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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宗女-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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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公移山,滴水穿石。冉王府旁支长房的当家主母冉刘氏也是个有远见的主,这些年在府中,也是潜移默化的将自己亲生的两位小姐及一位大公子教导的与别家的嫡出公子小姐一样,在王府里的待遇和地位不用说。就算是出去到了京都各大府邸场合上,竟也丝毫不逊色于各大王府及京都豪门的教养和风度,这也是冉大爷最欣慰也最有脸面的地方。
第七章 至奢南暖
而如今这般情形,只有冉子晚和冉子婧自己知道这其中的玄机。
紫棉握着冉子晚的手,哭得泣不成声。心里虽然愤怒,但对冉子晴却是看怎么都不敢抬头看一眼。如今自家小姐明显是受了冉子婧大力的重创,但是府门前的王爷和夫人都不置一词。
紫棉似乎早已习惯,哭了片刻,轻轻拭去睫毛上的泪水,用尽力气扶起地上的冉子晚,拖拖拽拽的往晚阁走去。
冉子婧内心憋闷,一步步逼近冉子晚和紫棉主仆二人,一副一不做二不休的架势。
“够了!”府门前半天不曾吭声的中年男子大声喝止,有些浑浊的声音响起,背着手走向府内,看也没看冉子晚一眼,似乎是在敷衍的说了句:“谁再胡闹,就去祠堂思过!”。
只是这位王爷的话,丝毫没有顾忌冉子晚的伤势!他的言行,便可知这儿多年她短命的谣言为何能传遍街头巷尾,而端王府却不曾制止。
“爹爹?”冉子婧有些不甘的止住脚步,如此时候父王又在估计什么呢?如此一个病弱的嫡女,这么些年在王府的晚阁,与世隔绝,都传言活不过二八。如今。。。。。她的生与死又有何不同?
……
……
冉子晚闭着眼,她也确实是累了,最后一丝神志慢慢变得模糊。自从醒来到这个世界,她还不曾好好的休息过,身体终究是虚弱疲惫的。
迷糊中冉子晚撑着干涩渴的喉咙试图发出声音,确是微弱的连她自己都听不清,嘴唇彻底的撕开一个裂口,针扎一样的疼痛瞬间让她清醒过半,才发现这个地方仿佛极其安静,连自己微弱的喘息都听得如此清楚。侧耳之间,仿佛还听见细细碎碎的交谈声,隐约伴着阵阵饭菜的香气。这样暖床像是睡在云端,真丝帛锦的被褥柔软舒适。饭菜的味道愈发浓烈,冉子晚暗自吞咽着口水。
“咳,咳,咳。。。。。。。。”终是耐不住干渴的喉咙,一连串的咳嗽声打破了冉子晚原本佯装的假寐,引来了听起来像是位老者笑声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心里捉摸着这笑声如此明媚爽朗,充满了兴奋的欢愉,这让冉子晚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老王爷,小姐醒了。。。。。。”
“老王爷……小姐醒了!”
冉子晚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泛着迷糊,还来不及完全看清楚周遭的情况,就听见两个丫鬟般的女子蚊子一样的啜泣之声,心里说不出的惊悚。
“醒了么……晚儿?我的小祖宗,这一睡就是一个月,可是要把我这把老骨头吓死了去。”一双沧桑的手附上冉子晚的脸,满是慈爱的笑脸,是个看上去活力四射的老人家。
冉子晚瞪着眼睛扫视了一圈,屋子里黑压压的一群人,地上跪着的,床边侍候的,偌大的闺床被围得个水泄不通。厌恶的侧了侧脸,一眼的“我不认识你”的神情,老人的手瞬间僵住:“晚儿,我是谁?不认得祖父了吗?”
“祖父?”嘴上木讷的唤了一声,面对这一问冉子晚满脸无害,冉子晚心里却是犯了无数个白眼,连她自己的名字都不一样了,她都快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哪里还记得这老人家是哪路神仙呢?是想让她猜吗?只是……这老头,先前他自己不说了么……他是祖父!
冉子晚毫不犹豫的疯狂摇头,水汪汪的眼睛清泉涌动,沉默以对才是上策。
“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不是说子晚已然无碍了吗怎么竟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呢?都拖出去,乱棍打死。”老人家没了刚才那般的柔和,反倒多了三分凌厉。地上跪着的一干人等,害怕的不断求饶。“一定是磕到头了,冉子晴这个祸害。有什么样的娘亲,就有什么样下作的子女。这个女人,端王府是留不得了!”
