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春锦-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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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雍禄回身看向姜姝，二人四目相对之时，点点白芒飘落下来。
　　　　姜姝伸出手掌，只见点点冰霜落在她的掌心又融化。
　　　　“下雪了！”姜姝说道。
　　　　她有多久没看见雪了，前世她身子虚弱，许多年的冬日，都缠绵病榻，离不开暖阁，更别提出门看雪了，只能在天气晴朗的冬日午时，日头里稍稍待上一会。
　　　　这冰冰凉凉的感觉落在掌心，真好！
　　　　“是啊，下雪了！”雍禄说道，看着姜姝。
　　　　她犹如孩童一般不知寒冷，任由雪花一点点落在她纤细的手上，仿佛看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雍禄看着从天而降的雪花，从星星点点，变成片片鹅毛，他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会。
　　　　按照这样的势头，不出几日，长安定然是一片银装，他的眼神从柔和变得坚毅说道：“冬猎，要开始了！”
　　　　姜姝抬头，看向雍禄，冬猎！长安城暗潮涌动了这么久，想来各方势力忍不住要在这场大戏中粉墨登场，至于谁是猎物，谁是猎人，便不可知了。
　　　　长安城中，无数的人仿佛都被这从天而降的雪花吸引。
　　　　孩童们欢呼雀跃，他们终于有雪地可以玩耍。
　　　　而更多位高权重的掌权者，透过窗外，看着漫天的飞雪，心中闪过同一个念头。
　　　　冬猎，开始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同寝死心吧
　　　　
　　　　长安的大雪浩浩荡荡的下了两日，除了往来必要的街道被人们清扫出了道路，其余各处都是一片洁白。
　　　　今日，大雪终于停了，百姓们都不约而同的走上了长安街，沿途的酒家棋社靠窗的位置早已坐满。
　　　　占不到地的百姓全都挤在了长安街的两侧。
　　　　一个酒楼靠窗的小位，齐斌高价抢了一个位置，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般盛大的场景：”今日果然热闹。“
　　　　“那是自然的，少爷，皇家冬猎，长安街是必经之路，一会陛下就会过来，这样得见天颜的好机会，当然热闹。”阿福说道：”每年这个时候，长安周边的百姓，都会挤过来只为期盼能够见一眼陛下的龙颜。“
　　　　齐斌点了点头，平头百姓的，谁不想见陛下天颜，知道这样的好机会之后，他立刻带着阿福，花了大价钱才抢到这么一个位置，虽然偏了一点，但是胜在楼上，可以看得清路面，不然站在下面，怎么能看得到陛下的龙颜。
　　　　就在说话之间，原本安静的人群突然吵闹了起来，慢慢的变成了一阵整齐的口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陛下来了，少爷快跪下。”阿福说道。
　　　　齐斌立刻跪在了桌上，因为有桌子的加持，他虽然低下了头，却还能从窗户缝隙间看到窗外的场景。
　　　　雍庆帝一身戎装骑在御马之上，身后跟着的是几位成年的皇子。
　　　　而他们的后面则是无尽的车架，从皇后妃嫔，到随行的官员。
　　　　听着百姓高呼的万岁，雍庆帝的心中略感欣慰，自己多年的劳苦也算是有所回报，就连这几日因为贪墨案的郁结也感觉疏散了不少。
