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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归-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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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书砚一脸窘态的回头望了一眼,那秦勉还安慰他:“不要紧的。”说着他已经搭好了弓,摆好了架势。
  锦书在站屋檐下看,心道这阵势还是像那么回事,不过连书砚都拉不动,秦勉能拉动才怪。锦书一眨眼的功夫就见秦勉手中的箭已经射了出去,然后那力道还不及程书砚,到了中途就掉下来了。
  程书砚见状哈哈大笑:“溪客,我说我们还是别学那些武将拉弓射箭了,不是我等的本事学也学不来。”
  秦勉知道锦书在后面看着他,他也一心想要表现,有些不服气的又从箭筒里抽出一枝箭来,搭好之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弓已经张得够圆,他瞄准了靶子上的红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于松开了拇指,箭头迅速的朝那红心飞去,后来稳稳的插在了最中心一点的位置上。
  秦勉的准星让在场的人都看傻了眼,程书砚刚才还揶揄来着,此刻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满脸诧异的望着秦勉,愕然:“行啊,秦勉你还真是深藏不露。”
  然而这一箭却似乎用尽了秦勉所用的力气,他无力的坐到了地上想要回应程书砚一个笑容,下一刻却见秦勉倒在了地上。
  此情此景让大家吓了一跳,程书砚先跑了过去,紧接着锦书也过去了。
  程书砚大喊了一声:“秦勉!”
  秦勉一点动静也没有,紧接着程书砚拍了拍秦勉的脸,然而秦勉还是没有反应。锦书阻止了程书砚的举动道:“你别乱动他,试试他的鼻息!”
  程书砚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到了秦勉的鼻子下,很快就感觉到了他喷出来的气息,这才松了口气和锦书说:“还有气。”
  “他的手在流血!”流苏惊叫了一声。
  锦书这才低头看见了秦勉的左手虎口靠上的位置上果然鲜血直流。锦书急忙抽出了一张手帕将他受伤的地方扎了起来,顺势给他把了脉,情况好像还稳定。她便让程书砚掐秦勉的人中,程书砚刚开始还不敢,后来锦书急了,推开了他说道:“我来吧。”
  锦书上前去找准的地方,狠狠的掐了下去,只一下,秦勉就“哎哟”的叫了一声,然后睁开了眼。
  锦书道:“逞什么能呢,手都弄伤了还不自知。”
  秦勉满脸通红的坐了起来,讪笑道:“好像脸丢大了,让程四妹妹看了一场笑话。”
  程书砚在一旁道:“所以我说读书人学人家拉弓射箭做什么。你又被姨妈娇养得跟个女孩子似的,别白费力气了。”
  哪知程书砚的话刺激到了秦勉,只见他腾的一声站了起来,急切的说:“你才是女孩子!”
  锦书见他没有大恙,心中稍安。她走向了秦勉刚才射的那个靶子,那枝箭稳稳的插在最中心的位置上,她伸手去拔,拔了好几下也没拔下来,心道他在射出这一箭时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啊。假以时日,他努力锻炼的话,说不定也能练就百步穿杨的本事。只是秦勉他身子病弱,想要拥有这样的本事好像有点强人所难。
  “四妹妹,走了。”程书砚叫了她一声。
  “诶,就来!”锦书高声答应着,便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秦勉带着他们到了一处别的院子,刚才的不快早就在他的脸上看不见了,只见他笑容满面的和这对兄妹说:“新鲜的鹿肉,我们烤来吃。”
  那屋中果然早就布置好了,当地摆着一个大火盆,火盆上面罩着块铁丝网。这时两个仆人抬进来一张桌子。桌上有一大木盆,盆里盛放着已经码过味的新鲜鹿肉。
  秦勉殷勤的要招呼兄妹俩吃鹿肉,锦书却瞥见他左手虎口的地方血迹已经浸湿了帕子。她忙与一个仆人道:“请帮忙找些灶心土来。”
  “灶心土?是炉上上的土吗?”
