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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经-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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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这位气消了,青桔方才敢开口说话“主子,九小姐喜欢坐到外院看梅花,老侯爷害怕九小姐染了风寒,那芙蕖院里里外外全都烧了含香炭,所以我才没领到含香炭。”
  苏葳蕤一阵冷笑,她嘲讽道“我早就知道这沈玖芙被侯府宠溺至极,没想到居然到了这种地步,这可是价如黄金的含香炭,他们也真舍得。”
  就在这个时,沈怀安从外面进来,他身上带着一身香气,这香味苏葳蕤认得,便是她那一把年纪还装少女的婆母,栀子花酸甜香腻的味道,苏葳蕤只要闻到哪怕一点儿这味道,都觉得恶心。
  只是这觉得恶心的苏葳蕤却笑脸迎人道“夫君是去姨娘那里了吧?”
  沈怀安脸色有些不好,沈怀安其人最不擅长的便是隐藏自己的心思,苏葳蕤根本不用怎么猜,她便知晓,秀姨娘定然同他说了些什么。
  沈怀安有些不自在地说道“你怎么知道。”
  苏葳蕤笑吟吟地说道“姨娘身上用的香非常好闻,夫君一进来我便闻到了,我还想着改日到姨娘哪里问问,姨娘到底使得什么香。”
  沈怀安见到苏葳蕤此等神情,便再也忍不住,只听到他开口说道“葳蕤,姨娘同我说了好些话,我……我……”
  苏葳蕤伸出手捂住了沈怀安的嘴,只听到她开口说道“怀安,姨娘不喜欢我,我知道的,但是放心,我一定会竭尽所能,让姨娘明白我的……”
  沈怀安听到自家夫人如此说,自然是无比感动,一把将苏葳蕤抱在怀中。
  “我就知道,葳蕤你是个善良可人的女人,姨娘只是不了解你……”
  苏葳蕤趴在沈怀安怀里,一双眼睛充满了阴毒,她一定要让那个秀姨娘明白,她是侯府的女主人,而她只是一个低贱的妾室而已!
  “哦对了,九妹妹现在身子大好,我们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她。”
  这沈怀安抱在苏葳蕤,颇有些心猿意马,倒是也没忘记正事,这苏葳蕤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好啊,待我换身衣服,同夫君一起。”
  苏葳蕤换了一件月白长裙,上面是金丝钩花的对襟断卦,配着一支纯金宝玉璎珞圈,即不显珠光宝气,也不因白衣显得素净。
  他们到了这芙蕖院,大老远就感觉到一股子热气。这芙蕖院算是侯府最大的院子,能把这院子都烧的热气腾腾,可想而知用了多少含香炭。
  苏葳蕤两人到了院子里,一进去便看到披着红色狐狸毛披风,抱着镶金辟邪手炉的沈玖芙,玖芙身边站着是四个丫鬟,两个仆妇,手里拿着吃食热茶,生怕玖芙受凉。
  她们走到跟前的时候,玖芙身边的一等女使喜鹊正好端过来一碗汤水。
  “小姐,厨房里炖的血燕,你快尝尝。”
  苏葳蕤听到血燕,顿时心中一阵愤恨,她也算是为永成侯府孕育了子嗣,却只能吃那等放久的陈年旧货,可是这沈玖芙却吃着价值百金的血燕。
  玖芙微微转头,只是略微看了一眼,只听到她轻轻地说道“放在那儿吧,我一会儿再吃。”
  喜鹊把燕窝放到了一旁,她终于发现了沈怀安和苏葳蕤,赶忙露出笑容说道“三公子,三夫人你们来了,小姐现在不舒服,礼数不周……”
  沈怀安赶忙笑着说道“我和阿芙是兄妹,不必如此拘礼。”
  沈怀安走到玖芙身边,正要对玖芙说话的时候,沈玖芙突然抬头,低声说道“喜鹊,我累了,我想进屋。”
  喜鹊听到玖芙这般说道,顿时心中大喜,这小祖宗总算是愿意进屋了,这大病初愈,现在又是冰天雪地的,要是再生病了,那可怎么办?