　　　　这是朕的江山！
　　　　而跟在雍庆帝身后的皇子们，个个俊秀英挺，看的那些重金抢到好位置的富家千金们脸红心跳。
　　　　雍谨拉着缰绳，耳边听着百姓的欢呼，仿佛自己便是那个君临天下帝王，这感觉真好。
　　　　这江山，他定当然不让。
　　　　雍禄同样拉着缰绳，他心无旁骛的前行，让人看不出心中的想法。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了半个多时辰，才从长安街走出。
　　　　“少爷，结束了。”阿福轻轻的推着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的齐斌。
　　　　齐斌颤颤巍巍的在阿福的搀扶下从桌子上爬了下来，整个人还沉浸在天子出巡的气派当中。
　　　　他从来都不爱读书，却也识得天家富贵这几个字。
　　　　如今他算是真的见识了一把。
　　　　阵仗和气势都是他把脑袋想破了都不足以想出来的。
　　　　两边的百姓跪拜，呼声震耳欲聋。
　　　　他突然有些羡慕齐宣，能在官员的队伍中享受这样的殊荣。
　　　　齐斌突然闪过一年念头，而且越来越坚定，他要当官！
　　　　来到长安之后，齐斌才发现自己之前的家乡多么的渺小。
　　　　原本在齐老太太的庇护之下，他在那个小乡村里也算过得逍遥自在，吃喝不愁。
　　　　齐宣是爱读书，有功名。可是齐斌一点也不羡慕他，毕竟每天都要艰苦的念书哪有他逍遥自在。
　　　　可是来了长安之后，齐斌发现自己开始羡慕齐宣了，漂亮的媳妇，敞亮的府邸，体面的官位。
　　　　都是一母所生，齐宣凭什么。
　　　　他齐斌才是老太太最疼爱的儿子，凭什么他调戏个姑娘还要被卸了手腕。
　　　　他要当官，他要齐宣拥有的一切。
　　　　此刻，齐斌的脑中更是闪过姜姝绝美的容颜，他好色的舔了舔嘴唇，首先他就要这个貌若天仙的嫂嫂。
　　　　……
　　　　雍庆帝的仪仗开拔走了快一天，终于在天黑之前来到了边牧围场。
　　　　礼部的官员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等待众人的到来。
　　　　无数个帐篷早就安置妥当，等待疲乏了一天的主人。
　　　　姜姝一路上看着与自己同车而坐的齐宣，只觉得自己失策了。
　　　　记忆中，前世的初雪也是现在这个时候落下的，于是，她在前几天给齐宣下药之时，下了足足的分量。
　　　　定叫他这半个月都下不了床榻。
　　　　可是，姜姝没有想到，为了不错过这次出行的机会，齐宣生生的断了自己几日的吃食，自然也不在闹肚子。
　　　　虽然整个人因此虚脱了不少，但却止住了病症，踏上了冬猎的行程。
　　　　于是，姜姝面临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况，她要和齐宣同住一个帐篷。
　　　　他们是夫妻，礼部这样安排并任何不妥。
　　　　天子眼下，姜姝也不能同为嫁的小姐一般单独住一个帐篷。
　　　　比起姜姝的愁眉不展，齐宣倒是有些喜出望外，书房住久了，他都忘了和姜姝同床共枕的感受。
　　　　围场条件艰苦，不比长安。
　　　　这帐篷虽然牢固，里面一应生活器具也是不缺的，但是他官职地位，所以分配到的帐篷极小。
　　　　小的好啊，有利于他们夫妻修复感情。
　　　　之前在齐府，姜姝将汀兰苑守得严严实实的，他根本进不去。
　　　　现在这小小的帐篷之中，他定要好好哄着姜姝，说不定等到冬猎结束，小齐宣便怀在姜姝的肚子里了。
　　　　他官职低微，需要出现的场合不会太多，正好多得是时间和姜姝你侬我侬。
　　　　第一次，齐宣觉得官职低微是一件好事。
