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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宫词-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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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自小被训练好,只等着送到帝王家的那一日,为母家争宠,为了父亲兄长的官职,为了自己子女未来的一点点渴望,哪怕牺牲了自己的幸福也在所不惜。
更何况后宫偌大却寂寞空灵,心思无以言表,唯有一个枕边人又何尝不让人落寞呢。
“皇上,乔答应前些日子还去瞧过太子,太子对她倒很是有好感,偏就喜欢她抱着,自那以后,乔答应日日去臣妾那里,就为了哄哄太子开心,可给臣妾省了不少麻烦呢。”孟亦夭柔声劝慰着。
皇后左右逢源,又自小在这样的世家生长,如果她要保全乔柳双,自然不必多担心。但乔柳双无知又空有恩宠,仗着皇帝一时片刻的喜欢就敢惹恼了位高权重的人,只怕好景不长的。
顾长歌思及此处,有些怜悯的看着乔柳双,又觉得此人也是咎由自取。为虎作伥必是不得好报的。
裴缜本是恼怒,听了有关太子的事,想到乔柳双的确疼爱太子,又想到不该如此大动肝火,让在座王爷亲眷瞧了笑话去,眉头虽未展开,却也松了话中之意:“乔答应,朕前些日子忙碌,皇后又产下太子,难免顾不上你些。可你也不该顾影自怜。”
“是,都是臣妾一时口误,还望皇上不要怪罪臣妾。”她盈盈叩首,态度谦卑恭敬致极。
“皇兄还真是处处有情,臣弟只得羡慕羡慕了!”裴弦忽然起身,举杯示意“来,皇兄,今日除夕家宴,还是陪臣弟好好喝几杯吧!”
有裴弦这么一打混,此事很快过去。
乔柳双退到座位上,战战兢兢不再敢多言。瞧着裴缜的意思,虽是原谅了自己,只怕心中仍旧有埋怨。
她自斟自饮,不一会便醉了,醉眼朦胧里,毓贵妃与皇帝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好不热闹,妒心又起,又有几分怕。
刚才毓贵妃不过一言挑拨,皇上就生气了。
“小主,方才娘娘吩咐了,若是小主身体不适,可先行回宫。”小凌上前在她耳边悄悄说道。
乔柳双本不愿意离席,已经有几日未能得见天颜,本想在今日引起皇上注意,不想却叫毓贵妃搅合了,她尤不死心,向上首望去,却对上了皇后笑盈盈却露出几分威胁的眼眸。
一个激灵,她倏忽间仿佛清醒了,右手放下酒壶,搭了小凌的手,悄悄离席了。
“这个毓贵妃当真厉害,不过三言两语,挑拨的皇上对我有了偏见。”她走在甬道上,天空早已是深蓝色,有星星点点闪烁在深蓝幕布上。
四下里静谧无声,唯有二人匆忙走路的步履哒哒作响。
“是呀,可吓坏奴婢了,不过是吟诵首诗罢了,奴婢听着可是喜庆的紧。不过还好有皇后娘娘,为小主进言,到底皇上是信任小主的。”小凌在旁符合。
乔柳双虽觉有些怪异,却也没察觉什么:“若是没有皇后娘娘庇护,我当真要叫贱人害了去!这口气定要想办法出了才是!”
而宫宴那边,歌舞尽兴,酣畅淋漓间裴缜说头疼,不能再喝了,众人瞧着也是差不多,又有女眷在旁,也很快结束了宴席。
顾长歌的寝宫在西侧,毓贵妃和温木槿则要去东六宫,三人告别后,顾长歌自己回宫去。
没过几天,顾长歌于永和宫与毓贵妃和温木槿三人陪晗珠公主做宫花玩。
三人笑吟吟边闲聊着,如今天气冷,又多不爱动弹,还是陪着公主,有儿童天真烂漫的话语和女眷的陪伴,到底也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地龙烤的暖洋洋的,因着永和宫有公主,宫人们也格外上心些。
正聊着呢,毓贵妃身边的宫女羡予进来,说是乔答应亲自上门拜访。
三人奇怪的对视了一眼,毓贵妃拉了晗珠的手,温和的说:“晗珠,你随乳母去小厨房帮锦娘娘和淑娘娘看看,咱们的红枣炖梨好了没好。”
晗珠听话的点点头,有乳母领着手下去了。
乔柳双今日穿了一身青绿色对襟螺纹如意花裙,外面披一件狐皮大氅,进了屋先行了全礼:“臣妾乔柳双给姐姐们请安。”
毓贵妃示意她起来,嘴角含笑问她:“乔答应今日登门,可有什么事吗?”