  锦书点头道:“对,要焦黄色的土块。不要很多,一点点就够了。”
  美味当前,程书砚第一个坐不住,拿着筷子将切好的鹿肉夹到了网格上,没多久扑鼻的肉香就飘散了出来。


第六十二章 疑惑
  “四妹妹,肉我帮你烤好了,你来尝尝看。”程书砚说着将一个小碟子递给了锦书,锦书笑道:“多谢。”
  秦勉又帮她递了筷子来,锦书吃了一口,烤得刚刚好,肉质细嫩,吃着并不柴,味道也恰到好处。她不免想起了前世的一个冬天,大家在凝曦轩烤肉的事来。那天正下着雪,如今她已记不清是书砚还是书康弄来那么大一块鹿肉,大家围坐在凝曦轩,吃着肉,喝着烫好的酒,高谈阔论好不惬意。后来那场烤肉引来的一场火,大人们知道了再不许他们聚在凝曦轩。
  又过了几个月,她嫁到了赵家去,程家的这些子弟也相继成了家。程书砚娶的那位妻子温柔贤良,夫妇相敬如宾,日子过得安静平实。书康娶的是个县令家的女儿,好像姓刘,据说是个泼辣性子。锦兰和锦绣也都相继嫁了。大家也就再也无法聚到一起了。
  又过了两年,跟前这位藩王庶子突然暴病而亡,没几个月张氏上吊身亡,还没半年的功夫程书砚就被赶出了程家。庆历五年,齐王府坐事被削王爵,贬为庶民。
  锦书低头在心中将前世所发生的事梳理了一遍,后来惊觉到一件事,程家二房也好,齐王府也好,他们的倒霉都是在秦勉死后相继发生的。他明明只是个藩王庶子,不过一介纨绔膏粱,为什么在他死后能有那么多的人跟着遭殃,这是偶然还是必然?锦书满腹疑惑,这个人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秦勉察觉到有人正盯着他看,他突然抬起头来,转身一瞧,正好与锦书的目光撞了个正着,锦书微微的有些尴尬,哪知秦勉竟然向她露齿一笑。
  锦书愣怔了一下,只好也向他回应微微的一抹笑容。秦勉看着锦书的笑容神情微滞,很快又扭过头与程书砚说话去了。
  这时候仆人送来了锦书要的灶心土,锦书找地方研磨了,将秦勉叫了过去:“请二郎君将左手伸出来。”
  秦勉迟疑了下,最终还是大大方方的伸了出去,锦书解开包着的帕子,果然伤口处还在流血,她拈了一小撮的土轻轻的撒在了伤口处,接着又重新替他扎好了帕子。
  “这是什么药?”
  锦书道:“伏龙肝。”
  “可我觉得像是泥土啊?”秦勉满腹疑惑。
  锦书笑道:“这是灶心土,又叫伏龙肝,可以用来止血。手边没别的药,先将就吧。”说着她又将剩下的伏龙肝全部给了秦勉。
  接着吃肉喝酒,锦书始终滴酒不沾,一直到了天色渐晚时,程书砚便要告辞。秦勉点头道:“好,我让福叔送你们回去。”
  程书砚有些纳闷:“你不回王府么?”
  秦勉笑道:“有事要处理,今晚暂时不回去了。”
  锦书和书砚一道向秦勉道别,秦勉一路送至了大门外,又特意嘱咐了福叔几句,这才向他们挥手告别。
  此刻彩霞满天,霞光映红了那块门匾,锦书这时候突然明白为什么会叫“落霞别苑”。
  送走了兄妹俩,秦勉回了别苑。他低头看了下自己的左手上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这点伤也没什么,对他而言不痛不痒的。他站在那里拿起了一张弓,搭箭拉弓,卯足了劲那枝箭飞快的向靶子射去,准星不够,并没有射中。他似乎并不想放弃,立马又抽出一枝箭来。
  他不懈的努力,直到虎口上的伤口被牵扯得有些疼,实在影响准星,他不得不放下了弓,抱朴赶紧递来了一张帕子。
  秦勉拿着帕子胡乱的擦了几下汗,抱朴低声和秦勉道:“二爷,那个道姑来了。”
  秦勉点头道:“叫她等着。”
  不过是拉了几下弓,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拳头也无法攥紧了,他有些懊丧,这几年来他已经足够努力了,难道还是不行么?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找寻一个答案,为什么他会死在去京的路上,为什么会被弓弦活活的给勒死,到底是谁想要他的命!
  他去换了身衣服,紧接着再去见了那个道姑。
  “无量天尊!”那位身穿灰色道袍的女子向秦勉施礼。
  秦勉坐定后,示意道:“你来见我做什么?”
