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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不如盘大佬-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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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贤妃蹙眉:“这孩子竟有口疾不成?”
  
  淑妃念着与故人同处一殿的香火情,本想提拔一番,不想竟如此登不上台面,顿觉扫兴。
  
  方才负责主选的嬷嬷赶忙上前解释:“娘娘容禀,这名秀女方才在侧殿面检时对答如流、并无不妥,此番口吃怕是因为初次得见凤颜而过于紧张,待学过规矩想来就会体面得多了。”
  
  倒不是嬷嬷得了谁的恩惠好处,她苦口婆心替姝菡开脱只为自保:若是呈送个有缺陷的秀女上殿,她也要落一个失察之罪。
  
  所幸贤妃此刻心情尚好,非但没有责怪,反而和颜悦色叫起:“也是个老实孩子,快起来回话吧。”
  
  姝菡有心藏拙,但也不敢做得太过,只好起身谢恩,心里却似热锅上的蚂蚁,无比煎熬。
  万一因为这层旧情被召到她们身边当差,就会彻底卷入这宫廷倾轧中。
  
  淑妃见贤妃神色宽和,突然心念一动:方才说起替九阿哥张罗亲事,他生母身边旧人之女就马上送到眼前,也太应景了!虽说身份上差得有点大,但凭着自己和贤妃的脸面封她个庶福晋还是可以的。
  且看贤妃的态度,未尝没有此意。
  
  正盘算着,门口太监的唱喏声就传了进来:“九贝勒驾到……”
  
  淑妃险些没笑出声来,平日里除非到太后宫里请安鲜能见上几回的人,今日倒是赶跟前来了,这不就是:千里姻缘一线牵?
  
  002
  
  皇子驾临,又是一番折腾。
  殿内除了贤妃、淑妃两位主子,余者皆要叩拜接驾。
  
  姝菡正被两位娘娘问及“生母”离宫后近况,深恐情急之下露出马脚,被这一节打断,就默默退后入列。
  
  心中唯感,这位九贝勒来的真及时。
  
  “请贤母妃、淑母妃金安。”
  
  姝菡和众人跪在地上,头顶传来男子浑厚的声音。
  她虽纳罕一个皇子为何能不顾忌讳亲临选秀之地,却也没胆量抬头窥视。
  
  倒是贤妃,在九贝勒进殿门之时就起身站了起来。
  
  悦嫔仙逝前将年仅六岁的九阿哥托付给贤妃照顾,这一晃已经有十余年。
  
  两个人虽无母子名分,但凭着对九阿哥的了解,贤妃确信他绝不是个莽撞冒失之人,此番突然亲临体元殿打断宫女选阅,定是有大事发生。
  
  “这个时候过来,可是乾清宫内出了什么要事?”
  按说这个时间正是圣人在殿上和诸位大臣早朝议事的时间,成了年或是领了差使的阿哥们也要上朝听政。
  
  “回您的话,确实有急事要劳烦两位母妃亲往辛劳,不过不是乾清宫出了事,而是方才寿康宫的宫女来报,皇祖母她老人家突发急症,身体欠安。皇阿玛已宣了当值的太医先往,其余太医随后马上领诏入宫。儿臣此来是奉命护送两位母妃去往寿康宫侍疾的。”
  
  贤妃、淑妃闻言哪敢耽搁,只吩咐了原先殿内的主事嬷嬷、太监们按部就班继续采选,说完便乘着车驾赶向寿康宫。
  
  等这一拨儿人走后,姝菡用绣帕抹干额头的冷汗,心想总算躲过了一劫。
  
  反倒是那几个主事的嬷嬷太监面面相觑:这按部就班的选他们都懂,但方才那个被娘娘单独问话的秀女,该是怎么个章程?
  
  最后还是一个年纪最长的老太监建议:贤妃娘娘先前不是说过“留”吗?自然是遵旨留用啊,至于她日后的造化,总归要等进了宫再说。
  
  姝菡于是随着其余众秀女被安置在先前的西配殿侧室,只等着到了时辰被放出宫去。
  
  许是方才得了两位娘娘主子的“青眼”,姝菡发觉即使躲在角落依旧有人上前搭讪,而还有人则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
  
