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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上将-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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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他过来之前薛纷纷已经伸手护住,见他恁有本事,免不了生出几分赞赏,“我们吃别的好不好?”
  傅峥仰起白玉般的小脸颊,虽说才一岁但贪吃的本性暴露无遗,闻言忙不迭地点头。
  花卉纹银碗里盛着饭饭才做的八宝豆腐,傅峥虽小,但已能吃些豆类食物。还没等薛纷纷端到跟前,他便迫不及待地攀着薛纷纷手臂,自动自觉地张开小口等人投喂。
  引来薛纷纷一阵发笑,用特意为他打造的银勺喂了一口。豆腐是用鸡汤熬的,另又加了香蕈松仁等提味,显然很对傅峥胃口,“还吃……”
  “贪吃鬼。”薛纷纷虽嘴上嫌弃,但手里却一勺一勺耐心地喂他。
  终于大半碗八宝豆腐都落入他肚中,他才顺势爬到薛纷纷腿上,撒娇似地糯声:“困困。”
  惹得薛纷纷一阵无奈,腾空将碗勺放在一旁香几上,给他顺了顺近来愈发长长的头发,“小懒猪,吃罢了就睡。”
  傅峥却纹丝不动,在她怀里静了一会儿,小身子拱了拱复又重新坐起,跟忽地想起什么一般,“爹爹?”
  若是傅容在,听得这声清晰无比的爹爹,定是要欣喜不已。
  “爹爹出去了,一时半刻还回不来。”薛纷纷捏他脸蛋儿,这些天疲于赶路大家都没休息好,唯有他该吃吃该喝喝小日子十分潇洒。这会子她已经遣莺时几人回房休息,明日早起再来服侍,是以屋中只剩下她和小豆花二人。
  傅容接到那封帖子后便出府了,临行时跟她交代了两句,让她早些休息不必等候的话,匆匆去了军卫。
  正好薛纷纷也有些疲乏了,明日皇上设宴她身为将军夫人自然需要陪同,少不了一番虚与委蛇,不如早些休息养足精神,才能应付场面。
  薛纷纷将小豆花放到架子床内侧,给他解下短袄盖上衾被,“峥峥先睡,睡着了爹爹就回来了。”
  她的目光落在紫檀柜子最底下的抽屉上,上面浮雕了一圈儿海棠花纹,里面放的是皇上上回给她买的那幅画。只消一想到他那日手执折扇,在食指与中指间流畅自如转动的倜傥模样,便忍不住隐隐头疼……
  “朕不着急,这些银两你慢慢还,只消不赖了朕的账便是。”
  后来薛纷纷为了抵债,甚至将亲自买的鹦鹉也一并拱手奉上,事后并没再过问他情况,也不知跟那鹦鹉相处得如何。
  小豆花精神得紧,独自躺在床上不哭不闹,眼珠子随着薛纷纷走动滴溜溜地转。
  身边儿猛地没了人伺候,薛纷纷颇有些不习惯,然而既然放出话来,又不好中途反悔。她洗漱的时间比往常长些,折腾了许久才更衣完毕,走到床沿正欲躺下,却见傅峥看向她身后欢喜地唤了声。
  未等薛纷纷回头,已被猿臂从身后拦住腰肢,随之而来的是傅容强烈的存在感,笼罩在她周围,“这么晚还不睡?”
  “不大习惯……”
  话未说完,便听身后一声低哑的笑,“不习惯什么?没有我陪着?”
  说罢将薛纷纷抱到床上倾身覆上,鬼斧神工般的面容挂着愉悦笑意,大抵今日事情处理得顺当,竟有心思逗弄起薛纷纷来。
  薛纷纷给他压得肩膀疼,忍不住嘤咛一声推搡,“是莺时不在,将军可真会往脸上贴金。”
  闻言傅容脸上一黑,早在她蹙眉时已经撑起身倒在一旁,如此恰好对上床内侧傅峥好奇的双眸。他毫不害臊地与之对视,“峥儿可否想爹爹?”