乔柳双也机灵的很,面有愧色,微带点委屈说道:“臣妾之前做错了事,都怪臣妾不好,今日一来是想看望晗珠公主,而来也是想向毓姐姐请罪,还请毓姐姐原谅臣妾。”
“恩?”毓贵妃自嗓子里哼出一声看似不经意的轻慢声调“乔答应何罪之有,本宫怎么不知道呢?”
乔柳双抿了抿嘴,看了一眼在坐的顾长歌与温木槿。二人都没有看她,状若无物一样把玩着手里的东西。
乔柳双瞧见毓贵妃也没打算让她们下去,只好开口:“臣妾之前得皇上传召,急着走路,未曾瞧见晗珠公主,都怪臣妾鲁莽,撞了公主一下,虽说公主没什么事,可臣妾思来想去,仍旧很是不安。晗珠公主还那么小,若是撞坏了哪,可叫臣妾如何得以安枕呀。”
她看似真诚,可顾长歌却明白,如果乔柳双真的有丝毫悔过之意,大可不必现在过来道歉。距离听说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她若当真惭愧,该来就早来了。
想起之前夜宴上,毓贵妃一句话让乔柳双下不来台,知道是毓贵妃为晗珠公主出气,也是给乔柳双一个警告。
果然,毓贵妃根本不在意一样,笑着说:“乔答应多虑了,晗珠是皇上与本宫的女儿,若是有什么闪失,自然有太医来看顾。若没事,乔答应便回吧,本宫就不留答应了。”
乔柳双嗫嚅两下,忽的跪下了,她低声啜泣着:“娘娘这么说,是不肯原谅臣妾了,臣妾那日实数无心之失,小凌也在的,她也看到臣妾是因为走得急了没有瞧见。”
“不是本宫不原谅你,乔答应你也太谨小慎微了,那日回来晗珠并未与本宫说起,本宫也不知道那日的事情,若非你今日来,恐怕本宫一辈子也不知道呢,”她眸光似水,微沉了沉,含笑说“莫不是你在怪本宫之前除夕夜宴的事情?”
顾长歌忍不住笑,嘴角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别过脸去瞧着窗外,那白白的窗纸却什么都没有。
“这……臣妾不敢……既然……既然公主没事,那臣妾就放心了,只是臣妾还有一点心意,想要送给晗珠公主赔罪。”她喊了一声小凌。
小凌从身后捧了一只朱红色漆木锦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根精致的蝴蝶钗。
不久后,太子册封,有裴缜亲自检视了祭祀用各项祝版后,册封太子的仪式也按部就班进行。册立皇太子需要祭天地、太庙、社稷。皇帝入太和殿举行册立大典。
皇帝亲自检视御座前桌上放置的金质册、宝,落座后接受众人三跪九叩之礼。由于太子年幼,一切程序都有公公抱着进行。
太子赐名裴克明,取尚书《商书?伊训》中:“居上克明;为下克忠;与人不求备;检身若不及”的克明,望太子居上克明,能洞察世事不被他人所蒙蔽。
因是太子,又是后宫里第一个皇子,占了嫡出与长子的优势,裴缜更是疼爱,亲自拟定封号为思,自此东霆思太子晓谕家家户户。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山雨欲来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花房的奴才新送来了培育的水仙与盛放的赤桃。碧玺擦了新花瓶,拿到顾长歌眼前让她看,顾长歌点头后又摆到附近的四角花盆座上。
“当真不错,可惜已是春日,这水仙怕是开不久了,”她坐在窗边小榻上,斜倚着靠枕,一手托腮一手捏着一只白子,似在思索着落手于棋盘上,忽然眸光一闪,一声哎呀已是脱口而出“皇上糊弄臣妾,刚才那步不算。”
说着就要再将那棋子捏起来,却被裴缜挡了手,伸手刮她鼻梁:“跟哪里学的这悔棋的小性,落子生花,悔不得!”说完,一颗黑子落于刚才的白子旁,笑着说“朕赢了,长歌可要为朕亲手绣个香囊。”
原来是二人打赌,裴缜让顾长歌为她缝制香囊,可顾长歌不肯,推说手艺不精,恰好顾长歌在跟毓贵妃学下棋,这才有了二人对弈的局面。
“皇上欺负臣妾呢,明知道臣妾学艺不精,偏要用下棋来匡了臣妾绣什么香囊的。”她秀美一簇,将棋篓往外一推,佯装生气。
裴缜笑,只口中说着:“输了就是输了,这香囊快修好了,朕戴在身上。”
她嗔怪着看了裴缜一眼,终是憋不住,莞尔笑了出来。
香芝进来请安说乔答应亲自送来一对珍珠耳铛,想要给娘娘请安。
顾长歌双眸扫了裴缜一眼,嘴上埋怨:“都怪皇上老来臣妾这里。”
裴缜笑着问,此话缘何?