  姝菡一边搪塞陌生人的窥探,一边在心里唉叹:就算两位娘娘把旧年的事情抛诸脑后,凭着今日的“风头”,她往后想要在宫里过得风平浪静,怕是难了。
  
                          
作者有话要说:  秀女的木牌上正常不会有自己名字,只会写着排行,也就更不会有其母族信息,此处为了剧情需要为杜撰。

  ☆、【机锋】

  001
  
  安神香伴着佛檀于内室袅袅氤氲,青布帷幔里的人一脸安然似是入梦模样。
  
  太医隔着蚕丝软巾将三指按压在由帘帐内探出的一截起皱手腕上,时而皱眉,时而沉思。
  
  外间里,除了几位着金戴锦的贵重人,余者跪了满地。
  
  不多时,太医终于将手收了回来,继而随着立在帐边的宮嬷嬷退出了内室。
  
  “章太医,太后她老人家如何了?”贤妃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探问,唯恐惊扰了屋内昏睡之人。
  
  章太医用袖子拂去额头冷汗,才斟酌着开口:“从脉象上看既沉而滞,是血亏气弱之兆,且多有阻塞,较以往脉案比,风疾又加重了几分。”
  
  “可有大碍,又该如何诊治?”淑妃也在一旁追问。
  
  “此乃太后娘娘的痼疾,暂且并无性命之忧。只是这症状来得蹊跷,似起于急火攻心。按说她老人家平日吃斋理佛,早就戒急戒躁,且日日服着微臣先时所开的方剂,不至如此。如今之计,依臣之见,唯有唤来廖医正施针方可。”
  
  “既是如此,传我的口谕,立刻宣廖医正入宫。”
  
  贤妃话音刚落,门外有人一阵风似地推门而入,不见礼也就算了,口中还振振有词:“诸位姐妹都在呢?听说太后她老人家病了,我特来侍疾。不过贤妃淑妃也真是的,你们既得了消息,怎得也不派人知会我一声?倒显得我不恭孝。”
  
  淑妃看着一身玫红常服的宣妃,本能地蹙了眉头:“事发突然,我们也是刚赶过来。倒是宣妃妹妹你,既是来侍疾,怎的不先问问太后娘娘的情况,反倒先和我们兴师问罪起来?”
  
  宣妃虽是个火炭脾气,口舌上却一向没赢过那两位,只不甘转向章太医询问“太后她老人家如何了?”
  
  章太医很怕被卷入一场纷争,只得将方才的诊断重复一次,又不忘叮嘱:“太后娘娘需要静养,且万不可受风或动怒;再一则,问病需寻根,要是能找到这发病的症结,诊治效果说不定也能事半功倍。”
  
  “好的,此事我记下了。福公公,带章太医去侧殿稍事休息。”
  
  002
  
  日头渐升,有才得了消息的宮妃们陆续赶来寿康宫。
  
  贤妃得了医嘱,怕惊扰了太后,把妃位以下众人皆遣了回去。
  
  贤妃向来和宣妃不睦,奈何圣人近来对太子多有不满,反而对三阿哥器重的紧,也只得强压着将宣妃撵走的念头,只把她支去侧殿免得碍眼。
  
  等廖医正为太后施过针,贤妃想起方才章太医所提的治病寻根之说。因宮嬷嬷在太后榻边伺候不肯稍离,贤妃只招来寿康宫里的一等宮人优檀问话。
  
  “太后她老人家是如何发的病?你仔细道来。”
  
  优檀有一瞬犹豫,将脸侧向里间,宮嬷嬷正在给太后推拿,并没留意这边动静。
  
  贤妃见状,知道其中必有蹊跷,一个眼色过去,素兰心领神会悄悄笼上半片门隔子、带着众人退了出去。
  
  “此事事关太后娘娘凤体,你若不想担着干系,就如实禀来,事后我也不会为难于你。”贤妃目光灼灼,直射人心。
  
  优檀咬了咬牙,只凑近了贤妃身侧:“是太后娘娘的沉香木手串不慎被灼毁了……”
  
  贤妃眼皮一跳:“是她老人家经年戴着的那一串?”
  
  优檀点点头。
  
  贤妃眼睛一眯缝:“是谁?”
  
