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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宫词-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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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一甩袖子回了房间,留下莫名其妙的平山一个人站在外面。

    第二天天不亮,逸麟就行了,催着平山伺候自己穿衣服穿鞋。

    平山迷迷糊糊,问他:“爷,这么早您干什么去?”

    “哎呀别磨蹭!”逸麟着急抢过了伺候宫女手里的帕子自己抹了一把脸,“今日三哥要去外地,早朝后就走,我得过去一趟!快点啊你!”他大吼一声,吓得一旁伺候漱口的宫女差点哭出来。

    二人着急忙慌的跑到太和殿外,里面传来大臣议事的声音,逸麟又往宫门口方向走去。

    到外面,果不其然看到一定红顶马车,车上有三皇子府的标志。

    逸麟将手里的一个小铁盒塞进平山手里:“去,拿着我的腰牌,把这东西撒到那几匹马上去!”

    “啊?”平山有点惊慌,“这是什么啊爷?”

    “咝,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事!”逸麟见平山害怕不敢去,“就是点痒痒粉!没事!”

    “我说爷您弄这个干吗啊!那可是三皇子的车!要是让人抓到,我说都说不清了!”

    逸麟一瞪眼:“赶紧!一会他们下朝了就没机会了!你要是做好了爷赏你!你要是办不好,你仔细你的皮!”

    平山无可奈何,硬着头皮拿东西出去。

    逸麟躲在柱子后面,看平山用腰牌出了宫门口,绕道马车前面与车夫说话,趁机车夫不备,将痒痒粉洒在了四匹马里其中一匹的身上。

    等到平山回来了,他哭丧着脸:“怎么办啊爷,刚才我也弄身上了。”

    逸麟皱眉:“那赶紧走,回去洗洗去!这痒痒粉得过一会才能管用。”

    二人又悄悄走掉了。

    下了朝,逸景容光焕发,今日不知为何父皇对他格外青眼有加,让他早去早回,回来还有要事要办。

    车夫恭敬下来,扶着他上了马车,奴才问他:“爷,咱这就出发了?”

    “走!咱们早去早回!”

    马匹被抽动,开始小跑起来,天气转热,开始出汗。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三皇子坠车

    小瓷子随着皇帝回乾清宫,侍奉了茶水入内,瞧皇帝神色带笑,是高兴模样,也高兴,就问了一句:“皇上今日格外高兴。”

    皇帝端过茶杯,用盖子撇去浮沫,嗯了一声,说道:“本以为逸景书生文弱,今日朝堂表现却很好!”

    小瓷子赔笑:“那是,天之骄子旁人怎么比。”

    皇帝笑着满意的坐下,心情好也愿意多说几句:“之前朕的确对逸景太严格了,往后要让他施展拳脚,东霆子嗣昌盛后继有人,朕也算没辜负了列祖列宗。”

    二人正说着高兴,忽然外面出来一声一切的呼叫:“皇上!不好了,皇上!”

    小瓷子变了脸色,当即扫了拂尘皱眉头出去:“你不要命了!乱喊什么!”

    报信的小太监上气不接下气,喘着说道:“不,不好了!三皇子的马发了性,将三皇子甩出了马车,三皇子晕过去了!”

    小瓷子神色一凛,忙进去回禀:“皇上!三皇子府里的来报,说三皇子被甩出马车,此时昏过去了!”

    “太医呢!太医去了没有!”皇帝一下子从椅子里站起来,心里乱了。

    他才择定的人选!怎会这么快就出事!

    他问道:“怎么平白无故马会受惊,可是有人陷害的?”

    小瓷子一脸为难:“事情发的突然,奴才这就派人去查。”

    “等等!”皇帝叫住他,“去把皇贵妃找来。”

    与此同时,顾长歌也在景仁宫得到了三皇子受伤的消息,皱眉思量着。

    这怎么会,马车上套的马都是训练有素性格温顺的好马,皇家的马匹更是万里挑一选定的,车夫如果没有失误,那必然是有什么惊到了马。

    第一反应她就想到或许是有人收买了车夫刺伤马,可这样,目标也太大了吧?

    正思索间,小瓷子打外头进来,打了个千说道:“奴才给皇贵妃娘娘请安,皇上让娘娘即刻前往乾清宫。”

    顾长歌也通透,直接问:“可是为了三皇子的事情?”