“若非皇上常来,乔答应也不必总来给臣妾请安送些东西的。臣妾冷眼瞧着,乔答应很是敬爱皇上,她原是从我这里出去的,臣妾瞧着也心疼,皇上说要怎么办?”
顾长歌明知乔柳双过来不安好心,每次都捡了裴缜过来的时候请安送礼,她知道裴缜也明白,不说破罢了。既然裴缜不肯说破,那她就挑明了,问裴缜个态度。
裴缜拦住她,低声劝慰:“当初也是你要送了她给朕的,明晓得朕不喜欢她在身边,可也是为了做样子给旁的人瞧,旁人也就算了,你吃这个醋可不是错怪了朕?”他嘴唇贴着耳朵很近,弄得顾长歌痒痒的。
顾长歌笑着推开他,扭身对香芝说:“让乔答应进来吧。”
乔柳双从外面进来,双手捧着一只木匣子,进来后先是看到了裴缜,面目含春如同这三月里晴好的天气,害羞的又敛了眼眸行礼问安。
裴缜清一清嗓子尴尬的咳了一声,让她起来后只低眉喝茶不再说话。
顾长歌笑了一下,打量着乔柳双:“乔答应今日穿的好清爽。”
“今日天气好,臣妾就来给姐姐请个安,”乔柳双抿唇一笑,双手捧了盒子,小凌将盖子打开“臣妾新得了对珍珠耳铛,知道姐姐喜欢珍珠的首饰,特地来送与姐姐。”
她从匣子里把耳铛拿出来,奉到顾长歌身前。
顾长歌接过,拿在手里细细看,口中不住的赞赏:“当真不错,皇上你瞧,这两颗珍珠光泽细润,上面的金线又错织繁杂,当真是宝贝。多谢乔答应有心。”
想了想,她又说:“香芝,你去把本宫妆枢里那只金线镂丝凤凰纹的镯子拿来,便当是本宫谢乔答应的回礼吧。”
裴缜略一蹙眉:“这只镯子不是前些日子朕送你的?”
顾长歌嗔怪道:“偏皇上小气呢,送给臣妾的东西臣妾当然拿来做什么都好了,更何况乔答应是从臣妾这里出去的,臣妾多心疼她,也是应该的。”
自此裴缜也不多说什么了,他只好怪自己惯得顾长歌如此,也是因着顾长歌自小接触这些金银玉器,什么样好的东西自是都不放在眼里的。
可他偏偏就喜欢顾长歌这种视金钱如粪土,从小养成的富贵气息。
也唯有这样的女子,才能不在意身份地位与金钱,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真正爱的是他这个人。
反观乔柳双却很是欣喜,捧了镯子谢了又谢,末了又婉转着告退:“臣妾那有新做的好茶,若皇上喜欢,臣妾命人送了来。那皇上与娘娘还有事要叙,臣妾就先告退了。”
乔柳双走了,裴缜才松了一口气,不耐道:“当真是烦,瞧着你也不多喜爱她,如何将朕送你的东西又转手送了她呢。”
顾长歌笑着安慰:“皇上在前朝忙碌,臣妾自然不能在后宫让皇上烦心。虽然皇上待臣妾不薄,但总易惹得后宫姐妹们怨怼。皇上在臣妾这边时间长了,在她们那自然就短了。臣妾用皇上的东西借花献佛,也为了六宫姐妹们能和平共处。”
“总是你的理吧,罢了,朕有些饿,叫小厨房做碗小馄饨,你这的,最好吃。”他露出孩子气的笑容。
顾长歌莞尔,吩咐香芝去准备着。
等到裴缜走了,顾长歌这才彻底放松下来,虽然侍奉裴缜并不操心操力,但也总觉得不似从前亲近无分。
顾旭交了兵符,顾长雄离开都城,她才真的意识到裴缜是皇帝,说出的话其实能够决定一个家族的生死荣辱。此刻裴缜仍旧宠爱她,但若有朝一日……
她不敢想,也不愿想。
她瞧着碧玺帮她收拾妆枢,正好拿起那一对珍珠耳铛,心里瞧着成色也不差,只是自己不爱戴着别人送的东西,便说道:“碧玺,将内务府午后送来的点心给大家分一分,那几只银钗赏给香芝她们吧。”
“是。”碧玺答应着。
顾长歌又道:“刚才乔答应送来的耳铛你拿去,我知道你不爱那些首饰,只是行走宫中也需要些好东西才不让人小瞧了去。”
“这,这太贵重了。”碧玺不肯收。
“拿去吧,我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更何况纵使你不爱戴,也不能叫外头以为我身边的掌事姑姑连个像样的首饰也没有呀。”
