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谋:恶女夺嫡-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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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乾坤骇得不知该如何是好，诺诺的说不出话，心中又奇又惊：“我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为何众人都要叛我？”

　　　　任砯突然大喝一声，道：“众兄弟请肃静！听我一言！”

　第九十三章　宫阙为土（1）

　　　　任砯突然大喝一声，道：“众兄弟请肃静！听我一言！”

　　　　众人素来敬重任砯人品刚正、为人和气，便渐渐止了声。

　　　　任砯道：“众位兄弟，本帮自北宋阮帮主创立以来，已历四百年有余，是江湖上第一大帮，威名赫赫，谁人不想挤破了头颅加入本帮？可却近来遭逢大难，一千余名兄弟被囚于官府监牢中受严刑拷打之苦，咱们不去救他们，反倒在此处自相残杀，又一次激起帮中内乱，试问众兄弟，你们想令本帮四百年大业毁于一旦吗？”

　　　　众人心中愤怒稍息，皆觉此时向独孤乾坤发难，甚为不妥。但却有一人问道：“任部长，难道咱们兄弟就任由那独孤乾坤继续作威作福下去？若是这样，本帮四百年大业要想不毁也难！”

　　　　任砯道：“这位兄弟言之有理。依在下之见，独孤帮主乱德暴虐，不遵旧法，断不能在本帮危急存亡之秋，继续当此大任。但，独孤帮主毕竟是先帮主千挑万选过的，我们若废之，日后黄泉之下，难以见先帮主之英魂。”

　　　　唐布奇道：“又不能废又不能立，任兄弟意欲如何？”

　　　　任砯道：“在下认为，当效仿伊尹放太甲，将独孤帮主放之于散花洲，令其悔过自责，待其改过迁善，我们再迎之受之以政。帮主悔过期间，便是以众长老为首，其余五部兄弟襄助，共同商议救帮良策。伊尹历事商汤、外丙、仲壬、太甲、沃丁五代君主五十余年，被后人尊为‘商元圣’，咱们兄弟效仿古代先贤，自然错不了。”

　　　　众弟子中，虽有人不知“伊尹放太甲”的典故，但听到说要将独孤乾坤流放，皆喜形于色。狸猫道：“任兄弟说得不错！只是长老部虽然都年高德劭，却已多年不掌本帮要务了，须得再另选一人，为众兄弟的主心骨。”

　　　　众人皆道不错，纷纷举荐。有人说袁金好，有人说刘参好，还有人毛遂自荐，一时乱做一团。狸猫趁机高声道：“我却觉得，这两全其美的法子既是任兄弟想出的，须得由任兄弟来担当重任。先前白无盛造反，任兄弟都能轻易化解，如此智勇双全之人，舍他其谁？”

　　　　任砯忙连连推辞。六部部长为李长老、唐布、袁金、刘参、魏泰之和任砯。其中当属任砯年纪最轻，资历最浅。当狸猫提出要选一人为首时，除李长老外众人皆跃跃欲试。但当有人举荐任砯时，其余四人皆舒了一口气，均想：“那任砯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让他做总好过其他人做。因为，若那为首之人一旦有异动，我能轻而易举地制住任砯，其他人却未必了。”故也皆纷纷举荐任砯。一时竟有大半的人举荐任砯为首。

　　　　任砯再三推辞不过，便也接受。众人皆以副帮主呼之。

　　　　独孤乾坤见自己从被众人欲杀、欲废黜，到最后的流放，整个过程竟然没一个人来询问他的意见，像是砧上鱼肉，任众人宰割。他统治辛流帮多年，从来都是他这样对别人，何曾见过别人这样对他？眼见任砯接受众人的称贺，真是心中抑郁难当。