真是造孽啊,冉子晚想着自己才刚醒还来不及吃上一口东西,这老头子就喊打喊杀的。冉子晚的内心一片鄙夷,嚯地坐起身来,惊呆了屋里的众人。
“除了打打杀杀,就不能先给我端份粥上来吗?受不了你们,地上跪着的都出去吧。”冉子晚呼地一声起身又卧倒。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冉子晚的心里在不停地敲鼓,生怕这会惹怒了那位老人家。只是自己本就不是她口中声声念着的晚儿,怎么怪得了地上那些医匠呢。虽然她一向不喜欢唯唯诺诺的人,但至少还是悲悯世间万物的,哪怕贱如蝼蚁,何况这是人命。
“好好好,都听晚儿的,下去吧。还有你们两个死丫头,吩咐人下去给晚儿弄些吃食,至于弄些什么不用老夫再教你们了吧?”那老头子竟然没生气,反倒恢复了刚才那一脸的慈祥,眼睛眯成一道线。慢慢凑近冉子晚两眼精光儿闪闪:“臭丫头别演了,还装失忆。你那两下子,老夫还不知道。”
冉子晚内心惊骇,这老头儿也太精明了。只是这虽说是戏,也得继续不是!谁让她是真的没有这个晚儿的丝毫记忆呢?想起老头儿说话的声调高亢而有底气,想来外面传言的久病在床,不问问俗世,十有八九也是装的。
冉子晚故作镇定,瞪圆了眼睛:“我?我就演了怎么着?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您老不也装病吗?”
“上梁不正下梁歪”老人家刚想吹胡子瞪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恩,是老头子我的亲孙女,泼皮!”
“祖。。。。。父,晚儿想一个人静一静,您看。。。。。”冉子晚拉起被子蒙住自己,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乖巧的堪比一只小猫,祈求般的可怜。
“唉,没见过你这么怂的孙女,丢人都丢到长房去了。罢了罢了,祖父都依你,我这还得去跟外面交代下,免得一群乌合之众再来扰了我的晚儿”冉老王爷极其配合的高声道,而后小声笑骂道:“演戏还知道演全套。这?还只是撞到头,还好没撞到脑子。”
“紫雀,紫棉进来侍候。”冉老王爷边往出走边喊她们进来,眼前除了自己还有两个丫头,眼前这状况还不算太糟,来日方长,有些事还是难不倒本小姐的。
“小姐,你这一病可是月余,一直昏睡着害的老王爷为你费了不少心。倒是便宜了三小姐,宰相府毁了邵阳世子与您自小定下的婚约,改了。。。。。要迎娶咱们府上的长房的三小姐。”紫雀小嘴鼓弄着,仿佛很生气的样子,转而低头不语,仿佛是在压抑这一切对于自家小姐实在是不公平。
冉子晚醒来之后,修养了一月有余,好像将那个世界所有的疲累都赶走了。以前她是蔺氏家族族女,是整个家族的明珠,照例说该是养尊处优的无上之女,可偏偏有那么个严苛的祖父,让她过了近二十年日夜不分,昼夜不停,冷暖不近,刚柔不吃的日子。
紫棉默默地端着仆人们刚刚送进来的参汤和稀饭,无声的搅拌着,不时地轻轻触碰那碗璧的温度,各个粥品参汤银针试过,却还要用汤匙舀出一点以做亲自试吃,以防她中毒的样子。
这个晚儿的生活环境真的有这么复杂吗?吃食都如此的小心谨慎,此时的冉子晚浑然不知这是怎样的一个情形。而她,竟被悔婚了吗?
“也好!”冉子晚随口应了一声,她本就不属于这里,自然这事与她似乎关联不大。而这些时日,有些事也理清楚了。如今冉子晚所处的王朝为天。朝,天。朝皇族的姓氏为玄。天。朝治下最为显赫的当属帝都城的四大王府,忠亲王府是唯一的亲王府,其余贞氏,风氏,冉氏均为玄氏赐封的异性王,只称郡王。而自己所处的家族便是冉氏,建国之初敕封‘端’字立府,‘端’是端郡王府的封号,而冉才是端王府的族姓。而自己是端郡王府嫡出的郡主,也是冉老王爷唯一的亲孙女。生来便是身子不好,一直久居晚阁不出。而如今的端王府似乎也不似外人看到的那般奢华,反倒有几分落败。
冉子晚还记得自己刚刚在津门桥上醒来,那个趾高气昂的崔千秋说自己是端郡王府的破落户!这些时日,在药婆的悉心照料,冉子晚有意无意探听到,端郡王府在整个帝都城的尴尬处境,好像是因为玄氏建国之初赏赐的一块令牌。
“小姐,你是病糊涂了吗?也是小姐本就惧怕大小姐,如今又被大小姐重伤之后也就更加的怕了她?哎。。。。。。”紫雀紧咬着下唇,叹了口气,鲜血印红了半边唇瓣。那该是怎样的怒意,能让一个侍候在侧的丫头如此的憎恨。
“虽然她们是长房的嫡女,但毕竟只是旁支中的嫡女,这些年来若不是只是因为端王爷随王妃去了!再者咱们潇世子外出穆峰修行,府里面只剩下不问世事的老王爷。这些年府里面很多事情又只能依靠长房的人支撑,奴婢怎么也不相信。。。。。。丞相府敢退婚!”提起旧事,紫棉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语气却没有紫雀那般剧烈。
紫雀不动声色的轻声打断道:“紫雀你莫要乱了小姐的心思,无论外人如何说,咱们自家的小姐才是正主!小姐身体刚刚恢复,你莫要给小姐填了堵!”
