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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归-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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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书一直等到三更天依旧不见秦勉回来,便自己睡了。
半夜里狂风大作,紧接着雷声阵阵,很快便沛然成雨。雨声敲打着瓦片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说撒豆子一般,更兼风吹树摇,沙沙作响。被这突如其来的风雨惊醒,锦书坐了起来,就见一道白花花的闪电劈在了窗户外,格外的触目。锦书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在隔壁伴宿的流苏听见了这声动静,也顾不得披衣裳就慌忙的跑了进来,紧张的问道:“奶奶,您怎么呢?”
锦书抚着起伏不定的胸口喘息道:“没什么事。”
流苏相伴锦书好些年了,知道锦书素来怕着雷电声,便说:“二爷不在家,不如婢子陪奶奶睡觉吧。”
锦书倒没拒绝她的好意。
待流苏躺在身畔时,锦书却依旧睡不着,辗转反侧,流苏安慰道:“奶奶别担心,明天一早说不定二爷就回来了。”
锦书支吾了一声,她闭上了眼睛尽力让自己入睡。
一夜的风雨雷电,到天亮时才渐渐平息。
锦书醒来的第一句话便问:“晏清他回来没有?”
身旁人俱说摇头。一宿未归,也没个音信,以前可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即便偶有的不回来也会告诉她在什么地方。
风吹荼蘼架,已有不少的花瓣陷入了泥沼里。锦书看着一地的残红,心中渐生不安。这一天,她做什么事都没有心情,早饭也是只略吃了几口,随即去了秦勉的那间书房。
书房收拾得窗明几净,架子上还搭着他昨日换下来的一件宝蓝色的直裰。书案上的花插里养了几朵鲜红的蔷薇花。
花插一旁说块乌木镇纸,镇纸下仿佛压着什么东西。锦书几步上前,移开镇纸。却见是一封书信,书信下还有一张单独叠好了的纸张。她先将下面的那张纸拿来看,上面赫然写的是“和离书”。她惊了又惊,呆了又呆。再三确认,确实是秦勉的笔迹。她依次看去:“秦勉有妻程氏锦书,因性格不合,故立此书和离之。此后各自婚嫁,永无争执。恐后无凭,特立此文约为据。”末尾签上了秦勉的姓名,盖上了钤印。
她被秦勉休了!锦书看罢,一下子就跌坐在后面的那张椅子上。可是为什么啊?好个狠心的郎君!锦书紧咬牙关,说不清此刻心里到底是怨,还是恨。
她又去看那封信,然而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锦书,我两世所求的,从来都不是要和你天荒地老。惟愿一别两好,各自欢喜。”
在她自以为找到了信心,可以用心经营自己的婚姻时,她却变成了弃妇。
第八十六章 离开
锦书默默的将书信和和离书收拾好。她心中已经平静下来,现在她最想做的是要见到秦勉,问问他为何要单方面下这个决定。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了相好的,所以才急着将她给赶出去。
可是左等右等依旧不见秦勉回来,王府那边也差人去问过了,秦勉昨天的确去了王府,但是并没停留多久,也并未在王府过夜,和她父亲一样,凭空消失了。
锦书问身边的人秦勉昨天离家之前有没有什么异样,流苏与璎珞都摇头,芸芝和灵芝也答不上来,倒是玉扣道:“二爷说让婢子以后好好的跟着二奶奶,别再让二奶奶陷入危险中。”
锦书呆怔了片刻,秦勉他还会回来吗?即便是要和离,他也欠她一个解释,怎能就因为一句“性格不合”而一拍两散。他们之间的裂缝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连锦书自己也不知晓。
她再也坐不住了,她打算先去一趟王府,问问齐王妃,或许王妃知道他的去处。锦书叫了车。
重华殿中,刘太医正给齐王妃请平安脉。
锦书进去的时候才诊完脉,刘太医退出来时便看见了锦书。他甚是谦和的向锦书问了好,又说王妃近来有些肝郁气滞。
锦书听后,茫然的点头道:“我知道了,辛苦太医了。”
她缓缓向后殿而去。齐王妃歪在榻上,有些懒洋洋的不想动弹。屋子的一角跪了个丫鬟,丫鬟揭了香炉的盖子,正将已燃尽的香灰换掉,重新点了香。
齐王妃见帘影晃了晃,她抬头一看,却见是锦书站在门口。齐王妃忙坐了起来,又问:“你一人过来的?二郎呢?”