  “请秦郎君给贫道指条明路。”
  屋里点着一枝烛台,烛台上插了三枝蜡烛,将屋子照得明晃晃的。下面站着的那个道姑微低着头,火光映着她洁白如玉,娇艳无双的脸。她不是别人,正是玄素用死换来逃生的妙言。
  秦勉打量了她一眼,语气有些无足轻重:“师姑怕是找错了人吧。我不过一个病秧子,无权无势,如何给你指路。”
  妙言抬头看了一眼秦勉,眸光坚定:“郎君能救下贺民,自然能给贫道指条生存之道。”
  秦勉手微微的握在了一起,暗道这个道姑是如何知道他救下贺民的事,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贺民暴露过自己的行踪。
  他眸子一沉,也不看妙言了,言语清冷:“我没你想的那么能耐,给你指不了明路。不过有一句要奉劝你的,尽早离开洛阳。”
  妙言听后久久没有说话。
  秦勉便起身欲离去,妙言忙叫住了他:“秦郎君请留步!”
  “师姑还有什么要说的?”秦勉背对着她。
  “贺民他现在还好吗?”
  秦勉道:“你想见他吗?”
  妙言心道见了又有什么用,他不过一个逃犯,还能带自己远走高飞不成?她从来没有奢求过,她静静的想了一会儿,低头道:“不见了。”
  秦勉道:“这个世上没有贺民了,他也不在洛阳。”说罢便一头走了出去。
  暮色四合,渐渐的,黑夜将最后一丝亮光也吞没了。
  妙言呆呆的站在那里,她看着脚下的影子,心道如今还能去哪?师父没了,她也回不了观里去。
  师父没了,她就不用再当什么道姑了,这些年的道姑她实在是当够了。她被师父控制了一辈子,如今控制她的那个人不在了,到头来她却对那个人恨不起来。她知道现在还能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也全都拜师父所赐。
  妙言抽掉了道士髻上的木簪,一头如缎子般的头发便倾泄了下来,此刻她心中似乎已经有了决断。
  妙言挺直了背脊,一步步的迈向了夜色里。


第六十三章 入股
  程知允从外面走了进来,只见阳氏和锦绣伏在桌上正在描什么东西。
  程知允步子十分的轻缓,但还是惊动了阳氏,她抬头一看,只见程知允就站在跟前。阳氏满脸堆笑的起了身,迎了上来:“老爷来了。”
  程知允往那张纸上看了一眼,只见锦绣正在专心致志的描一幅凤穿牡丹图,描得格外的小心翼翼,生怕错了一笔。
  “五丫头,你回自己房里去画吧。”程知允根本不想关心锦绣画的是什么。
  锦绣这才起身收拾好了画纸,阳氏对锦绣道:“画好之后我们再一起配线。”
  “嗯。”锦绣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丫鬟,便就出去了。
  阳氏请了程知允里面坐,亲手捧了茶到跟前,他却迟迟没有去接。
  “书姐儿在做什么呢?”
  “听说在雨花阁忙着做药呢。”阳氏预料到程知允有话和她说,因此拾了绣墩过来和他挨得近了些。
  “你把库房的钥匙给我。”
  阳氏微怔,但她还是顺从的将钥匙交了出去。
  “这事千万别和她提,等到后面赚了钱,我会连同以前的一并给她补上。”程知允交待着,交待后突然想起锦书曾对他说过的那番话,莫非她早就知道了什么?不可能,这事只有他和阳氏知道。
  程知允也没往深处想,他拿着钥匙打开了库房,精细贵重的东西摆在里间。他走了进去,那些珍贵的物件都装在几口大箱子里。程知允随手打开了一口箱子,里面原本装满了珠宝玉翠,如今都只剩下了些大物件。他随手拿了个玲珑别致的碧玉葫芦,又拿了件紫檀冻盆景,再顺带拿出来一串金珀十八子。
  这三件东西估摸着也能够值些钱了,程知允拿包袱包好,走到外院叫了辆马车,亲自去了一趟当铺。
  当铺的掌柜见是程家人倒十分的殷勤。
  “程三老爷要死当还是活当?”
  死当就拿不回来了,程知允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便说:“活当,我只是需要一笔钱周转,等到手上宽松了就赎回来。”
  当铺的掌柜不知见识过多少像程知允上门的客人,说的话也大体相当,然而真正回来赎的却不多。
  “程二老爷上个月还在我这里当了件好东西,最近倒不见他,他老人家可还好?”
  程知允微微的颔首,心道二房也缺钱花吗?
  掌柜估了半天才说:“东西是好东西,三爷,我也给个痛快价,总共五百两吧。”
  “五百两?”和预估的价少了一半啊,程知允脸色不大好看。
  掌柜笑道:“三老爷,您这是活当,活当价钱嘛自然比不上死当,您要是不满意,不如就签个死当,把这三件宝贝卖给我好了。”
  “卖!?不能卖,这些东西不能卖!”程知允坚定道。
  “您既然舍不得,那就只有这个价钱了。”掌柜笑容可掬道。
  “掌柜的不能看着再给一点么?”