  优檀左右看了看,又凑近了些:“暮荷。”
  
  贤妃沉思一瞬,有了定计:“我知道了,你下去吧,也无须对旁人提起。”
  
  那手串算不上贵重,但自贤妃入宫以来,它戴在太后手腕上就没被脱下过。
  
  如今手串毁了,太后病了,优檀却不敢说。
  
  是了,毕竟暮荷从前是敏妃身边的人。
  
  这烫手山芋,当然要扔到炭火里烧去。
  
  003
  
  廖医正刚为太后施过针,余下的太医们又分别上前扶脉,最后商榷着定了内服的汤剂方才告退。
  
  贤、淑、宣三妃,加上得了消息后赶来的敏妃,四宮主位齐聚一堂,宮嬷嬷则仍守在太后帐边近身服侍。
  
  贤妃抬眼看看外头天色,已近酉时,是晚膳时辰。
  
  “方才太医们也说了,太后她老人家暂无大碍,且需静养,我看姐妹们不妨先各自回宫将息,待明早再来。今夜有我在这儿盯着,若有事再去唤你们。”
  
  淑妃向来和贤妃一个鼻孔出气,自然附声答好。
  
  敏妃虽忧心太后,但奈何十阿哥上旬出了痘,眼下被隔绝在皇城一隅的偏僻院子,也轻忽不得,只好道了恼告退。
  
  唯独宣妃,向来和贤妃水火不容,凡是她贤妃提议的,就没有让她顺意的道理。
  
  “贤妃和淑妃管着偌大的后宫,纵是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的。左右我一清闲人,此番太后她老人家抱恙,我怎好躲懒,今夜便由我来守着吧。”
  
  太后为人寡淡,一生无所出,但她对今上有养育之恩,在眼下太子式微之际,宣妃自然想给她的亲儿子三阿哥助上一把力。
  
  贤妃似是知道宣妃所想,也不肯轻易吐口:“圣人既把后宫重责交托于我,寿康宫自然也是我分内事,怎能怕辛苦,宣妃美意我心领了。”
  
  宣妃看贤妃不让步,争胜之心骤起:“贤妃你也太过要强,我听说,九贝勒嫡福晋的人选还需重定,年关也将近,年后另有三位阿哥开府建衙的琐事,哦对了,先太皇太后的冥寿就在二月,皇上还要亲自过问……你想逞强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倒显得我们这些姐妹游手好闲,没有孝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贤妃面露无奈:“既然宣妃执意留下尽孝,我也不同你争了,那我们就先散了吧。”
  
  一锤定音,各得其所。
  
  宣妃笑着目送众人离去,盘算着等太后一醒便去邀功。
  
  适时,宣妃身边的一等宫人琼儿端了红梅骨瓷盅过来:“堂屋里寒气重,娘娘先暖暖身子。”
  
  宣妃接过盘盏,捻动碗口,看琼儿仍立在面前欲言又止。
  
  “舌头被猫叼走了不成?吞吞吐吐做什么样子?”
  
  “回禀娘娘,方才我进屋时,见檐下跪着个宮人,细打听,竟然是烧毁了太后娘娘沉香手串的宫婢。这人来人往的,看着怪扎眼,娘娘你看,是不是要问了宮嬷嬷的意思发落了?”
  
  “宮嬷嬷在里面照顾太后,这等小事何须烦扰她,直接将那蠢婢打上五十板子撵去辛者库。”
  