“娘娘,晏清他丢了。”
“丢呢?”齐王妃诧异不已,不过不对呀,她明明让秦勉带着锦书一人走的,怎么将锦书留下了呢?
“是,昨晚他一夜未归,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所以我来问问娘娘,可知道他上哪里去呢?”
“他没带你一起走?”
锦书诧异,这是什么话。她愣了愣便低声问道:“娘娘,晏清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还是外面已经有人呢?”
齐王妃拧眉道:“那孩子什么都没和你说吗?”
“他和我说什么。就是觉得最近他有些古怪。娘娘,看在往日我孝敬您的份上,请您告诉我实情,好不好?”
这孩子称呼不对啊,不是该称呼她“母妃”么,又暗道二郎果真什么都没和锦书说,扔下她独自走呢?可是这一走还不知能不能再回来。当初他费尽心力娶回来的如意人,难道就这样弃之不顾呢?留下这么个年轻媳妇,又没个孩子今后该怎样过活?
锦书见齐王妃半天没吱声不由得急了:“娘娘,晏清他到底去哪里呢,要是您知道他在什么地方的话,能否请他现个身,我有几句话要问他。”
齐王妃茫然的摇头道:“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过丹娘,二郎真的什么都没和你说吗?包括他的身世?”
身世?锦书不由得一震,这是什么新奇的说法?
齐王妃见锦书一脸茫然的样子,暗道二郎他果真什么都没说,这样对丹娘不公。她将锦书叫到跟前,甚至让锦书坐在她的身畔,携了她的手道:“你不知道他是先太子仅存的一个儿子?”
这句话无异于晴空霹雳,好半天锦书才缓过神来,她惊讶不已的看着齐王妃:“娘娘,您没有骗我?”
“嗨,我骗你干嘛。我以为他已经告诉了你这事。我说让他远离洛阳,带你一起走,哪知他自己却走了,却把你给留下了。也不知他做的什么打算。”
锦书将那封和离书拿出来给齐王妃看,并道:“这就是他的打算。”
齐王妃接过来,来回的看了一遍,叫了一声:“老天,这叫什么事。这孩子……要走带你一起走便是,何苦来哉。”
齐王妃又拉着锦书道:“倒是苦了你。”
他走了,为了躲避控鹤监的盘查而离开洛阳了。因为坐罪不追究已休妻子,所以才选择了要与她和离?
锦书回想起前夜里他的温柔缱绻,那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打算吧。
“我两世以来所求的,从来都不是要和你天荒地老。”锦书再次看见了这句话,泪眼渐渐模糊,他到底要做什么?
秦勉会找个地方躲起来?这并不符合他的作风,锦书她并不死心,差了下人四处打探,看他昨日都去了什么地方,他最后一个见的人是谁。
被派出去的人分了好几波,天色渐晚时,抱朴给她带回来一个消息。
“二奶奶,二爷最后可能去找了控鹤监的人,有人亲眼看见他和余指挥使一道从茶楼出来。”
锦书心中大震,他去找了余威,并不是如王妃所说悄悄的离开了洛阳。秦勉他到底要做什么?
锦书又问:“那个余威还在洛阳吗?带我去见他。”
抱扑摇头道:“听说余指挥使已经离开了。”
是带秦勉一并离开的吗?秦勉会跟着他去哪里呢,上京吗?秦勉那样的身份正是新君忌惮的吧,恨不得要把他给除掉。
锦书急得在屋里兜圈子,身边没个可以商量的人,来回的绕了几圈。她终于想起了一个可以打听的地方:“叫人备车,我要出门。”
当锦书急忙赶往公主府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了。她焦急的站在孙家的外院里,过了好一阵孙湛才出来了。
“孙郎君,你和我说,余威是不是把秦勉给带走呢?”
没有任何的寒暄,锦书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真相。
孙湛倒是愣了愣,忙道:“你已经知道呢?”
“这么说是了。上面的旨意是……”锦书顿了顿才艰涩的说了后半句:“是不是不留他呢?”