　　　　独孤乾坤被送到散花洲后，蘋儿也执意跟了去。好在任砯也真是令他静思己过，并不曾在吃穿用度上难为，甚至也仿照像嬲室的样子，每日给他送来两个美女、两坛美酒。

　　　　散花洲原本清幽的人间仙境，数日间沦为独孤乾坤放纵享欲的淫窟。蘋儿爱花如命，视鲜花为这世上最美丽之物。看在眼里，终于忍受不了，传信求任砯停止奉送美女美酒。任砯念其有功，便也答应。

　　　　独孤乾坤连日来只有蘋儿一个女人相陪，不禁心中不乐，但后来想：今非昔比。便也渐渐接受。一日笑着对蘋儿说：“我独孤乾坤曾尝尽弱水三千，只有你这一汪水，我愿用尽余生去品尝。”

　　　　蘋儿冷笑道：“是啊，只剩我这一汪水了，帮主不这样还能怎得？”

　　　　独孤乾坤略显尴尬，突见蘋儿银刀一挥，一个东西便从自己身上掉下，软绵绵的掉在地上。动作之利落，饶是独孤乾坤见过所有的高手也无法与之匹敌。他却不知，伊果当初创立此招时，曾经阉割了多少男人。至传授给蘋儿，她每日所思所练，皆是这一个招式，所谓少而后能精，在她手上，比之伊果还要快上三分。独孤乾坤因蘋儿向来不会武功，又是他的爱妾，对她毫无防备。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下体一阵剧痛立刻传来，下意识低头瞧，却见自己那话儿竟然被生生割下，鲜血兀自喷射般涌出。“你……”脸色苍白无比，只说了这一句，便撑不住倒在地上。

　　　　蘋儿冷脸道：“你对我再不好，因你是我的夫君，我也会默默忍受，绝不后悔。可你，为何要杀害闻人哥哥？他是这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

　　　　独孤乾坤痛苦地大叫一声，蜷缩在地上，气若游丝。强忍着点了几处穴道，才稍稍止了些血。声音已经残缺：“你……果然还念着那厮！果然……戏子无情，婊子无义！”

　　　　蘋儿从箱中取出金创药，慢慢俯下身为他细细地撒上，苦笑道：“你总是把我当做青楼妓女，我却心心念念视你为夫君。如今断你子孙根，也算是为我报仇，为闻人哥哥报仇了。至少……以后你再也不能将我视为妓女了，你以后只能依赖我，像丈夫依赖妻子一样的依赖我。也是你说得啊，你要给我你的余生！”

　　　　独孤乾坤骇得爬远了些，哆嗦着身体道：“疯了，你这个女人真的疯了……我要去找夫人，本座要去找夫人！”

　　　　蘋儿道：“你在说令嬛月？她已经死了。”

　　　　独孤乾坤惊道：“你杀了她？”

　　　　蘋儿摇首道：“不是我，是你。”

　　　　原来令嬛月废居冷苑以来，虽然每日受掌掴之辱，却也明白蝼蚁尚且贪生之理，并不寻死，只是苟活着，期望帮主能够在救帮不利时，想起她。

　　　　然蘋儿恨她入骨，断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便在她被废七日后带着一帮弟子闯进柴房。道：“帮主命我结果了你性命！”

　　　　令嬛月捂着伤脸道：“哼，是你孙蘋想要杀我吧。”

　　　　蘋儿道：“当日伊果想直接杀你，是我阻止了她，让你多活了几天。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令嬛月道：“你想为闻人清报仇，想让我身心俱死，是吗？”

　　　　蘋儿道：“当然！你很聪明。”

　　　　令嬛月不禁哈哈狂笑。

　　　　蘋儿怒道：“你笑什么？”

　　　　令嬛月道：“夫君风流花心时，只有无能的女人，才会怨恨女人。不曾想，你比那些女人更加无能，自己的恋人被杀，却只敢怪在我的身上！”

　　　　蘋儿半晌无语，默然出了柴房。那些弟子便拳打脚踢，活活打死了令嬛月。

　　　　独孤乾坤知道夫人竟是如此惨死，不禁哭天抢地。嘴里喊道：“天呐，你这婊子好狠的心！”

