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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起邺城-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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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此生,我们不是叔侄该多好……
尘落感觉到自己手中握着的手向下划去,心中突然被什么撕裂了一般,她大叫着:“太医!太医!你们愣着干什么!太上皇昏过去了,你们还不赶快过来!……徐之才!和大人,快去召徐之才回京!……”
和士开按住她慌乱指挥的手,声泪俱下:“殿下,太上皇他已经…徐之才我前日就命人去叫了,只是现在他来了也没用了……”
随着他的话落,太医们都跪了下来开始抹着眼角。
尘落摇了摇头:“你胡说!分明是你怕徐之才得宠才不想他来!”
她甩开他的手,摇着高湛:“九叔!九叔!你醒醒!你别吓茹茹!你不是说等到天气暖和些要和茹茹去骑马吗?……你之前送茹茹的生辰礼,茹茹一点都不喜欢,你要在生辰当天重新送我一份我喜欢的才行!…九叔…你不是说想让茹茹多陪你几年吗?……茹茹不嫁到周国去了好不好……”尘落断断续续地说着,最后便有些泣不成声……
和士开叹了口气,看着高湛仍然握着自己的手,心中有些悔恨。公主说得没错,他因为嫉妒,因为想要升迁才让太上皇外放了徐之才。如今太上皇病情突发,他悔之晚矣…为今之计,只有不辜负太上皇的嘱托了,他要保住他这一脉的皇位,好好辅佐皇帝!
“和大人!我们孤儿寡母还要指望着你,太上皇虽然去了,但是我的儿子还在皇位上!”胡氏突然开口打断了屋中悲伤的气氛,她的语气听不出丝毫的悲哀,反而带着淡淡的喜悦。
尘落抬头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九嫂,心下悲凉……九嫂……在你心中难道早就盼望着九叔早点离开了吗?是不是这样你就可以和和大人堂堂正正的在一起了?!
和士开似乎回过了神,忙命令刘桃枝封锁消息。他又看了一眼仍然跪坐在旁边的尘落,抱拳道:“还要委屈公主几日,发丧之前,公主请在宫中暂住……”
尘落瞥了他一眼,努力压下了悲伤的情绪,淡淡道:“和大人可还记得当初的誓言?”
和士开愣了一瞬,旋即道:“自是记得,公主放心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 高湛的死写得平静了一些,但是挺难受,总觉得他最后的几年虽然肆意却挺苦的,因为总有各种噩梦幻想缠身。茹茹的话,我觉得她从最初的害怕和恐惧到现在对他的死难过也是正常的,就算他害死了孝瑜和孝琬,但毕竟高湛对她真的很好了。如果不是叔侄,没有先前的那些纠复,没准茹茹也会爱上高湛的。
另外南北朝时的琉璃应该是指的玻璃,不是现在意义的琉璃,至于泛着其他色彩是工艺和提纯的问题。
☆、时局动荡
徐之才在高湛驾崩后的第二日赶来了邺城,可是一切已晚。和士开没有留他,称太上皇病情好转,又将他遣回了兖州。
和士开本想让尘落去含光殿暂住,不过她觉得既然都要被禁足,倒不如呆在乾寿堂帮那些被留下照看九叔遗体的人…所以连续三日,她都宿在了乾寿堂的内殿,外面的狼藉已经被人收拾干净,可还是能闻到些酒气和血腥的味道……
这几日她夜夜梦到九叔,梦到他拉着自己的手说他不想死……其实想想,九叔很可怜,很软弱…二叔在位的时候,他费尽心思去讨二叔的欢心,以此方法存活。六叔的时候,他恐被害,虽然总在筹划,却也活得心惊胆战…他死前种种幻象都是他心魔所致,他无法摆脱害死了那么多亲人以后的恐惧……
和士开推门而入的时候,正见到尘落一身素色的衣服立在棺木边上。见她神色有些憔悴,他走过去恭敬道:“公主,您去内殿休息吧……”
尘落看向他,又低头看了看棺木中的人:“和大人什么时候发丧?”
“有些事情还没处理好……”和士开言道,又看向眼前有些消瘦的人,“臣希望殿下您能给安德王写封信安抚他。他得知您在宫里后,已经两次欲闯宫了……臣想公主殿下也不希望他有事吧……”
尘落扶着棺木的手一抖:“和大人,你若敢动我五哥,我必不会放过你!”
“公主言重,臣怎么敢动安德王…”和士开勾着唇。
“和大人究竟准备何时发丧!你已经软禁了我三日,不知道和大人因何理由至今仍不公开太上皇驾崩的消息?!”尘落怒道。
“我也想知道。”一个声音接道。
尘落和和士开闻声看向门口,正见黄门侍郎冯子琮立于门外。他缓步走了进来,对尘落拱了拱手又对和士开恭敬道:“和大人,太上皇既已驾崩,理应迅速通知宗室大臣前来,为何秘而不发?!此举岂不是引来朝臣的议论?”
“冯大人说得哪里话,莫不是怀疑我对太上皇和皇帝的忠诚?”和士开言道,“神武、文襄帝的丧事,都秘而不发。现在皇帝年幼,王公中恐怕有不少对朝廷怀有二心的。太上皇临终托付我,我怎能负他。我想先召集一些王公大臣到凉风堂,和他们一起商量后再决定发丧之事!”
