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妓院里出生的男人-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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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关上门,眼泪轻落,滴浸门坎。颜罗王却仍然伴露起舞,那舞蹈疯狂得像北风中的雪叶,凌乱而激荡。附近的人都已经被颜罗王的痛苦的叫喊惊醒,有些过来看的,但看到颜罗王的样子好像是癫了,便摇头叹息,依着暗淡的光回去了。他们想,今日来的两母子真可怜,母亲那般娇弱,儿子刚到这里就疯癫了。
翌日清晨,颜罗王张罗着把中厅堂和右房打扫干净,已经是午时,他跑出去买了吃的回来,和红珠吃了,就又出去购买日常生活用品,因他有着自己在刘俯台家存积的一些钱和路照照赠的一些银子,还够他张罗的。可是,附近的居民看见他白日又恢复了正常,便开始埋怨他昨晚的装疯卖傻,预备今晚颜罗王再继续疯癫的话,就会棒打疯子——苏州不但有才子,还会有傻子,更会有疯子。
颜罗王自然不会了解这些,即使了解了,他也是不屑一顾的,在他的眼中,从来不把其他的人放在眼里——或者是因为曾经所受的苦难,也或者因为在刘俯台家时养成的习惯,他是刘俯台的跟班时,扬州城的百姓都有点怕他,他在流浪时受过人们的冷眼,在扬州时仗着刘俯台,他也不把百姓放在眼里。
几天下来,颜罗王整理了里里外外,把木篱笆也修好了,在三间屋里都摆放了该有的物品,颜罗王睡右房红珠眠左房,中厅用来吃饭——他从来没想过要用中屋会客,他颜罗王没有客人,也不需要任何客人。孤独的走过来,他只有零落残存的三娘了。
五天后,颜罗王在篱笆左边建起小屋。经过这些天,他没有再发癫,附近的人也都确定他们是两母子,而颜罗王勤劳孝顺的形象,令他们对颜罗王的观感有所改变,觉得这个略黑的大孩子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他还经常笑,只是见了谁也不会问,若是谁问他,他也不会应答,不过,说也奇怪,他面对任何人的时候,他都是笑得灿烂的,因此也给人造成一种假象:似乎这孩子对每个人都很友善。
可是,这看起来很友善的大男孩,怎么老是不爱理人啊?
他在左边要搭建的是小厨房,经过的人们,都好意地问他要不要帮忙,他一句话也没哼,在扬州城得到的一丝放纵,经过扬州之经历,他又恢复了流浪时不相信任何人、仇视他人的习惯,只有多年来养成的笑,依然常绽在他的脸膛,那实为年轻却看似成熟的脸,是生活造成的。
红珠亦是不说话,每日都站在颜罗王身旁,看着颜罗王干这干那的,她也很想帮忙,可颜罗王不让她帮忙,其实她已经半辈子没做过活了,她真不知干什么活了,她或许只能够帮倒忙吧,颜罗王不让她做,她也就听颜罗王的话。自从她清醒过来后,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习惯了听颜罗王的话,也习惯了颜罗王无微不至的照顾,就像她当年习惯玉娘的照顾一样。
但是红珠的美艳亦惊动了大街小巷,即使她有着像颜罗王这般大的儿子,无数的男人对她的幻想仍然不能灭,许多男人在自己的婆姨肚皮上动作的时候往往脑里在幻想红珠,也因此,平时任何人停留的这旧宅院的前路,总有许多男人经过或停驻,红珠对这些根本不放在眼里,在她的眼里,只看到忙碌的儿子的汗水。
每看着渐渐长高的颜罗王——仅仅是几个月的时间,颜罗王竟然长高了七八公分,如今足有一百七十八公分了,看起来还蛮高大的——,红珠总想起颜罗王曾经对她做过的事情,她的脸面就很红,且一旦想到颜罗王时不时地用色迷迷的眼睛瞧自己、在没人的时候还轻薄自己,她就羞得无地自容,可是心里也欢喜。
对于这个儿子,她不知道是怎么一种感情,若说亲子之情,那是绝对有的,因为这个儿子可是她和玉娘一起奶大的,她对他有一份真正的母之情,然而再度遇见颜罗王之后,在母之爱和心之恨之上,似乎还有着一种不该有的感情了,这份情,在受到蜀山九龙的迫害时最明显,那时她决心要献身给她的儿子——她从来没有为那个决定感到羞耻和后悔。