　　　　蘋儿道：“若不是帮主将夫人囚禁在柴房，我哪里寻得到杀夫人的机会？所以，是帮主杀了令嬛月。”

　　　　独孤乾坤道：“我要去寻任砯，去寻我的心腹！你这婊子竟敢如此害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蘋儿道：“帮主啊，你出不去了。董卓当权时，也曾对汉献帝说过伊尹放太甲的鬼话，难道你还真的指望任砯会把大权还给你？”

　　　　独孤乾坤听着听着，霎时晕死过去。

　　　　任砯自为众人尊为副帮主以来，提升付如深接任承户部部长。听从刘参意见，施行了令嬛月的救帮三策。第一策《告辛流书》自是现成的。第二策，却是要令嬛月本人来施行，但令嬛月却已被帮主处死。

　　　　任砯苦思良久，便命袁金前去与令尚书说：“你女儿令氏已嫁给本帮独孤帮主为妻，现已染病身故。若是令大人与甄侍郎执意要与我辛流帮为难，我们便将令氏尸首的衣物剥净，赤条条地悬于城门之上，并挂一条幅写道：此乃当朝令尚书之长女，遭辛流帮奸污而死。到那时，恐怕不仅是令尚书甄侍郎，整个朝廷都会与之蒙羞吧，哈哈哈哈！”

　　　　令尚书又怒又惧，知道这帮杀人不眨眼的草寇说得出便做得到，只得答应上奏朝廷，停止攻伐辛流帮。至于第三策，更是易如拾芥，至于为何，且按下不表。

　　　　任砯摒除宿弊，兢兢业业。终于在三个月内稳定帮中局面，齐聚人心。官府逐渐将查没的产业返还，将一部分弟子释放。任砯大权在手，便命人拆除嬲室，在原地掘出一个十几丈见方的深坑，并在坑边修筑了一座大屋。

　　　　六部部长欣喜之余，便商议着迎回独孤乾坤。任砯坐在新建议事厅上首，冷笑道：“那独孤乾坤如今是个没了根的，连男人都算不上，本帮如何能教一个太监继续做帮主？”

　　　　魏泰之惊道：“副帮主说什么？独孤帮主静养于散花洲，何人如此胆大，竟敢伤他！”

　　　　任砯便示意狸猫将原委大致说了。众人想到独孤乾坤一生在女人堆上耍惯了风流，最后竟被一女子阉割，再不能享鱼水之欢。皆嗟叹不已。

　　　　魏泰之为六部部长中对独孤乾坤最为忠心者。当日白无盛在嬲室纠结一帮铁甲人突然发难，便是他拼死护着独孤乾坤和令嬛月逃出嬲室，在城外一处秘密之所呆了半月。待任砯崭露头角，平定内乱后，才护送独孤乾坤等返回嬲室，重掌大权。此时不禁大怒道：“帮主被这样的女人日日陪在身边，如何使得？我要去散花洲，先杀了那女人再说！”

　　　　任砯喝道：“站住！你这厮好不知死活，如今是本座暂代帮主之位，你敢不听我号令私自行动？”

　　　　魏泰之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全仗任砯刚毅果断，才挽救了辛流帮危局，打心眼里对其钦佩，便不再言语，退到一旁。

　　　　任砯道：“众兄弟可知本座为何要拆除了嬲室吗？”

　　　　唐布道：“副帮主深谋远虑，咱们兄弟自然是猜测不透。但属下猜想：那嬲室为独孤帮主所建，一来太过奢靡，惹来朝中权贵妒忌。二来，是独孤帮主淫乱良家妇女之所，惹得百姓怨声载道。三来，独孤帮主在此处鞭打、屠杀过太多兄弟，使得兄弟们触景伤情。此等不智不义之所，当然要拆除！”

　　　　众人皆点头称是。袁金却忽然道：“副帮主，你拆除了嬲室，又告诉我们独孤帮主已受重伤，无法担当大任。那么，你是打算接替独孤乾坤的衣钵吗？”

