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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起邺城-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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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说长也长,说短也短。未央宫虽然已经没了昔日汉时的繁华,但为着这帝后大婚还是精心装扮了一番,长安城中也处处张灯结彩。
与突厥拖了多年的大婚,终于在这个明媚的春天里礼成。随后,宇文邕在太庙亲授了阿史那掌管后宫的印信,册立她为周国皇后,同时大赦天下。
一天繁琐的礼仪结束,宫中又大摆筵席,宗室大臣还有突厥的使节们畅聊到了将近午夜才纷纷散去。
宇文邕身着大红的喜袍,借口要醒醒酒再回房,在宫中散起了步。
何泉一路跟在后面,见他不知不觉又走到了紫极殿,心中暗暗叹息,上前道:“陛下,今日大婚,莫要误了良辰才好。”
宇文邕抬头看了眼眼前空空的殿门,自嘲地笑了笑。不知道当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伤心?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吃味?人说良宵苦短,春宵一刻值千金,可是那房中等着他的不是她,而是他的皇后,是突厥的公主…虽然这是早就计划的事情,为何心中却隐隐有些失落…
她那日决绝的话又响在耳边…她说…他会有阿史那氏做他的皇后,而她今生不会嫁给任何人……
这算是为他们没有结果的感情厮守吗?……还是她真的愿意陪着高湛?……
他叹了口气,转身道:“去皇后那吧……”
作者有话要说: 阿史那终于到了长安,落儿还在齐国晃悠。。。兄弟俩下棋的暗语貌似被我写的夸张了些,暂时这样吧。
今天编辑了下本文的题目,暂定总标题为《尘起邺城 尘落长安》,上半部是《尘起邺城》,等六章结束,再开始《尘落长安》,偶去P个新的封皮出来~
☆、晋阳天变
天边滚滚而来的黑云渐渐笼罩了晋阳,仿佛要将城池吞并一样。
明明是正午时分,天色却因此有些暗沉,燥热的感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突然,一道闪电划过了长空,让昏暗的城中有了片刻的光亮。紧接着轰轰的雷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豆大的雨点也随着声落坠了下来。
尘落坐在屋里,轻轻解着手上缠了近半个月的绷带,将手心上那条还未淡去的浅浅疤痕露了出来。
“啪嗒…啪嗒…”,雨水一下下敲打着窗棱,尘落移开落在手上的视线,呆呆地看着水滴落下又四溅开来,突然觉得这雨将多日来的烦闷冲刷下去不少。
今年雨水本就稀少,齐国境内多数土地都是干旱的。百姓因此苦不堪言,只得求神佛保佑,天降甘霖。可是求了这么久,这场雨恐怕是从正月起的第一场大雨。它来得有些迟,但终归是来了,齐国多月来的缺水总算是有些希望能因它缓解。
夏初的时候,邺城的昭阳殿发生了火灾,又累及宣光、瑶华等殿,所以太上皇高湛离开了邺城,来晋阳的宫殿休养。尘落便也被敕令随驾来了这里。
刚到晋阳的时候,这里便收到了周国皇帝大婚的消息。得知宇文邕娶了突厥的公主,还封她做了皇后…高湛心情很是不佳,如果不是尘落和和士开及时拉住他发怒,恐怕高湛会一时冲动地杀了前来禀报的人……
外人看来,高湛是因为齐国求亲未成,周国和突厥和亲使得他们关系更加紧密才发怒的。可是和士开和尘落都知道他不光是因为这个原因。
尘落为此有些感动,她知道九叔这样是在替她生气,也知道九叔怕她难过,所以在想各种办法逗她开心。只是不知为何,她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或许是因为这样的结局是早已料到了的吧…而且这些时日她也渐渐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她觉得“缘分”是需要二者兼得才能走到一起的,可这天下之大却又有着太多有缘无分,有分无缘之人,譬如他们…但情这个东西总和缘分有些分歧,又让人过于执着,所以才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存在在世上。面对无缘分之事,于情而言,追求的若是“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反倒让自己痛苦,倒不如想想天上的牛郎织女。谁能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不是爱情的更高一层呢?