    小瓷子回道:“的确如此,只是皇帝神色不虞,娘娘要小心。”

    有了小瓷子的提醒,顾长歌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个关头,皇帝第一个该关心的应该是三皇子如何受伤,伤势如何。

    可是皇帝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

    她冷笑一声,说到底,天家无情,皇帝更是孤家寡人一个,他谁也不信。

    他打算立逸景为太子的事情,如今只对自己说起过,逸景立刻遇害,这关系,多想两遍就会怀疑到自己头上。她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如今关头又不能不去,若是避之不见,反而惹祸上身,让人怀疑。

    当即她带着碧玺二人前往乾清宫去。

    皇帝在大殿内,一瞬间仿佛抽干了身上的力气一般,浑身无力,用手支撑着额头,埋头在桌上。

    本来内心十分气恼,可看到皇帝的样子,顾长歌又生出一点可怜。

    天子也有诸多的不得已,想着,她便没那么生气了。

    上前行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旋即站起来走过去,“皇上,逸景还好吗?臣妾听说逸景受伤了,好端端的马怎会发性,此事定然有问题,皇上一定要追查下去!”

    她说的坚定,皇帝带着几分疲累,抬起脸来看顾长歌神色,半晌说道:“朕已经安排人去查了,无论如何都要查出个问题来,朕叫你过来,是想问问,立储之事你可对旁人提起过?”

    顾长歌佯装毫无察觉,思索道:“不曾,臣妾知道这件事皇上要亲口说,所以谁也没敢说出去,”忽然她有些惊觉,抬头不可置信的样子,“皇上莫不是疑心是臣妾害了三皇子!?”

    皇帝无可奈何,又未置可否。

    顾长歌蹙眉,立即跪下表态:“臣妾发誓,”她举起左手三根手指到额前起誓,“若臣妾陷害三皇子,天打五雷轰,永世不得超生!”

    皇帝蹙眉。

    “皇上!”她必须尽快打消皇帝的疑心,就算皇帝心里琢磨,但至少不可以表现出来,“臣妾一向待孩子们很好!又不曾有半分觊觎储君的意思,怎会陷害三皇子呢,臣妾也是孩子们的母亲啊!”

    皇帝有些许尴尬,从座位里站起来,上前拉顾长歌起来:“看你说的,朕只是一时心烦,倒让你多心了,朕怎会疑心你。”

    顾长歌轻轻吁了一口气,关切道:“臣妾惦记三皇子情况,臣妾陪皇上去看看吧。”

    三皇子府此时已经乱了套,姬妾们围着房门口跪着哭泣,而三皇子妃面色苍白迎了出来向二人请安,皇帝根本没有理她,顾长歌拉她起身,边走边说:“皇上惦记着三皇子,三皇子如今可好?”

    话一问,三皇子妃眼圈就红了,用衣角轻轻揩了一下说道:“太医说撞到了头,肩膀也骨折了,怕是……”

    “给皇上请安!”周无术从屋里出来。

    皇帝扫他一眼:“三皇子情况如何?”

    “回禀皇上,三皇子从马车跌下,头部撞到了地,此刻昏迷不醒,要紧的是他的胳膊……”周无术抬头看了一眼顾长歌,遗憾道,“三皇子胳膊本来只是搓了一下,无妨,可是马匹受惊,一匹马踏在了三皇子的右肩上……”

    顾长歌只觉得头皮一紧,张开嘴不知该如何说。

    皇帝面色也不大好:“直说!”

    “是,”周无术战战兢兢,“三皇子能从马下留一条命已是万幸,日后怕是要学着用左手写字了……”

    “混账!”皇帝暴怒,大声呵斥,“都是太医无能!逸景怎会如此不堪!”

    周无术吓得连忙跪下请罪:“皇上饶命!皇上饶命!三皇子的肩膀如今已经骨折,筋脉断裂,就算是伤好了也无法像常人一般啊!”

    顾长歌心急,连忙呵斥:“糊涂东西!还不赶紧去开药方!在这惹皇上心烦吗!滚出去!”