  众人扶着玖芙到了屋子里,这喜鹊赶忙对着两人说道“三公子,三夫人快进屋吧。”
  进了屋之后,苏葳蕤顿时愣住了,她以前没有来过沈玖芙的屋子,只知道这侯府对沈玖芙颇为疼宠,却没想到居然宠成了这种程度。
  这里的装潢摆设皆是极为昂贵之物,那张紫檀木做的千机拓步床,足足能睡下三个人,听说是老侯爷得到的一整块紫檀,说是要给这位陪嫁。
  喜鹊给两人上了茶,苏葳蕤抿了一口,尚好的云雾团茶,价值百金。
  苏葳蕤冷笑一声,强定心神道“九妹妹,我是你三嫂嫂,之前我们成亲时,你出门游玩,这段时间你又卧病在床,想必你对我还比较陌生吧,我……”
  原本一脸淡漠,正在吃燕窝的玖芙突然抬头,朝着苏葳蕤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对你一点也不陌生,苏葳蕤。”
  。

第五章 笑脸迎人谁不会

苏葳蕤顿时如遭雷劈,她怔愣在原地,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仿佛对面坐的是恶鬼一般。
  就在此时,玖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捂着嘴笑道“看把嫂嫂给吓得,这晋安城谁不知道嫂嫂的才名?”
  苏葳蕤继承她爹的才华,在诗文方面非常有造诣,她的工笔画和花鸟诗在晋安城流传颇广,沈玖芙知道苏葳蕤,自然也是正常的。
  这沈怀安见到气氛不对,赶忙开口说道“九妹妹惯常喜好开玩笑,她这般说,也是想同你逗个趣儿。”
  苏葳蕤干笑一声,她正要说话的时候,沈玖芙插嘴道“三哥哥说的不错,我这般说话,是因为心中喜欢嫂嫂啊。”沈玖芙说话的语气轻快活泼,看样子就像是个娇蛮可人的小姑娘,可是苏葳蕤却下意识觉得心中不安。
  沈怀安通沈玖芙说了会儿话,见到苏葳蕤一直沉默不语,便准备离开了。
  他二人离开之前,玖芙笑眯眯地对苏葳蕤说道“嫂嫂,方才我见你一直看着血燕,你现在怀有身孕,我便把姨母赏给我的燕窝送予你可好?”
  沈玖芙眼睛里那种难以形容的深意让苏葳蕤有些不安,她正要拒绝的时候,却被沈怀安抢先。
  “多谢九妹妹了,自小你我最为亲厚,只是最近这些日子你我生分了,现在看来,九妹妹心里还是有我这个哥哥的。”沈怀安说话的时候,带着浓浓的喜悦,仿若真的把沈玖芙这个妹妹放在心尖上一般。
  玖芙笑笑不说话,喜鹊把装着血燕的盒子递给了两人身边的丫头。
  青桔接过那盒子,发现这盒子居然是金丝楠木的,单单是这盒子便要不少钱吧?
  喜鹊眼尖看到了青桔手上的冻疮,她笑着从里屋的箱笼里拿出来一瓶药,将青桔拉到外面说道“青桔妹妹手上生了冻疮,我想着这么好看的手,实在是可惜,这是太医送来的冻疮膏,我们也用不到,青桔妹妹拿去吧。”
  青桔听到之后顿时一阵害怕,她赶忙把东西推过去。
  “喜鹊姑娘,使不得,我一个小小的丫头怎么能用这么好的东西?”