  傅峥念叨他许久,这会儿精气神十足,迫不及待地要到他怀里去,“娘娘,想……”
  娘娘想?
  傅容若有所地睨向薛纷纷,谁知她已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兀自睡下。
  *
  大越军队比他们早两日抵达京城,未能士兵凯旋的盛况,薛纷纷心中颇有几分遗憾。
  天微凉莺时就起床来伺候,将她推到妆奁前稍作打扮,缜发云鬓,又换上一套九成新的袄裙,因着怕冷连昨日的斗篷也一并带上。她抿了些许唇脂,妆容精致,好似朝霞映雪,丰神清丽。
  他们坐马车抵达紫禁城外,经由查看贴子后侍卫才堪堪放行,不住地殷勤道:“前儿个才落雪,将军、夫人仔细脚底下滑。”
  小豆花交由季夏和另一位嬷嬷照料,薛纷纷每走两步便要回头看看是否跟上。那侍卫说的不错,旁的地方还好,尤其是那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上,一不留神便要摔了个大马趴,薛纷纷小步子谨慎地挪着,若不是顾着旁人,势必要傅容走慢些扶她。
  接风宴在保和殿前举办,因着上回来过,薛纷纷便有些轻车熟路。
  他们到时已有不少大臣,自打傅容从边关回来后尚未来得及问候,眼下见面恨不得将他团团围住。有嘘寒问暖更有阿谀奉承的,傅容都一一回应,不卑不亢,从容不迫。因着皇上未到,他们便先在殿外等候,不得擅自入席。正因为如此,才有闲情逸致来围堵傅容。
  薛纷纷本是站在傅容身旁的,这会儿默默地退到一旁,从莺时手里接过绣金貂鼠斗篷,披在身上霎时暖融融地。见傅容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她便退居一隅与小豆花待做一处,殿外有专门供人歇脚的地方。
  因着是替傅容接风洗尘的,是以女眷并不多,更别提有薛纷纷脸熟的面孔了……
  她粗略扫了一眼竟全不认识,便收回心思静待傅容动静。期间小豆花一直不肯安分,待在嬷嬷怀中咿呀不休,连薛纷纷哄都不管事。
  “呜……要,要呜……”
  他黄豆大小的泪珠儿说落就落,这孩子本就生得好看,父母的有点全让他传承了去。是以这么一哭真教人招架不住,薛纷纷登时就软下了心肠,耐着性子问道:“峥峥怎么了?再哭会去便不给你吃的。”
  这招果然十分见效,傅峥登时变止住哭声,水润黑亮的大眼眨一眨,还是说不出话来。
  这时负责照顾小豆花的嬷嬷出声提醒,薛纷纷这才有所顿悟,忙为自己刚才不理解小豆花愧疚不已。她遣莺时去问了方位,亲自沿着她所说的地方寻去,合着在那儿也是等,倒不如走动走动还能解解乏。况且皇宫戒备森严,等闲不会出事。
  保和殿位于紫禁城的中轴线上,根本没有多余的建筑,要想找一个出恭的地方真个不容易。
  按理说小豆花才一岁,随便给他找个地方他也不会介意,可薛纷纷却始终迈不过这道坎儿。在皇上的地盘,这四处都透着庄严辉宏的地方,她是委实下不去手……
  好不容易从宫女口中问到方位,是在殿后面西南角一处不起眼的地方。
  傅峥不知是否吃坏了肚子,去前一个劲儿地闹肚子疼,去后反倒乖乖地不再做声了。薛纷纷一路抱着他走,可算是累得够呛,她将小豆花放在鹅颈木栏上,佯装恨恨地点了点他额头,“都怪你吃得多,劝也劝不住,下回若是还这样能吃,便罚你……”
  薛纷纷眼眸忽地一转,落在游廊中间的梁柱上,“将这柱子啃掉一角下来。”
  他如今尚未戒掉母乳,偶尔薛纷纷会喂他吃些易消化的食物,循序渐进。