　　　　跟在姜姝身后的墨翠，担心的看着姜姝，不知如何是好。
　　　　白素观察着帐篷，心中想到，这帐篷也太过简陋，不知道小姐和老爷能不能休息的好。
　　　　因为齐宣官职低微的原因，姜姝只能带两个贴身丫鬟，所以白檀没有跟来。
　　　　就在姜姝认命的思考，是打晕齐宣还是迷晕齐宣之时，刑照突然来了。
　　　　墨翠眼神一挑不善的盯着刑照，他来干嘛，众目睽睽的，就算是师徒，十一皇子和小姐还是保持着距离的好。
　　　　刑照却仿佛没有看见墨翠的眼色一般，径直走到齐宣的面前说道。
　　　　“修撰大人，陛下有旨，边牧围场雪景甚美，命翰林院众人在围猎结束之前完成一副围场雪色长卷图，回宫献给太后。翰林学士说大人您画艺一绝，请了陛下邀您协助。为保长卷图按时完成，翰林学士请了陛下邀您歇在同一个帐子里，以便围猎之余，夜里作画。“
　　　　齐宣：“……”
　　　　他要抱着自己媳妇，谁要和学士大人那个老头同帐而卧。

第一百三十三章　师傅要面子
　　　　
　　　　对比齐宣的无奈，姜姝倒是舒了一口气。
　　　　刑照来的真是时候！
　　　　听完刑照的话，墨翠的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看向刑照的脸色也好了许多。
　　　　刑照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却将墨翠的变化收在眼里，真是个奇怪的丫头。
　　　　“齐大人，请吧。”刑照说着，为齐宣带路。
　　　　齐宣虽然满心不愿意，却也只能跟着刑照走去。
　　　　看着发愣的阿源，墨翠喊道：“还不快跟上。”
　　　　“是。”机敏的阿源自从齐宣病了之后，顺利从门卫升成了齐宣的贴身小厮，此时，一个快跑，便跟上了齐宣的步伐。
　　　　“小姐，进帐休息吧。”墨翠为姜姝掀起门帘。
　　　　“嗯。”姜姝点了点头，正准备进帐休息片刻，却见白素愣在了哪里。
　　　　“白素？”姜姝喊道。
　　　　“小姐，”白素回过神来，有些慌张的看着姜姝。
　　　　“怎么了？”姜姝问到。
　　　　“没事，没……事……我扶您进去。”白素说道，眼神从刑照离去的方向收了回来：这侍卫真好看。
　　　　姜姝看着白素的神色，望着刑照离去的背影说道：“怎么，看上人家了？”
　　　　“没，小姐不要取笑我了。”听到姜姝的话，白素的脸色涨的通红。
　　　　“真没有？”姜姝问到。
　　　　“没有……”白素的头甩的如同拨浪鼓一般，心跳的飞快。
　　　　“那好，我们进去吧。”听见白素的否认，姜姝心放下了一点，看着毫无表情的墨翠，只觉得事情似乎有一丝难办。
　　　　只希望是她自己想多了。
　　　　……
　　　　“呦～这个帐篷挺精巧的啊，小是小了点，但是齐夫人你一个人住，想来也是够了。”蒙萱萱一脸讥讽的来到姜姝的账前。
　　　　“你……”白素有些想要怼回这个口无遮拦的蒙萱萱，她家小姐哪里惹到她了，自己留不住顾少爷的心，总来找小姐麻烦。
　　　　姜姝抬手，拦下了白素，御驾出行，她们这些臣官家眷都是陪衬，不好太惹人注目。
　　　　“不劳蒙姐姐费心，我一个人住的挺好。当然是蒙姐姐的帐篷更为宽敞，姐姐妹妹们睡在一起，颇为热闹吧。”姜姝略带挑衅的说道。
　　　　大雍祖训，冬猎一事为子孙计，要识得得天下之艰苦。
　　　　奴仆不能多带，生活不可奢靡，手足兄弟更当携手家国。
　　　　所以哪怕是皇孙公主在冬猎围场内也是同帐而眠。
　　　　所有的皇子同一个帐篷，所有的公主同一个帐篷。
　　　　传到此代，这个习俗还是保留着，只不过礼部讨巧，将皇子和公主的帐篷设计的极为巧妙，虽然同居一处，但是隔断分明，除了局促了些以外，并没有太多不便。
　　　　皇室都如此，各家宗氏和臣子的孩子更是如此。