  掌柜将算盘珠子拨得哗啦响,后来勉为其难的给涨了五十两,程知允又硬磨软泡了半天才又给涨了二十两。
  三件稀世宝贝他换了几张一共五百七十两的银票走出了当铺,程知允也没闲情去别处晃荡,径直回了家,去了老四那边的屋子。
  程知章正在逗鸟,见程知允来了,笑着迎了上来,一口一个“三哥”的喊。
  “三哥,您今天怎么有空往我这里来?”程知章搓了搓手。
  程知允点头道:“有事找你。”
  程知章请了他三哥进屋喝茶。
  “三哥,我听二哥说您的字写得越发的好了,改天帮弟弟写个斗方啊。”
  程知允道:“好啊,你要贴在哪里?”
  程知章笑道:“自然是这书房。”
  “老四,今天我找上门来是为前阵子那件事……”程知允说着拿出了一叠银票,总共七百两,多出的一百多两是他用自己的私房钱凑的。
  程知章先还有些迟疑:“三哥你这是做什么。”
  “你和东程的六哥不是做成了一笔买卖么。我想着能不能参个股。”
  程知章这才将银票都接了回来,数了下大大小小的加起来一共七百两,笑道:“我正愁哪里去筹本钱,没想到三哥就送过来了。这样吧,这笔生意就当是我给三哥拉的线,赚多少都归三哥。”
  “哪能让老四你白跑路呢,辛苦钱总要给你许几个的。”
  程知章很高兴,又和程知允说:“我把六哥约出来,我们仨喝一顿酒,都是自家兄弟该结识结识。”
  东程这两年生意越做越大,听说还把手伸到了皇宫里。程知允这些年却再外为官和东程来往不多,顶多过年开了宗祠大家一起祭祖时相互有个照面。东程的那些同辈兄弟们他好些连名字都对不上。
  如今四弟愿意帮忙搭线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兄弟两人又商谈了一会生意上的事,程知允受益匪浅。到了饭点时,程知章命摆了他三哥的饭菜,兄弟俩一处吃饭喝酒。
  至晚方归,阳氏一直在等着程知允回来,后来嗅见了他衣服上的酒气,皱眉道:“你和老四喝酒呢?”
  “高兴,所以多喝了几杯。”
  阳氏道:“你们这还在热孝里,就不怕人知道了说家风不正弹劾你?”
  “我又没出去喝花酒,又没听小曲,不过和自家兄弟小酌了几杯又惹到谁呢。”程知允有些不耐烦,觉得阳氏就是个碎嘴子。
  阳氏命丫鬟打了水来服侍程知允洗了脸,漱了口,又央着他喝了醒酒汤才作罢。
  等到第二天程知允醒来时觉得有些头痛脑胀,不免有些后悔昨天不该喝那些酒。
  “老爷,夏家的舅老爷就要来家了吧。你说他们要是问起那些陪嫁来怎么办呢?”
  程知允怔了怔说:“那些田产地产我可是一点也没动。”
  “可是夏氏的陪嫁不止这些啊,我怕夏家翻旧账。”阳氏嘟哝道。
  “书姐儿要嫁人也还有两年,这两年难道还堵不上窟窿吗?”
  阳氏却心虚的想,窟窿越来越大,确实有些堵不上了,如今只好希望眼下能赚一笔,多少能填补一些亏空。


第六十四章 舅舅
  锦书上午去秀春堂跟着纪娘子读书,下午则呆在雨花阁制药,哪里也不去。
  转眼间已是八月初七,锦书四舅一家要来洛阳了。这天天色还早她就起来了,匆匆梳洗过后,又让人找来了夏安,吩咐他:“你出城一趟帮我接一下四舅一家。”
  夏安欣然领命而去。
  上午在秀春堂的时候她心不在焉,纪娘子让她诵读一首诗的时候硬没有想起最后两句是什么,最后惹来了纪娘子的不满,罚她回去将那首诗写五十遍。
  一直等到了申正,青桐院才来了个小丫鬟禀报锦书:“四姑娘,开封的舅老爷、舅太太来。太太请您过去。”
  锦书日盼夜盼,可不就等这一天。她拿着铜镜照了照,头发整整齐齐的,衣服也还得体,这才出了门。
  锦书刚到青桐院外,就看见好些面熟的仆妇,那些仆妇纷纷称呼她“表姑娘”。锦书看上去十分高兴,含笑着对他们说:“一路辛苦了。”
  锦书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夏家人,几乎顾及不上后面一直跟随的孙湛。
  直到进了中堂,这才看见了阔别许久的四舅、四舅母,还有锦书的七表兄夏凉。
  程知允与阳氏都陪在跟前,在锦书进门之前也不知他们在谈论什么,脸色岁有些凝重,在见到锦书后脸色才有了喜色。
  “丹娘!”四舅母亲昵的唤了一声锦书的乳名,上来就将锦书搂在了怀里,百般疼爱。
  四舅母道:“老太太一直在家念叨着丹娘,要不是身子不大利落,只怕这次要和我们一起来洛阳。”
  锦书听说外祖母身子抱恙不免有些心急,忙问:“姥姥她怎样呢?”