孙湛从未见过锦书这样慌张的样子,他倒是愣了愣,这才道:“余大人接手的这个案子,我并不清楚先帝是怎样托付给他的,他也并没和我详说,所以……”孙湛满是歉意道:“对不起,这事我可能帮不上你。”
锦书只觉得身子被什么抽空了一般,秦勉这是要去赴死啊。
第八十七章 孤灯
孤灯独坐。
他穿过的衣裳鞋袜都还好好的放在那里,他翻过的书也还在架子上。就是他时常带在身上的袖箭也还留在家里,屋子里全是关于他的气息,然而他却不在,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前世,他俩各自过着自己苦痛酸楚的一生,并无多少的焦急。从书砚的口中得知了他的噩耗后,她只是微微的蹙了眉。那时候她所有的喜怒哀乐统统与他无关。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庆余堂外,他与书砚双双出现在她面前,尽管之前来往不多,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再次相见她的感慨多了两分,为他的早逝而感到惋惜。那时候她从未想过会和这样的纨绔子过一辈子。
他在她面前露面的机会越来越多,后来才知道他这是一步步的向她靠近。她如愿的与赵世恒退了亲,他也渐渐的表露了心思,然而那时候她还是对他颇有些不屑一顾。可是命运的绳索将他们牢牢的绑在一起时,是她答应他要和他假成亲开始。
她正式的走向了他的生命里,配合着他的演出,帮他渡过难关。二房倒了,曾以为他前世真正的敌人也倒了。早在南下去泉州的时候,早在韩家那个姑娘有意向他接近时,她心中的闷闷不快就已经有了答案。在朝夕相处中,不知不觉中,她的一颗无处安放的心已经慢慢的在向他靠拢。虽然她发现得晚了一些,但不妨碍他俩并肩携手走余生的路。
曾经有人问她永远有多远,她觉得是一个人从小姑娘变成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的老妇漫长的几十年,用尽自己的一生。曾以为她和秦勉也能白头偕老,一路扶持走完这冗长的一生,哪知幸福却戛然而止。
他不会再回来了,上面已经察觉到他的存在,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他。他心里自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在最后的关头,他选择推开了自己。他能想到的是《大乾律》上那句罪不及已休前妻的话。他用了最后的方式给了自己保护。
灯火昏暗,锦书坐在灯下,她的手上还握着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两世以来,我所求的从来都不是要你和天荒地老。惟愿一别两好,各自欢喜。”
她心中钝痛,泪眼渐渐模糊了字迹,后来她伏案而泣。她不喜欢他的不告而别,讨厌他的遇事不与她商量,擅作主张。
等锦书醒来时屋子里漆黑一片,发觉自己躺在熟悉的床上。她猛然的坐了起来,急促的低喊:“晏清,你回来呢?”
片刻之后,下面才有个声音回答她:“二奶奶,您梦见二爷了吗?”
他不在啊!孤衾难眠。
以前总是笑话锦绣读那酸溜溜强说愁的诗句时,到如今才能细细体会到相思的苦痛。
好不容易捱到天明,饭菜懒吃,她只是呆呆的闷坐着。满心想的全是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了,旁边的人虽然不知秦勉为何突然失踪,可见锦书如此都是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流苏端了个小茶盘进来,盘上放着一盅锦书以前爱喝的红枣茶。
“奶奶,您喝茶。”流苏屈了身将茶碗奉上。
锦书木然的摆手道:“拿下去吧,我不想喝。”
“奶奶。天大的事您也不能这样的折腾自己啊,二爷回来了看见您这样不知有多么的难过。”
锦书呆呆的看着窗户外,碧绿的芭蕉丛上站了一只小小的麻雀,小雀正叽叽喳喳的乱叫着,没人能听懂它的啼唱。她呆呆的看着那只小鸟,木然的说道:“他不会回来了。”
“可是奶奶……”流苏停顿了一下才又继续说道:“不管二爷他在哪里都是盼着奶奶好的,他没有看见并不表明他不知道。您振作起来,才有力气去见他啊。”
去见他?锦书突然回过头来,眼睛也不眨的看着流苏,怔怔的说道:“我还能见到他吗?”