佛说:缘起缘灭,早有定数。虽说自己不是那么信佛,如今也对这佛教在中原发展成这样颇为不喜,但佛祖说的话确实有那么几分道理,他们的事情大抵也是如此吧…所以随缘之事,又岂能强求,她和宇文邕终归是错在了生不逢时,生不逢地…
想通了这点,她便更加泰然处之了…
但平静之余,她也难免要去好奇着周国的事情…
因她在长安的时候是严冬,而且那时被囚禁在宫里,所以除了离开那晚所见的长安街道,她对长安没有什么太多的印象。但对于那个古都,她想“繁华”二字应该是当得起的。如今周国的帝后大婚,长安城里一定很是热闹,她心里竟有些莫名的神往,想要看看他喜服加身是什么样?想要知道那时的长安会是什么样?会不会比她在那里所见的上元灯会更热闹?……
不过即使再胡思乱想,她心里也很清醒,周国和突厥的和亲对齐国而言,是个很大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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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晋阳已经快有月余,日子过得很快。
除了周国大婚之事扰乱过自己外,还有些事让她有些忧心……
初来的时候,她经常去陪高湛下棋聊天,也随着和士开学了学握槊。
和士开确实很精于各式各样的棋道,而且手法高超。虽然自己初学,水平不怎么好,但是却渐渐看出了门道。每次和士开陪九叔游戏时,总是输上一毫一厘,惹得九叔因赢棋心情煞好,但却总是赢不多。她私下里问和士开是如何做到的,他却总是笑而不答,只道是太上皇技艺高超。每每这时,她也只能一笑了之,暗叹和士开可讨得九叔的欢心确有其过人之处。
可是这样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九叔的气喘便开始严重起来,随之而来的便是他精神恍惚,会莫名地叫着六叔他们的名字。有时候他还会边大叫着“不要过来”,边举刀去砍身边的人……她手上这伤便是有次为了拦着他杀人,以手按刀所致……当时如果不是和士开及时拉开她,恐怕这手就真的要废了……九叔清醒过来后,见到她受伤的手,非常后悔,可是他精神上却难以控制内心的恐惧,时不时还是会因为幻觉疯狂起来……
为此,和士开找来不少沙弥进宫诵经,希望藉此缓解他的症状,可是却丝毫没有作用。
好在左仆射徐之才精通医术,他来晋阳后仔细检查了九叔的情况,说这是酒色过欲,内心长期以来的压抑所导致的症状。之后,他开了几服药让九叔服下,果然根治了九叔的气喘,也让他的幻觉随之消失了…
“妹妹。”孝珩推开了门,将伞收了放在门外,轻唤了她一声,见到她手上握着白色的绷带,不禁问道,“你手怎么了?”
尘落收回了神思,诧异地看向他:“二哥?你怎么来了晋阳?”她又望了望手中的带子,平静地掩饰道:“前两天练剑的时候,自己不小心弄伤了……二哥可千万别说出去,要是五哥知道了,又要嘲笑我了,那就太丢人了…”
孝珩听了眼中闪过怀疑,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还真是不小心……我来晋阳,是太上皇召我的。不想这刚到竟然赶上了大雨,让人措手不及,但于国倒是好事。”
尘落听了孝珩的话,这才留意到他身上湿了不少。她少见二哥狼狈的样子,“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忙令侍女带二哥去换件干些的衣服,再去准备些姜汤来给他驱驱寒气。二哥如今已经位居尚书令了,想必是有什么要事才被九叔召来的吧。
等到孝珩换好衣服回来,尘落忙把侍女刚拿来的姜汤递给他:“二哥先喝了这个暖暖身子。”
孝珩无奈地接过:“这盛夏时节,淋点雨不算什么,而且二哥身体也没那么…”
“二哥赶紧喝吧!”尘落看着他举着碗不动,忙催促道。
“真拿你没办法。”孝珩摇了摇头,端起来几口饮尽。
尘落见他喝了才笑着说:“二哥真乖!”
“你呀…”孝珩无可奈何地放下了碗,眼角再次瞥见她右手上的伤,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尘落见了,忙缩回了手,轻轻握着拳垂了下去:“二哥说太上皇召你,那你见过太上皇了吗?什么事这么急召你过来?”
