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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归-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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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苏传递了锦书的意思:“姑娘说药本来不值钱的,请郎君不必介怀。”
抱朴只好收下,说话间程书砚与秦勉一道出来了。流苏上前见了礼,秦勉微微颔首,不免关心了锦书几句。
“你家姑娘还好吗?在家做些什么?”
流苏垂首回答:“多谢二郎君关心,姑娘她很好,目前正照顾八姑娘的身体。”
秦勉听说也没多问,程书砚又催着他快走了。
等到秦勉回到王府,抱朴才上前将荷包奉上。秦勉见状,蹙了眉,道:“怎么又还回来呢?”
抱朴道:“那程四姑娘说药不值钱,请郎君不必介怀。”
秦勉接过荷包,摩挲了一番,里面的纸条也还在。他取出了看了,似乎有些生气,他好不容易找个机会送她东西,没想到竟然不肯领他的情。
抱朴跟随秦勉多年,自然是知晓秦勉此刻心中的想法,忙上前禁言:“程姑娘不愿意收钱,二爷还可以从别处帮助她。”
秦勉立于窗下,道:“她前阵子在他们家的道观里受惊,听说道观的人都被拘起来了。我如何帮她?”
抱朴笑道:“那郎君不妨帮程姑娘查明是谁下的毒手,让程姑娘放心。”
秦勉思忖道:“白云观是程家的道观,我们也不好插手。再有我听说孙湛在过问此事。”
抱朴道:“小的也听说过了。”
秦勉细细思量了一番,才道:“也罢,我手里也没什么人手,我找世子哥哥问问去。”秦勉说着便去前面的院子。
秦勉步子轻快,刚走到罩楼的时候就见薛太医出来了。秦勉神情微凝,心道母妃这又病了吗?忙忙上前与薛太医打听。
“薛太医,是不是母妃抱恙呢?”
薛太医住了脚,含笑着回礼:“原来是二郎君,王妃略感不适,下官才去请了平安脉。王妃状况还算好。”
秦勉听说母妃抱恙,所有的心思都飞去母妃那里了。他匆匆忙忙的赶往重华殿。
廊上立了不少的仆妇丫鬟,秦勉视而不见,也不等人通禀,就撩了珠帘,大步走了进去。
“母妃,您还好吧?”
躺在寝帐里的齐王妃听见了秦勉的声音眼珠子骨碌的转了几下,伸出手来道:“二郎来了吗?”
秦勉屈了一膝跪在脚踏上,伸出手来紧紧握住母妃的手,关切道:“母妃您哪里不舒服?”
帐中的人微微叹息了一声,道:“别担心,只是头有些发晕。不碍事的。”
“才薛太医来看过了,说只要静心养着就好。二郎别担心。”说话的是侧妃胡氏。
秦勉这才留意到屋里还坐着别人,有异母弟弟的生母胡氏,也有自己的生母侧妃小张氏。
小张氏一脸沉默,什么也没说。
第四十八章 如此
锦书守在锦心的跟前,取下了银针,等待锦心转醒。
吴姨娘轻声走了进来,轻轻的拍了拍了锦书的肩膀,道:“四姑娘累了,去歇着吧。我守着她就成。”
锦书抬头道:“不要紧,我不累。”锦书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锦心开口说话。半刻钟后,锦心果然睁开了眼皮,漆黑明亮的眸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便要起来。
锦书亦拉了她一把:“小妹,你跟我来。”
锦心不知何故,便跟了锦书出了房,一直来到了屋檐下。锦书让她在绣墩上坐下,接着让她大大的张大了嘴巴,伸出了舌头。
被咬伤溃烂的地方基本上已经痊愈了,锦心这两天的胃口也变好了,看样子已经没有多大碍。锦书舒了一口气,对锦心道:“你跟我进来!”
锦心亦乖乖的跟着锦书进了屋。
锦书见跟前除了吴姨娘再无旁人,她依旧让锦心上炕坐着,自己陪坐在跟前,牵了锦心的双手,柔声与她道:“小妹,我知道你已没什么大碍了,说话亦是没问题的……”
吴姨娘激动不已的插了句嘴:“心丫头她没变成哑巴?!”
