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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归-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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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宝芝点头答应。
  夏凉又仔细的看了一眼这个娶回来虽然两年,但却没怎么看过的妻子,再三嘱咐:“你别怕,老夫人很喜欢你。丹娘也喜欢你。早些把开封当成你的家就好了。”
  尹宝芝做女儿时在家被宠着,无忧无虑的长了十几年,如今成了媳妇,又背井离乡的,她将往日里的轻狂和淘气都小心翼翼的收拾起来,生怕婆家不喜她。
  锦书走了出来,见这对小夫妻站在那里说话,锦书上前嘲笑说:“七哥和嫂子真是感情深厚,背着说什么悄悄话呢?”
  尹宝芝红着脸说:“哪里有。”
  夏凉冲锦书道:“丹娘,我回去了。你好生伺奉老夫人。”
  锦书点头道:“七哥放心。回去的路上你也要注意安全。”
  夏凉骑了马便走,锦书去拉了宝芝的手,两人并肩往回走。锦书和宝芝道:“七哥他这里遇见了麻烦事,我看他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肯定还是有疙瘩,过意不去。回头你好好的开解开解他。”
  尹宝芝只知丈夫因为腿伤回来休养,听见锦书这样道,忙问:“出什么事呢?”
  锦书道:“七哥手下的人杀了朝廷命官,上前就这事要过问七哥。七哥也是无奈,只好推有伤就解甲归家了。”
  尹家也是官宦人家,听说了此事,尹宝芝眼睛瞪得大大的,吃惊道:“这么大的事,那他将来怎么办?是不是前程都毁呢?”
  锦书想起了前世之事,便摇头说:“不会的,七哥还有出山之日。嫂子你好好的开导开导他,渡过眼下这道难关就好了。”
  姑嫂俩一路说着便去了那边的东院。
  出家人的地方收拾得极清洁,又分外的清静。连一只鸟也没养。锦书过惯了寺院里的生活,伴随着晨钟暮鼓,锦书也跟着做早课和晚课,与外祖母一道吃素斋。就这样在庙里过了三日。
  锦书见外祖母丝毫没有回去的迹象,锦书心道不知这次要住多久。
  就在来普化寺的第四天中午,锦书和宝芝、夏九姑娘一道逛完庙里的菜地回厢房的时候,她们惊奇的发现又来人了。
  九姑娘对锦书道:“不知是谁来了。”
  “兴许是什么有来往的人家也上庙里来上香,两家遇上了,姥姥要留人家说话。”
  三个年轻女子往夏老夫人住着的屋子走去,锦书听着声音有些熟悉,暗道不会吧,肯定是耳朵出了问题。然而当她跨进槛内,看见了炕上坐着的那个身着普通衣裳,一副乡下婆子打扮的妇人时,她便呆住了。
  后来还是夏老夫人提醒她道:“丹娘,见着了你婆婆,怎么也不唤人?”
  锦书这才福了身子去行礼,恭敬道:“母……母妃。”
  老齐王妃点头答应一声,显得有些激动,忙道:“二郎媳妇快过来。”
  锦书走到跟前去,老齐王妃一把将锦书搂在怀里仔细的打量:“瘦了,也黑了。”
  夏老夫人道:“王妃不知道啊,她这里都好许多了,刚从大同回来那阵子才是又黑又瘦,看着才心疼。”
  老王妃看见了锦书,就当看见了儿子,说话间,喉头哽咽,到后来禁不住流下眼泪来。
  锦书只好柔声劝道:“母妃别难过,我收到过晏清写的信,他现在很好。”
  “好,又能好到哪里去。连自由都没有,和坐牢也没什么两样。这个二郎生性最爱洒脱,如今却叫他吃这份苦。”
  老王妃眼泪簌簌的落着,屋里人也都感同身受,忙去劝慰她。


第一百五十九章 道出
  好一番劝慰下,老王妃心情才算平复一些。
  锦书这才知道与婆婆相见都是姥姥暗地里安排好的,果然外祖母还和以前一样,处处都替她着想。
  老王妃拉着锦书的手和夏老夫人说:“有一件事说出来怕老郡主恼,但不说又总觉得瞒着您不好。当初二郎和我说要娶程家的四姑娘,我还总笑话他不上进的话,四姑娘才瞧不上他。那时候家里正乱着,二房虎视眈眈,二郎便和我说让四姑娘过来帮忙捉住二房。四姑娘也正好和赵家退亲不久,我说四姑娘看不上他,不会答应的。他却和说是假结婚,不算数的,等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就放四姑娘走,还给四姑娘一笔丰厚的补偿。”
  夏老夫人闻言,果然脸色一变,不悦的说:“还有这等事,可把婚姻当做儿戏,丹娘,你怎么一个字也没和我提过?”