听顾长歌如是说,碧玺也就谢了恩收下了。
前朝频来捷报,顾长歌的弟弟顾长雄多次抵挡斐国来犯,他们要换回扣留为人质的乌布玄骐,试图进犯,却被顾长雄一举击溃。
顾长歌很是惊讶,顾长雄在都城内与纨绔子弟为伍,并不曾留心军事,没想到旗开得胜,更是好运的紧。
裴缜十分高兴,接连在顾长歌的翊坤宫里住了许久,知道顾长歌绿头牌挂起来,这才又去了温木槿那边。
这日本该早早给皇后去请安,不想海云传话,说皇后娘娘身子不佳,让诸位嫔妃午后再来。
顾长歌想着既然要午后,干脆就在晚膳之前过去吧,也省的与孟亦夭说太久的话,到了时间,自是要用膳的。
碧玺陪着顾长歌到了坤宁宫,这才发现毓贵妃也在。
而皇后此刻的身材依旧臃肿难以恢复,周无术告诉顾长歌,皇后怀孕的时候吃的太多了,不仅让自己胖起来,更是因为胎儿过大,导致了难产。还好有毓贵妃的一刀,否则只怕要一尸两命。
她笑着给皇后行了礼,又给毓贵妃见礼。
孟亦夭自生产后,身体一直没有调整好,时常腰酸,太医连日里的调整汤药。眼看着天气温暖起来,她依旧穿着冬日的衣服,一副畏寒的模样,但额头着实有细密的汗水。
孟亦夭用帕子擦拭汗水,满坤宁宫香风连连,正是她喜欢的乳香。
后宫女子爱香,沐浴后以香粉扑于全身,平日里喜焚香,又爱食用香丸,浑身上下透出来的都是香味。
只是这香味中,又有一丝丝的药味,隐隐传来,虽不难闻,但有些古怪。
“正好你们都在,那本宫也省了着人跑一趟,海云。”孟亦夭吩咐着,海云端上来两份瓷白色的小坛子,隐隐透着香甜味道。
“是昨日才起来的,本宫之前命人择了冬日里的梅花,蜜渍后封起来,想来这个时候泡水最好。锦贵妃你不爱食甜腻的东西,这蜜渍梅花泡在茶水里也别具风味。”孟亦夭笑着说。
二人纷纷谢过了皇后,碧玺与羡予上前领了东西站在后面。
碧玺仿佛不大好,面孔发白。顾长歌瞧她两眼,想着许是昨夜里刮风,闹的不得安枕,一会回去就放她去休息。
谁承想,碧玺才站回了身后,顾长歌正与皇后说这话,忽听一阵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的坛子炸裂声旋即而至。
一屋子的人吓了一跳,顾长歌回头,却见碧玺歪在地上昏了过去,而那坛蜜渍梅花撒了一地,粉红的糖浆流在碧玺的衣服上与地上。
她吓了一跳,忙要传唤太医。
又想起来给孟亦夭告罪:“都怪臣妾不好,没有好好管教宫女,砸了娘娘赏赐的东西,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罢了,”孟亦夭一脸担心“快叫人将她抬回你宫里去,不过是坛梅花罢了,明年再做就是。”
顾长歌也顾不上许多,忙让小太监们七手八脚带碧玺回宫。
周无术来的时候,香芝她们已经将碧玺的衣物换好,让她躺在床上盖好了被子。
若是寻常昏倒只怕也不会昏迷这许久,此刻顾长歌已是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却说不上来,只得担心的坐在碧玺房中。
正文 第四十二章 风满楼
顾长歌坐在碧玺床前拧紧了眉头,周无术很快赶来,匆忙行礼也被顾长歌打断了。她本不在意这些礼节,更何况是跟裴弦的人。
“快瞧瞧吧。”
顾长歌催促着。
周无术上前搭了脉,又翻出银针,刺破碧玺人中穴位。
起针时,周无术蹙眉,将银针呈上来:“娘娘且看,银针发黑,此为中毒。”
“什么?”顾长歌轻轻呼出声来,失声道“碧玺是本宫身边的人,怎么会中毒?”她茫然的环顾四周,见碧玺房中收拾整齐,却也没有多余的东西,更是没有什么香饵熏香等物。
“香芝,你可知碧玺与谁关系不好,有谁有可能会害她?”