  四舅母这才惊觉自己失口说错了话让锦书担忧,正好夏凉在一旁做了补充,含笑解释道:“程妹妹别担心,老人家只是有些腿疼而已,行不得远路,别的都好,能吃能睡,就是十分想你。”
  锦书听说这才放了心,她外祖母是个高寿的人,前世她三十岁百病缠身的时候外祖母都还一直活得好好的,那时候都已经是八十一岁高龄了。
  四舅夏仁打量着锦书,说了句:“丹娘好像是长高了些。”
  锦书抿嘴笑着,心情十分的愉悦。
  坐在角落里的锦绣见锦书眉开眼笑,又在夏家太太那里撒娇卖乖,和往日的程锦书截然不同,暗道原来她这个姐姐也是会笑的,不是个木头人,可为什么平时就一张冷漠的脸。
  坐了一会儿,程知允起身道:“让她们娘俩好好的叙叙旧吧,请舅老爷上前面喝茶去。”
  夏仁也起了身道:“好吧。”
  这边四舅母梁氏与锦书一番絮叨之后,梁氏这才留意到了屋里的锦绣,笑赞了一句:“上次来洛阳的时候见到二姑娘时奶娘还在给她喂饭,转眼都这么大了。”
  阳氏忙说:“她只比书姐儿小半岁,书姐儿都是大姑娘了,她自然也不小了。”
  梁氏点头道:“这倒也是。我见二姑娘长得很是秀丽,不知说亲没有?”
  阳氏见梁氏问了这话,不免心里一跳忙问道:“莫非舅太太想给我们绣儿说门亲事?”
  梁氏笑说道:“要是没有说亲的话,我帮忙留意留意,我们开封有不少的青年才俊,一定要找个才貌相当的才配得上我们二姑娘。”
  锦书听得胆战心惊的,前世锦绣的亲事就是这个四舅母给做的媒,许的不是开封的人,而是四舅母妹妹尹家的侄子,也就是伊阳尹家的六公子。锦绣却给那位尹六公子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
  阳氏听了这番话自是欢喜,忙道:“如此的话先谢舅太太,一定要好好帮我们绣儿找门合适的亲事,就算了了我一桩心愿了。”
  听着长辈们议论她的亲事锦绣心里满不是滋味,她坐在那里低了头,一遍遍的揉着手中的帕子。
  锦书瞥见了锦绣这个细微的动作。她太过于熟悉这个妹妹,所以知道这个妹妹在紧张不安的时候就会揉帕子。这时候的锦绣是不是对赵世恒已经一往情深呢?她想起了前世临死之前锦绣为了气她说的那句话,赵世恒答应过要娶锦绣,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是不是前世她的那桩亲事就差点被毁?
  梁氏回头见锦书脸色煞白,吃了一惊,忙问:“丹娘,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锦书摇头道:“没有,可能是有点累了吧。”
  梁氏听说便道:“那先去歇着吧,一会儿我们再好好的说说话。”
  锦书依言便站了起来,盈盈施礼告退。
  锦书走后不久,锦绣也坐不住了,她也起身告辞,阳氏只当锦绣听见议论她的终身大事害羞,笑道:“去吧,去吧。”
  这里阳氏继续和梁氏道:“怎么舅太太称呼四姑娘为‘丹娘’?”
  梁氏笑道:“太太不知道么?这是她姥姥给取的乳名,说她是牡丹开的时候出生的,所以给了这样的一个小名。我们都是这样喊她,有时候都会忘了她的大名是什么。”
  锦书这个名字是程知允给取的,一直没有在夏家叫开。
  锦绣六神无主的回到了绿雾居,她头晕脑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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