉过来:“你还晓得你爹爹几个月没回来;只晓得要好东西。”
  睐姐儿拉着娘的衣襟;笑眯眯地说:“正因为几个月都没见到爹;才知道爹爹惦记着我。”陈铭远已经笑了:“我闺女说的对;爹是惦记着你们;你弟弟妹妹们呢?”丫鬟把帘子挑起,睐姐儿走到桌前给陈铭远倒杯茶,指着窗下,谨慎哥俩坐在椅子上靠着窗呼呼大睡。
  睐姐儿把茶递给爹爹,声音也变小些:“阿弟们都等不及您,睡着了。妹妹还小,早就困的熬不住,我让奶娘把她抱下去睡了。”
  陈铭远接过茶,摸摸两个儿子,几个月没见,怎么就觉得这几个孩子都长大好大一截?陈铭远回头看眼女儿,少女身形已经初显,现在和自己打听女儿婚事的人也越来越多,还真舍不得把女儿嫁出去。
  陈铭远在那沉思,谨慎哥俩听到说话声已经揉着眼睛,慎哥儿先看见爹,急忙跳下来:“爹爹,怎么一直等着您,就等睡着了?”谨哥儿打着哈欠站起身,先恭敬地对陈铭远行礼问安,才道:“姐姐还说,爹爹一到就唤醒我们,谁知道还是没唤醒。”
  见他们两个哈欠连天,陈铭远笑了:“你姐姐也是心疼你们,我听说你们课业繁重,有时甚至要做到夜深,今儿难得早睡,也不必等我,横竖明儿我在家。”慎哥儿又打一个哈欠,紧紧拉住父亲的胳膊:“可是爹爹的应酬太多,还没问过我们功课。”
  两个儿子这等乖巧,陈铭远心里大悦:“这几日我都不出门应酬,好好陪陪你们。陛下许我过了正月十五再行去衙门。”慎哥儿眼睛一亮:“那爹爹能带我们出去玩了?”陈铭远未及回答,睐姐儿就急忙道:“我也去,爹爹你带他们出去,也不能忘了我。”
  曼娘已经把陈铭远洗澡的那些东西都准备好,见三个孩子围着陈铭远说个不停就上前道:“你们爹爹赶了这么远的路,又在御前答对,到现在还没好好坐下,你们又开始缠着他?你们都下去睡觉去,让你们爹爹好好洗澡睡觉歇息好了,明儿醒了,我让丫鬟去叫你们过来。”
  谨哥儿点头,睐姐儿嗯了一声:“娘说的对,爹爹该洗澡歇息,明儿一早我给爹爹做早饭。爹爹最*喝红糖粳米小枣粥,熬的稠稠的,再搭上南边来的玫瑰大头菜,切丝蒸的软软的。”不等她数完,曼娘就拍她一下:“记得挺牢,可是呢,这粥只怕也不是你自个熬,还得要厨子熬好了,你端上来就好。”
  被曼娘揭穿,睐姐儿的脸微微一红,陈铭远已经道:“有这份心就难得,你们都下去吧,睡的太晚,眼睛就不好看了。”三个孩子齐声应是,行礼下去。等孩子们都走了,陈铭远也去屏风后洗澡,曼娘在外帮他收拾东西,陈铭远不由感慨:“一转眼,睐姐儿就这么大了,吴抚台还和我说,他有个幼子,年纪和睐姐儿差不多大,想结个儿女亲家。我一想,吴抚台在外做官的,女儿离远了不好,就说睐姐儿婚事要长辈们做主,我一人说了不算给推了。”
  曼娘给陈铭远理衣衫的手微微一顿就道:“孩子就是这样,小时候愁,长大了还愁寻门什么样的婚事。旁的不说,阿弟的这事,还在急呢。”陈铭远听出妻子话里的担忧,头往屏风外看去:“你也别太担心,我觉着,小舅是从没见过吴姑娘这样的人,才会一往情深。这会儿他在姑母那边住着,再过些时候就明白了。”
  曼娘走到屏风后拿着大手巾给陈铭远擦着身子:“但愿如此。阿弟啊,就是在家里被宠的太过了,况且平日又那么乖,谁知道不闯祸就不闯祸,一遇到事就是大事。”回到家里听到熟悉的声音,享受着妻子的服侍,陈铭远不由眯起眼笑了:“孩子吗,总是会这样,他虽然是舅舅,比睐姐儿也不过就大了八岁,岳母他们又是有主意的,看着瞧罢。”
  也只能如此,曼娘心里虽着急,可也晓得再着急的话,到时只怕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还是要慢慢来。
  和徐家的按兵不动有些不一样,被接进邱府的吴凝雪很快从最初的兴奋变的不那么高兴。每走一步都有丫鬟跟随,即便自己已经觉得,吃饭喝茶时的礼仪学的很好,可每到吃饭时候,还是能看到丫鬟的错愕,以及两位嬷嬷的念叨。从喝汤到吃菜再到布菜,每一样都要重新学,每一次吃饭都是从最开始看着这丰盛菜肴再到吃几口就被念叨几句,虽然顿顿饭菜都丰盛,可每顿饭吴凝雪都吃的不开心,还没饿了一日吃几个窝窝头就热水来的香。