流苏不过是个丫鬟,跟了锦书好些年,虽然识字,但却没读过几本书,她本来没多少的见识,但此刻却说了一句至关要紧的话:“只要二爷他还在世上,不管是天涯海角,还是更远的地方,只要奶奶您想去见他,我想总能见到的。”
锦书终于接过了流苏递来的红枣茶,大大的喝了一口。她没有接着流苏的话往下说,目光又看向了远处。只要他还在世上,她总能想办法走到他身边去,可是他还在世上吗?
心中突然被揪紧了,暂时见不到或许也不要紧,只要他还活着就足够了。
上面那位要他的命,还有让他活着的法子吗?
流苏在一旁见锦书眼珠骨碌碌的转着,她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奶奶在思考解决的办法了,奶奶她应该想明白了吧。
果然没过多久,锦书就站了起来和流苏道:“我要去王府。”
流苏忙爽快的答应让去备车。
再次见到齐王妃时,齐王妃已经卧在榻上没有起来。
她言简意赅的和齐王妃说了自己的想法:“娘娘,要让晏清能活下去或许还有一个法子。”
齐王妃猛然坐了起来,她呆呆的看着锦书,道:“你说什么?”
“或许只有这一个法子了。娘娘,晏清的存在正是皇帝的忌惮。他父亲的位置就来历不正,我不相信他能完全做到若无其事。去长安的路上我听见不少的人怀念起英宗时候的事,对宝兴一朝多有抱怨。我看不如就将他的身份大白天下吧,让更多的人知道先太子之子还活着,不仅还活着,还有可能要受皇帝的迫害不得善终。声势越大越好,他刚登大位不久,天下又并不大太平,朝中的那帮老臣还时时刻刻的盯着他,我不相信他能做出不顾一切的举动,冒个并不聪明的危险。”
齐王妃听完锦书的诉说,这才恍然大悟的点头道:“丹娘,还是你聪慧。或许我们的思路一早就错了,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还活着,那么即便有人要对他动手,也会好好的掂量一番,看值不值得。”
“嗯,事不宜迟,还请娘娘安排下去吧。我那边毕竟人手有限。”
“这事容易,我来办。”齐王妃打起了精神,瞬间觉得身子也硬朗了不少。
第八十八章 目标
消息放出去了,不过一两天的功夫,整个洛阳城大街小巷的都在流传先太子幼子还活着这件事。
一时间,坊间里都在流传此事。先有程家的张氏找上门来,拉住张侧妃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都说二郎君是先太子的儿子?二郎君不是你生的么?”
张侧妃无奈的笑了笑:“他要真是我生的就好了。”
张氏纳闷道:“这孩子叫了我二十一年的姨母,一直把他当外甥看,没想到竟然隐藏得这样深。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就不和我通通气呢?”
张侧妃为难道:“姐姐要我怎么开口呢,王爷让我收养他,后来又养在了王妃房里。王爷说这件事是王府最大的秘密,一旦被公开就会给王府带来灾难,我哪里敢再说半个字。”
张氏依旧纳闷,但很快又为妹妹担心起来:“王府会被牵连吧,毕竟是你们包庇了他,上面深究起来可没那么容易就放过了。去年年底的那场没有闹起来的宫变,他可是连亲弟弟都敢杀的。”
“都到这一步了,想不被牵连也不可能了。该怎样就怎样吧。”张侧妃已经无所谓了。
张氏叹息了一回,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她不仅担心妹妹,还担心锦书。锦书可是程家的女儿啊,程家就是秦勉的妻族,真要株连的话程家可是跑不掉的。
这该怎么办呢?她想起了来之前大嫂和一番嘱咐,程家可经不起什么风雨了。好再两月前锦书肚里的那个孩子掉了,真要撇清关系的话也还来得及。她在妹妹这里坐了一会儿便就告辞了。
张氏坐着车来到了祥云巷这边的宅子,锦书却不在家,被告知在那边的药铺里。
都什么时候了,书姐儿她还有闲情与人看病。张氏心道这个女人的心可真大。二话不说她又前往本草堂。
锦书果然正与人看病,甚至还大大方方的与人说起秦勉的事,张氏听了,脸色煞白,她简直要被锦书气得吐血。这个傻气的女儿竟然还一点不知即将大难临头。
阿良在旁边说了一句什么,锦书抬头一看,却见二伯娘一脸气呼呼的样子走来,拉了锦书的胳膊道:“你跟我回去。”
锦书起身道:“二伯娘我这里正看病呢,暂时还走不开。二伯娘要说什么的话就请在这里说吧。”
药铺里有伙计、掌柜、大夫,更有不少的病人,此刻齐刷刷的向张氏看来。张氏活了这么大的年纪还从未被不认识的人如此围观过,她红着脸,有些尴尬的说:“找个说话的地方,我有话和你说。”
两世的记忆来,锦书对这个伯娘已经异常的熟悉了,这时候找来要和她说什么,她也完全能料道,她不想耽搁自己宝贵的时间,病人们可还等着她。
思毕,锦书淡然道:“二伯娘请回吧。不知是不是大伯娘请您来说项,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您也用不着来劝我。他们现在都唤我秦娘子,与程家已经关系不大了。我和他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张氏倒被锦书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讪讪然道:“书姐儿,你糊涂!”