  傅峥听得朦胧,少了薛纷纷扶她,重心不稳地便要往前倒。
  薛纷纷哪能眼睁睁地看他栽倒,正要伸手去扶,身旁却有一只手比她更快地,骨节分明的手掌稳稳握住小豆花肩头,五彩云纹通袖遥в橙胙矍胺滞庠邸�
  

☆、第88章 别有用心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不容忽视的逼迫之感。
  能在皇宫来如自如并且有此衣着的,左不过第二人。薛纷纷调转方向,甚至未抬眼看清来人模样,便双手压在腰侧轻轻地福下。身;恭敬有礼道:“薛氏见过皇上。”
  她垂着头;是以只能看见一双鹿皮皂靴;再往上便是云龙海水纹的膝遥ВΨ追酌辉偌绦矗婀婢鼐氐亓⒃诟靶欣瘛K聿喑9馊杂幸蝗耍徽且涣惩嫖兜南羰朗ⅲ涣饺瞬糯佑榉砍隼矗簧形醋叩奖:偷钋氨阌黾怂�
  半响没听见喊她起来的话;小豆花在她怀里待得乏味了,攀了攀薛纷纷斗篷一角,露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好奇地盯着面前的人瞧。借着阻止他的势头,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旋即怔楞片刻,惊慌失措地低下头去,带了点儿后悔不迭地懊恼。
  十六七岁的姑娘,因为略施粉黛更显姿态清妍无双,盈盈瞳仁微一流转,好似沉寂许久的湖面泛开涟漪,撩人心弦。皓月般白璧无暇的脸蛋上生出几分无措,又有几分恼意,斗篷上一圈儿白狐狸毛蹙起她粉雕玉琢的小脸,较一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纪修的目光落在她怀中小团子身上,模样与她有些想象,小小年纪便会蹙着眉头打量他,是谁的孩子昭然若揭。
  他眸中略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并不急着将她唤起来,“傅夫人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少女的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局促与羞赧,不着痕迹地握紧了傅峥的手,如实回答:“是峥儿晌午吃坏了肚子,方才在殿前唯恐脏了各位大人视线,这才向宫中内侍问路绕到此处来。若是有惊扰皇上的地方,请您不要怪罪。”
  她维持这一姿势站得有些累了,腿肚子难免微微打颤,面上却仍旧维持着坦然模样。
  纪修岂能没有注意,存心想小小惩罚她罢了。“这是你儿子?多大了?”
  按理说一年多过去了,那幅画他也不知看了多少遍,依照平常喜新厌旧的性子,早该将她忘得远远儿的才是。哪曾想今日一见,她明眸皓齿、娉婷袅娜的模样,生生将他心底下掩埋的那丁点儿绮念勾了出来。
  纪修迟迟不肯让她起身,薛纷纷低着头露出几分不耐,“回皇上,元宵时满的一岁。”
  岂能逃过纪修双目,逗弄得过了便没了趣味,凡事讲究个适可而止。他微微一拂手,倜傥俊逸的脸上露出笑意,若无其事地道:“朕当时忙于政务,竟忘了替傅将军多照拂你,彼时傅夫人一人,想来十分辛苦。这样,待会儿朕好好犒赏傅将军时,一定也记得你的那份。”
  他来的本就晚,又在这儿耽搁少顷,保和殿里的大臣兴许都等急了。便没再同薛纷纷寒暄,大步朝游廊尽头走去。
  薛纷纷从迷惘中回过味来,抬眸向他看去,对上的却是萧世盛别有用心的目光。
  *
  “去哪儿了?刚才一直没找见你。”