紫棉点点头,之前的情绪还没收回里,小嘴还是嘟着,却也没了那些碎碎的不平。子晚小姐才是端老王爷唯一的嫡孙女,按理说她也是端王府里身份最尊贵的嫡女,没什么能动摇的,只是。。。。。
紫雀看着冉子晚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这些事情跟她没关系一样!这样的小姐气定神闲,是她们小姐常有的表情。
悔婚?重伤?这个冉子晚到底有多不堪?
冉子晚笑意淡淡,心底却是在盘算着,莫不是这个叫做晚儿的姑娘是个软柿子,任人踩踏了去,连身边的人都跟着遭了难了。
“紫棉,帮我梳妆。我想出去走走。”冉子晚轻飘飘的一句话飘出。
紫棉更是贴心的拭去她嘴角的汤渍,与紫雀一道搀扶着她,像是生怕她摔碎了自己一样:“小姐,您慢着些!”
冉子晚心底刮过淡淡的暖意,内心不禁皱起涟漪,微笑着轻轻抚了抚二人的手,示意她们无需过度紧张。
第八章 置之死地
“我这一病,真是给你们添了负累!”冉子晚微笑着看着有条不紊帮她梳洗打扮的丫鬟,春风和煦般的眼眸带着少许试探,说不出沉静。
“小姐折煞奴婢们了!”说着紫棉紫雀便跪倒在地,齐齐叩首请罪。“小姐说的哪里话,紫雀与紫棉是打小就跟着小姐的,能打小照顾小姐是奴婢三生修来的福分,别说照顾您了,就是替您去死……奴婢们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起来吧!我身子不好……使得你们平白的遭了别人的凌辱,却不能护佑你们周全。自然是我这个做主子不够周到!”冉子晚弯身扶起身前的两个丫头。
自打冉子晚醒来,她便有些分不清眼前的两个丫鬟。紫棉与紫雀是一对孪生姐妹,都是大眼睛小嘴巴,古灵精怪的模样。起初刚刚醒来的那几日,冉子晚唤她们的时候,从来都是直呼其名,并不会伸手指定谁,免得分不清楚,露出马脚。也就是在前几日,她无意间发现,紫雀的眉角有一颗芝麻大的红痣,这才将两姐妹分清楚。
“小姐……您都不知道!这府里多少人想过来服侍您。他们都没这样的福气呢!”紫棉乐颠颠的一会哭一会笑,逗弄着冉子晚开怀。
“冉子晴……那两姐妹……”冉子晚总觉得自己在这端郡王府的处境不像看上去那么风光,先前自己刚刚回到端郡王府,便被据说是长房旁支嫡出的三小姐冉子婧当着众人的面欺辱,却不见一人出来制止。如此的自己还是端郡王府嫡出的郡主么?
“小姐羞恼,那两姐妹不知天高地厚,总以为自己到帝都城的闺秀圈子走了几年,身份就金贵了。她们都忘了……小姐您才是老祖宗的心尖尖,是天,朝之主的义妹朝阳郡主生前留下的独女。自小便在咱们王府的晚阁长大,老王爷疼你超过府里所有的人,自小便为小姐寻了门好亲事。就是后来的。。。。。丞相府薛凌风少爷,!”。
“亲事?”冉子晚凝眉:“不是说已经被退婚了么?”