一个儿子,像一个男人一般以铁的意志保护她,是因为她是母亲还是因为她是女人呢?她忽然希望是后者的,因为她的一辈子,不曾有任何一个男人愿意真正的爱护自己,她多想,有那么一个男人,他宽阔的胸膛能够把自己怀抱住,任凭风雨咆哮天塌地裂的,也不放开她。
像她这般柔弱的女人,多年来期待这般的胸膛,哪怕这胸膛在天地之间只占一丁点儿的地方,但能够容纳她脆弱的身体,则便是整个天地也无法与这胸膛相比的,而这样的胸膛,却是他儿子的胸膛了。一个男人的胸膛,一个儿子的决心,重合起来,就是颜罗王对她红珠的承诺。
儿子也罢,男人也罢,她红珠活着的一天,只要他需要,她就把一切都给他——母亲的,女人的。
这也是她红珠对颜罗王的承诺。
颜罗王建好厨房后,就在篱笆的右边的土质上观察,然后就开始挖土,红珠问他干什么,他说挖水井,红珠说隔壁都有水的,颜罗王说那是别人的,于是颜罗王就每日挖起水井来了。一个月后,井成。在此过程中,颜罗王又发疯了一次,不过那一次是在室内跳的舞,邻舍虽不满,却没有了当初的奇怪。
当一切都稳定下来,生活比较正常之后,颜罗王和红珠已经到苏州两个月了。在这两个月里,却几乎不认识一个人,周围的邻舍想认识他们,也无从入手,红珠安静得像百年不起波的湖水,颜罗王却像火中的冰——虽笑、实冷,一些想勾搭红珠的无聊男子,都被颜罗王赶跑,至于赶的方法是有很多种的,而颜罗王也不怕用任何一种方法——即使是当场砍人,他也能够一边笑一边抡挥斧头,周围的百姓对他也惧而远之。
百姓们觉得,颜罗王有时挥舞斧头比他最初那晚在杂草篱笆里疯癫的乱跳,更叫他们吃惊。这个实际上只是十五六岁的孩子,看起来却有十八九岁的样子,而且两三个月的时间里,他们终于认清了这个黑小子,是个极其没有礼貌的野男孩,他对所有人都笑,可他对着一条野狗也是笑的,这令那些原来把他想成友善的人们感到耻辱。
可是,他们能够怎么样呢?颜罗王,就是这个样子了。可惜的是,至今没有人知道两母子的真姓名。附近的百姓只知道这奇怪的母子,母亲叫三娘,儿子叫罗王。仅此而已。
多出来的,就是百姓的各种各样的猜测了。
第二章 太湖纪事
       “闻有太湖名,十年未曾识”。识得又如何呢?对于才子佳人所喜欢的太湖,颜罗王几乎是没有感觉的,才子佳人这等闲人喜欢的那一套,他颜罗王完全不感兴趣,然而他今日也到达了太湖,带着他的三娘。
来到苏州有三个月了,颜罗王一直与他的三娘在路照照那小院宅里,可是前两天他算了算手里的钱,竟发觉都用得差不多了,他没把这事给红珠说,只是计划着今日的行程。他想在自己还有一些经费的时候,带着他的三娘好好的玩几天,然后他就要找工作了。
路照照那家伙太缺德了,他给颜罗王的钱,根本不靠修理他的宅子,还得添上颜罗王在扬州所积蓄的小钱,把个宅院弄得像人住的地方之后,颜罗王所剩的钱就少之又少了。
然而,即使没有了钱,他也得带三娘出来散散心的。
最没有钱的日子,他颜罗王也活过来了,他就不信,在这种光景,不能带他的三娘来太湖走走?他听说太湖好,他就过来了,红珠似乎很开心,颜罗王也就跟着开心,其实对于眼前的太湖风景,他根本没看见,他只看见他三娘那发自真心的笑容。
为这笑容,颜罗王期待了多久呢?在四姐失踪后,他的三娘多少年没有这种笑容了呢?能够令三娘恢复娇美清澈的笑容,是他颜罗王最骄傲的事情了。
太湖再美,美不过他三娘的一双带笑的眼睛。
行走了半日,红珠有些累,颜罗王就说,三娘,我背你。
红珠笑说,不用了罗王,三娘还能走这路,别把三娘想得太无用,三娘可是把你养大了的哦。
颜罗王笑笑——在红珠面前,他的笑,也来得真。但是,人们很难分辩,他那脸上的笑,什么时候是虚假的,什么时候是真实的,只是红珠明白,颜罗王在她面前的笑容,都是出自真心的。
其实红珠的笑,很大程度上是为了颜罗王,他在扬州是怎么生活的,红珠不是很了解,只是自从经历了扬州之难,他似乎比以前更压抑了,在对人的态度上也是几乎不留一点情面的,就好像宅院附近的人要和他们搭讪,颜罗王一概不理,也不管那人是善良的老婆婆还是天真的小孩子,他颜罗王就是谁也不理睬,眼中只有她这个三娘。
红珠想,在扬州的颜罗王,至少还是有一点开朗的,她很想,让颜罗王再变回以前那个天真的小男孩的性格,因为他毕竟还生活在这人间,如此的冷酷无情是很难过得开心的,红珠要颜罗王开心一些,只是红珠自己也觉得这种想法过于简单和天真了。
颜罗王,或许永远也回不到红珠记忆里的光景。
颜罗王扶着红珠慢走,此时他的色心又起,红珠转脸看到他那双变得有点坏的眼睛,她嗔道:“罗王,你又来了!”