  喜鹊笑了笑,她拉着青桔地手说道“这是小姐的意思。”青桔听到此话之后,顿时一愣,她咬了咬唇,收下了那瓶药膏,喜鹊满意地进到了屋子里。
  沈怀安夫妇正好说完准备离开,喜鹊站在一侧给两位让路,这苏葳蕤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两人走后,喜鹊走到玖芙面前轻声说道“小姐,苏葳蕤似乎发觉我们做的事情了。”
  玖芙笑了笑,她从地上捞起吴王送来的狮子狗,摸着小狗可爱的脑袋,低声说道“我只是可怜青桔,她同你年岁差不多,满身伤痕,精神也不大好。”
  这沈玖芙虽然不太好伺候,但是不轻易打下人,顶多是罚跪,或者不准吃饭,但是听说那葳蕤院里,但凡有一点错处,就要往死里打。
  喜鹊忍不住开口说道“咱家小姐真是菩萨心肠。”
  沈玖芙听到菩萨心肠之后,顿时愣住了,她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自顾自地站起来走到窗户旁,看着外面怒放的腊梅,低声说道“人最好不要菩萨心肠。”
  喜鹊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忙低着头跪在地上,玖芙有些无奈地说道“没事儿,你先下去吧。”
  玖芙一个人站在屋子里,桌案前有一本诗集,这是苏氏父女的诗集,上满苏葳蕤的大部分花鸟诗玖芙都无比熟悉,那是因为这些诗词都是她作出来的。
  当年她尚且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尼姑,跟着惠能师太学习,她资质愚钝,师太交给她很多深奥的道理,她不甚明了,但却对诗词小道颇为擅长,尤其是花鸟诗。
  那是一年春日,寒山寺桃花尽数开放,她跑到后山赏花,结果在后山看到一个背负女婴的书生,这书生长相俊俏,一边砍柴,一边安抚着嗷嗷待哺的小女婴。师太一直教她菩萨心肠,她见那书生可怜,便帮他照顾婴儿。结果一来二去她被尼姑庵中其他师父怀疑犯戒,她被逐出了尼姑庵,那是一个雨夜,她昏倒在大雨之中,醒来便发现同那书生有了肌肤之亲。
  她与书生无媒苟合,沦为佛门败类。
  当时她并未对那书生有多少怨恨,只是选择逆来顺受,将那书生的女儿抚养长大,她同那书生生活十几年,每日为他洗衣做饭,直至他考中状元,最后得到的却是他们父女无情的抛弃。
  采苓正要给进来给玖芙梳妆,却看到自家小姐粉嫩的脸颊上有两行清泪,采苓顿时一阵惊慌,她赶忙开口说道“小姐你怎么哭了,要是夫人看到了,又该心疼了。”
  就在此时,一身寒气的陈氏从外面进来,她看到玖芙脸上的泪水,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心都揪成了一块,她伸手擦了擦玖芙脸上的泪水,柔声道“阿芙,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不高兴了吗?”
  玖芙只是默默的摇头,陈氏很是恼怒地看了看采苓,只听到她开口说道“方才谁来过?”
  “回禀主母,三公子和三夫人来过。”
  陈氏一听到这两个人,顿时脸上一阵冷笑,她开口说道“居然还敢来芙蕖院,她张萋萋到真是会教女儿,这般没脸没皮,我若是不给她立立规矩,她倒真以为我家玖芙好欺负?”
  张妈妈凑到陈氏身边,开口问道“主母准备如何做?”
  “我是这府里的当家主母,她是我儿媳妇,成亲也有些时日了,却不见她过来请安,明日你去传话,说是府里的规矩该立立了。”
  张妈妈点了点头,这陈氏又走到玖芙身边,很是心疼的说道“我的娇娇,你莫要再让为娘心疼了,只要你开开心心地,为娘什么都愿意做。”
  玖芙从未感受过母爱,说实话她有些愧疚,她占了沈玖芙的身子,还白白享受着属于她的一切,所以她每日都替沈玖芙诵经祈福,她知道自己做这些于事无补,但是起码她可以替她善待亲人。
  “只要娘在我身边,我就会一直开开心心地。”
  。

第六章 兄长

往日里这玖芙可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陈氏只觉得自己的娇娇突然长大了,不由得一阵欣慰,这陈氏同玖芙一阵温言软语,留下一个金丝楠木的匣子便离开了。
  采苓走了进来对着玖芙说道“小姐,这是宫里的娘娘给您送来的,前些日子您不是想要那红珊瑚头面吗?”