“姨娘,你让她自己说吧。”
锦心将屋里两个人来回的看了一遍,最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随即整个人往锦书怀里钻。锦书有些无奈的拍了拍她的背道:“小妹,你把那天晚上看到的,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锦心战战兢兢道:“长姐我怕。”锦心几日没有开口,说出第一句时声音有些暗哑,艰涩。
但在锦心说出这四个字后,屋里的两人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锦心没有变成哑巴,她还好好的。
“我们回家了,再也不会有人害我们,但是你要原原本本告诉你看到的东西。我们才能惩治坏人。”
锦心惶惑的看着锦书,锦书向她点头示意。
锦心这才小声的说着:“十一那天,姨娘她们已经躺下了,但我因为想念长姐睡不着,又觉得屋里热,所以来院子里透气。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得院子里外面有动静,很好奇,所以忍不住打开了院门,瞧见……”锦心说到这里顿了顿才道:“我看见那个观主杀人了。”
“老天!”吴姨娘惊呼了一声,又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我说啊?”
“因为长姐不在,我不知该和谁商量。”锦心轻吐。
吴姨娘闻言脸上有些不自在。
“杀的那个人是个怎样的人,你看清没有?”
锦心点头道:“是个男人,背有些驼,但因为是晚上不大能瞧清是什么长相。”
“后来是不是观主发现了你?”
锦心满眼皆是恐惧:“她听见门响就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了我,我吓得大叫了一声,便关上了门,栓了门不让她进来。她走门外凶狠狠的和我说,要是我把看见的事告诉别人,她就要杀光我们。”
锦书脑中立马就浮现出玄素的模样来,那样一个不动声色的女人竟然也是个狠角色。她又诧异的看了几眼锦心,缓缓问道:“你是不是故意发病咬伤了舌头,好让观主死心?”
锦心低喃:“长姐都看出来了。”
“你也真是傻。”
“心丫头还能故意发病吗?”吴姨娘十分不解。
锦心道:“往日我听你们说过我发病时的样子,那时我就按着你们平时说的照做了一番。”
“那也用不着咬伤舌头啊,该多疼。”吴姨娘心疼女儿。
“她不这样做的话,无法让观主死心吧。”锦书道。
“那为什么还放火烧我们呢?”
锦书有些歉意道:“可能是因为我的缘故,我说要回来,让观主急了,怕小妹将观里的事告诉家人,所以不惜出此下策。”
吴姨娘忙说:“怎能怪四姑娘呢。”
锦书又问锦心:“你所看见的就只有这些了,对不对?”
锦心点点头。
锦书道:“好,我替你去回孙郎君的话。”
锦心不安的拉住了锦书的衣袖,可怜兮兮的说道:“长姐,坏人是不是真的会得到惩治?”
“一定会的,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锦书安慰了一句,又扭头对吴姨娘道:“姨娘好好的陪着小妹,我出去一下。”
吴姨娘道:“四姑娘去吧,我会安抚她的。”
等到锦书走后,吴姨娘却搂着锦心失声痛哭。
锦书回到自己的房间,来回的踱步子,心道是叫孙湛来一趟,她当面告知,还是些封信让人捎给他。犹豫再三,锦书终于撩了帘子唤了声:“流苏,伺候笔墨。”
锦书铺了纸,饱蘸浓墨,略一沉吟,便一蹴而就,很快就写好了这封信。她隐约的能猜到几分观主杀人和孙湛监视道观两者之间应该有密切的关系。不然孙湛也不会让人拘着道观一众,肯定就是想从她们的嘴里问出些什么。那么被观主杀了的那个就很可疑了。
锦书让人把信送出去以后,就是一直在屋里思考。孙湛、观主、被杀者之间的牵连,锦书想到后面又加了一个人,妙言!孙湛向她打听妙言来着,肯定与她也脱不了关系。
“四姑娘,观主给的这两粒丹药您看……”吴姨娘思来想去也不敢自己揣着了,拿出来给了锦书。
锦书道:“这个万不敢给小妹吃了。我想办法弄清这丹药里面到底加了些什么。”
没过多久,锦兰与锦衣来了。当锦兰听见锦心与人说话时吓了一跳,指着锦心说:“你不是变成哑巴了么,怎么又能开口说话呢?”
锦心嘟哝道:“是长姐治好了我。”
锦书汗颜,心道她暂时还没那医术能让哑巴开口,锦心这是受了刺激才装聋作哑的。
锦衣不由得称赞:“四姐真是医术高明啊,八妹的怪病您一定能治得了。”
锦书汗颜:“我还没那个本事,只有尽量帮她把身体变得结实一些。”
因为前面的种种,使得锦兰对锦书有些不假以辞色,可是在见识了锦书的医术后,她就更加疑惑了,这个从开封回来的程锦书到底是何许人也?
