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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台_怀愫-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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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小顺子在宫里练出来的本事,王府里也一样有采买的,水房厨房的,侍候的太监小厮也不少,有从京城带来的,还有些都是本地的,肖管事早来一个多月便是调理下人来的。
秦昭卫善还没上船,晋地各府上的人便有送礼的; 送田地珍宝还是其次; 先送来一批使唤下人; 这些小厮丫头,打小干的就是侍候人的活计; 是已经调教好的,送到王府来当差,不惹了贵人生气。
粗使的是一波; 余下还有识字的书僮,能绣会裁的绣娘织娘,跟着又有能烧大灶的厨房熟手,这些人是连同身契一并送来的。
肖管事把这批人接下来,只说调理留用,若是不好再发回去。全部不要那不能够,一个王府总得有百来个下人,总不能烧灶的养马全都现召现教。
乡绅富户给新来的官员送下人,各地都是如此,不独送人,连屋里的家具,且的碗筷都有人送。譬如卫善秦昭用的食器,那都是从京城里带回来的,成亲的时候专让官窖烧得一批莲花碗,下人们用的便没有讲究了,粗碗一送便是百来个,肖管事身边跟着五六个识字的僮儿,三个打算盘,三个登记造册。
人是送来了,怎么挑选却是门学问,一家子来投的,那便先留下看用。若是光身一个,再问明白原主家中还有家人在,那便立时不要了,凭他再能干,也不能留,这样的心有牵挂的养也养不熟,不如免去往后的麻烦。
肖管事一个眼色,小厮便把人名记下来,试用上十天半个月,怎么来的还给怎么退回去。一家来投,既有老有少的,会干什么能干什么的自己报上来,有一技之长优先选用,若没有一技之长的,女的浆洗衣物,男的做做劳力也可。
这些人都在外院当差,书房正院花园这几处要紧的地方,都还是让京城跟来的小厮丫头看管着,各处的嬷嬷管事调理过一番,看着没毛病了,才拿着身契去官府交割,涂出旧主的姓名,换过新民。
一移交过人手,便给这些人多添一个月的月钱,再发上两套新衣,夜里多加了两个菜,从此就算换锅吃饭,若是有异心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打死要么发卖。
小顺子常上街去逛,听些新鲜事,买些新鲜玩意儿回来哄卫善高兴,才刚到侧门边,就听见一阵喧闹些,肖管事紧皱着眉头:“这事儿王爷可没吩咐过。”
小顺子一见那十来个妙龄女子,一看模样就知道是做什么的,后头还跟着五六个男人,手里抱着琵琶管弦,瞧着是乐师打扮。
小顺子绕过门房一把拉住小厮打听起来,这才知道是刘刺史的管家送人来了,还说是王爷点过头的,肖管事自然知道利害,哪里敢收。
小顺子一听撩起衣摆就往内院跑过去,沉香看他这么着急忙慌的,还嗔了他一句:“甚事火烧尾巴了,跑得这么急。”
小顺子人生得干瘦,像只小猴子,这才打趣他烧了尾巴,小顺子一跺脚:“姐姐倒能打趣,可不是有事么。”说着把刘刺史送了一干歌舞姬来的事说了。
要紧的是王爷点头应下的,刘刺史事家中的管事哪里敢胡说,既然说出了口,那便是确有其事的,沉香看看屋子里头好容易有精神逗一逗鹦鹉的卫善,咽了一口唾沫:“我去问。”
说着往外院去了,她是卫善身边最得力的丫头,凡有事总是她来吩咐,人还没到侧门边,肖管事就已经客客气气叫她一声:“沉香姑娘。”
沉香也回上一句:“肖管事好。”拿眼儿一扫,确是一班女乐,宫中梨园也常见,原来宴饮总有歌舞助兴,只是后来宫里接连着办丧事,梨园里也就不许再传出丝竹管弦声了。