自从路照照救活颜罗王之后,红珠便正式把“玉儿”的称呼改成“罗王”了。
颜罗王尴尬地道:“对不起三娘,这路照照救活了我之后,我就控制不了自己,我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而且你、你是我三娘,我、我是用了最大的努力去忍耐那种冲动的。”
红珠的脸倏地红了,叹道:“我以前就跟你说过,你要对三娘怎么样,三娘都不会怪你,哪怕被世人骂三娘为最淫乱的女人,三娘也会满足你的。三娘还有什么可以保留的呢?你为三娘那般,三娘不后悔把你奶大,也不后悔成为你的娘,哪怕成为自己奶大的儿子的情人,三娘也不在乎世人的眼光的。三娘,只是个女人哩!可你别在这里弄三娘,三娘会害羞的。”
仿似是责骂,又仿似是嗔痴。
“三娘,你放心吧,我忍到流鼻血也不会的,要不,我待会悄悄跑去看看这湖边有没有女性,我放纵一两下就会平息了,路照照传我的是什么烂功法啊,见到女人就起色心的烂东西,怪不得叫什么灵色教了,真是又灵又色的,妈的,害我这处男被人家当成色狼!”
红珠会心一笑,她很喜欢颜罗王这般说话的语气,至少证明此刻的颜罗王还有一点孩子气,不像他拿着斧头劈人的时候冷血得像魔鬼。
她娇嗔道:“我不准。”
呵呵,呵呵,颜罗王又笑了,扶着红珠继续走,那手儿却无意地捏了捏红珠的乳房——那是他曾经无数次吸吮和攀抓过的。
红珠也不介意颜罗王这轻微的动作,再过分的她也从颜罗王那里得到过,而且,被这个自己养大的孩子的手悄悄地抚摸着自己的乳房,在舒服的同时,升起更多的感觉,那种亲切的、带着骄傲的、同样也带着亲情的、很浓的热流传遍她的全身,几乎让她当场酥软的。
湖岸道上的人是稀少的,在这将入冬的落叶的铺陈下,温和的阳光洒落,颜罗王和红珠的附近不见其他人影。
两人相扶而走,颜罗王背上背着他那把劈柴的斧头,他必须背着的,因为有了斧头在手,他就有了信心。这信心,也许是劈柴劈出来的,可他就是要用这劈柴的斧头保护他的三娘。
远远的,似乎有人迎面而来,而且不止一个人,颜罗王终于看清,大概有七八个人从对面过来,而且抬着轿子,那轿子豪华之极,应是大富人家的小姐所坐之轿。偏偏颜罗王所走的道比较偏僻,道路也就不宽敞,两下走近,颜罗王看清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清瘦老者,老者背后是四人扛的轿子,轿子后两旁是两个带刀彪汉。
“让开!”老者走近,朝颜罗王喝喊。
颜罗王和红珠走在路中间,刚好挡住他们的前进,虽然此道不宽敞,但他们若要偏开走,仍然是可以的,可是,看情景,此群人像是那种去到哪里都是一路直前的富霸。
颜罗王瞄了一眼老者,道:“老人家,你活了大半辈子,不懂得礼貌吗?是否要小子教你?”
老者一愣,继而脸呈怒色,喝道:“小子,你到底是让还是不让?”
颜罗王俯首在红珠耳边低语道:“三娘,你站我背后,好吗?”