孝珩收回了视线,喝了口茶道:“我猜想太上皇是为了和周国通和的事情才召我的。之前,东平王倒是和我提过几次,但是太上皇一直没有细说过,最近周国和突厥联了姻,想必太上皇心里也着急……”
尘落闻言愣了一瞬,很快地掩饰了眼中的失落。
“…我刚去求见的时候,屋内传来丝竹声声…侍卫们却说太上皇在休息,让我先退下等他醒了再传召…”孝珩神色有些暗淡,“所以便先来了你这里。你最近怎么样?”
尘落轻勾了下唇:“我能怎么样,还不是以前的样子。倒是二哥,如今居此高位,整日操劳,要多注意身体才是,不可大意了去。”
孝珩拿过茶壶斟了一杯:“你自己不注意的事情,现在已经开始教育上我了。记得小时候这些话都是我说你的。”
“恩…”尘落戳着下巴思考了一阵才道,“这说明二哥教的好,我不仅关怀兄长,还尊师重道!”
“你这是让我夸你孺子可教吗?”孝珩有些不置可否。
“我可不敢贪这个名,当得起这几个字的恐怕是俨弟,他小小年纪就能处理好国事,又有担当,以后肯定能成大器!”尘落笑着说。
孝珩愣了一下,才道,“是呀,他如今已经官拜大将军,对他这个年龄,确实是不易,只是……”
尘落似乎明白了二哥的后文,恐怕他和自己担心的一样。俨弟他事事都胜于皇帝,如今又兵权在手,恐怕早晚要遭帝王猜忌……想到此,她觉得有些沉重,忙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了,四哥、五哥还有绍信最近怎么样?”
“他们几个挺好,延宗整日缠着长恭带他去战场,习武之事比以前倒是勤快了不少。”孝珩神色缓和下来。
“绍信他任了青州刺史,听说他赴任的时候途径了自己的封地渔阳,结果渔阳太守来拜他的时候,他和当地一个富人钟长命正同床而坐。钟长命遇起身拜太守,绍信他不知那人身份,不让钟长命起身,后来还和钟长命结为了兄弟,让他的王妃与长命之妻结为了姊妹。”孝珩揉了揉额角道,“本来我没觉得这有什么,可是听说他结拜后硬要人家阖家上下送他财物,也不知道他是觉得这是封地应给的供奉还是要去干别的用,最后好像把人家给弄穷了……”
尘落端起茶杯,听到此处,愣了会儿神,言道:“二哥,绍信他不会是贪财吧?……以前我怎么一点没看出来!……下次见到他一定好好问问,要是他故意欺负人家,我就叫上五哥一起,好好教训他一顿!不过我猜想他没准是想让他封地的富人拿钱出来捐给穷人,没想到绍信还有这么聪明的想法。”
孝珩听着勾了勾唇角:“这种方法也就你能想出来……”
“谢二哥夸奖!”尘落拱手笑道,突然想起什么,她又笑着说,“我也要赶紧回去邺城了,五哥他现在日日练功,我应该回去陪陪他,没有我的话,估计他都要动力不足了。”
孝珩听着妹妹的话,心中宽慰,她终于像以前那个妹妹了…
“公主殿下,太上皇陛下请您和广宁王殿下过去。”侍女在门外禀报道。
尘落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有些疑惑地看向孝珩,“二哥,怎么我也要过去?”