第四十九章 失算
夜色如墨,孙湛坐在灯下已经看完了锦书让人捎进来的那封信。他将薄薄的信纸按着原来的痕迹叠好了,接着双手环胸,背靠着墙壁闭目休息,他在脑中已经将最近发生所发生的事过了一遍。鲁封已经被观主给杀了,他这些天所做的努力已经白费,不过他总要把贺民找到,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人给找出来。
孙湛正休息,后来敲门声传了进来,孙湛睁开了眼,问道:“谁?”
“大人,是我。”
孙湛听出是常栋的声音忙起身给开了门。
常栋走了进来,孙湛忙问:“玉皇殿的人开口呢?”
常栋摇头道:“没有,始终不愿意说将尸体埋在什么地方。”
孙湛恼了:“这些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看她们能硬挺到什么时候。”
常栋道:“都是些女人,相信坚持不了多久的。”
孙湛无奈的笑了一声,他都在这邙山上守了多少天了,然而却一无所获,心道这些女人可真难对付。
“你来有什么事要禀报吗?”
常栋犹豫了下,才开了口:“大人,齐王府好像也在打听那天白云观着火的事。”
孙湛诧异道:“这与齐王府又有何干?他们中途插手是什么道理?”
常栋摇头道:“属下不知。大人要和齐王府里的人碰面吗?”
孙湛思忖道:“暂且不必,你派人给我盯紧了,要是有别的举动立马告诉我。”
常栋忙作揖答应。
这里两人还没有商量完,突然见王贵匆匆的跑来禀报:“大人,出事了。”
“别急,把舌头捋直了再说。”
王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匀停了才道:“大人,那个观主突然死了。”
孙湛大惊:“死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他再也平静不下来,急匆匆的往玉皇殿而去。
玉皇殿重重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往日是死一般的沉寂,今天还进到殿内就听见了女人们的哭喊声。孙湛被这样的哭喊声吵得有些心烦。
孙湛大步走进了殿内,众人见他来了,纷纷让出了一条道。他一眼就看见了地上围在一起的道姑,玄素刚死躺在地上,妙清要将玄素给抱起来,孙湛冷着脸,喝了一声:“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妙清抬头,见孙湛一张犹如阎王的脸,吓得哆嗦,忙忙的又将玄素给放到了地上。孙湛上前去蹲下了身子,只见玄素嘴角、鼻孔、眼角、耳朵都有血迹。他又伸手探了探鼻息,一点也没了,脉搏也摸不到了,又掰开眼睛来看,眼珠都涣散了。
没救了,玄素应该在短短的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就暴死,那这些血迹又是怎么回事?孙湛掰开了玄素紧握的一只手掌,里面滚落出两粒朱红色的丹药。看来她就是将这有毒的丹药藏在衣服里,趁人不备吞了它。
孙湛仔细的检查过,命人取了草席来将玄素裹了拖了出去,随即面不改色的对殿内其他女弟子道:“你们师父已死,没有人会罩着你们。知道些什么就来告诉我,我也会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不然别怪我下手无情!”
孙湛冷酷的睨过那些妙字辈的道姑,道姑们战战兢兢地聚在一起,想要哭又不敢哭出声。
夜已深,孙湛走出了玉皇殿,他还得趁机休息一会儿,明天还有得忙。
然而还没等孙湛躺下,就听得常栋匆匆来报:“大人,不好了!”
“又怎么呢?”
“那个最美貌的的道姑不见了。”
孙湛一听慌了神,急忙吩咐道:“还不快去找。”
这一夜注定是无眠夜,一行人将白云观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妙言。孙湛气得咬牙:“死的死,跑的跑。这些天的努力都白费了。”
孙湛对白云观封锁了七天,后来一无所获,只好带人撤走了。白云观的那些道姑也重获了自由,虽然不严加把守了,但也留下了常栋等严密监视着观里的进出。
眼见着就要到八月了,孙湛再次出现在了程家。
此时锦书正在炕上教锦心识字,报说孙湛要见她,锦书微诧,但还是去见了他。
锦书梳了头,换了见外客的衣裳,刚出了门便傻了眼,孙湛竟然就站在那棵石榴树下等她。这个人怎么就找到雨花阁来了。
“孙郎君,您怎么上雨花阁来呢?”