红珠紧张地道:“罗王,别惹事,我们还是让他们过去吧。”
颜罗王道:“我也想让路给他们的,可是他们的话叫我不敢让。我陪三娘出来散心,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不想招惹,只是,我颜罗王可以没有尊严,可以让别人呼来唤去的,但是——却不能把我娘的尊严也丢掉,不能叫娘平白无故地被人呼来唤去。”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高,冷冷的语言,却脸带着笑容,红珠欲再劝他,可终是开不了口,默默地离开颜罗王的臂弯,站在颜罗王的背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觉他又高了一些,近一百八十公分的高大身影此时笔直地立在路中央,他反手回来抽出缚在背上的斧头,朝老者道:“如果你们不让开,我就把轿子劈成两半,从而开出一条通往前面的路。”
老者看着面前的颜罗王,竟发觉这个青年说着冷然的话同时,他的脸是笑着的。
“你觉得你的斧头有多锋利?”老者挑衅道。
“世上最锋利的劈柴斧——你的轿子,不过也就是一些木框罢了!”
“黑小子,我劝你收起你的斧头,这是出自我一片真心的语言。如果你硬是不听,老朽也没有办法了。”老者的语气轻了许多。
“三娘,你退远一点好吗?”颜罗王回首恳求红珠,红珠双眼中含着泪一步步往后退,颜罗王见红珠退远,他才转过首来面对着老者,然后提着斧头向站在轿子前的老者走过去,老者无奈地道:“黑小子,你真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你执意如此,莫怪老朽了。”
“随你说!”颜罗王笑着跳步向前,走到老者面前,斧头在瞬间抡起来,半空中折转方向朝老者的面门挥砍而落,老者双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他的右手之拳已经上提前击,“蓬—铛”,拳头轰打在斧锋,斧头在刹那间被拳头击碎,颜罗王虎口剧痛,在那瞬间握不住斧柄,整个人也被拳头的力量轰飞倒退,身在半空中之时,忽感一股轻柔的力量托着自己,使得自己的身体没有直接撞中红珠,而是倒落在红珠的脚下,红珠慌忙跪下来抱着颜罗王哭泣,此时,老者回头对轿中人道:“小姐!”
轿子中没有声息,全场只听到红珠的哭声,那轿的左侧窗帘突然伸出一只洁白无瑕的玉手,老者看见,低叹一声,看了看前面的两母子,沉喝道:“小姐有令,偏道而行。”
老者领前,经过颜罗王身旁,叹道:“你要尊严,就必须具有绝对的力量,以后不要做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事情,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的。”
言罢,老者率先过去,轿子也从颜罗王的左旁过去了,颜罗王看也没有看一眼,他的眼睛有些呆泄,红珠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她哭得厉害,用她的袖子擦颜罗王嘴上的血,可那血似乎总难擦得干净,不停地从他的嘴里流出来。
“玉儿,你不要吓三娘啊,你怎么样了?”红珠在这种时候,又喊起了颜罗王的小名,颜罗王听到红珠的唤他小名,他的呆愣的眼睛转了转,脸上露出惨淡的笑,喘息道:“三、三娘,我还好,只是胸,很痛。”
红珠哭道:“都是三娘害了你,每次都是因为三娘你才这样的,其实给他们让一下路,我们又没有损失什么,你、你——三娘也不能怪你,是三娘对不起你。”
颜罗王吃力地举起手,擦拭红珠的眼泪,忍痛笑道:“三娘莫哭,玉儿没事,这点小痛对玉儿来说不算什么,那每月发作一次的狂乱比这要痛苦十倍,可、可是,三娘,我现在站、站不起来,你能扶我一下吗?我们继续往前走好了。”
红珠把颜罗王扶起来,道:“玉儿,三娘不想走了,回头吧,三娘想休息一会,找个客栈,三娘困了。”
颜罗王想了想,道:“也好,走了半天,也该让三娘休息了。”
第三章 非关英雄
       颜罗王和红珠走得很慢,颜罗王伤得不轻,走起路来比往常慢了好几倍,红珠扶持着他,两母子走到日落,还是不见有何客栈,却见了前方山上有一座寺庙,颜罗王和红珠看看天色不早,就往山上爬攀,好不容易爬上山顶的寺庙前,惊见庙前的那扛轿子就是今日遇见的,红珠急忙道:“罗王,我们找别的地方吧。”
颜罗王道:“三娘,不了,你很累,就在这里休息吧,这看来不是和尚的庙,是尼姑的庵。”他看见一中年尼姑从寺庙里出来,便和红珠过去,向尼姑问道:“请问师太,我们可以在这里借庙一晚吗?我娘她走累了,这天色又晚下来,一时不能回去。”
尼姑看看颜罗王,又看看红珠,道:“你们和我来吧,我带你们去见主持师姐。”
中年尼姑把两母子带进入,见了主持师太,主持说今日香客不多,正好有客房空着。这客房在寺庙后面,是方便一些香客住宿的,分男女两个小院落,东为南客住的,西为女客宿。
吃过斋饭,红珠进入西后院,颜罗王也跟着走入了东院的宿房,他在房里躺了一会,不能入眠,便披衣起身,走出房间,看其他房的灯都灭了,估计今日碰到的那群人也都睡了。
出了小院,风长明来到山巅,望着远天星遥,想起今日之事,心中失落。
山风见寒,入冬冷寂。
由脚下悬崖翻吹而起的风,砍打着他的衣衫,那风强劲,几乎要把悬崖上的颜罗王吹倒,可是颜罗王仍然坚挺地屹立在崖之巅。
他是绝不能够倒下去的,他的命,是由许多人的命成就的,那些死去的亲人们,都希望他能够活下去,也许他在以前活着没有目标,只是他现在有了,他必须照顾三娘,像他曾在娘怀里吮奶时发誓的长大后就要照顾三娘,他还要找到失散的四姐。
逝去的人,无法找回,仍然活着的,终有一天能够相遇的,那时,至少让半个家,也团聚罢。
他不愿负二娘的养育,亦不愿负萧娘的疼爱和教导,能够活着的时候,就一定要活!