　　　　不过礼部可没有这么多心思为他们打造精巧隔断的帐篷，只是按照随行报上的名单在帐篷里按上同样数量的床榻，至于如何安排，全看各家公子千金平日里在府里的地位了。
　　　　都是金尊玉贵养大的孩子，这几日都是过得有些局促的。
　　　　曾经的姜姝也不例外，更别说此时的蒙萱萱了，蒙大人龙精虎猛的，蒙萱萱虽然是嫡女，但是蒙大人可没有少给她添置姐姐妹妹。
　　　　就是因为在帐篷里待着太局促了，蒙萱萱才出来透透气。
　　　　正巧看着姜姝因为齐宣又过得如此的局促，便想解气的调笑一番，没有想到反被姜姝将了一军。
　　　　“你……”蒙萱萱想到自己满帐篷的姐姐妹妹们，得宠的，撒娇的，示弱的，妖魔鬼怪齐聚一堂，只觉得头疼，都不知道要怼姜姝什么。
　　　　“我要休息了，明日一早冬猎头彩就要开拔，请蒙姐姐自便，墨翠送客。”姜姝毫不留情的下了逐客之令。
　　　　“哼。”蒙萱萱她虽然武艺在一众贵女里尚佳，但是比起暗卫出身的墨翠自然是不够看的。
　　　　看着墨翠一脸冷淡随时就要宝剑出鞘的模样，蒙萱萱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蒙萱萱想到她那个乱糟糟的帐篷，就是一阵心烦，强行给姜姝甩下一个脸色，走了回去。
　　　　姜姝回到帐篷内，留下墨翠，说道：“谁来了我都不见，就说我早早歇下了。”
　　　　“是，小姐。”墨翠领命守在了门外。
　　　　“小姐，你没事吧。”白素看姜姝的神色有些低落问道。
　　　　“没事。”姜姝说道。
　　　　她只是看到蒙萱萱，想到了自己未出阁时的模样，那时候的烦恼多么的简单，无非就是今日和姐妹斗斗气，明日找父母评评理。而她身为嫡女，父候的两个庶女在她面前向来不敢做大。
　　　　就连冬猎，也是各自找了帐篷最角落的位置住下，不随意打扰到姜姝。
　　　　而如今，她要防的枕边人，却是想要她性命的那种。
　　　　今日陛下的圣旨竟来的如此及时？
　　　　就在姜姝沉思之时，墨翠在门口看似杂乱却极有规律的敲击了一阵。
　　　　“白素，我有些饿了，你去寻了食帐，为我取些吃食来。”姜姝说道。
　　　　“是，小姐。”说着，便从帐内走了出去。
　　　　就在白素离去不久，帐帘被掀开，雍禄一个轻影闪了进来。
　　　　姜姝：“……”
　　　　“此处人多眼杂，殿下你这样进来，怕是有些不妥吧。”姜姝说道。
　　　　“夜色已黑，况且我的轻功和龟息的功夫，又岂是这些巡逻的小侍卫能发现的。”雍禄自顾自的找了个椅子，靠在椅背之上说道。
　　　　知道你功夫好！姜姝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雍禄说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怕是不妥吧。”
　　　　“哦～我看在倚红楼的云栖阁中，你当时可是和我相谈甚欢。”雍禄挑了挑眉说道。
　　　　那是在谈合作！姜姝脸上的笑容更加的僵硬看着雍禄。
　　　　看着姜姝一脸要讨厌自己又干不掉自己的表情，雍禄表示心情十分愉悦，他终于也有治住着丫头的一天，开口说道：“好了，我就是来看看我徒弟。看完了，我就走了。”
　　　　听完雍禄的话，姜姝的脸色微微动容，说道：“多谢！”
　　　　“谢我什么？”雍禄笑道，这丫头，唯一的优点就是举一反三了，这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谢你在陛下面前谏言，谢你让刑照过来传旨。”
　　　　“不谢，我如今正是上位期，不过正巧拍着父皇的马屁，投其所好之后，自然拍拍杨公公的马屁，跑腿的事情，刑照的脚程更快。”雍禄不在意的说道。
　　　　“你如何知道我们关系不慕。”姜姝问道。