　　　　三十二堂堂主皆惴惴不已。付如深、唐布、刘参、魏泰之、李长老等六部弟子皆心存疑虑。

　　　　任砯笑道：“唐布兄弟的话，方才只说对了一半。本座为何要拆除嬲室？是为了腾出地方，好埋了在座各位的尸骨啊！”

　　　　众人惊得轰然起身。

　　　　袁金怒道：“你……你要当帮主！”

　　　　魏泰之手握砍刀，就欲上前制服任砯。

　　　　唐布瞠目结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刘参见狸猫不知何时抢近任砯身边护卫，心中大乱：“狸猫曾对我有救命之恩，他投靠了任砯，我要不要也去投靠？”

　　　　长老们见本帮才平静不久，又要同室操戈，皆暗暗痛心不已。

　　　　三十二堂堂主皆是由群英部部长袁金直接提拔起来的。见袁部长发怒，便皆不自觉地站到了其身后，以示支持。

　　　　任砯奋力将一茶杯摔在地上，一队锦衣卫突然持刀从屏后冒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众弟子。伊果和韦声则站在议事厅上首，与任砯一处。

　　　　辛流帮帮规：非至部长之职不可携兵刃入议事厅。众弟子皆赤手空拳，怎是那拿人杀人如家常便饭的锦衣卫之敌手？魏泰之虽持刀极力抵抗，却寡不敌众，也在三招之内被拿下，真是气得目眦尽裂，对着任砯吼道：“兀那鸟厮，你竟敢勾结朝廷锦衣卫毁我辛流帮！我魏泰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任砯持剑上前，居高俯视魏泰之，冷冷道：“那我成全你，让你做鬼！”挥剑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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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四章　宫阙为土（2）

　　　　那日伊果送蘋儿潜入嬲室，出来走到街上，心中莫名地惶惶不安，却也不知是为什么。想起与韦声攀爬飞来峰时，二人曾对铁甲人莫名来犯之事做了诸多推测，当时自己斩钉截铁道：“狸猫要杀的是独孤乾坤。”

　　　　那么，狸猫为何要杀独孤乾坤？她在天坑中朝不保夕，丝毫没想过此处。如今想来，那白无盛叛乱时，她曾亲眼看狸猫率人剿灭，出手狠辣，绝不留情。那么当时，狸猫必不会与白无盛有所勾结。

　　　　嗯，对！可狸猫为什么后来又带着铁甲人追杀独孤乾坤呢？只能说明一点，狸猫叛变了。想那白无盛叛变，皆是因独孤乾坤残暴无道。狸猫也有极大可能叛变，可是，他肯去投靠白无盛？铁甲人肯舍弃前嫌归顺于他？

　　　　伊果百思不得其解，在街上渐行渐远，忽闻见一阵淡淡的茶香，抬首看，面前竟是映远茶庄。心中忽得一动：“这任砯极为古怪！那日辛流帮内乱，帮主性命危在旦夕，他怎么不去救帮主，反而来救我？

　　　　若说是他顾念素日与我的交情，犹说得过去，可韦声于他却是泛泛之交，韦声还是他亲手抓到嬲室的，他为何要救？那么说明一点，他在利用我们，他为何要利用我们？唉，看任砯平时笑嘻嘻的，心里竟也有这么多丘壑。瞧他当时浑然自若之态，倒是对内乱浑不在意似的。”心中突地一跳：“莫非狸猫投靠的人是他？”

　　　　伊果知道映远茶庄之后便是任府，绕到后街，纵身一跃，在房檐上轻轻一点，便落在任府大院中。见任砯正在对着一盆含羞草沉思，跳过去道：“任兄弟，我来助你如何？”

　　　　任砯惊了一跳，道：“伊果，你何时进了我府中？”

　　　　伊果笑道：“这含羞草可是个好东西，一旦有风吹草动便合了叶子，世人多喜爱它温顺有礼，却不知，接触多了却是要掉头发的。”