  说完掀开暖盅,果然是上好的血燕。
  

  ☆、【入宫】

  001
  
  今日是腊月的头一天,姝菡自打初选出宫回到客栈后,便再也没出门。
  
  因连下了两日雪,街市上尽显萧条。
  
  这个时节客栈里本就没什么客人上门,眼下更是门可罗雀。
  
  姝菡也不耐烦成日闷在房间里对着孟妈妈那张冷脸,于是偶尔也下楼和客栈的万掌柜攀谈,既可打发时间,也顺便了解近年来京城的风土人情。
  
  倒不是她懒怠出门,实在是因为天寒地冻出行多有不便,且顾念到孟妈妈必定要拦三阻四,为了省些口舌,于是也歇了回故宅看看的心思。
  
  便是回去又如何?只怕越看越心灰意冷。
  
  听万掌柜说,钟鼓楼东西两侧的府宅多有翻建,尤其老方家胡同那一带,这几年陆续落成了三位阿哥的王府,民人私下里都叫那处王府街,反倒是方家胡同提的少了。
  
  况且去了她又能以何身份现身?在世人眼中,宅子的旧主费佳氏夫妇早在八年前就已经畏罪伏法,而家中的幼女也死在了松江府。
  ……
  
  天色渐明,更漏声声,姝菡收回思绪。
  
  今日便是入宫复选的日子,一刻钟之后就得动身。
  若无意外,此后就会长留宫中了,可眼下孟妈妈却不见了人影。
  
  店小二说,“您的那位老家人一早起就出门去了,还打听了月初早集市的位置。
  
  姝菡了然:过了今日,自己入宫之事一定,孟妈妈就要返程,这是想准备回去的土仪。
  是啊,旁人的日子还要继续。
  
  车把式已经套好了车,姝菡整理好行李,又下楼结清了这几日的店钱,正犹豫要不要给孟妈妈留个口信儿,就赶上她拎着大包小裹进了客栈大门。
  
  “大小姐已经退房了?怎的也不等等我?”神色言语间竟没有一丝内疚。
  
  “时辰到了,如何等得?妈妈再晚些,说不定宫门都关了。”姝菡无奈。
  
  说完也不用她答话,径直出门上了骡车,与她理论只会浪费时间。
  
  孟妈妈不以为然,转身和掌柜的又唠叨了几句,得知自己的行李已被小二装上了车,才悻悻跟了出去。
  
  002
  
  参领已经在栅门等候多时,姝菡这一辆车已是最末,所幸尚且来得及。
  
  走得还是初选那日的老路。
  
  队伍还未行到玄武门,半路就被迫停了下来,并让出主道分列两侧,连车上的众秀女也被赶了下来。
  
  姝菡跻身于人群中,不明所以,只好随着旁人向路口张望,只觉浩浩荡荡一列车马自远处来。
  
  等到行得稍近了,赫然是辆五龙华盖朱轮车,由四匹高头大马拉着。车前车后还跟着数十人的仪仗,除了手持着红罗伞扇、仪刀豹枪的从人,另有骑马执兵的亲卫十数人,而为首的汗血宝马之上,一位穿着紫貂端罩、腰系黄带子、脚登金黄朝靴的青年男子正缓缓策马行来。
  
  姝菡隐约觉得,这位贵人仿佛在哪里见过?还想再仔细打量一番,却被身边的秀女一把拉着跪在地上。
  
  转过头一看,竟然是那日分食她栗子糕的少女。
  
  “那是安亲王的仪驾,还不快低头?听说他于法度礼制之事素来严谨,万万不可冲撞了。”
  
  姝菡冲她点了点头,依言低下头静候。
  
  等到车马行远、随众人起身,姝菡也没想起在何时何地见过此人,又或者,人有相似,真的只是面善而已?
  
  正想着,耳畔响起了轻柔女声。
  
  “我叫浑达奇·汀兰,今年13了,我阿玛是刑部的笔帖式。你呢?”
  
  “我叫”姝菡两个字刚要脱口而出,却猛然醒悟,这世间哪还有什么姝菡。
  
  “我叫海佳·雅珠,今年16,我阿玛在呼兰府做千总。”
  
  “原来是雅珠姐姐,初选那一日的事还来不及向你道谢呢。”说着露出甜甜一笑,带着两个梨涡。
  
  “不值一提的,也幸好分了予你,不然被查体的嬷嬷翻检出来就闹了笑话了。”事态不明,姝菡并不急于攀扯关系。
  
  “话不应如此说的,……”还待分辨,参领已经催促着诸人上车启程,那唤作汀兰的少女只好依依不舍作别:“等进了宫我再找姐姐叙话。”
  
  姝菡点了点头,也随即登上骡车。
  
  003
  
  复选与初选隔得两日,名义上是要主子们圈定复试人选,其实众人皆知:结果当场已定,所谓复选不过走个过场。
  
  这两日空档实则是留给内务府安排新人入宫事宜的,诸如宿在何处,伙食归到哪一间膳房,甚至又细如哪几位姑姑、嬷嬷教引?做些什么差事?
  
  再一则,也是让这些秀女和家人最后再享几日天伦。
  如无意外,秀女一旦入了宫,除非被指婚或是分到各王府当差的,在二十五岁前均不得出宫。
  
  因进京之前已经替暮春定好了人家,姝菡除了忧心岚姨的病情,本就了无牵挂,所以在其余人等伤怀之际,已经率先整理好情绪。
  
  放眼望去,初选时那一百二十二名秀女,如今尚有一百一十六名在列,据说落选那几人皆是查体时出了状况,风闻还受了惩戒。
  
  辰时三刻,复选开始。
  
  所有秀女按着顺序分别演示拭案、执帚,又有年长的嬷嬷观其行、走、坐、立;稍后,又有几位掌事姑姑过来,问及众人身负何种技艺,不拘刺绣、读写、琴瑟、甚至侍弄花草也算。
  
  想来关乎日后前程。
  
  姝菡想了想,一概答否,家里有着官身的秀女,总不致太差。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还是莫太出挑儿的好。
  
  不过个把时辰,一切落定。
  
  待一旁负责执笔记录的宫人按父系官阶重新按序誊好了名录,就让秀女们逐一上前签字作押,诸人就算是有了正式的名分,到时月月按了此档领俸。
  
  姝菡哂然,竞和大户人家买卖使女没什么差别。转念一想:天下人皆是他们爱新觉罗家的家奴,何处又能得自由身?
  