“是……是退了!”紫雀很怕冉子晚伤心,赶紧小声的说道:“小姐,今儿外面天儿甚好。”
“嗯……是很好!梳洗一番,咱们出去走走。这闺阁中哪里都好,只是觉得四月里总还有些阴冷。”冉子晚不想听到那些个曾经代表伤害,如今已无意义的各种人物。她如今就是冉子晚,哪怕剩下不足一年的光景。她依旧想活出一个洒脱而明媚的自己,之前这个身体的是与非,人与物早该淹没了,至少在冉子晚的心里是这样想的。
紫棉看自家小姐的表情,心里面一块石头压得有些透不过气,似是提醒的说道。“小姐以前日日清晨都会在南暖殿梳妆的,您说喜欢那里的阳光,所以其实您的闺房说是晚阁还不够贴切,实际上是南暖殿。”
“小姐要晒太阳大可不必出门,我们晚阁有专门供您晒阳光的地儿。”紫雀叽叽喳喳。
冉子晚揉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往事暗沉不可追,既然注定的宿命来了,她也只有一条命等着。“那为何昨日我会睡在这个地方?”
“因为昨日是我们已故王妃朝阳公主的忌日,您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住在晚阁的后院。”紫雀的声音放得很轻,如叹息一般。“所以,按照您的习惯昨日宿住在了晚阁。”
“母妃的忌日?我竟然……病糊涂了!”冉子晚轻喃道,心中总觉得有些关节不甚明了,难道南暖殿只是为了自幼体弱的她晒太阳的?冉子晚似乎有些记忆,不紧不慢起身,喝光了最后一点参汤。
南暖殿坐落在晚阁的正南方向,两侧依山,中间略低,整体看起来像是一轮倒睡的玄月,不过南暖殿的最低处也高过于王府里面最高的楼阁。屋内尘埃不染,微微浸润着水汽。窗子似乎是透明的,像极了清透的琉璃镜,可是细看却让冉子晚吃惊。暖殿正南方向足有百余片的窗子竟然是纯天然的白水晶,暖殿的其余三面依傍着青石围墙内侧则是全部铺就半尺多厚的色泽浓郁的天然紫水晶,墙柱与地面是清白色的天然大理石上包裹着同样半尺有余的紫水晶,厚度形状与白玉石雕栏全然连成一体。
玛瑙翡翠,奇珍玉器,白银黄金,珍珠珊瑚,本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但是像这般出自深海且色泽如此至纯、块径如此之大、毫无杂质、些许雾气弥漫其中的天然水晶,更不是一般富户敢奢望的。
南暖殿似乎除了正南方向,本身相当于紧紧的窝藏在青石之内,下有青石支撑包裹,再有大理石夯实铺陈,半尺多厚的紫水晶更是天下至奢之物,暖殿整体已然瑰丽且坚不可摧。矿石磁场对人体的功能作用不容小觑,怪不得这暖殿如此舒适,仿佛收得下天下所有的阳光。
冉子晚伸手触碰着身前的水晶,绚丽且邪魅。食指轻捻四周飘挂着轻薄的暖纱,淡紫色的倾泻在暖阁四周,神秘而宁静。暖阁中整片的阳光折射进来,仿佛有道道彩虹穿梭在绿藤紫罗之间,像是仙境。真不知道她这个无父无母的嫡出小姐,怎么能拥有这么好的一个去处,当真是端王府的两位老祖宗宠极了她吧?
“真美!”冉子晚伸出白皙的手指,像是抚摸着每一道射进来的光束,容颜在阳光中晶莹剔透,身姿曼妙,整个人就像是仙子临尘,说不出道不明的美艳。
“小姐,按照您的习惯,药婆婆在温泉里洗浴的物事都已经给您准备好了。”紫阙垂手而立。
“药浴?嗯……好!”冉子晚侧目看向暖殿深处,正是暖阁依山的一侧,凭冉子晚的直觉,那药浴不是普通的汤浴,山泉咕咚,水汽清新,那该是上好的温泉水。
冉子晚一边手轻抚着紫水晶的墙面,一边向温泉深处走去。进了内室,入眼处是一方浸血一般艳红欲滴的玛瑙浴池,那玛瑙的颜色与暖殿子晚卧床一个色彩,除了形状大小不同,怎么看都是同一块玛瑙雕琢而成的。
南暖殿明显是迎合这天然温泉的地势,以及面南称尊寓意建造。水晶,白玉,青石,玛瑙本是触手冰凉的器物,偏偏这南暖殿下方流淌着的就是千年温泉,水汽弥漫,阳光交织在绿藤与花间,说成四季如春也不为过。也只有它们才能于白昼吸收天地至阳,于夜晚不漏丝毫邪风,怪不得这本该冰冷刺骨的器物都成了温润暖心的贴身之物了。若换做是寻常木质的,怕是经不住这温泉散发出来的温润之气,易于腐朽不说,怕是吸了水汽之后于人潮气伤身。
紫雀与紫棉同时伸手挑开挡在自家小姐眼前的珠帘,冉子晚幽幽停住脚步忍不住伸手抚了抚眼前依旧有些虚晃着的珠帘,好奇它被人拨弄却没有烦人的珠翠之音,显得甚是静谧,她很是喜欢。
竟然是菩提,每一棵大小近乎相同,色泽也看不出差别,就这样串成了珠帘倒挂在眼前,无论旁人如何挑拨,它们依旧不起波澜一般,整个南暖殿怕是都是这样的菩提珠帘吧。难道这冉子晚之前是个吃惊念佛的主儿?可外面明明传言她是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的嘛!这和吃斋念佛之人的宽和从容怕是大相径庭的吧?