  玖芙顿时一愣,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记不得了。”
  这喜鹊方才想起自家小姐此时什么都不记得了,采苓有些哀伤地说道“奴婢给忘了,小姐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了,勾起小姐的伤心事,奴婢该打。”
  玖芙笑了笑,她低声说道“无妨,若是我想不起来了,采苓你提醒我就好,有些事情忘了反而更好。”
  采苓顿时一愣,她不由得想到了苏家的那位位小少爷,采苓心里有些不满地说道“小姐,苏家的那个家伙根本便配不上你,他是从丫鬟肚子里出来的,如何能同您比?”
  玖芙有些茫然,苏家的少爷又是谁,原身不过十二岁,定亲也需到两年之后,怎么会同一个外姓男子联系到一起?
  “那苏家小少爷是谁?”
  玖芙皱着眉头问道,此时喜鹊端着汤进来了,听到对话,赶忙瞪了采苓一眼,只听到这喜鹊开口骂道“你这丫头,嘴上没把门啊。”采苓赶紧褪下,喜鹊笑着给玖芙端过来一碗参汤,柔声说道“夫人吩咐了,让小姐多喝些参汤,您现在身子太虚,这马上就要到年节了,以小姐的身份,那是肯定要宫里给贵人们拜年的,到时候若是病恹恹的,皇后娘娘定然会心疼。”
  说来这沈玖芙却是个命好的女子,母亲是垄中陈氏嫡次女,她的姨母更是当今皇后,父亲则是永成侯,外祖父位享太庙的三朝首辅,祖父更是战功赫赫的永成侯,这爵位便是沈玖芙祖父用战功得来的。
  所以这沈玖芙可谓是天之骄女,便是这宫里面的公主,也不见得比沈玖芙日子过的舒坦。
  玖芙十分听话的把鸡汤喝完,她推开门出去,见到今日天气不去,晋安的雪也化得差不多了,她便央求陈氏让她出去到寒山寺拜上一拜。
  玖芙自从大病一场之后,就变得沉静温和,倒是和从前那般骄纵任性的样子截然不同。
  陈氏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家闺女,只听到她开口说道“阿芙,这冬日里,寒山寺那么荒凉,你若是再染了风寒又该如何是好?”
  玖芙摇了摇头,她开口说道“不会的娘,今日天气这么好,我在家里呆的很是烦闷,上一次寒山寺主持来家里,我总觉得带着些许缘分,今日想去寒山寺让大师替我解惑。”
  陈氏看到玖芙如此神情,她忍不住想到了玖芙大病之前在屋子里崩溃大哭的样子,她对这个女儿可谓是关怀备至,从不让她接触那些心思不正之人。只是重阳节苏府秋日宴,她耐不住玖芙的央求,便让她去了,结果在那宴会之上见到了苏遮和张萋萋的独子苏赋,玖芙一下子被那苏赋给迷住了,回来哭着喊着要同那苏赋成亲,这张萋萋什么人,晋安城贵妇圈的笑柄,而且这苏遮早已被皇上罢免,此时只是一个无官无职的书生而已,她的玖芙是什么人,怎么能嫁给这样的家人。
  而且陈氏对着苏葳蕤实在是不喜,若是再同他们做了亲家,那可叫她如何是好。
  所以无论玖芙如何央求陈氏,陈氏都不同意,结果玖芙居然气病了,还一病不起。
  她看到自家娇女如此模样,实在是不忍拒绝。