  锦书被斥也是心虚,低了头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也不好让姥姥操心,到后面也不好解释了。”
  “那这场婚姻是不作数的?”夏老夫人心里有气,感觉受到了欺骗。
  老王妃察觉到老郡主情绪不好,忙笑着解释:“一开始的确是有契约的,等到将家里的事情解决后,丹娘也自愿留了下来。我还给两人摆了圆房酒,当然是作数的。”
  夏老夫人只问锦书:“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我……姥姥,我不想让你一把年纪了还替我操心。”
  “你没娘,爹靠不住,又有后娘,我不操心你,谁操心你。”
  老王妃见老郡主是真心爱护这个外孙女的,便又说:“都过去好久的事了,郡主您就别埋怨丹娘了。只是到如今觉得二郎到底耽误了丹娘,好端端的一个名媛闺秀,却没过过几天顺心的日子。这场婚当初没结就好了。”
  “哼,你们王府就是有意诓骗我们。一步步的把丹娘往坑里带。我问你,在他们成亲之前你为什么不把秦勉的身世告诉丹娘,或是告诉我?”
  面对老郡主的质问,老王妃哑口无言,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老王妃红着脸,过了好一阵,才和夏老夫人道:“郡主,我承认,这事做得有些不地道。当初他父王把他从大名府带回家,抱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家里来了一分威胁。这份威胁不知什么时候会危急到整个王府。当初我那做了太子妃的堂姐拼了老命才将他送出来,奶娘带着他辗转数百里,上千里的地,终于让他得以平安。堂姐和奶娘都走了,他活下来了。这些年来,我一直把他当自己亲生的养着,甚至比疼之前的世子还疼他。二十年来,我心里只有一个愿望,我要他平安的过一辈子,那个秘密最好是一辈子都不知道才好。我不希望他带着血海深仇,只要他好好的活着,延续堂姐的骨血就够了。所以我……若不是控鹤监的动手,我是打算隐瞒他一辈子的。”
  听着老王妃的话,夏老夫人紧抿着嘴唇,半晌才说:“你真是个自私的人啊。还想隐瞒他一辈子,你要让他一辈子都蒙在鼓里,那当初他双亲、兄长们的死都白死了不成?”
  这话一出,屋里人都变了脸色。这个老郡主果然年纪大了,竟然敢替当年宫变的事,这不是鼓动秦勉去造反报仇么?夏家九姑娘年纪小,还不大懂事。尹宝芝是个胆子小,在人前不大爱说话,锦书在此事上保持了沉默,只有管事婆子有些尴尬的陪笑道:“老夫人,您说了半晌的话,茶水都凉了吧。老奴给您添了热的来。”
  夏老夫人这才道:“给我和王妃都换了热茶来吧。”
  尹宝芝忙接过了茶碗,笑吟吟道:“让孙媳妇来吧。”
  夏老夫人明显肚里有气,老王妃是知道这位老郡主有些霸道强势的,因此也不敢再说话,一时屋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锦书杵在中间不好做人,但必须得出来调和。
  “母妃您怎么这身穿扮啊?”
  老王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为了避人耳目,不得已为之。怎样,我像个乡下走亲戚的妇人吧?”
  “像,真像。我刚进门时还以为认错了人呢。”
  锦书接着又去和外祖母说:“姥姥,母妃难得来一趟开封,我们请她四处逛一逛吧。”
  然而还没等夏老夫人表态,老王妃便说:“不敢随处逛了,我连夏家都不敢去,怕给丹娘你招来麻烦。能够见你一面,知道你和二郎好好的就行了。”
  “您千里迢迢而来,只为了见一面吗?”