　　　　雍禄翻了一个白眼，一个弹指，一个小石子轻轻打在姜姝的额头：“云栖阁你酒后胡言乱语，后又绞了个刘海挡着伤口。好歹是你师父，在没有出师之前，免你在受伤害也算我的责任。不然你被个书生欺负，我会很没面子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鼾声震如雷
　　　　
　　　　听完雍禄的话，姜姝的心中一阵温暖。
　　　　看着雍禄刀子嘴豆腐心的傲娇样子，姜姝也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无数的话汇聚到口中，也只能是一句：“谢谢。”
　　　　虽然姜姝说的别扭又小声，但是雍禄依旧乐开了花。
　　　　“我走了，你早些休息，这个给你。”雍禄说完，向姜姝的手里扔了一个东西。
　　　　姜姝只觉得一阵银光闪过，自己的手心便一阵凉意传来，正想开口和雍禄说上什么，便发现他已经如风一般的闪了出去。
　　　　整个帐篷安静非常，像是从未有人出现一般。
　　　　姜姝打开掌心，是一个极为精致的指护，用来拉弓，最是护指。
　　　　姜姝摸了摸自己因为训练磨得起茧子的中指，拿起指护带了上去，大小正好！
　　　　姜姝拿起挂在墙上的弓箭，用力一拉，紧绷的弓弦极为自然的随着她的动作去到姜姝心中的位置。
　　　　果然好用，姜姝看着自己的中指，发出了赞叹。
　　　　……
　　　　“小姐，吃食取来了。”白素说道：”我看见有温热的羊奶乳，便要了一些，小姐您一会喝了，可以睡个好觉。“
　　　　说完，白素到了一碗羊奶乳送到姜姝的面前。
　　　　乳白的羊奶散发着温热的香气，给这简单的帐篷都增添了一丝温暖。
　　　　“你去叫墨翠进来。这么多，你们两人都喝点，暖暖身子，也早些去休息，明日还要早起。”
　　　　“是，小姐。”
　　　　于是就在一样一个小帐篷里，主仆三人安静的喝着羊奶乳，倒是有一种别样的温馨。
　　　　墨翠眼里极好，注意到姜姝手上的指护问到：”小姐，这个指护？“
　　　　听到墨翠的话，白素留意到了姜姝的中指，银白精巧的指护套在姜姝纤细的中指之上，指护的花纹精巧且神秘，点点碎蓝宝镶嵌在这些神秘的纹路之中，衬的整个指护又是神秘，又是华贵。
　　　　“真好看！”白素赞叹道。
　　　　“大哥送的。”指护真正的主人不便明说，姜姝便找了一个由头敷衍过去。
　　　　姜姝看着墨翠一直若有所思的盯着指护的花纹沉思问到：“怎么了，有问题？”
　　　　“没什么。”墨翠说道：“这指护没有问题，就是这花纹看着不似大雍工匠爱用的，更像是江林国的偏好。”
　　　　“江林国？”姜姝陷入沉思。
　　　　“江林国在多年前夺嫡之争，国力衰退之后，这些年间，在新皇的治理之下，国力蒸蒸日上。与大雍的生意往来也日渐频繁，江林国的锻造技术向高超。想来大公子是为了姑娘花重金买了指护，好让姑娘在冬猎中有个好表现。”墨翠说道。
　　　　姜姝点了点头，看来这个指护是雍禄问江林国的商贩买的了，如此一来，倒是没有人会把这个指护和他扯到一起。
　　　　“听说这次冬猎，江林国的新使臣也会参加。”白素说道。
　　　　姜姝点了点头：“老江陵侯已经在大雍述职了二十多年，江陵小侯爷子承父业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大雍的贵族，都希望能够这个从小在大雍和江林两国之间长大的小侯爷能给两国邦交带来新的景象。
　　　　毕竟这世上，大雍，江林，雪刹三国鼎立。
　　　　雪刹国风凶煞，全民好武，没有来的侵犯两国疆土是常有的事，偏偏国力强劲，大雍和江林两国奈它不得。
　　　　万幸的是很久以前，雪刹国曾经大举进犯两国，促使两国联手抗敌，和雪刹国生死相杀，大雍的勇士加上江林国的技艺倒是重创了雪刹。