    周无术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顾长歌与皇帝上前,到帷帐旁,之间床铺间还有被鲜血浸湿的被单,三皇子妃见了这个场景,不禁用帕子无助了脸,暗暗啜泣起来。

    顾长歌见三皇子的肩膀与伤处都上了药,劝面无表情但眼底尽是惊痛的皇上道:“皇上,如今太医已经为三皇子止血了,咱们看一眼还是回吧。”

    皇帝重重的叹息了一声,沉声说道:“不中用……”

    说罢拂袖而去。

    顾长歌本想追随出去,忽然看到三皇子的眼角溢出一滴晶莹的泪水,心里一惊,又仔细去看,却又看不到动静了。

    她只好无奈叹了口气,也走了出去。

    快要出府的时候,三皇子妃忽然走过来,到她面前行礼道:“皇贵妃娘娘,方才娘娘的帕子落在了房内,还请娘娘跟妾身去取一趟吧。”

    顾长歌看了一眼旁边的人,见他们都无异样神色,就点了点头。

    才跟着她进了屋,三皇子妃关了房门。顾长歌便不再往前走了,直接说道:“有什么事,皇子妃还是在这跟本宫说吧。”

    三皇子妃神色不好,可还是问道:“娘娘怎么知道妾身是有事找娘娘?”

    “呵,”顾长歌轻笑一声,旋即严肃,“本宫的帕子掉了,你也该给本宫送过去才是,哪有让本宫过来取的道理。就算你没空,也该是本宫身边的人来,而非本宫亲自来取。”

    三皇子妃抿了抿唇,低头福身:“皇贵妃娘娘目光如炬,心明眼亮,并非是妾身要寻娘娘,是爷。”

    顾长歌听了这话,有些不敢相信。

    “还请皇贵妃娘娘移步。”

    顾长歌随着她走到里面,刚才来过,逸景身上已经没有过多的血迹了,此时逸景却虚弱的睁开眼睛,扭头看着顾长歌道:“儿臣……给晗母妃请安。”

    顾长歌一惊,瞬间有些心酸,这个孩子跟逸晨年岁差不多,如今这个样子,却这么懂事,不哭不闹,着实让人心疼。她马上想到,方才皇帝在这里,说了一句不中用了。

    逸景流出眼泪,怕是也听到了这句话,知道自己的前程尽毁,为自己而难过。

    她上前两步,关切的蹲下了身子,看着逸景道:“逸景,你还好吗?方才你父皇只是太担心你了,他一时心痛,说了什么你莫要在意。”

    逸景苦涩一笑,轻轻摇头:“儿臣知道,父皇有意让儿臣学着做事,是儿臣太不中用,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父皇恨铁不成钢。”

    顾长歌心痛不已,想劝却又不知如何说了。

    逸景忽然说道:“儿臣自知不配成为储君人选,可有人疑心儿臣要成为太子,想趁机要了儿臣的命……”他咬牙说出这句话,忽然牵动伤口,疼的发出了声音。

    三皇子妃流着泪跪着上前让他不要动。

    顾长歌蹙眉:“你是说,你疑心有人害你?你可有证据?”

    逸景痛苦摇头:“儿臣没有。儿臣朕上车时,听车夫说起,方才六弟的太监出来,问了他一些儿臣的生活起居,说些没有用的。不过一会,儿臣便出了事,此事一定是六弟做的!”

    顾长歌倒吸一口凉气,想起她那日与皇帝说完话,从宫殿里出去的时候,逸麟就在外面,说皇后送他的香囊丢了,让人来寻找。

    她本没有放在心上,更何况后来听说小太监的确找到了香囊。

    只是现在她不可以这么对逸景说,只能说道:“六皇子与你感情非比寻常,必然不会害你。”

    “晗母妃!儿臣敢肯定就是他!儿臣无数次听到母亲背着儿臣对六弟说,未来的储君必须是六弟的!他一定是因为这件事情!”他用力要坐起来,却因剧烈疼痛而最终躺了会去。

    只是鲜血却渗透了布帛。

    顾长歌看的触目惊心,口中却说道:“本宫是皇后的臣子,你口口声声让本宫查六皇子!要陷本宫于不仁不义不臣不悌之地吗?”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三皇子的请求

    “既然您是皇贵妃,难道您不该为了正义而主持公道吗?”逸景抬起头,看着顾长歌,眼里都是恳求与真诚。

    这孩子才思敏学,学富五车,这么多年跟着先生读书,实际操作如何无人得知,可是论争辩,谁也争不过他。

    顾长歌深吸了一口气,说:“本宫是皇贵妃,协理六宫,更要做的刚正不阿有理有据才是,如今你没有证据,红口白牙告诉本宫你是被六皇子所害,难道要本宫听信你片面之词而去查六皇子吗?这样置六皇子于何地?置皇后于何地,又置皇上于何地呢?”