  从殿后抵达保和殿内,薛纷纷将傅峥交给嬷嬷带着,偏厅都专门等候的地方。她寻到位子辅一落座,傅容便向她问道。
  座位排得与上回有所偏差,薛纷纷刚进殿时便察觉了。他们这桌主座上坐着皇上和傅容,因是为他接风洗尘,是以暂时先将那君臣之礼搁到一旁。她坐在傅容下首,皇上下首坐的萧世盛和一干军中将领,还有几名女眷,譬如杨书勤的媳妇儿。
  不像是宫宴,倒像是一桌再光风霁月不过的家宴。
  薛纷纷好似从未碰见过皇上一般,一一与桌上众人施礼,举止得体。偏偏有一道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若有似无地,她微垂着睫毛,从头到尾也没睇去一眼。
  她坐下后对傅容摇摇头,“小豆花刚才吵闹,我便将他带去远处,这会儿不闹了正由嬷嬷陪着在偏厅。”
  殿外寒冷,保和殿内挡住了凛冽寒风,烘得连角落里也暖融融。饶是她退下了斗篷,冷热骤然交替,小脸也忍不住泛上红润,杏眸里的水润能溢出来似的,更添几抹色彩。
  盖因是给傅容办的接风宴,今次他才是主角儿,无论是他们这桌或是旁的大臣都要上前敬酒,说祝词道恭贺。皇上在一旁主缆大局,只消不是太过分的举动,一律笑而了之,注意力放在今晚置办的节目中。
  待那帮大臣总算消停下来,纪修才慢条斯理地握了握手中琉璃盏,葡萄美酒摇出流光溢彩的颜色,“说起来,朕还没苛责傅将军的过失?”
  薛纷纷不喝酒,目标自然而然地转向一桌子的珍馐玉馔,举箸的手缓缓停下,将那块滑鸡默默放回碟子里,竖起耳朵倾听两人谈话。
  “此举是末将莽撞,擅离职守,只因归心似箭,末将甘受责罚。”傅容起身便要拜下,被纪修不慌不忙地接住。
  他略略抬了抬眉梢,场面工夫做得足,内里儿不知如何归置的,“朕知道,将军是急着回家看媳妇,你跟薛氏伉俪情深,倒真是让人歆羡。”前一句还是和颜悦色,说罢却忽然转了语气,面容一肃,“然而失责就是失责,你弃朕大越几万军队于不顾,只为儿女情长!我若不惩戒你,往后开了先河,谁都能视大越规矩为无物,徇私枉法,成何体统!”
  他声音不大,却威严十足,引来一众大臣侧目,各个面色惶惶,好似下一刻便会迁怒到自个儿身上。方才为傅容祝贺的人中,没一个上来为他求情,纷纷采取隔岸观火的态度。
  傅容这回切切实实地跪了下去,早在来时便已料到会有此情此景,“末将知错,请皇上息怒!”
  “要朕息怒也可以。”纪修将杯中葡萄酒一饮而尽,甘甜醇厚的液体入喉,心情顿时平复许多,“赏还是要赏的,朕封你为正一品镇国大将军,掌握二十万兵权,往后每年俸禄提升三成。另外陇州城外有一窝山贼,听闻占地已久,势力庞大,为非作歹,三日后傅将军领两百兵前去围剿,得胜后朕便不计前嫌。”
  此言一出,桌上将士皆哗然,碍于皇上就在跟前不好发作,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开什么玩笑?!
  陇州山贼出了名的蛮横凶恶,一座山上少说有千八百个山贼,只给将军两百人?这不是上赶着去送死吗!
  然而傅容闻言只略微压低了剑眉,“末将领命。”
  唯有薛纷纷不知其中内情,犹在暗自思忖这一去又是多少天,她是否能跟着一起?
  经过打仗一事,薛纷纷是不愿再两人分离,与其在身边守着看着,也好过成日担惊受怕观念他是否安好。岂料她没来得急将想法说出,宴会将散时纪修忽然提起:“凌妃近来身子不适,连太医开的安胎养神的药也不见效,傅夫人是过来人,不知能否为爱妃查看一二?”