　　　　任砯心有所动，却佯道：“难道你深夜前来我府，便是和我来赏花论草的？你似乎找错了人，应寻拾花仙子才是。”

　　　　伊果道：“不，我没有寻错人。任兄弟，我说了，我是来助你的。如我所猜不错，蹿腾白无盛造反的人是你吧？”

　　　　任砯惊道：“休得胡说！”

　　　　伊果道：“你借白无盛造反之机，逼独孤乾坤从嬲室出逃，然后你收服了狸猫，令他化妆成白无盛的铁甲军，带领着好手半路截杀独孤乾坤，但是却追杀错了人，我说得对否？”

　　　　任砯微微愣住，拉她进屋，上了门栓道：“这事连狸猫也不是十分清楚，你却怎得知道？”

　　　　伊果道：“果然我说的不错。嘿嘿，因为狸猫追杀的人便是我啊。”便将如何穿了独孤乾坤衣服，如何与韦声出逃，如何遭铁甲军追杀，如何攀山采药，如何跌入天坑，如何进入散花洲遇到蘋儿等等过程大致说了一遍。

　　　　任砯道：“光是遭狸猫追杀，你便能想到是我在幕后主使，也真是厉害。我无意中害了你，可真是对你不起！”

　　　　伊果浑不在意，叹道：“唉，我也不知怎得，只觉得就是你，只有你才会做出这样的事，心里好像知道你的全部想法似的。你也不必自责，狸猫若不打伤他，我……又怎会有这等奇遇？又怎会寻得报仇之机？”想起韦声，心中只是惘然：“他……他尚不知我还存活于世。”

　　　　任砯含笑不语。

　　　　伊果道：“既然你我志同道合，便一起联手吧。”

　　　　任砯爽朗道：“那是自然！”

　　　　伊果见任砯一双鹿眼，眼神总是饱含笑意，似乎天大的事也不值得他皱一皱眉头，只觉更加心安。道：“欲除独孤乾坤，必先斩除其身边谋士令嬛月。此女子我虽不喜，却是诡计多端，对独孤乾库忠心耿耿，决不能留着。”遂将把蘋儿送入嬲室之事大略说了。

　　　　任砯沉吟半晌，道：“只怕蘋儿非但斗不过令嬛月，还会遭其反咬一口。此计大大不妥！”

　　　　伊果道：“嗯？这却是为何？”

　　　　任砯道：“令嬛月能言善辩，连黑白也能轻易颠倒，若没有确凿证据，拾花仙子此去只能是送死。”

　　　　伊果惊道：“那……那怎么办？”

　　　　任砯轻轻一笑，遂与她细细谋划了诛杀令嬛月的一系列行动，诸如伪造奏章、利用李长老、激甄天微对辛流帮发难等等。伊果在官场厮混已久，做这些自不是难事。蘋儿带着独孤乾库找令嬛月发难时，任砯便匿于暗处观看，看到令嬛月果然如他所料，重占上风时，他便带着那份奏章直直闯入。

　　　　后来任砯命伊果继续暗中指点甄天微，利用官府之力查获了辛流帮一家又一家分堂，终于迫得独孤乾坤无计可施、更加昏庸无能，众弟子皆暗怒藏心。又暗中命狸猫在适当时机发难，终于将独孤乾坤远逐流放，自己顺理成章坐上副帮主之职。

　　　　但接下来的事情却颇为棘手，他最终盯着的是帮主之位，但他年轻资浅，虽屡立大功，但帮中诸如魏泰之、袁金、唐布等德才兼备，文武服众之元老甚多，虽离帮主只有一步之遥，却困难重重。总不能真叫官府接着一家一家分堂查没下去，那时辛流帮都不保，还谈何帮主？

　　　　伊果道：“任砯，你为何还不去施行令嬛月的救帮三策？此时你好容易当上副帮主，正是树立威信，施展才华的好时机啊。”