  “是啊,你要好生保重。有办法和二郎联系的话,告诉他千万要保重,别顾及家里。如今小王爷也长大了,我还能依靠一二。”
  齐王妃是个苦命的女人,儿子早逝,丈夫又不回家,半生操劳艰辛。但又是位让人敬重的母亲,给了养子无私的爱,深明大义,包容着一切。
  就这样,老王妃在普化寺住了三天,便说要回洛阳了。
  夏老夫人心里有芥蒂,老齐王妃走的时候她也没去相送,倒是锦书一路将婆婆送出了山门。
  在车帘放下以前,老王妃和锦书叮嘱:“这次怕是真的得罪你姥姥了,你帮我给她陪个不是吧。”
  锦书温和的说道:“母妃,您不必太介怀了。姥姥她只是一时想不开,心里的别扭想通了就好了。姥姥也是个深明大义的人,心却是极赤诚的。她能背着我安排下我和母妃的见面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老王妃想了想,便道:“好了,我该走了。洛阳那边还怕出什么纰漏。丹娘,你自个儿保重啊。我们一起想办法把二郎给解救出来,希望大家能早日团聚。”
  锦书点头答应:“一定会的,请母妃好生保重。”
  老王妃拉着锦书的手说:“你也一样。”
  车子终于走了,锦书又嘱咐宋平和戴嘉路上要多加小心。
  看着车子远远的走了,锦书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夏九姑娘过来叫锦书:“程姐姐,老夫人叫你过去。”
  锦书拉了九妹妹的手,微笑道:“好,我们一道过去吧。”


第一百六十章 呵护
  送走了婆婆,夏老夫人便说要回家了。
  管事婆子带着丫鬟们收拾好了东西,锦书便搀了外祖母坐上了车。
  锦书知道外祖母心里有疙瘩,也不知该如何的劝解她,所以上车之后一直很沉默。
  夏老夫人默默的数着念珠也没说话,就这样一路沉默的到了家。
  回开封后,锦书一直和外祖母挤在一处,这次从庙里回来后,焕彩阁倒收拾出来了,锦书想长期打扰外祖母也不好,便向夏老夫人请示:“姥姥,我还是搬回以前的屋子住吧。”
  夏老夫人点头答应:“好吧,我给你多派两个丫鬟服侍。”
  就这样,锦书又回到了焕彩阁,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房屋依旧、花草依旧。
  锦书坐在书房的窗下,窗外种了一棵槭树。已是十月初,秋风将树叶吹得通红一片。给有些苍凉的秋天带来了一丝绚丽的颜色。
  锦书看着窗外的红叶不知发了多久的呆,手中的书却始终没有看进去。
  四舅母梁氏带着尹宝芝过来了。锦书去花厅接待了她们。梁氏进屋就说:“听说你搬回来了,我们过来看你这边缺不缺什么,回头好让人去置办。”
  锦书忙道:“多谢四舅母关心,什么都不缺。”
  “你是在这里长大的,千万别客气啊。”
  锦书含笑道:“外祖母这里就是我的家,自然不会客气。”
  梁氏见锦书心情不大畅快的样子,儿媳已经将普化寺的事告诉了她,也知道了为何老夫人会生气。她作为儿媳妇,又是舅母在此事上不便多嘴,梁氏心里明白,因此不该说的话,她绝对不多说一个字。
  “丹娘,你安心的住着,别的也不要想,后面总会有出路的。”
  面对舅母的安慰,锦书点点头,应了一声好。梁氏让宝芝多陪一会儿锦书。
  宝芝看见了书架上累累的书籍,感叹道:“程妹妹读过这么多书吗?”
  锦书微笑道:“读过再多的书也没用啊,如今连自己也救不了,还要拖累他人。”
  “可读书不是坏事啊。”宝芝道,接着又说:“老夫人真是疼爱你,这书房里的宝贝随意拿一件都是价值连城。”
  锦书微微一笑,这些摆设全是从外祖母房里搬来的,饶是如此外祖母还怕她厌倦了,经常让人给她更换摆设。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外祖母始终是对她最好的那一个人。
  想到这里,锦书便觉得对不住外祖母。晚上归省时,别人都退下了,只有锦书留着没走。
  “奔波了大半天,你还没累吗?还是想再和我睡一床?”
  锦书撒娇道:“只要外祖母不嫌弃我,我就一直挨着外祖母。”
  “你呀,永远都是一没长大的孩子。”夏老夫人终于还是对锦书笑了。
  锦书亲自服侍外祖母梳洗,待外祖母躺到了床上,锦书这才忙着收拾了。锦书央着要和外祖母躺一处,像小时候那般撒娇一样的窝在外祖母的怀里,柔和的说道:“姥姥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气味,闻着就让人感到安全。”
  “你小时候可没少在我怀里哭过。”
  那是,小时候的锦书就是个哭包,一惹急了她就放声高哭,声音能从后院一直传到外院,还能哭一炷香不歇气,所以那时候谁都不敢招惹她。
  “姥姥,对不起。”
  锦书靠在外祖母的肩头终于向夏老夫人道了歉。
  夏老夫人沉吟了一会儿才说:“你是觉得我在生你的气吗?”