  薛纷纷忙着要回府,前脚已经准备走了,忽听这么一句不得不安定下来。仔细回味他方才的话,“凌妃怀了身孕?当真要恭喜皇上,喜得龙子。”
  旋即她眉头一紧,为难道:“可惜我当初也是大夫查看的,喝的药都是丫鬟一手准备,对这些毫不知情,皇上问我恐怕是问错了人。”
  宴会已接近尾声,只消皇上一句话他们便能离席。可他偏偏将人扣着不走。
  傅容仿似察觉了他的用意,眉峰压低,面容严肃,“回皇上,夫人身子弱,与凌妃所用的药物大约有所差异,岂能混而一谈。这等事还是太医看更保险,毕竟关乎皇室血脉,非同小可。”
  语毕纪修轻飘飘地朝他睇去,“你这是在命令朕?”
  傅容面不改色,“末将不敢。”
  “不敢?你什么不敢!”这句话似乎触了纪修逆鳞一般,当即将跟前琉璃杯拂落在地,怒不可遏,“你何曾将朕放在眼里过!”
  好好的一场接风宴,和乐融融的氛围不欢而散,纪修起身看了薛纷纷一眼,眸中薄怒:“凌妃初孕,许多事情不清楚,需要劳烦薛氏指导。与其宫里宫外地跑,不如便先落脚凌霄阁中,待凌妃稳定了再做打算。”
  “皇上,幼子傅峥才满一岁,正是离不开母亲的时候……”
  不待傅容说完,他便挥了挥手不耐烦道:“那就一道接入宫中,宫里不缺人伺候。”
  这理由委实牵强了些,宫中有那么多知事的嬷嬷婆子,何必要她一个将军夫人来做。况且薛纷纷与凌妃根本不相熟,非要生拉硬拽地扯上关系,难免显露出刻意。
  *
  就这么将薛纷纷扣压在了宫里。
  唯有傅容离京时让两人见了一面,然而远远地又能看清什么呢?只能看见枣红大马上立着个庄严威武的身影,整装束发,英明神武。傅容不顾周遭人眼光驱马到她跟前,大掌放在她头顶安抚性地拍了拍,“我很快回来,夫人等我。”
  顿了顿道:“我会遣人每日报你平安。”
  她这几日居住在凌霄殿中,所幸凌妃待她客气周到,并无刻意刁难。
  然而静候了三天后薛纷纷终究耐不住了,况且早上傅容才走,她的心便随着一块儿去了,恨不得立时逃离了这皇宫中。
  将小豆花交给亲近的嬷嬷,薛纷纷问明皇上此刻身处何处后,同凌妃交代了一声便走出凌霄宫外,往御书房而去。她脚步生风,眉间罕见地带了几分决然,樱唇微抿,不痛快极了。
  

☆、第89章 阴差阳错

  不出所料;御书房外的内侍客气有礼地将薛纷纷拦下:“皇上说了,任何人不得烦扰。”
  眼前这位将军夫人;得了傅容和皇上两人青睐;自然是他不能得罪的身份。是以薛纷纷即便无名无分地住在皇宫;也多得是人对她献殷勤;毕竟日后如何;谁也不能预料……
  她现在是以陪伴凌妃的身份入宫,虽说于情于理;但总归她跟凌妃并无关系,搁在那儿总有几分尴尬。宫中有知晓内情的宫女,闲来无事底下碎言碎语;被皇上知道后每人杖责三十;几乎去了半条命;此后再无人敢说三道四,对此讳莫如深。
  薛纷纷一股气提在心头,上不去下不来,正在门口跟人斡旋:“我有急事见皇上,请……”
  那内侍正欲摇头,忽见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常公公走出看了她一眼,侧身立在一旁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傅夫人,皇上准许您入内。”
  薛纷纷随着他指引举步走入,没两步停下回头,“可否请公公不要关门?”