“我单独找你说几句话,你们家的人陪着我说话也不自在。”孙湛爽朗一笑,露出一口洁白如玉的牙齿。
虽然于礼不合,但锦书还是请了他进屋,命流苏奉了茶来。
孙湛瞧着帘影浮动,心道那挂帘子里面就是锦书的香闺吧。
“我听人说玄素死了,妙言跑呢?”
孙湛微怔,很快又苦笑着点头道:“是啊,我这些日子全部耗在道观里,看样子像是做了无用功。”
“孙郎君,这里也没旁人,可不可以告诉我一件事。”
孙湛挑眉:“什么事?”
“为什么要接近白云观,观主和那个妙言到底有什么秘密,你们在找什么人?”锦书知道这其中的关联,但是却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孙湛浅饮了一口茶,笑道:“可以对程四姑娘据实相告,但得请姑娘替孙某保守秘密。”
锦书早就料到其中肯定有什么蹊跷,忙道:“好,我答应你。”
孙湛饮了一口茶,接着身子往椅背靠了靠,双腿交叠到了一起,缓缓道来:“我再追一个逃犯,怀疑那个逃犯和观内那个美貌的道姑有往来,所以才日夜密切关注。”
“逃犯?妙言为什么要勾搭一个逃犯?那个逃犯是有来历的?”
孙湛瞧着锦书一脸疑惑的样子,少不了又道:“是,这个逃犯很重要,也有些来历。逃犯是个贪恋美色的,家里又有些钱,一来二往的和妙言搭上线了,给妙言许了不少的好处。”
锦书还想细问,但孙湛却道:“涉及到一些机密之事,我能告诉程姑娘的就这些,还请见谅。”
锦书心道孙湛只是个把总,怎么还管抓逃犯的事,和他的身份有些不相符,但人家不愿意透露更多,她也不好再接着问下,但此刻锦书又想起一事来,心中疑惑不免开口向孙湛求证。
第五十章 遇上
“孙郎君,那次你突然跑进道观,让我帮你藏起来,后来涌进来那人搜查。其实你们根本就是一伙的,是不是?还骗我有人要追杀你。”
孙湛但笑不语。
锦书见孙湛不说话,便当他默认了当初的行为。
“我和妹妹到观中修养,没想到会遭遇到这些事,你可知道我那妹妹差点因为此事而丧命了。”
孙湛满脸歉然道:“我也不想让你们两位小姐牵扯其中,很抱歉。幸好有惊无险,你们二人性命无忧。对了,令妹大安了吗?”
“差不多好了。”
孙湛松了一口气,又道:“让你们无辜受牵连,实在是对不住。好在要害你们的人已经得了报应暴毙了,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锦书心道出了这样的事,家里人再也不会将她和锦心送到道观里去了吧。她想起了那晚父亲嫌弃的脸,暗道这次她和锦心逃过了一劫,下次再遇上了只怕再没这样的好命。
“四妹妹在家吗?”
锦书听见了二堂兄书砚的声音,忙起身走了出来,果然见程书砚与秦勉联袂而来,那孙湛也跟着走了出来。
程书砚与秦勉见孙湛从屋内出来,都吃了一惊,两人心中暗想这个孙湛好生大胆,大摇大摆的出入锦书的闺阁,这位公子还真视礼法为无物,难道就丝毫不顾及人家闺秀的声誉?