肖管事一看便知是有人传了消息,只不知道王妃听说了不曾,他可作不得这个主,若是把人收下了,回来王爷怪罪,退回去到底闹得难看。
沉香看过一回,问明白事由,刘刺史家的管事说是昨儿宴饮的时候说定的,刘刺史殷勤,一早就吩咐了,把家里用的这一队女乐先送过来:“好方便王府里办宴。”
沉香听见这么说,料得刘家的管事不敢胡说,肖管事正等着有个能拿主意的,既然沉香在便托了沉香:“王爷实没吩咐过,沉香姑娘不如禀明王妃,也好请王妃定夺。”
沉香知道这是肖管事不敢得罪卫善,抬抬眉毛往刘家管事的身上扫过一眼,刘家管事一看肖管事的脸色便知道这是王妃跟前说得上话的,不敢怠慢,也不敢多看,听见沉香淡应一声:“便是这些事,吵吵闹闹的没完。”
说着转身回去,回到正院,卫善还在喂鹦鹉,手里拿了个小银盒,拿小银勺子舀一点蛋黄拌小米,搁到那桃花雪洞的食罐子里头。
沉香心里倒有些忐忑,照理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家家都蓄姬妾,富户家中更是如此,刘刺史这一干女乐便不知是哪一家送的。
卫善挑挑眉头,见她在身边磨蹭,一脸有话要说的样子,瞧了她一眼:“有甚话你赶紧说,叫厨房里给我预备些桃花小馒头来。”
沉香掩口轻笑:“还真是瞒不过公主。”
卫善也跟着笑了,小顺子在屋外头探头张脑的,沉香又是这个神色,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我是怀孩子,我又不是傻了。”
沉香便把刘刺史家里送了女乐的事说了,一面说一面觑着卫善的脸色:“怕是王爷随口这么一说,刘刺史打蛇随棍上了。”
昨儿两个还因着歌舞姬的事分说几句,偏偏是今天刘刺史送了人来,还当卫善要发怒了,连劝她的说辞都想好了,谁知卫善却没发怒。
“这甚得什么大惊小怪的,叫肖管理安排屋子就是。”既然外头风俗如此,便只能入乡随俗,刘刺史这官儿还真是好当,要是在京城里,早就叫御史参上一本了。
袁礼贤这人虽然死要名声,可也就是因为爱惜羽毛,这些事是从来都不沾的,除了宫中梨园还有歌舞乐妓之外,京中官员再没有豢养歌姬的。
沉香一听这话,立时就要出去吩咐,又被卫善给叫住了:“让肖管事安排个离得远些的院子,她们要练歌舞总有些吵闹,再问明白人是哪儿来的,原来的家主是谁,都是外来的,门禁看得严密些。”
沉香领命去了,肖管事想得更细,既收下这班女乐来,便叫个稳婆替她们看看可有怀了身子的,家里可不留不明不白的人,仔细验看过这才安排了屋子。
卫善是今儿一早起来想的这些,家里难道不办宴,既然办宴便总要女乐歌舞,这些都是免不了的事,虽然免不了,可刘刺史这么把人送上来,她也不能轻轻放过。
秦昭今日黄昏便回来了,在卫所同几个武将说一说清江屯田的事,又比试了箭法,身上带着尘土,先在书房里收拾过了,这才往后院去。
小福子一进门就见书房小厮不住打眼色,趁着秦昭洗漱的功夫一问,抽了一口冷气,王妃安排是安排了,可谁也不知道她究竟生没生气,等秦昭换过青竹袍子,这才凑上去,把事儿说了。
秦昭确是说过要置一班女乐,王府里还一处按歌台,本就比着皇城缩小了建的,总要请宴,等卫善的紫藤花会办完,他要先一步宴请武将,确是需要女乐待客,可没料到刘刺史的手伸得这么快,怕是看他连着几日都去武卫所,预备好的财政报表自己并未去看,这才心中焦急。
小福子迈了大步也跟不上王爷,撒开腿往前,到了正院门口,先打个眼色给小顺子,两人一个点头一个摇头,秦昭也不去管这两人打的哑谜,还没进屋就看见卫善正在挑花样子。
沉香几个都知道她不喜欢万字不断头的花色,凡有这花样的都拿出来,一气儿是子孙福寿暗八仙的纹样。
秦昭凑过去一瞧,是要给孩子做小衣裳,卫善看他来了,抬头问他:“也不知是男是女,是该挑些秀气的纹样,还是挑英气些的好。”
秦昭看着一桌子的图样,有子孙福寿、瓜瓞绵绵,也有梅兰石竹,还没显怀,就已经预备起一岁的衣裳来了,可他爱看这些:“两种都做起来,总能用得上。”