  她已嫁为人妇,若是跟皇上独处一室,指不定传出去被人如何编排,万事必须多上心。
  这要求虽突兀,但并不过分,常公公只微微一愣,便颔首细声道:“夫人放心,咱家就在这儿守着。”
  薛纷纷这才放心地进去,房门大开,证明她光明正大,就算旁人想传流言蜚语也无从下口。门口候着的内侍惊叹地摇了摇头,这位傅夫人果然高明,从常公公的恭敬程度揣摩,皇上应当对她尤为重视。
  屏风后面就是皇上平时批阅奏折的地方,方才薛纷纷那一席话自然一字不差地落入纪修耳中。他背靠着紫檀宝座,手中捏着一道奏章,狭长倨傲地眸子抬起,落在那道藕粉色的窈窕身影上。
  薛纷纷冲动归冲动,该有的礼数还是没落下,“薛氏见过皇上,擅自求见,请皇上恕罪。”
  话虽如此,可却听不出多少诚意,就连眼睛也不曾看向他,显然心中有气。
  纪修掀起唇角无声一笑,将奏折扔在桌案上,懒怠闲散地睇向薛纷纷:“傅夫人方才不是还理直气壮的,怎么到了朕跟前就成了小绵羊?求朕恕罪,你何罪之有?”
  他是故意那么称呼的,“小绵羊”这三个字着实有些暧昧,薛纷纷面上登时闪过一抹不自在,黛眉微微蹙起。合着他对傅容过分,又将自己软禁皇宫,薛纷纷来时便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若是傅容出事,她大抵也不会好过。
  如此一想心中宽阔许多,她弯下膝头跪在纪修跟前,面露决绝:“民妇为接下来的恳求请罪,请皇上三思。”
  纪修舒展的眉头渐次拢起,大约能料到她所为何事。
  果不其然,没等他开口拒绝,薛纷纷已经徐徐开口:“傅容才从边关回来,身负战功,尚未来得及休养。皇上您遣他去陇州除匪,本是为民除害的好事,然而听闻那处山贼聚集,傅容此去只带了两百兵,无异于以卵击石。民妇斗胆,请您再增派五百兵力协助……”
  昨晚夜里又下了一场雪,到了今早都不见停,雪絮如鹅毛般纷纷繁繁落个没停,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她身上大红绣金牡丹披风上雪花未融,头上肩上落得都是,皎皎容颜被冻得发白,愈发衬得唇瓣粉红,一启一合喋喋不休。
  窗外一片雪白,庭院梅树梢头积满了白雪,忽而一阵风来吹得雪花纷纷扬扬,模糊了远处视线。只见远处宫娥低头徐步行走,双手怀揣在袖子里,走得缓慢。
  薛纷纷说完许久都没等到回应,抬头一看纪修正饶有趣味地盯着她,“说完了?”
  心头忽地被堵了一块石头,薛纷纷抿唇道:“说完了。”
  他显然没听薛纷纷的话,无怪乎让人生气,薛纷纷正思量着如何再说一遍,眼前缓缓映入一双皂靴,纪修已经立在她跟前。
  “既然说完了,那便来跟朕看样东西。”他伸手递到薛纷纷跟前,手指修长,骨骼清俊。
  两人身份悬殊,他竟然毫不顾忌地要拉她起来,并且动作自然,毫不避讳。
  薛纷纷诧异之余抬眸乜了他一眼,便见他桃花眼微微上挑,嘴边噙着若有似无笑意,俊朗面容生出几分轻佻,委实无几分帝王威严。然而他眸中深邃,隐含着不容抗拒的意味,立在薛纷纷跟前俯瞰着她,给人无形的压力。
  薛纷纷微微垂眸,手撑着金砖借力站起身,不着痕迹地退开半步,仿佛没看见他伸手的动作似的,“我来只是想恳求皇上两件事,傅峥年纪小,需要乳娘随时伺候,宫中毕竟不如家里方便,请皇上准许民妇不日回去将军府。凌妃需要人陪伴,我府中也有不少经事的嬷嬷,比我了解得多,若是皇上愿意,择日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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