　　　　任砯道：“急什么？我还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走。辛流帮一旦转危为安，那些人就要迎回独孤乾坤了。”

　　　　伊果道：“哼！你连狸猫那样死忠于令嬛月的高手都能收入麾下，那些人你还收服不得？”想起狸猫曾使诡计将她擒入辛流帮，在黑牢中足足受了一月苦楚，心中着实憎恨此人。心道：“等助任砯当上帮主，我便将他杀了，最好令他死之前也在那黑牢苦熬一月。”

　　　　任砯摇着摇椅，叹道：“伊果啊，你未免想得太过简单。那些人不好对付得紧啊。”

　　　　伊果冷哼一声，道：“既然收服不得便杀，辛流帮除你与蘋儿，再没一个好人，对付他们何须心慈手软？”

　　　　任砯道：“杀？如何杀？那些人武功智谋皆不在你我之下，且人数十倍于我。此举岂不是讨死？”

　　　　伊果道：“如此说来，你是赞同我杀那些人了？只是情势所然，没法去杀，我说得对否？”

　　　　任砯笑道：“不错！”

　　　　伊果喜道：“好！也不枉我来寻你一番。”

　　　　任砯道：“难道你有良策？快说来听听！”

　　　　伊果道：“良策？我……尚想不出。”

　　　　任砯没好气看她一眼，道：“那你如此高兴作什么？咱们痴人说梦，在这儿穷开心好玩得紧？”

　　　　伊果不语，心道：“连锦衣卫和图炆会，我都有本事令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我就不信，对付不了一个区区的辛流帮。”虽如此想，但还是束手无策。任砯每日去嬲室理事，她便整日在街上漫步游走，眼见应天府因皇室迁都至北京，街市已萧条不少，心中也瑟瑟不已。

　　　　日暮黄昏，她不自觉走到郊外，又行至那卖饭小摊处。那小摊主人因经营不善，半月前便想关门，皆因伊果阻拦，每日又与他十两银子，才接着经营下去。伊果坐下，见四周空旷旷寂寂无人，连小摊也只有她一个客人，更添几分愁闷。桌上照旧摆了四样菜：烧鸡、炒土豆丝、千张青菜、卤牛肉。

　　　　忽得一人在她面前坐下，拿起筷子便吃。她猛然抬首，却见是韦声，不禁颤声道：“你……你……从何处来？”

　　　　韦声指着桌上菜道：“你摆下了这么多符咒召唤我，我还能不来吗？”

　　　　伊果不解道：“什么符咒？”

　　　　韦声道：“这些菜难道不是你我在这小摊曾经点过的？连摆放位置都一模一样。”

　　　　伊果心中既惊且喜：“他……他还记得，不枉我这么多天来，一直在这里……”，脸上一红，道：“你可知我召唤你来所为何事？”

　　　　韦声道：“你见了我，不问我霹雳毒丸的毒伤好否，近日来在干什么，甚至皇上迁都，身为指挥使的我却为何逗留在应天府，却问一些毫无紧要之事，我真是伤心得紧啊。”

　　　　伊果猛饮一口闷酒，道：“有什么可问的？你现在活生生站在我面前，说明你依照我曾说过的法门治好了毒伤。我掉落在万丈深渊，自是比在滁州跌落在滁河更加危险百倍，先时你不曾寻我，如今又怎会甘冒奇险？你回宫后，当然是跟她在一起，这些我就更不想知道了！”

　　　　韦声冷笑道：“原来在你心里，我竟是这样一个薄情寡义之人？”

　　　　伊果看着他，眼中滴落下一颗极大的泪珠，道：“非你薄情寡义，是我……早已认命。”

　　　　韦声突然攥住她手，道：“果儿，我不是偶然来这里的，我是特意来这里的！你掉落悬崖后，我以为你死了，想到你在濒死一刻犹记得将血灵芝草丢给我，我真是感动得无以复加。那时天地间寥寥只剩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