  除了睡觉时候,吴凝雪觉得无时无刻不是在被禁锢,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这个问题一直回荡在吴凝雪心上,想见见徐明楠,也会被嬷嬷们拦住,男女大防,姑娘不可轻易出内宅一步,同样男子也不能无故进内院。
  吴凝雪想反驳,可这样的反驳听在嬷嬷们耳里,反而成了没有规矩的表现。有下人服侍、有好衣衫穿,顿顿能吃山珍海味,可未必就能见得快活。此时吴凝雪感到更深的无力。支撑着她下去的,或许是见到徐明楠,那时就可和他说说心里的话。
  日子渐渐过去,徐明楠回京也有七八日,这日丫鬟一早就对吴凝雪道:“吴姑娘,太太说,您进来也这么多日子了,表少爷也回来好些天了,说中午的时候,让您和表少爷在花园一起吃午饭呢。”
  这是吴凝雪答应来学规矩以来,最欢喜的时候,面上笑容满溢:“真的?”丫鬟点头:“太太还说,让您穿那日新裁的衣衫呢。”
  穿新衣衫,戴好首饰,吴凝雪看着丫鬟们把自己收拾打扮起来,心里不由十分忐忑,阿楠见了自己,会不会不喜欢?丫鬟们终于放下梳子,端来镜子给吴凝雪瞧,镜子中少女珠翠满头双目含情,有一瞬间吴凝雪有些认不出自己,丫鬟们纷纷赞真是个美人。
  梳妆完吴凝雪站起,这才发觉头有些沉,这些首饰虽然好看,可分量不轻,加在一起足有七八两重,头上顶了七八两重的首饰,再加上裙子很长,吴凝雪觉得自己连路都不会走了。丫鬟忙过来扶住:“姑娘,您先慢慢走,走快了就不稳。”
  吴凝雪稳住身形,觉得连脖子都没法转了:“以后每日都要戴这样重的首饰?”丫鬟抿唇一笑:“姑娘说笑了,您戴这首饰也没多重,不过两只簪钗,再加一根步摇,拢共加在一起也不过八两。要真严妆起来,光一顶冠子就有一斤多重,更别提那些旁的。”
  另一丫鬟也道:“这还是不用梳高髻呢,前些年梳高髻时,连首饰带假发,加一块足有七八斤重,我们太太梳过一回就说,不梳了,肩膀疼的慌,还是让那些年轻*漂亮的姑娘们梳。”吴凝雪听的眉头微微一皱:“必要这样吗?”
  丫鬟正在那仔细看着吴凝雪身上哪里有不妥当,听吴凝雪这么一问就笑了:“姑娘真是说笑,这谁穿着什么都是有定规的,您身上穿的戴的,和我们身上穿的戴的都不一样,若一样了,那还叫什么主人下人?”
  这沉重的首饰,连衣衫都这么沉重,难道以后都要这么过吗?吴凝雪心里的兴奋慢慢消失,曾经羡慕不已的华丽衣衫和贵重首饰,真的穿戴起来,才发现这也是沉重的负担。
  午饭是摆在花园一个假山亭里,吴凝雪到的时候,徐明楠已经等在那里,看见吴凝雪来就起身,眼里有欢喜笑意:“你这样打扮很好看,凝雪,听说你一直在学规矩,真好。”
  吴凝雪看见徐明楠,眼里也闪出惊喜,等听到他那句真好时候,吴凝雪的眼不由黯淡:“规矩也太繁琐了。”徐明楠示意丫鬟给吴凝雪倒茶,听了这话就笑了:“我们家里的规矩已经算很不繁琐,顶多只是出门见客时注意一下。”
  是吗?吴凝雪见徐明楠十分自如地夹一筷笋丝,嚼几下就赞道:“这新冬笋很不错,凝雪你尝尝。”话音刚落丫鬟就上前布了一筷到吴凝雪小碟上。吴凝雪看着徐明楠笑容,他似乎天生就和这周围一切融合在一起。
  徐明楠见吴凝雪没动筷子,奇怪问道:“你怎么不吃?”吴凝雪看着周围恭敬伺候的丫鬟,轻声道:“可以不让丫鬟服侍吗?”徐明楠笑了,示意丫鬟们下去,丫鬟们后退一步,却还在视线以内。徐明楠无奈地说:“男女大防就是如此,等我们成婚后,就可以不让她们在旁边守着。”
  原先提到成婚,吴凝雪都很欢喜,可现在再听到,吴凝雪却觉得有些不大舒服,深吸一口气后终于对徐明楠开口:“可还是要每日穿这样沉重的衣衫,戴这样的首饰,连笑都不能大声,吃饭也要讲究一定的规矩,阿楠,就是要这样过一辈子吗?”
  徐明楠眉挑起:“这,谁不是这样过的?凝雪,我知道你会不适应,可总归要适应的,况且你可以不遵守,那以后我们的孩子呢?难道出外应酬就被人笑话没规矩?”