　　　　使得雪刹休养生息了这么多年。
　　　　而使臣那个职位便是在那时留下的传统。
　　　　如今的雪刹国已经修养了良久，但却只是时不时的小小进犯一下边境，抢了些牛羊金箔便退了回去。
　　　　所以虽然有雪刹国想要卷土从来的流言，但是多年的平静使得许多人对这个流言只是听听而已。
　　　　至少在姜姝前世离世之时，也没有看到雪刹国大举进犯的场景。
　　　　想到此处，姜姝更觉得明日冬猎开拔，必是一番大戏，不管是唱戏还是看戏，都需养好精神。
　　　　便让伺候自己洗漱了，早早歇下。
　　　　也不知是今日跋涉的有些累了，还是墨翠随手点下的熏香格外的安神。
　　　　虽然帐内只是烧了一些银丝碳取暖，但是炭火爆芯的声音配上帐外飘落的风雪显得格外的宁静，姜姝倒是睡得极为安稳。
　　　　整个围场，无数的帐篷也是渐渐的暗了下来，大家都选择了早日歇下以充足的精力应对明日，虽是夜来风雪却衬的营地格外的安宁。
　　　　这其中只有一顶帐篷不能安宁。
　　　　“呼……呼……呼……”翰林学士一把年纪，和齐宣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各自画作的分工之后，便早早睡去了。
　　　　本来齐宣看到顶头上司睡了过去，只觉得心里一阵轻松。
　　　　没成想到，好景不长，不一会儿，酣睡的学士大人那里便传来了冗长的鼾声，此起彼伏，显示这它的主人睡的有多么的香甜。
　　　　翰林学士倒是睡的开心了，可是确苦了齐宣。
　　　　齐宣已经熄灯躺下了许久，但是耳边鼾声如雷，他又如何能睡得着。
　　　　齐宣这几日的精神状况本就不太好，现在又独自在床上翻来覆去，更是久久不能入睡。
　　　　齐宣将身体埋入锦被之中试图隔断传入耳中的声音，却发现学士大人的鼾声极为有穿透力，这简单的锦被根本不能阻挡。
　　　　被鼾声折磨的齐宣不知如何是好的看着陷入沉睡的学士大人。
　　　　翰林院都传说学士大人惧内，因为老来身子不好，鼾声中，把学士夫人生生的赶到偏殿去睡。
　　　　这个笑话在翰林院极为有名，起初齐宣还不信，现在齐宣算是彻底领教了。
　　　　这哪里是学士夫人彪悍，明明是在为自己争取睡觉的权利。
　　　　想到冬猎还有数日，齐宣只觉得苦不堪言。
　　　　他要回自己的小帐篷，他想姜姝，他想柳氏，他甚至有一点想小蝶了，任何一个温香暖玉都比和这个睡觉打呼的糟老头子在一起要好太多。
　　　　奈何他官微言轻，也只能默默忍受。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大比争夺赛
　　　　
　　　　翌日，边牧围场，一阵整齐的跪拜之声震耳欲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向着雍庆帝朝拜。
　　　　雍庆帝看着御驾之下的忠臣精神矍铄，神采飞扬。
　　　　“众卿平身。”
　　　　“谢陛下。”
　　　　每一个人为了今日的到来都在昨夜早早歇下，养足了精神，唯有一人，盯着一个浓重的眼袋，显得精神不佳。
　　　　那便是齐宣。
　　　　“齐修撰，齐修撰，打起精神来，御前失仪可是大不敬，你可不能为我们翰林院丢人。”翰林学士看着身边没有精神的齐宣，小声提醒。
　　　　齐宣：“……”
　　　　他这般困倦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翰林学士震耳欲聋的鼾声。
　　　　在众人向雍庆帝行过大礼之后，礼部司仪大声喊道：“吉时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