“二伯娘您请回吧。我有什么事要告诉程家的话,一定会让人捎话的。”
张氏没想到会在锦书这里碰了颗软钉子。书姐儿她真不识好歹。张氏气呼呼的回去了。
锦书已经坐下给人看病,其中有一个汉子打趣道:“没想到太子的儿媳妇给我治病,还真是长脸了。”
旁边的人打趣道:“可把你给美得。”
锦书略略一笑。
周大夫朝这边瞥了一眼,却见锦书说笑如常,即便是说起秦郎君的事也那么的大方利落,这个小姑娘还真是有意思啊。
接连看了几个病人,铺子就空闲下来了。
周大夫关切道:“东家现在准备怎么办呢?”
锦书微笑道:“怎么办。我还问周大夫可拿了主意没有,到底要不要买这间铺子?”
周大夫面露难色道:“买是想买,就是手上有点吃紧,还缺点银子。”
锦书听说,立马又道:“那我便宜点吧,总共一百五十两转给你。”
说好二百两的数,这才一天不到就少了五十两,降价也太快了吧。周大夫道:“东家急需用钱吗?”
“是啊,要很多很多的钱。”锦书急着要去长安找秦勉,所以想赶快把名下的这些产业变成现钱。
“那我再考虑考虑。”
“明天之前必须给我答复,不然我可便宜别人了。”锦书又催促了一回。
除了药铺,还有几处别的铺子、庄子,锦书已经拜托曹京在帮她寻买家。锦书打算在三天内将这些产业全部卖了,攒足了钱好上路。
有了目标,知道自己该怎么做。锦书也不迷茫了,除了每天睡觉时会非常的想念秦勉,其余的时候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点也含糊。她又恢复到了以前明快的样子。
闲来与江氏聊天,江氏担忧道:“奶奶,二爷他不会有事吧?最近两晚总是做噩梦,梦见二爷他浑身是血,怎么叫他也叫不应。”
锦书只好安慰奶娘,也安慰自己:“梦死得生,说不定是个好梦。”
在放消息的时候,锦书同时将宋平、戴嘉、聂绍,还有王府那边的两个得力的护卫都派了出去,让骑上快马去长安,沿途见机行事保护秦勉的安危。锦书还让他们特意留意洪山寺。
洪山寺是秦勉前世葬身的地方,总觉得那个地方不吉利,害怕余威这次依旧会选择在洪山寺动手。
她要尽可能想办法的让秦勉活下来,只要他还活着,总能有出路。
五天过去了,那些产业大部分如愿的变了现。当曹京将一沓银票交到锦书手里时,无不惋惜道:“算是亏大了。”
“只要有本事,有本钱,还会再赚回来的。”锦书低头数了数,总共有一千七百三十九两。之前她和秦勉还在银楼存了一笔钱,大概有一千两的数,还有秦勉名下的那些产业,她让王府帮忙处置,变卖出来应该还能凑一笔钱。
加上各处这些零散的钱,算下来有差不多两万的样子,有了这一笔钱要在京中立足应该够了吧。
凑了钱,锦书便拟定了去京的日期,她迫切的想要见到秦勉。
第八十九章 重演
余威带着控鹤监的一队人马带了秦勉正欲往长安去面圣。
从洛阳到长安不算远,不过十来日就到了,离了洛阳已经快有五天了。再过五六天应该就能进长安了。
余威坐在灯下喝酒,手下来回余威的话:“大人,他很安静,吃了饭就没再出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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