  “我没有和你商量,擅自就做了决定,欺瞒了姥姥,所以向您道歉。”
  “都这时了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还是想想后面该怎么走吧。丹娘,我就你这么一个外孙女,自然想着你好好的。你婆婆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您没生她的气啊?”
  “想明白了也就没什么好气的。”夏老夫人无奈的笑了笑。
  祖孙俩终于冰释前嫌,心中再没了芥蒂。夏老夫人心疼的帮锦书掖好了被子,道:“我和你舅舅们说过了,夏家全力的支持你们,别的或许帮不上忙,但要有用钱的地方开口就行。”
  听着外祖母的话,锦书感激的往夏老夫人身边靠了靠,有些暗哑的说了一句:“姥姥,谢谢您。”
  夏老夫人笑道:“谁让我就只你这么一个娇娇呢,我可舍不得你受委屈。”
  这些年,外祖母对她的娇宠从来就没有改变过。当夏老夫人问锦书怎样才能把秦勉给救出来时,锦书想了想才回答她:“姥姥,他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不然只怕会前功尽弃。”
  夏老夫人便知道小两口有过商议,便也不再过问了。第二天,锦书依旧回焕彩阁。到了腊月初的一天,尹宝芝在夏老夫人跟前突然晕倒了,当时所有人都惊了一跳。幸而锦书在跟前,仆妇忙把尹宝芝抱回了炕上。锦书连忙上前去给尹宝芝把了脉。
  很快她便向外祖母禀报了好消息:“姥姥,您又要添曾孙了。”
  夏老夫人这才知道七郎媳妇是有喜了,自是欢喜。梁氏这个做婆婆也无比的欢喜。
  “只是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呢?”
  锦书道:“刚坐上胎不久,胎气未稳,更加需要注意。”
  当下尹宝芝便成为了夏家上下重点保护对象。夏老夫人又说该去普化寺还愿。
  夏老夫人已经有好几个曾孙,可是小七是她最喜欢的一个孙子,自然心里也格外的欢喜,忙让人给宝芝身边多派了两个经事嬷嬷,只要对身体好的,悉数都做给宝芝吃。
  “丹娘,你别吃味,等你将来怀了,我依旧疼你。”
  锦书无奈的笑了笑,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里还能和嫂嫂吃醋?看样子她在姥姥心里永远都没长大。
  夏凉的腿伤已经痊愈了,幸亏锦书一直帮忙护理,并没有如前世那样落下跛脚的残疾。
  “七哥,你的腿虽然好了,但以后只怕要小心保暖,别受寒气。”
  “没事的,只要走路利落就成,我还以为这腿是保不住了。多谢你了,丹娘。”
  锦书想他们兄妹间还说谢的话就太生分了,她微笑道:“七哥要做父亲了,高兴吧?”
  夏凉憨厚的笑了笑,点点头,他是真喜欢,所以才在尹宝芝刚诊出有孕时,他便让人给洛阳的尹家报了喜信。


第一百六十一章 找来
  锦书想要和秦勉取得联系,但是只有在七月的时候收到过秦勉的一张简单的字条后就再没了他的音信,她后面又给写了一封信,然而几个月过去了,一点音信也没有。
  锦书迫切的想要知道他在京城的情况如何,想来想去,只好派聂绍去一趟京城,于是找来了聂绍商量此事。
  “你收拾东西赶紧上一趟京吧,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
  聂绍怔道:“主人让小的一心保护夫人的安危,夫人……”
  “我在这里挺好的,安危什么的也有保障。七哥说还可以让夏安继续跟随我,所以我这里你尽可以放心。倒是晏清那里只有一个傅明,多一个帮手也没有。”
  聂绍只好道:“那好吧,小的听夫人的安排。”
  锦书想了想,交给了聂绍一瓶药,并道:“这个是回转丹,你拿去带给他,希望关键的时候能派上用场。”
  就这样锦书打发了聂绍回长安接应秦勉,她留在开封等秦勉早日归来与她团聚。
  庆历四年很快就要过去了,庆历五年便是前世齐王府覆灭的那年,她不知道这一世庆历五年齐王府还会经历什么。
  腊月二十,大舅母包氏要出门去家庙甘霖寺里上香,夏老夫人见锦书多日没有出门,便让包氏带了锦书一道去。
  锦书惦记着师父的坟前已许久没去过,该去祭拜一番,便答应与大舅母一道出门。出发前,她备了些瓜果素点心,又准备了几色金银纸锭。