  唯有把心一横:人生虽苦,莫问前路。
  
  

  ☆、【是非】

  001
  
  紫禁城永巷之内,一处闲置了近一年的院落再次被开启。
  
  按着旧例,初初入宫的秀女在正式分往各处当差之前,均要在此先学规矩,以便于管事姑姑们统一管束、考校。
  
  因这处院落离三大殿并东西六宫甚远,不便主子们传唤,贤妃娘娘才做主将此处辟出来,专做秀女短期的教、学之用,所以屋舍虽在外围,但保持的尚算规整。
  
  今日是入宫头一日,办好了宫籍的秀女们还无须受训,只由着几位永巷内的旧宫人带着安排住处,此刻已到了地方。
  
  南北分别九间房舍,除了东边朝南第一间屋,眼下还都空着。
  
  姝菡和众人一起等在院子里,看着前头的人按着名册顺序逐一进门。
  
  等再出来时,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两套粗布的宫衣和钥匙,然后按分派回各自屋舍。
  
  其中玄机姝菡不需多想。
  
  进了紫禁城的红墙,人就被划分了三六九等,有宠的争宠,没宠的也要争些身外之物。
  
  她抬头看了看天,约么刚过巳时。
  
  摸了摸空空的胃肠,有些后悔没在客栈用了早点再出门,哪怕在荷包里装些栗子糕也好啊。
  
  由此想到那个有过两面之缘的少女……汀兰,因为打乱旗籍重新按品排位,她们眼下并不相邻。
  
  姝菡回头张望,果然在隔了一排的位置看到了人,而她也正冲着自己眨眼。
  
  姝菡点了点头招呼,不想身边却传来“哼!”的一声。
  
  姝菡余光扫过,是个穿着芙蓉色旗装的少女,相貌平常,但个子却十分高挑儿,身形也略显壮实。
  
  姝菡确定,此前并没开罪过这个人。
  
  所幸这人接下来也没再做声,姝菡一头雾水,也犯不上上赶着找不痛快。
  
  又过了一刻钟,终于轮到姝菡进屋,她利用出列的机会瞥了一眼身侧少女的腰牌:宝济氏·云若。
  
  确实素不相识。
  
  002
  
  姝菡按着指引进了屋。
  
  推开门,顿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原来里面竟烧着地龙,怨不得大冷天还能不挂帘子。
  
  抬头打量,屋里有两个旗装宫人,都梳着小两把头,略施脂粉,脸上带着喜气。
  
  根据两人年纪、衣着,姝菡规规矩矩问了声:“两位姑姑好。”就不再多言。
  
  那两个人也不恼,知道初初入宫的新人,不管保个个灵精,总要点拨一二。
  
  左手边略年轻的那位扫了眼姝菡的腰牌,才开口:“我们呐,都是这永巷的管事宫人,我姓齐,我边上这位姐姐姓兆佳。我们一起管着院子里这一百多名秀女的食宿并一应物什发放。你也瞧见了,这住处呢,有南有北,这吃食和东西呢,因定制和批次有异,也未见得都是一般成色。虽说凡事都有规矩在前,但我们姐们俩儿最是知道心疼体恤人,尤其是你们这些在宫外历来养尊处优的官家女孩儿,在能力之内,总有心照顾一二。”
  
  说到这儿,顿了顿,拿眼觑了一眼,发现对面的人毫无自觉,只好继续:“当然,难免有那分到次等的人因此嚼嚼舌头,抱怨抱怨。我们虽是好意想多照顾你一些,总归不能因此白担着骂名,你说是吧?”
  
  竟是公然索贿。
  
  姝菡在外面就已有打算,只把手伸向腰间,两个宫人见状相视一笑,心想这丫头还算上道儿。
  
  只见姝菡从荷包里摸出指甲盖大的碎银子,双手捧着轻轻放在置衣的案头,柔声低诉:“两位姑姑的美意,雅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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