香芝想了想,却是摇摇头:“碧玺是宫里的老人了,若是有人存心害她,早就动手了。且碧玺向来与人无争,纵使平日严厉了些,我们做奴婢的都知道她是为我们好,又怎会有人存了心害她。”
顾长歌思索着,一时也没有头绪。周无术只能验出有毒,但具体毒性不知,一时间也不敢下药对症治疗,只好等碧玺清醒过来。
命人端来了绿豆汤,又给碧玺喂下去,眼看着宫内要下钥,也只得先让周无术出去了。
到了后半夜,佩青与守夜的香芝说碧玺醒了,才几句顾长歌屋里就响起了动静,香芝让佩青等会再说,进屋瞧见顾长歌自己窸窸窣窣的披了一件薄衣。
她眼圈乌青,吓了香芝一跳:“娘娘怎么起来了,这才四更天。”
“睡不着,听见碧玺醒了,我去看看她。”
这一宿顾长歌彻夜未眠,她并非是细腻敏感的人,但入宫后的种种,明里暗里,无论是自己还是看别人,都担惊受怕。
而碧玺的忽然昏愦更如同一道堤坝崩塌,她再也不能安枕入眠,一直在想,如果不是碧玺本身招惹了是非,那只怕也是因为她顾长歌树大招风引起的。
可是自从顾家上交兵符,孟家一味做大,裴缜又并不偏宠顾长歌一个,又何来的树大招风只说呢?
思来想去,她就难以入眠了。
碧玺见顾长歌亲自过来,慌忙要坐起来,却只觉一阵头昏,四肢无力。
“躺着吧,我担心,过来瞧瞧你,可好些了?”顾长歌摁她肩头,让她躺下。
碧玺眼眶微红,嘴唇抖动两下,鼻子酸了:“奴婢卑微之躯,不必娘娘来陋室探望的。”
碧玺在后宫多年,见多了拜高踩低,曾经陪伴在敬太妃身边也见过风光一时,敬太妃薨后,她在神宫监做事,也被人呼来喝去。后来跟随顾长歌,顾长歌盛宠之时她依旧保持冷清平静,而顾长歌失宠之时她也不曾有半分怨怼。
如今顾长歌不过是前来探望,却叫她红了眼眶。
以前只觉得忠心事主是作为奴婢该做的,可顾长歌肯贵人踏贱地,只怕满东霆后宫上下几百年都不曾有过。
顾长歌在意的是她的身体,而不是碧玺身为掌事姑姑能为她做什么。
这一份真心对真心,在这纸醉金迷的后宫里,再难寻得。
顾长歌微皱着眉头,握紧她冰凉的手:“别跟我客气了,昨日你忽然昏厥当真是吓了我一跳,周无术来过,说你有中毒之像,你最近可招惹了什么人?”
明知香芝不会说谎,但还是要亲自问一问碧玺本人才能放下心。
碧玺摇头,低声道:“娘娘,奴婢在后宫从不肯多管闲事,更不会惹人注意。”
既然不是她,那能让人下毒害她的也唯有因为顾长歌的得宠了……
顾长歌心下内疚,也只好说:“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舒服的?”
“奴婢是半月前,时常感觉头晕,偶尔头疼,睡觉时又胸闷,本以为是因为天热了,却不想会昏倒,惊着娘娘了。”碧玺说着,眼里蒙上一层愧色。
“不怪你,你且好好休息,看你此刻无事我也放心些,明日周无术来,我再让他为你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总要弄清楚才好。”
顾长歌安慰了碧玺一阵,起身离开了。
清晨顾长歌给皇后请安回来后,周无术已经到了。
她引着周无术给碧玺瞧病,碧玺说了这半个月的不适,最终周无术啧了一声,又细细号脉,半晌后才问:“此症状确实是中毒无疑,只是症状较轻,微臣也有些拿捏不准,若是能知道姑姑近日是否接触过什么,那是最好的。”
一时间众人都陷入思索,室内安安静静。
忽然香芝叫了一声:“姑姑之前不是新得了一对耳铛吗?恰好在半月前,后来姑姑就总是戴着,会不会是……”忽的她声音又小了下去,小心翼翼瞥了一眼顾长歌。
顾长歌眉头已经蹙起,她是知道的,这对珍珠耳铛是乔柳双送来,当着裴缜的面送给自己,而自己又直接赏给了碧玺,此间并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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