卫善横他一眼,看他比寻常更殷勤些,让沉香把花样子收了去,一抬腿儿搁在秦昭的身上:“明明走了没两步,倒觉脚酸起来。”
秦昭伸手替她按腿,落琼送了湖虾和雏鸡脯肉做的二色丸子汤来,一碗里只有两个不同色的丸子,卫善舀了一个咬下一口,又把余下的半个喂到秦昭嘴里:“这汤好不好?明儿请宴,就用这个当头汤。”
一面嚼丸子一面道:“还得好好谢谢刘夫人,送了那么一班女乐来,倒省去我许多麻烦了。”
第226章 敲打(又刷不出)
秦昭一听她要谢过刘夫人; 低头不作声,两只手从脚踝揉上去; 她话说得大方,心里怎会不气; 替她揉完左腿又揉右腿; 指尖用力,轻轻拍打,从脚跟到小腿,揉得劲道适中,手艺比沉香几个都还好些。
卫善这才缓下脸色来,把余下半碗汤给他吃了; 人挨在秦昭身上; 澄清的眸子盯住秦昭的脸:“我心里明白; 可不好受; 明儿我也不会给刘夫人难堪的。”
秦昭闷闷应了一声,依旧给她揉腿; 又怕她坐着曲起腿来; 肚里的孩子不舒服,伸了胳膊把她抱到床上; 恨不得样样事能惯着她依着她,看不得她心里有一点不痛快。
两人心有默契; 这些话却不必说,秦昭自己缓过来,把这两日在卫所听见的消息说给卫善听:“胆子真是大; 修长城的钱都敢瞒下来。”
卫善一听便奇道:“上头就不追究?”一想也明白过来,这么大的地方,这许多州县,晋地修长城只有一小段,工事哪有一回就修完的,征民夫要不要钱?采买石料要不要钱?各处都要钱,报假帐只说修过了,等下回朝里查起来,再修也不是难事。
从上到下处处能有利可贪,领来的钱粮到手已经折去二三,只是没到刘刺史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连征民夫的幌子都没打,直接就把钱给吃了。
“那二三月中竟无战事?”卫善不懂得打仗,可却知道北狄游牧生存不易,牛羊未肥的时候,便靠着抢粮过活,将要冬日的时候抢上一波,春天还未能耕种的时候,冬粮早已经吃尽了,趁着雪化又要来抢一波。
秦昭一听便笑,伸手捏了捏卫善的鼻子:“善儿聪明,二月底三月初的时候确有战事,刘刺史竟未禀报,朝中半点消息也没有。”
当然不敢上报,他先贪了修长修的经费,北狄散部又确是从那一处打进来的,若要禀报战事,战报便得写得详细,上头自然要问,户部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钱,都已经修过了,怎么还这么不堪一击。
说了一个谎言,便得再说上百来个把这一个给填平,坑越挖越多,刘刺史既贪名又逐利,还想压着秦昭,可自己身上的窟窿太多,这些还没填平,拿什么来压人。
卫善这下高兴了,搂住秦昭的胳膊,伸出一只巴掌来:“贪没工部款项,瞒报北狄战事,他可已经有两条小辫子了。”说一件就伸出一根玉葱似的手指头来,兴兴头头的道:“咱们不过来了两天,日子再长些,说不准还贪赃枉法草菅人命。”
官儿越是做得大,这些事就越不会少,袁礼贤胡成玉一年还不知有多少本子是参他们的,什么七亲八眷干的零星坏事儿都能算在他们的头上,刘刺史本来就是不是铁板一块,硬成袁礼贤那样都没用,何况他呢。
秦昭看她眉飞色舞,两根白生生的手指头就在眼前晃来晃去,一把握住了,放在唇边亲一口,她怀了身子,他满身的力气没地儿用,只好全用在攻击敌人上了。
卫善一挨着枕头就只有那么一刻是精神的,才刚喝了热汤,肚里暖洋洋,都说怀孩子折腾人,可她半点也没觉,打了个哈欠,强撑着精神还要说些花宴的事,眼皮却撑不住了,喃喃道:“我别是怀了个瞌睡虫罢。”
秦昭并不想让她这么快就怀孩子的,可来都来了,送也送不走,吹了灯搂着她,手掌搭在卫善的肚子上,心里跟这孩子说话,多吃多睡些。
第二日一早,他走的时候卫善已经醒了,散了头发裹在锦被里,只露出巴掌大小的脸来,迷迷糊糊看见他一身劲装,揉揉眼儿道:“二哥往哪去?”