    逸景因为疼痛,倒吸凉气,躺正了在床上,双眼直愣愣的看着头顶。

    三皇子妃哭着扶他,又一脸哀怨的跪着求顾长歌,伸手拉住她的衣角,容貌可怜,样子又楚楚动人。只是今日惊惧交加,一时间嗓子却是哑了,声音低沉喑哑:“皇贵妃娘娘,臣妾知道您并非爷的生母,又没有抚养之恩,可是爷常说,您是后宫里唯一一个正直又深明大义的女子,对您很是钦佩。今日一见,妾身的确是见到了娘娘的慈爱与温婉,唯独没有见到您的深明大义和正直!”

    她说的话急了,有些口不择言,虽然是在求顾长歌。

    很少有人如此对她直言不讳,顾长歌一时皱眉,看着跪在脚下的女子。

    逸景也是惊讶自己的皇子妃说出这样的话,心里发急,呵斥道:“天儿,不许对晗母妃无礼,快求晗母妃原谅!”

    三皇子妃面容执拗,直直的看着顾长歌,泪痕兀自挂在脸上,她一字一顿:“妾身不服!妾身说的都是真话!”

    “天儿!”三皇子着急了。

    顾长歌此时却笑了,说道:“无妨,”然后扭头看向躺着的逸景,问他,“为何你父皇在的时候,你不求你父皇为你做主呢?他是天子,难不成还不如本宫吗?”

    逸景苦涩笑了,言语间有些自暴自弃的意思。

    他说:“儿臣不过是个废人了,从今日往后,再也不能替父皇做重要的事情,儿臣无颜面对父皇,也不希望父皇为儿臣烦心。”

    “那你又如何来求本宫呢?”顾长歌声音发冷,毫无感情。

    “儿臣不甘心!”逸景皱眉,说话也使了力气,“儿臣好好的,却要被最亲近的人算计!儿臣没有做任何愧对于人的事情!儿臣不服!不甘心!”

    听了这话,顾长歌看了跪在自己脚边可怜兮兮看着自己的三皇子妃,笑了起来。

    这二人倒是天造地设。

    心思倔强,又耿直非常。

    她忽然又正了颜色:“本宫与你直说吧,”她也扫了一眼三皇子妃,“你与本宫一没有母子知情,而没有恩惠施德,本宫自不必为你犯惹怒皇上的险境。你与六皇子,无论你们谁是未来的太子,对本宫而言,没有半分区别,本宫打不比白费周章。”

    她冷冷审视三皇子,看他是否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三皇子因失血,脸色苍白,听了这话反而平静了许多。

    半晌,他说道:“如今,对娘娘而言,难道除掉皇后不是最重要的事吗?”

    顾长歌挑眉:“当然不是,她是皇后不假,可本宫也是这宫里当之无愧的宠妃,皇后不能治理后宫,本宫愿为其代劳,却也不必非要在那个位置上,你说是不是?”

    三皇子妃一时愣在原地,有些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迷茫的看着三皇子。她只知道,皇贵妃并非如他们所说的那般正义。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话,三皇子忽然开口:“儿臣明白。如今皇后虽在其位,却与不在没有区别,后宫里,晗母妃只手遮天。儿臣是太子,与六弟是太子,对您而言,都是皇后的儿子,当然没有区别,”他抬头看向顾长歌,声音平静,“可如果儿臣愿意辅佐九弟上位,晗母妃是否愿意帮儿臣一把?”

    顾长歌微笑,还不算太傻,只不过也不算那么聪明。

    她轻轻摇了摇头:“你凭什么敢保证,你可以拉下六皇子呢?他祖父可是郑大人,皇帝曾经的老师。更何况,皇后未曾废后,皇帝不会对六皇子做什么的。”

    “儿臣手里,有郑大人勾结党羽,结党营私企图扰乱朝廷的证据,”逸景说道,“儿臣并非皇后亲生,总要为自己留点东西才能安心。”

    她用手捋着护甲上的花纹,淡淡说道:“逸麾年幼,更何况本宫也不希望他卷入这样的纷争中,来日做个闲散王爷便是最好的,”她又看向三皇子手上的右臂,“今日之事本宫会替你查明白,给你一个答复,来日你只需要当好你的王爷便是。”

    说罢她转身走出了屋子。

    三皇子虽不是皇后亲生,却是皇后一手养大。

    三皇子处处小心,连皇后都没有完全信赖,可见其心也不是那么纯白。她与三皇子有互相需要交换的地方最好,可若是日后有什么把柄,二人又称为利益的对抗体,那便要小心了。

    到了府邸门口,皇帝已经在马车上等她了,小瓷子扶她上了马车,皇帝正双眸合起闭目养神。听见动静,问道:“去了那么久,可找到帕子了?”