  “那好吧,我让你四哥同你一起去,也好照应着你。”
  采苓从箱笼里拿出来一件北地白狐披风,仔细熨争气了,这披风的皮毛无一丝杂毛,里面上尚好的杭州锦缎,据说这是西域番邦的贡品,十分保暖。
  采苓又给玖芙准备了里面穿的衣服,一袭鹅黄对襟夹袄,上面绣着绿梅,下面是厚厚的锦缎长裙,双面绣绒,配上厚底兔毛靴,这喜鹊又从梳妆匣里面拿出来一块尚好的碧玉吊坠,给玖芙戴上。
  玖芙这一番收拾看着便如同从工笔画里走出来的娇俏少女一般,好生矜贵。
  玖芙出门之后,看到门外等着一个身穿暗红色圆领长袍,身披同色貂毛披风的俊秀小爷,这俊秀小爷头上带着一顶白玉冠,一张如同玉雕一般的俊俏脸庞,饶是玖芙也忍不住感慨,好一个俊俏小爷。
  这位俊俏小爷看到玖芙之后顿时有些不快,他忍不住说道“你这臭丫头,大冬天去什么寒山寺,还得劳烦小爷我同你一起。”
  玖芙微微一笑,她朝着俊俏小爷福礼低声说道“麻烦四哥哥了。”
  这俊俏小爷乃是陈氏的二儿子,在家中排行老四,名叫沈怀钰,这沈怀钰只比玖芙大两岁,在家中不像玖芙那般受宠,所以对玖芙不怎么喜欢,反倒比较喜欢娇俏可爱的八妹妹沈若芙。
  今日玖芙态度颇为端正,这沈怀钰也不好发作,只得冷哼一声,开口说道“知道麻烦就好,还不快上车!”
  玖芙赶紧上了马车。
  这沈怀钰却并不上车,他直接骑着自己的枣红小马,走到马车前面。
  玖芙忍不住掀开车帘看着前方骑马的少年,沈怀钰似乎发觉到玖芙的目光,他有些不自在,玖芙笑了笑放下帘子,开始闭目养神。
  马车走了半个时辰,便到了寒山寺,现在这个时间,出来礼佛的善男信女比较少,整个寒山寺冷冷清清的。
  玖芙从马车上下来,这采苓扶着玖芙,喜鹊走在前面,她身后又跟了一群丫鬟仆妇。相反这沈怀钰身后只跟了一个马夫。
  沈怀钰顿时有些厌烦,他开口说道“每次同你出门,你总是要带这么多丫鬟仆妇,摆排场,八妹妹都只是带着一个丫头,不就是嫡女吗,整天搞得这么夸张,到底给谁看呢。”
  喜鹊有些生气,这四少爷惯常喜欢拿玖芙同沈若芙比,而且总是偏袒沈若芙,小姐对此很是伤心,甚至还出手打过沈怀钰。
  “四少爷,小姐方才病愈,你身为她的亲兄长,这般说话合适吗?”
  。

第七章 寒山寺故人

沈怀钰看着玖芙那消瘦的小脸,突然想起自家九妹妹以前是圆脸,这场大病确实让她憔悴了不少,沈怀钰到底还是嘴硬,他冷哼了一声,径直走到玖芙面前。
  喜鹊很是生气,她以前便觉得这四少爷有问题,自家亲妹妹不去疼惜,偏生巴着一个庶女。
  玖芙看到喜鹊如此模样,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喜鹊姐姐,我们也上山吧。”
  玖芙不不知道走过多少次这条路,寒山寺山路盘旋,倒也不难走,只是这下过雪之后,路面多少有些泥泞,她的白狐披风上倒是沾染了不少泥点子。
  这采苓在身后有些心疼地说道“怎么不选个天气好的日子来,小姐的衣服都脏了。”
  走在前面的沈怀钰很是不耐地说道“衣服脏了洗就是了,说那么多干什么?”