“小姐每日晨曦药浴的习惯已是多年了,无一日例外。就是您病了这些日子,婆婆每日里也是要给小姐擦拭的。”紫阙一边服侍冉子晚退去衣衫一边低头补充道。
冉子晚抬腿迈入池中,药浴果然舒畅,里面的老参,当归,凝脂露已经不可多得,可见这药理不是一般王侯将相家能消耗得起的。
紫棉紫雀拿了些吃食放在了旁边的桌案上,冉子晚啜饮了一口羊乳,便舒服的合上的双目。她虽然知道这副身子虚弱,但是就冉子晚修习得医技而言,并未探出那街上流传的她活不过二八的病因。甚至她这幅身子,远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虚脱,似乎有着无尽的坚韧和精气。也许……这冉子晚并不只是个混吃等死的王侯病女,她似乎不像帝都流传的那样。
第九章 嫡女之争
冉子晚睡了半响,便听闻一阵脚步声,睁开眼……只是一个五十上下的妇人慢慢靠近,步履不见蹒跚,倒是有些练家子的架势。
“婆婆?”冉子晚试探着轻轻地唤了声。这里的一切如此熟悉,熟悉到她可以闭眼找到卧房的位置,找到抽屉里随便某个东西,她知道端王府的书斋中有多少典藏,甚至那本典藏记载了什么,她的脑海里竟然一字不落,仿佛昨天才看过一般。只是奇怪的是,她遗忘了的竟只是相关的人而已。
“晚儿,药婆婆来了!今日这汤池中多加了七钱的当归……感觉可是有什么不妥?”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说不出的慈爱。妇人身上似是有种熟悉在的,冉子晚淡淡一笑,有些无力的道:“婆婆勿念,子晚无恙。”
“你们两个死丫头,我月前不在暖殿,你们便纵得小姐跑去津门桥,险些闯下大祸。明知道长房的人不安分,竟如此不当心。”话语有些凌厉,转而暖暖一笑,慈爱的脸上笑容满满。“亏得小姐没有真的撞坏了脑袋。”
“奴婢知错了!”紫阙紫棉伏地拜首,“请婆婆恕罪!”
“婆婆叫她们起来吧,本也是我的不好。”冉子晚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情绪没有什么波澜,药浴果然舒畅,冉子晚轻轻合上眼睛,不再说话。
南暖殿至奢至华,不愧是豪门旺族的大小姐。除了背负着各样的流言,据说还活不过十六岁,明明花季一般的年纪,她却是个王侯病女,无父母双亲,只有一个人倒数着时光,然后微笑着等待湮灭?她忽然有些不甘,也不会默默的陨落。哪怕挣不到结局,她也要轰轰烈烈的离开。
“小姐,时间到了!”紫棉温和的提醒道。
“好!”冉子晚淡淡应了一声,便起了身。
“小姐……您今日穿哪件?”紫雀一手拎着两件衣裙,左手两件是一粉一蓝的缎面刺绣落肩百褶裙,右手是两件桑蚕私压花留仙裙。
冉子晚伸手看了半天,指了指那件雪华色的留仙裙:“那件!”
“好嘞!奴婢这就帮您换上!奴婢就知道……小姐还是喜欢这件玉兰压花的留仙裙。”
“……玉兰花?”冉子晚心头咯噔一下,低下头才发现自己选的这条裙子裙角周边尽是大朵的玉兰,且还是白色的玉兰,玉兰花蕊淡淡粉红,十分清丽:“我记得……还有一个人他锦袍上的玉兰……”
“小姐说的是玄小王爷?整个帝都城,能将玉兰穿的衣袂风流的便只有玄小王爷了。他素日里的锦袍都有着玉兰刺绣。您这件还是您上次去绿萝苑偷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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