孝珩虽有疑惑,但还是没有多言,只是起了身道:“过去便知了。”
尘落点了点头,开门对侍女言道:“知道了,你先去回太上皇,我们随后便到。”
作者有话要说:
☆、每况愈下
孝珩和尘落两人打着伞来到大明殿,将伞交给了外面的侍者,便走了进去。
“臣高孝珩参见太上皇!”孝珩行了礼。
尘落对着上首欠了欠身,便抬起头来看向高湛。
高湛笑了笑,示意她坐到身边,又让孝珩坐在了下首的位置。
“咳咳…”高湛忍不住地咳嗽了几下。
尘落见了忙拍着他的背,有些忧心地看着他。九叔前段明明已经大好,怎么今日又开始气喘发作起来,而且似乎更加严重了……难道是因为他没有听徐之才的劝告,近日里又开始纵情酒色之事……
这么想着,她心下无奈地叹了口气。徐之才现在不在晋阳,难以为九叔及时诊断,真真让人遗憾。当初他的滋补汤药治好了九叔的病后,和士开在九叔面前建议说他本属兖州,应升他为兖州刺史,以示嘉奖,九叔点头应允便将他外放到了兖州。而外放后不久,右仆射胡长仁被升为左仆射,和士开则被升为了右仆射……想来和士开此举恐怕是因担心徐之才得宠,又希望自己能尽快升迁吧……不过九叔如今身体欠佳,她还是要找机会和九叔建议建议,早些调徐之才回来才好。
高湛抬手示意她自己没事,声音沙哑道:“朕写了封书信给宇文护,已经派使臣去了周国。如今周国和突厥联姻,势力越来越大,对我齐国不利,朕想着也让周齐两国联姻修好,不再打仗。”
尘落惊讶地看向他,不自觉地撺紧了手,指甲深深刺入了之前的伤口中,她却像是毫无知觉。
孝珩也讶异地看向了高湛,他心里打起了鼓,有些事情似乎渐渐明白过来。他抱拳恭敬道:“陛下此法确实可以利于我国休养生息,但是不知要选何人前去?”
“咳…人选不是早就有了…”高湛又咳嗽了几声,才停下来看向身旁的人。
尘落的身子不自觉地一颤,直看入高湛的眼睛。她想要知道九叔为何突然决定现在要将自己嫁过去。他之前不是说要等宇文邕战胜了宇文护,要等宇文邕可以立自己为后才会同意的吗?……
孝珩也是一惊,忙起身跪地道:“陛下,小妹她自小在我们几兄弟眼皮底下长大,性格又刚烈,之前身陷在周国还得罪了不少周国大臣,若是嫁过去岂不是遭人冷遇或者嫉恨,还望太上皇三思…”
“所以朕才找你来…”高湛淡淡道,“咳咳…你从小便教导她学涉史籍,教得不错。若她真要嫁过去,肯定要先学不少东西,交给你去教,朕也放心…朕也是从小看着她长大,也不希望她受了委屈……”
“陛下…”
孝珩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高湛打断了。“论起门当户对来,恐怕没有人比周国皇帝更适合茹茹,这齐国的世家门阀诸多,但是其子弟我却没几个看着顺眼的,能配得上她的更是少之又少。与其这样委屈着茹茹,倒不如让她……咳咳……”高湛停顿了会儿,又道:“你先下去,朕有几句话要单独和茹茹说。”
孝珩无奈,只得称是退了出去。
“九叔…”尘落见到二哥出去,轻轻开了口。
高湛摸了摸她的头:“你是怪九叔这样决定吗?我知道你不想做他的妾,但是九叔……咳咳……咳咳……九叔本想等到周国内部局势稳定了再考虑这件事情……可是……咳咳……”高湛还没说完又止不住地咳嗽起来,他忙掏出锦帕捂住了嘴。
尘落见了有些慌张,边拍着他边道:“九叔,你别急…我没怪你…我是突然听到这个消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高湛渐渐平复了咳嗽,将锦帕拿开,入目处竟是一片殷虹……
“九叔!”尘落见到那红色,心中一惊,忙起身道:“我去叫太医……”
高湛拉住了她,见到她右手边缘的血迹,很是心疼。他轻轻掰开她攒着的手,看着掌心那道伤:“怎么又破了……疼吗?”
尘落摇了摇头:“我先去找太医过来…”
高湛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拉她坐下:“听我说完,九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最近我又开始看到幻象,总觉得好像时间不多了…也许是我杀人太多,虽然不想这么想,但是每每入夜的时候我便梦到六哥向我索命…如今连三哥和七哥也开始出现……这么多年,我高家男子竟无活过四十之人…九叔也想多活几年,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权力和富贵,可…”
尘落眼圈有些湿润:“九叔,不会的,前段徐之才的药不是很管用,九叔您赶紧召他回来,他一定能研制出新的药方,一定可以帮您……”
高湛抹着她眼角的泪,眸色深沉:“如今你会为我流泪,我很开心…咳咳……徐之才我已经去传了,可是这反反复复终归让我心里不踏实……我很害怕我会再无意伤了你……”
尘落收回了受伤的手:“九叔,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我没有怪你弄伤了我……你也不用……”
“九叔怎么可能不在意!”高湛又拉回她的手,仔细端详着那道淡淡的伤疤,“希望这疤还能下去……之前九叔不是说会让你幸福吗?我写信给宇文护和他说愿以联姻修好,只是希望他会因此不再为难于你…咳咳…至于宇文邕…他敢为你冒险来齐国,又敢在势弱的时候与我那样说话,可见他对你确实有心,也有些胆量。我相信他能保护好你,会把我给不了你的都给你…所以这次,我决定把你交给他…如果他真的爱你,早晚会像他说的那样给你后位。如果你真的这么在乎那个虚名,九叔大不了和周国联合起来抗击突厥,为你讨得那个位置!”