    顾长歌微一沉吟,低头说道:“是三皇子醒了,有话与臣妾说。”

    随着一声高喊,马车开始缓缓转动车轮。

    皇帝睁开眼睛,看着前方:“他都与你说了什么?”

    顾长歌抿了抿唇,润湿干涩的唇瓣:“皇上,三皇子知道自己不中用了,觉得对不起皇上您的期望,无颜面圣,可心里又委屈,故而找到了臣妾,希望臣妾能将此事查清,给他一个答案。”

    皇帝如此精明,早就看出了顾长歌回去的问题所在。

    如果顾长歌避而不答,反倒是让皇帝疑心。

    她从实说出,而去掉了二人交换的问题,只说能说出来的部分,想来皇帝不会再起疑心。

    皇帝自由便在皇宫里长大,什么私密腌臜的事情没有碰到过,这些雕虫小技在他眼里,不过是懒得管罢了。

    顾长歌不打算全都瞒着皇帝,也不打算全都告诉皇帝,而只告诉他他知道并且自以为是那样的事情就可以了。

    皇帝叹了口气:“是不是朕的期望太高了。”

    顾长歌伸手握住了皇帝撑在膝盖上的手,温暖传递到他身上,柔声安慰道:“皇上慈父,也是仁君,今日之事的确不同寻常,是有人故意要害三皇子的,您不会看不出来。”

    “从前朕也被人谋算过,”皇帝反手,握住了顾长歌的柔荑,“只是当年朕幸运,遇到了你,留了一条性命。可如今逸景也受此遭遇,朕不能说不心痛,可是帝王之家……唉,反倒是不如寻常的富贵人家了。”

    顾长歌知道他就算是皇帝,也有诸多无奈,处处掣肘:“那皇上怎么打算呢?”

    他咂了咂嘴唇,眨了眨眼睛,说道:“方才你回去,小瓷子来了信,说是早上下朝之前,逸麟的贴身太监曾近身到马匹周围,与车夫说话。如今小太监已经招了,是逸麟让他做的。”

    顾长歌露出微微吃惊的表情:“他们都是皇后的孩子呀,最是亲厚不过。”

    “长歌,”皇帝露出一点疲意,“就算是亲兄弟,也会有相互争斗的时候。至高无上的权力唾手可得,谁愿意放弃呢。”

    顾长歌皱起了眉头:“可若是六皇子出事,皇后怕是连唯一的指望都没有了。”

    皇帝冷笑一声,不屑道:“她的指望?她的指望是太后之位,他郑家倒是指望着皇位了。这件事,容朕好好想一想再说,先不要打草惊蛇。”

    “那皇上打算如何处置那小太监?”顾长歌问。

    “谋害皇嗣,罪不容诛。”皇帝毫不在意,随口说出一句话,便定了一人的生死。

    其间是否有委屈已然不重要了。

    顾长歌叹了口气,现在不能惊动了郑家,意味着这件事还不能烧到六皇子头上。那小太监无论是否受人指使,受何人指使都不重要了,他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拉出去替人顶罪。

    下人的命在后宫里,分文不值。

    顾长歌回宫后,温木槿也疑心今日发生的事情,早早等候在景仁宫了。

    顾长歌命红翡传了午膳,二人亲近不需要那么多礼节,便边吃边聊。

    温木槿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脑袋也如同口部动作,细细思索着事情经过。

    “难道皇上不打算处置六皇子?这件事就这么让他蒙混过关?”温木槿有些心痛三皇子的经历。

    顾长歌无奈,用勺子舀着粥喝了,说道:“郑家权利滔天,如今六皇子再出事,皇后可就没有能够继承皇位的人了,难免让郑家骚动,皇上不肯冒险,只能一点点来。”

    “可这样就委屈了三皇子。”温木槿有些替三皇子打抱不平。

    “那又能怎么办?三皇子已然是没用了,皇帝总不会为了一个无用之人将自己置身险境,”顾长歌放下碗,眼神坚定,“如果要让皇后彻底倒台,只能从郑家下手了。皇后与郑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后宫与前朝纠葛,大抵如此。

    她接过红翡递过来的毛巾净手,忽然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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