  锦书与大舅母同乘一驾车,大舅母向来寡言少语,所以一路上倒很沉默。等到甘霖寺,锦书先去拜过了菩萨,包氏便和寺中的主持静航师太说话,对锦书道:“知道你要去拜祭你师父,现在就去吧。别顾忌我。”
  锦书恭敬的应了一声是,方退下了。
  锦书的师父静慈师父的墓地就在甘霖寺后面菜地的不远处。她没有让水月师妹陪她,她想单独的陪着师父说说话。
  墓地在一片寂静的树林深处,这个时节却是一片的肃杀冷清,连鸟儿们也早就飞到了温暖的地方过冬。更远处原本有一条河流,然而河水早已经干涸,再也听不见河水流淌的声音。
  锦书刚回开封的时候,暗自来过一次师父的墓地,这是第二次来了。师父的坟堆似乎又矮了一截,坟前没有立石碑,只种植了一棵松柏,那松柏已经长得比锦书还高。
  她蹲下身来,将带来的祭品一一拿了出来供上,出家人不饮酒,锦书献的是茶。
  “师父,您老人家在那边还好吗?有没有和您的家人团聚。徒儿想见一见您,但您却始终不来徒儿的梦中。”
  锦书直直的跪在坟前,低声与坟中的人契阔。依稀还是稚龄之年,锦书在庙里静养,跟着静慈师父学医。静慈师父见她聪慧,天分高,将一生的所学倾囊相授,毫无保留。锦书的医术精进迅速,不出两年,静慈师父便觉得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教给徒弟,于是便让锦书出师治病。
  师父教给她的不仅是医术,还有许多为人处世的智慧,让她受益一生。
  锦书端肃的与师父磕了头,正欲起身时,耳朵敏锐的她似乎听见了什么动静。她忙回头一瞧,却什么也没有,倒是一阵风吹过,卷起了地上刚燃尽的纸灰,差点迷了锦书的眼睛。
  不对,的确有什么动静!警惕的她忙站了起来环顾着四周。
  “喂!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有人从那坟堆后面走了出来。
  锦书听着这声音仓皇的扭过身去,却见那人正朝她走来,却见他身着绛色的裋褐,裹着巾子,腰间挎着佩剑。
  锦书惊惶的看着他,喃喃道:“孙……孙……”
  孙湛露齿一笑:“许久不见怎么结巴呢?”
  锦书低了头说:“你猛然蹿出来,着实的吓了我一跳。”
  孙湛莞尔:“没想到唐突了美人,孙某给程娘子赔个不是吧。”那孙湛当真给锦书作揖行礼。
  锦书却弯了身子低头收拾祭品,大舅母还在庙里等她,回去得迟了总是不恭的。
  “这里埋的是谁?”
  锦书淡然道:“我师父。”
  “哦?那该好好的行个礼了。”孙湛说着,便向墓地恭恭敬敬的鞠躬致意。
  锦书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就要准备离开,她并不想和孙湛有什么牵扯。
  “程娘子,请留步!”
  锦书住了脚,便问:“孙郎君还有什么指教?”
  孙湛双手环胸上下打量了一番锦书,这才道来:“你可知道我一直在找你?”
  锦书讶然,很快她就明白过来了,孙湛必定是知道她和秦勉被软禁的事,如今她偷偷溜出来,孙湛却说在找她,那么只说明的一个问题,孙湛必定是知晓了什么。她镇定道:“孙郎君是奉了什么旨意要来拿我的吗?”
  “如果我说是呢。”孙湛目光灼灼的看着锦书,锦书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而是看向了别处。
  她心中紧张不安,但此刻这种情绪却帮不上她半点的忙,她索性将这种情绪强压了下去,向师父的坟墓看去,良久才道:“拿下我,接着又会怎样?”
  “说是要就地处决,你看……”
  锦书一个趔趄显然没有站稳,她又抬头看天,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堆积得很厚,刺骨的寒风吹打在脸上,她眼中似有不甘。前世她只活了三十岁,但也尊荣享贵了几十年,今生她却连二十不到,生命就在此结束了吗?
  已经重生过一次的她,虽然格外珍惜自己的生命,然而她却并不惧怕死亡。回想起这不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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