高湛停顿了一会,又道:“……他说得对,你不适合齐国…我知道这些年我把齐国治理的不好,纬儿他…咳咳…终归不及俨儿…可是我已经力不从心了…我若不在,只希望你和俨儿能平安。希望纬儿他不要像我…能把二哥打下的江山好好经营下去……咳咳……”
尘落听到高湛的话很是动容。九叔他是个肆意享乐的人,自从登了帝位后,他从来不会去想这么多未来的事情,也从未认为这样下去国家会怎样……他只求安逸快乐便好。如今他竟然为自己想了这么多,还会担心二叔打下来的江山…她平复着情绪,安慰道:“九叔,你别担心这些,先把病养好。纬弟他从小仁孝,想来会好好经营这江山,更何况有斛律叔叔,我师父,还有我四哥在,他们一定会帮纬弟守护好齐国的。如果国家有难,茹茹也会披上战甲…”
“呵…是呀,二哥当年还夸过你。”高湛轻轻笑了起来,却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尘落擦着眼泪,看着九叔嘴角的一点殷虹,心中难过:“九叔…茹茹不要嫁…茹茹说了会陪着您……茹茹不能违背诺言……茹茹想好好陪陪九叔……”
高湛听了难掩快乐,他轻轻揽过了她,将她的头按在了怀里,嘴角轻扬,声音里尽是温柔:“你真傻…九叔做了那么多坏事,害死了那么多人…还让你痛苦…别人都害怕在我身边伺候我,你却想留下来…可是九叔知道这样对你不好,你早晚要嫁人。与其让纬儿给你找,我更想亲自为你安排个最好的。宇文邕虽是个傀儡,但好歹是一国的皇帝,至少家世上和你般配…其他的世家门阀,宗室大臣又有几个能比得上他…最重要的是,你也喜欢他…你甚至愿意陪他同生共死…这是任何帝王都想得到的…”
尘落在他怀里抽泣着。他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到她渐渐停下来才继续道:“你先回去吧,一会让太医去看看你的手。我还有事情要交代给你二哥。虽然周国还没有回复,但是还是要提前准备好一切。我会让你二哥整理出周国的事情一并教给你。你若身处周宫,有些东西也要好好学学,我到时候会让陆令萱带几个人去你那……”
尘落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高湛:“九叔为茹茹想得如此周道,茹茹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报答九叔。茹茹如果真的嫁到周国去,一定会尽自己的努力,不让两国再兵戎相见的…”
高湛听后和蔼地一笑,放开了她,又不自觉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高湛已经被我越写越好了。。。罪过呀。。。和亲这事我只是看到《周书》有一句齐请使和亲,就当是为落儿做铺垫了。
☆、齐国来使
周国,晋国公府,宇文护看着满园茂盛的奇花异草,心情却有些惆怅。近半年多也不知道怎么了,先是去年年底许国公宇文贵离世,接着燕国公于谨和随国公杨忠也都先后薨逝,现在连韩国公元罗也去了…不知为何他竟觉得有些孤独的感觉。
他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早年随叔叔一起戎马天下,这些年大权在握执掌朝政,荣华富贵应有尽有,自己的府邸甚至比皇宫还要富丽堂皇。而这些东西都不用自己出钱,因为周国没人敢不尊敬他,他那个坐在皇位上的堂弟更对他恭敬有加,这些修建之事,还有他府中的宴席等最终都会从国库里出钱。看看他庭院中高大的屋宇,精致的假山,葱郁的花草,还有墙壁上精致的雕花,无一不彰显了他的身份和地位!人活成他这样,算是成就,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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