秦勉已经先一步上去,与孙湛见礼:“不知孙家哥哥在此,失敬,失敬。”
孙湛咧嘴笑道:“稀罕事,你也有叫我一声哥哥的一天。”
这两人认识?好像也没什么不对,锦书飞快的在脑中将两人的关系梳理了一遍,一个是公主之孙,一个是藩王之子,同是宗室,自然是认识的。
秦勉亦含笑作揖道:“年少轻狂,之前有失礼的地方还请孙家哥哥海涵。”
“好说,好说。”
两人见面好像很愉快的样子。程书砚从怔忪中已经回过神了,笑说:“还真是机缘凑巧,走,我请你们喝茶。”
程书砚说着便将兄弟俩往外拉。那孙湛有些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歉然道:“程四姑娘,孙某告辞了。”
锦书心道他今天找上门来到底是做什么的,好像并没说啊。算了,可能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她便颔首道:“孙郎君请慢走。”
程书砚将孙湛拉出了雨花阁,请了他到自己的拙云斋喝茶。
“难得两位贵客光临,正好前不久得了一罐好茶叶请你们喝茶。”程书砚说着忙招呼了仆僮命生了风炉烧水。
“孙元初怎么会出现在程四妹妹的屋子里?”秦勉终究按捺不住。
元初是孙湛的小字,他爽朗笑道:“程老二你听听转过头他就不愿意叫我哥哥了。”
程书砚道:“溪客问你话呢。”
孙湛见这表兄弟联手来审问他,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也没什么,我找四姑娘问问道观里的情况,毕竟她曾经在那里住过一段时日。”
秦勉含笑问道:“听说元初在追逃,不知追到没有?”
孙湛道:“追什么追,人家早跑了。”说完又叹息了一声,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那还真是可惜了。”
宜安公主和老齐王是堂兄妹,孙湛与秦勉算得上远房的表亲了。孙湛打量了秦勉几眼,在他眼里秦勉只是个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也没什么好相与的。
等到水已经烧好,僮儿取了一套紫砂茶具来烫过,分了茶。程书砚请道:“两位请品评。”
孙湛先拾了茶碗先嗅了嗅,忍不住赞道:“气味醇厚并不轻浮。”浅饮一口又赞:“唇齿芬芳,余味回甘。妙品!妙品!”
程书砚笑道:“孙把总喜欢的话,改天我再送把总一罐。”
孙湛忙道:“夺人所爱了。”
“一点茶叶而已。”
秦勉品了,也是一番称赞。
程书砚盘腿而坐,笑问:“不知孙把总追的这个逃犯是何许人也,值得您这样的大费周章。”
孙湛双眸微眯,他似乎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提这事,便转移了话题:“哎,人都逃了,多说无益。不如改天我请两位去郊外狩猎。”
秦勉听说打猎,面露难色道:“我骑马射箭都不行,如何打猎?”
程书砚笑着拍了拍秦勉的肩膀道:“姨妈把你娇养得像个女儿似的。也该出来练练身手。”
秦勉是个早产儿,先天有些不足,齐王妃很担心他,因此不大让他学骑马射箭,舞刀弄枪,就怕伤到筋骨。
被表兄嘲笑,秦勉微红了脸,说道:“也不怕你们笑话,我拉不动弓,只会画荷花。”
孙湛笑道:“没事,人嘛,各有所长。我也听过你的荷花画得好,改天替我画一幅啊。”
程书砚立马帮腔道:“那孙把总先拿五十两银子出来。”
“五十两?成,我买溪客的画。”
程书砚冲秦勉笑道:“你看,我又帮你做成了一笔买卖,你得拿点回扣给我。”
三人相视一笑。小小的拙云斋里笑声不断,三人相谈甚欢。
三人在一起又胡吹一气,说起了城里哪家酒馆的菜品好,哪家书肆的书好,哪个班子的唱腔好,身段好。
因为相互有亲,一番契阔下来,三人称兄道弟好不称意。
转眼间,日已西斜。孙湛与秦勉双双告辞。
程书砚一路相送,直到出了大门。
孙湛骑马,秦勉乘轿,到了巷口就要往不同的方向而去了。孙湛突然下马来,走至秦勉的轿前,轿夫替秦勉撩了轿帘。
秦勉探出半个身子来,和煦地笑道:“孙家哥哥还有什么要指教的?”
孙湛亦眉目含笑,谦谦有礼的说:“请溪客回头帮我问问世子殿下打听白云观事所为何故。”
秦勉怔了怔,忙说:“好,我替你问问。孙家哥哥要是有什么难处想要我们王府帮忙的话,请直管开口。”
孙湛忙作揖道谢:“如此的话多谢了。”
两人又一番告别,孙湛骑回了马。轿帘也放下了。
帘子放下后,秦勉脸上的笑容顿时都收了起来,他缓缓的握紧了拳头,脸上浮出一股诡异的冷厉来。
第五十一章 父亲
白云观的风波暂时过去了,这天一早,锦书与锦心去了一趟青桐院问安。正好阳氏与程知允都在。
程知允看了一眼她们姐妹,锦心依旧紧紧的拉着锦书的手,目光躲闪,不敢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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