秦昭反身亲她一口:“我往武卫所去,今儿比箭。”
卫善一只手扒着枕头,看他说话的样子哼哼了一声,一脸不信,秦昭只好道:“我去乐平,快马去快马回,看一看长城究竟损毁如何。”
怕她担心,这才没说实话,卫善这才放他走了,懒洋洋爬起来,让沉香几个把衣饰首饰都出来挑一挑再让小丫头把铜熏笼摆在殿中,预备着熏衣裳。
这是卫善头一回出现在晋地这些官眷诰命的面前,既是头一回,便要显得隆重,穿的衣裳用的香料戴的首饰,挑的俱是内造物。南缎花色浅花样巧,样式虽好,依旧易得。
内织局送上来的云缎蜀锦都是贡物,寻常人家难得,卫善送了十来匹贡缎给师清如大婚用,师夫人才道她这是有心体贴,是个好相处不多事的小姑子,还知道替嫂嫂撑脸面。
沉香落琼两个前一日就指派丫头们把几只箱笼都收拾出来,正屋里摆开衣架子,把大婚时做的王妃常服都挑出来让卫善挑选,里头有些根本都没上过身。
卫善嫌弃这些云凤飞龙的花样不活,妆花麒麟织金蟒龙又太过了,是预备着年里进宫时候穿的,看来看去,挑了一件大红织金仙云鹤的袄裙,底下是蓝织金福山寿海纹样的暗花裙,再添上一双高底凤头啣珠鞋子,倒比在京城里穿得还要华贵得多。
卫善在大铜镜前试衣:“这会不会太过了些。”
沉香笑起来:“公主在辇中,这才没瞧见,我看晋地那些富户衣衫并不比京城里差多少,京官儿穷,地方上都富,这回请的都是四品往上的官夫人,只有更华丽的。”
地方官儿都富倒是真的,刘刺史家里便能养活十几个歌姬乐工,光是一年的衣裳香粉算一算又得费去多少,这么一想干脆把姑姑赐她的那件珍珠衫取出来挂上。
卫善有一把好头发,可要戴十三年成套金饰,还得戴上假发髻,额间再贴花钿,眉尾微微向上勾起,敷上宫粉,眼尾抹上胭脂,难得这样打扮,瞧着竟有十分的威仪。
卫善见几个宫人都看住了,这才露出笑意来,她一笑又是冰消雪融,沉香掩了口:“可了不得了,还当是哪个女菩萨呢。”
京城寺庙中便有壁画,女仙女菩萨也并不是人人都慈眉善目,挑起眉尾手执法器的也有许多,长眉一挑便叫人心头一跳。
卫善撑不住自己笑起来,捏捏面颊,确是瘦了,眼睛也更大更长了,原来脸盘似玉盘那样的,怎么发怒都带着喜气,这会儿神色一缓便似在笑,眉间一怒看着上去便气势十足。
她拿了小镜照个不住,还想把这妆留住了给秦昭看,可他夜里不曾回来,这才叫来了小福子,小福子吱吱唔唔:“王爷只说去一日,身边带着王七唐九。”
王七武功高强,唐九灵活机变,可卫善依旧悬心,他还从来没有食言过,说甚时候回来就必然回来的,叫人点起殿中座灯,铺开晋地的域图,随手拔下鬓边金钗,从域图上划过去,若是快马,一天里确是能到乐平,怕是有事耽搁了,这才不能回来。
她立时道:“明儿就说王爷昨日出城打猎去了,不知几日才回。”王七唐九都不在,连夜召见吴三:“你挑几个妥当的人,出城门外几里地等待,若是明日还不回来,你亲自去找。”
吴三当年护送卫善去业州,知道这位公主与寻常女流不同,夜里召见立时便来,领命而去,等到天明开城门便赶了出去。
秦昭一夜未回,卫善夜里便睡不实,听见些响动就以为是他回来,点了玲珑夜光灯,睁眼一看确是黑袍将军弄出的动静。
自从嫁给秦昭,已经许久不要人守夜了,沉香睡在外头,听见里头细碎声不住,干脆进来抱黑袍将军抱了出去:“明儿还有宴呢,公主赶紧歇歇罢,王爷必是有事耽搁了。”
卫善自己也知道,可就是放心不下,夜半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只觉得还没歇够,沉香便来叫起,撑着起来,眼睛底下有些发青,落琼赶紧拿香膏调了珍珠粉替她盖上一层。
面上薄薄扫一层胭脂,看着便容光满面,一直等到刘刺史夫到了,沉香这才请卫善出去,刘刺史夫人到了,便是底下这些诰命们都到了。
卫善虽是主家,确是王妃,晋地再没有比她更尊贵的,等人都入座了,这才姗姗来迟,手搭在沉香的胳膊上,缓缓步进殿中。
诰命夫人们接连行礼,沉香安排了坐次,哪一位是司兵夫人,哪一位是司功夫人,轻轻抬抬手,卫善便侧头打量一眼,冲她们点一点头。