  这采苓脾气虽然没有喜鹊那般冲,可是也不大喜欢这沈怀钰,只听到她开口说道“四公子说的简单,这可是北地白狐的皮毛,价钱千金,轻易不能洗的,洗了便坏了。”
  沈怀钰冷哼一声,他惯常知道自家妹妹是个娇生惯养的,没成想一件披风便如此值钱,心下顿时对这个妹妹越发不喜,永成侯惯常教他们勤俭,可是这沈玖芙却事事都讲究奢华。
  玖芙并未说话,她思绪不在此处,这寒山寺上的每一处景物,都同以往一般无二,可是此时她的心境却截然不同了。
  他们到了寒山寺,喜鹊拿着银子上下打点了一番,闲杂人等回避,让自己小姐单独在大雄宝殿拜佛。这沈怀钰忍了很久,终于爆发了,他冷冷地看着玖芙,厉声说道“九妹妹,我知道你最受宠爱,生性骄纵,但是也不必如此吧,这佛祖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这般讲排场,传出去我们侯府的名声又当如何?”
  这沈怀钰一脸愤怒,可是玖芙却完全不在状态,甚至根本没有看沈怀钰一眼。
  沈怀钰彻底生气了,他直接一把抓住玖芙的胳膊,冷声说道“沈玖芙!你倒是给我说话啊!”
  此时玖芙才发现沈怀钰生气了,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喜鹊,我们不拜佛了,出去走走。”
  沈怀钰愣在原地,按照以往的惯例,这玖芙不应该恼羞成怒,同他争吵吗,现在怎么这般好拿捏,难不成生了一次病,这性子都转了?
  喜鹊采苓跟着玖芙出去了,喜鹊忍不住对玖芙说道“小姐,四公子实在是太过分了,他可是你亲哥哥,这般苛待于你,我回去便同主母告状,让主母收拾他去。”
  玖芙听闻之后,浅笑道“喜鹊姐姐,没关系的,我是母亲的女儿,四哥哥也是母亲的儿子,母亲定然不想看到我同四哥哥这般,左右都是小事,不必让母亲忧心。”
  喜鹊顿时有些惊讶,她开口说道“小姐倒真是长大了,以往是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的。”
  也是玖芙这段日子,脾性变好了,如若不然,喜鹊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
  玖芙闻言只是笑笑,她在这寒山寺周围散步,走着走着便到了净慈师太的故居,寒山寺旁的一间寒庐。
  大雪已然将寒庐压塌,满地狼藉,任谁都想不到这个地方曾经住过人,而且还住了足足二十年。
  采苓在玖芙身后,低声说道“什么人会住到这样简陋的房子里。”
  玖芙只觉得心头一阵钝疼,她低声说道“我听寒山寺主持说,这寒山寺常年聚集无家可归之人,想必便是这些可怜人,喜鹊,你帮我去捐一些香油钱,寒山寺冬日每隔三日便会施粥。”
  大周朝道家兴盛,佛门反而是小教,所以佛家弟子过得一向清贫。
  “奴婢记下了,小姐这里太过荒凉,我们还是到别处去吧。”
  玖芙看了一眼那颗枝繁叶茂的核桃树,微微叹了一口气便准备转身离开,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玖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她听了十几年,无论如何都不会忘。
  只见不远处,一身着月白色长袍,面容清隽,望之四十上下的男子,挽着一位身着青衣的娇俏妇人。
  两人容貌出色,气质不俗,谈吐间欢声笑语,倒是分外和谐。
  喜鹊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家小姐,玖芙怔然地看着那两人,颇有些失魂落魄。喜鹊不免有些担心,她忍不住开口说道“小姐,你怎么了?”
  玖芙紧紧握着拳头,她的嘴角露出一丝清浅的笑容,只听到她开口说道“没什么,那一对夫妇,看着有些眼熟……”
  喜鹊伸长脖子往前看,她低声说道“小姐怕是忘记了苏家老爷和夫人的容貌,那个男子是三夫人的爹爹,苏遮,那个妇人便是三夫人的娘亲,张萋萋。”
  玖芙面上无任何表情,只淡淡说道“哦,原来是他们,苏家同沈家也算是姻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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