像山一般的不倒,像山一般的可靠。让地底下的人,能够看见他在太阳下延伸的身影,让三娘,放心地靠着他——男人应当有山一般坚实的胸膛、山一般不倒的灵魂。
身后传来一些轻响,颜罗王转头,模糊中似乎一少女向他奔来,他当没看见,掉转头看远方,少女跑近,颜罗王竟然听不到她的喘息,她瞄了一眼颜罗王,就朝颜罗王的脚下的山崖攀爬下去,此时颜罗王又听到背后一片嘈杂,两条人影向他奔来,他低头看了看已经爬在悬崖峭壁攀抓着崖壁上的蔓藤少女,不发一言。
那两道黑影很快就到达颜罗王的身后,他们认出颜罗王,问道:“黑小子,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朝这里过去。”
颜罗王听出声音就是今日的老者,他没有转身,也不答言,老者怒道:“你到底有没有看见?”
颜罗王淡然道:“如果我说我看见了呢?”
攀抓在悬崖壁的少女心中一阵紧张,但她却控制着体内的气息,否则一不小心就会被悬崖上的老者发觉。
“告诉我往哪个方向去了!”老者命令道。
颜罗王转身,黑夜里,老者也看不清楚颜罗王脸上的表情,但他知道颜罗王仍然是笑着的,他道:“哪个方向?”
“我不知道,因为我没看见。”
“你——”老者几乎被颜罗王气得想宰了颜罗王,可是他似乎有很急的事情,转身就朝同伴道:“走,到别的地方找找。”
老者刚要动作,颜罗王又道:“你就这么相信我?”
老者道:“虽然你这黑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更没什么本事,但我看得出你不是个说谎的人。”
“哦?可惜你不是看相的——”
老者急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颜罗王笑道:“我是说,如果你是看相的,你一定——”
“不和你小子废话!”老者打断颜罗王的话,转身就隐入夜色里,颜罗王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忽然道:“你一定是最烂的看相佬。”
颜罗王转身,看看远方,好一会,不见悬崖壁有动静,他低头看了看,道:“你可以上来了。”
“蛇。”少女的口中颤抖地咬出一个字,颜罗王蹲下来,依稀察觉到少女的背颈处有一道拇指粗的物体,他说了声“别动”,便整个人趴在悬崖上,伸手下去抓那“蛇”,入手方知只是一根蔓藤,而这少女竟然被这蔓藤吓得一动不敢动,颜罗王拿开蔓藤,道:“不是蛇,你上来吧。”
“我、我没有力气了,我好怕蛇的。”少女娇喘息道。
颜罗王道:“都说了不是蛇。”
“可我刚才以为是蛇,我现在全身都发软了。”
颜罗王无奈,又伸手下去,抓住她的左手,少女被颜罗王这一抓,全身一颤,右手松开,整个人要往下掉,幸好有颜罗王抓住她的左手,颜罗王也被她的一扯之力,几乎要随她掉下去。
他道:“你有毛病啊?差点害我陪葬。”
颜罗王粗鲁地把少女提拉上来,少女坐在悬崖上喘息,听声息有点哽咽的味道,似乎所受的惊吓不小,颜罗王见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偏走两步,离少女一旁,坐了下来,喘了一口气,刚才少女突然松开抓住蔓藤的手,几乎把他扯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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