卫善是座中年纪最轻的,偏偏坐在最上首的嵌珠宝座中,坐定了对这几位夫人点点头,着意看了一眼刘夫人,朱唇微翘:“免礼罢。”
卫善华服金冠,冠上缀的凤凰羽翅轻颤,身上明珠珠泛流光,目光停在刘刺史夫人身上:“这位便是刘夫人罢,倒要多谢刘刺史送来的女乐,正好助兴。”
刘夫人四十来岁的年纪,看着眉目刻板,眼睛凹陷,皮色微黑,一看模样便知其出身不高,穿了一件宝蓝衣裳,头上戴了大冠,耳朵扎着白玉葫芦的耳坠子,手上拢着两对金镯,确是比京城里三品大员的夫人要富贵得多了。
刘夫人赶紧立起来回话,对着卫善恭恭敬敬:“当不起王妃的夸奖。”
卫善轻声一笑,态势拿捏了个十足,身上披的珍珠璎珞泛出的光华映着她的脸,看上去莹莹生光,高坐堂上叫人不敢逼视:“怎么当不起,刘大人很当得起了。”
这话一出口,座中人人都看过来,目光在卫善和刘夫人身上打了个转,一个个都噤了声,原来这晋王妃还是只胭脂虎。
第227章 下脸
晋王妃年纪虽小; 可举目抬眉间尽是一付威严相,面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刘夫人; 声音落珠也似,刘夫人便只得站着; 脸上还要陪笑; 把这两句话硬生生的扛过去。
只听这么一句话,便晓得这位王妃脾气不大好,想想也是应当,卫家的独生女儿,又生得这样美貌,还是公主之尊; 相必是极受宠爱的。在宫里自不必说; 到了封地; 还能当面刺一刺刘夫人; 那便是晋王极爱重她。
几位夫人匆匆换过眼色,把头压得更低; 不去看刘夫人面上的尴尬神色; 也不敢再直视晋王妃。刘刺史送了女乐的事,家家都知道了; 这些夫人们连着几日给晋王府送食盒来,换着花样的送; 还要着人去别府打听,别跟人送得一样。
回回门上都有回礼,俱是些南造的小点心; 确是晋地少见的风味,这样客气,还当晋王妃是个好性儿的,可坐下来这会儿,这些夫人们身边的丫头就已经打听过消息,晋王府里除了王妃,别说是良娣良娣了,承徽昭训一概都无。
一听便知道这王妃不简单,晋王成婚都已经一年多了,成婚当日晋地在京叙职办事的官员还送了一批贺礼,讨了一杯喜酒吃。
成婚一年多,还能把王爷管得服服帖帖的,晋王一看便是极有主意的人,绝不软懦,房里无人倒真是桩奇事。纵是晋王妃这付天仙般的相貌,又有哪只猫儿不偷腥,这么一想,怕是永安公主在帝后身边从传言中的还要更得宠爱了。
刘夫人到得最晚,除了卫善,便是她最大,自然要来得晚些以示身份贵重,这些事便无从打听,吃了闷亏,也只得捏着鼻子咽下。
刘夫人来时便想着要有这么一遭,人是刘刺史让送的,挑却是刘夫人来挑的,样貌个个娇美,年纪也是乐姬里最鲜嫩的,管事回来禀报,却道这事儿晋王作不了主,王府的管事怎么也不肯松口,还是请了王妃身边的丫头,这才把事办妥了。
她老着脸皮扛下这两句话,卫善这才拿眼去看别人,特意点了曹夫人的名字,曹司判是主管晋州军事的,他既有意交好,卫善也得看他几分薄面,冲她点一点头:“那枝白梨花极好。”
曹夫人立起来谢恩,她本就是南人,想想王府里甚样东西没有,看着回礼是南造点心,便知道公主爱吃南食,自己做了几样点心,又折了两枝白梨花添在食盒里,洒上些水,瞧着鲜灵灵的。
曹家第一日送了几枝花来,第二日干脆就剪了枝条,两枝白梨插在红瓷瓶里,摆在条案上,卫善倒多看两眼。
那些吃食送来了,卫善也不会吃,秦昭吩咐过了,沉香几个看得紧,外头的东西怕不干净,一碰都不让她碰的,食盒送到跟前过过眼,眼儿一扫,瞧着什么好了,让典膳送上府里做的来。
曹夫人得了这句夸奖,一面谢恩,一面去看刘夫人的脸色,见她神色如常,更不敢露出过份欢喜的容色来,只含笑道:“原是府里的梨花晚开了,想着王妃三月一路都在坐船,怕是无暇赏春,这才送了两枝花来。”
卫善冲她点头,余下几位夫人便都暗想曹夫人好钻营,往常在刘夫人跟前就惯会奉承的,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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