☆、231

  吴凝雪沉默不语;徐明楠声音放柔一些:“凝雪,我晓得你是在市井长大的,习惯了大声说话,也习惯了快步走路。可你要嫁我;就要做徐家主母,就要穿这样的衣衫,戴这样的首饰;说话要柔声细气。以后我们的孩子也要这样从小就学;读书识字。凝雪;你原先不是说;不晓得穿这些漂亮衣服是什么样吗?”
  徐家主母?吴凝雪的眼垂下,低声道:“可是你爹娘、你姐姐,他们是不喜欢我的,觉得我出身低微,配不上你。”徐明楠笑了:“五姨母不是说了,等你学好,她让你和我娘偶遇,然后说出你的身份,那时我娘一定会喜欢你。我娘虽然身份极高,可也是个极爽利的性子,你这样的品貌脾性,她一定会喜欢的。只要你……”
  徐明楠看着面前的吴凝雪:“再自然一些,说话时候声音再放柔一点,面上的笑要更温和。”说着徐明楠舀起筷子:“你看,吃菜要这样放,才会显得不那么着急。”
  徐明楠自顾自在说,感觉到吴凝雪久久不语,放下筷子看着她,吴凝雪眼角有泪:“阿楠,是不是做不到,你就不要我了?这么难。”难吗?徐明楠的眉皱紧:“这些真的不难,都是些最起码的。凝雪,你不是常说,人到了什么地步就要走不一样的路吗?当初我们被赶出京城,住在那座小破院子的时候,我舍不得你吃苦,你不就是这样说的?”
  吴凝雪没料到徐明楠会用自己说过的话来反说服自己,眼里的泪凝在那,徐明楠声音依旧温柔:“爹爹常说,人活这辈子,要吃得了苦,享得了福,才不算白活了这辈子。凝雪,我愿陪你吃苦,当然也愿你跟我一起享福。”
  语气轻柔但里面的含义十分坚定,吴凝雪终于开口,声音却十分沙哑:“阿楠,若我做不到,你会不会不要我?”徐明楠没想到吴凝雪会这样说,整个人顿时愣住,但很快就道:“不会的,你不会做不到,五姨母还在夸你,说你聪明能干,还说你学的很快。”
  可这些我都不喜欢,吴凝雪抬头看着徐明楠,这句话在唇边却没有说出。徐明楠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语气依旧平和:“你瞧,我可以为你吃苦,那你也该为我学这些才是。凝雪,我们会在一起,过我们的日子。”
  吴凝雪觉得心有些绞疼,这一切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果然回到这里,徐明楠就不再属于自己一个人了。想到这她的泪开始扑簌簌往下落,落的止也止不住。这样的吴凝雪是徐明楠没见过的,徐明楠一直觉得吴凝雪很像姐姐,温柔坚强。可是姐姐从来不会这样落泪,徐明楠的声音未免有些急:“凝雪,我晓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觉得辛苦是必然的,可等娘点头答应了我们的婚事,就不一样了。”
  吴凝雪抬起头,看着徐明楠的唇在那一张一合,声音越发伤心:“我们原先,是多么好。”即便身处破屋,吃的不好,穿的更糟糕,可两个人在一起是那么的甜蜜。徐明楠脸上也露出笑容:“我们现在也一样好,只是这里毕竟是姨母家,未婚男女不能经常见面,姨母肯让我和你见面吃个午饭,已经是很开恩了。凝雪,等我们成亲后,就不一样了。”
  见徐明楠全不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去说,吴凝雪觉得头有些疼,站起身说:“我不想吃了,吃饭本该是高高兴兴的。”见她起身,徐明楠忙拉住她:“我晓得,你是嫌我没有给你夹菜。来,这是红烧肉。原来我们住那边时候,你不是最想吃这个,有一回好容易买了二十个钱的肉,全给我们吃了,你一口都没吃。我特地让厨子给你做的。”
  红烧肉油汪汪的,酱汁浓郁,肥瘦均匀,一看就是厨子下了不少功夫,平常若用这酱汁拌饭,再加上一块肉,就是无上美食。但吴凝雪此时半分胃口都没有:“阿楠,你不明白我。”徐明楠用手抓下头:“我怎么不明白你,不就是要努力赚钱让弟弟妹妹们过好日子?这种日子,很容易的。”
  吴凝雪几乎想不出什么话来,过了好半日才道:“可我们是要努力赚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徐明楠的眉皱起:“你在想些什么呢?想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凝雪,我并不是全花我爹娘的,爹爹很早前就说过,等我成亲,就把我应得的我娘的嫁妆给我打理。那些虽少,可一年也有五六百两银子,就算没有爹娘的钱,我们也可以过的很好。”
  前提是,吴凝雪能让新安郡主点头,而不是像原来一样,两人身无长物离开,没有爹娘点头就结婚。吴凝雪闭上眼,觉得徐明楠虽离自己这么近,可他却分明离得越来越远。或者该说,这是他们本来就有的距离,这个男子,只要回到他原来所处之处,就离自己很远很远。
  徐明楠不明白怎么这么几个月没见,两人没来得及倾诉相思之情,而是为这些事争执?这些事不是极平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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