“和大人三日来未有任何传唤,不知要召集何人前来,我愿代为通传,此事应尽快解决才是。”
和士开思索了一会,道:“我觉得应召领军娄定远,录尚书事赵彦深,侍中及尚书左仆射宁都郡公高文遥(元文遥天统二年被赐高姓),右仆射、开府仪同三司唐邕,领军綦连猛,领军高阿那肱,辅政大臣、度支尚书胡长粲几人前来。”
“和大人为何不召赵郡王同来商讨?”冯子琮言道,“赵郡王是宗室老臣,又威望甚高,此时正应该……”
“就因为赵郡王身为宗室,位高权重,想想当年孝昭帝(高演)的事情,皇帝年幼,此人断不可留!应让他尽快离京才是!还有领军娄定远,他兵权在手,若有异心,必是祸患!”
尘落闻言思索起来,和士开所召之人是与他同称“八贵”的几人。其中赵彦深历事累朝,喜怒不形于色,不知他站在谁那边,剩下的人中除了娄定远和元文遥外,基本都与和士开同仇敌忾。和士开一贯忌恨太尉录尚书事赵郡王高睿,而娄定远和元文遥正与赵郡王来往甚密。如果他们联合起来确实能有当年六叔和九叔夺权的实力,但是赵郡王一向耿直,又深受祖父神武皇帝的养育之恩,一直忠于祖父这一脉,当是不会有反心的……此事和士开将赵郡王排挤在外,又如此明目张胆的欲矫诏外放他,虽以这样的借口,但恐怕还是怕赵郡王夺了他的权吧……而且他若借此孤立了赵郡王和娄定远,再夺娄定远的兵权便容易多了……她瞥了一眼冯子琮,他是太上皇后的妹夫,不知道此事上他是否会偏帮于和士开?若是是的话,赵郡王他们……
正思索间,冯子琮已经开了口:“和大人,此事多有不妥。我以为大行皇帝是神武皇帝的儿子,而他是在生前就将皇位传给了当今的陛下。群臣之所以能够富贵,都是他父子二人的恩德所致,只要使在朝的贵臣能保持他们的地位,王公们一定不会有二心!时代不同,事情也各不相同,如今的事情又怎能和神武、文襄帝的时代相提并论!赵郡王他们衷心为国,曾辅佐大行皇帝多年,是我齐国的栋梁,如若因为猜忌外放,在此朝廷更替阶段反而容易使朝局动荡。”
尘落眼中闪过赞赏之色,她忙言道:“冯大人说得极是,现在又岂能与祖父和父亲那时相比,陛下已经登基多年,朝局本是稳定的,若始终拖延发丧之事反而会惹来诸多事端,让人质疑和大人此刻的用心。况且和大人也应该希望太上皇能早日入土为安吧!”
和士开看向她,眼中快速地闪过些什么,但似乎有些动容和犹豫。
冯子琮又道:“和大人可知坊间这两天的传言?和大人几天没出过宫门的消息和公主殿下可能被禁足宫中之事已经传开,现在连市井百姓都开始怀疑太上皇是否驾崩的事情,更何况是诸宗室大臣。若是时间久了您却还不举丧,只怕会生出更多的变化。”
“……”和士开又思索了会儿,才道,“那便通知诸宗室大臣此消息,今日发丧吧…”
太上皇帝高湛崩于邺宫乾寿堂的消息很快便传开,皇帝高纬带领群臣为其举哀,又下令大赦全国,追赠太上皇帝谥号武成,庙号世祖。同时,太上皇后胡氏被尊为皇太后,东平王高俨改封“琅琊王”。
不久后,皇帝又下诏准撤销武成年间从事营建制造等事的工匠和官员。准掖庭、晋阳、中山等宫的宫人及邺下、并州太官官口二处年六十以上者和有病的奴婢放归民间。准因亲属犯罪而遭株连流放在外者放回原籍。
尘落初听此政令,暗暗称赞起了堂弟的举动。九叔在位时,因骄奢淫佚,徭役繁多,赋税苛重,官吏和百姓都感到困苦。此令废止放还了这么多服役及宫中之人,不仅节省了宫中的开支,也让不少人得了自由,还能让民间的劳动力增加。作为新皇刚刚亲政的一道诏令,可谓利国利民,想必百姓见了也会开心的。
发丧不久,和士开与元文遥,赵郡王高睿以冯子琮为胡太后妹夫,恐其干政为由,同请皇帝下诏将其外放为郑州刺史。
尘落在府中听到五哥带来的消息时不禁摇了摇头。如果那天不是冯子琮帮赵郡王他们说了话,又力劝和士开发丧,恐怕现在被外放的人就是赵郡王了。
和士开不仅记仇,还擅用反间之计,让赵郡王他们不辨敌友,自毁了一条手臂…
“妹妹,你这几日没什么事吧?”延宗见她摇头,关切地问道。
尘落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才道:“我没事,不过被禁足了几日,倒是五哥,你不知道闯宫这事很大吗?”
“你还好意思说我!知道你在宫里几日未归,我能不担心吗?!”延宗没好气道。
“我当然知道……”尘落不知怎么的,委屈的同时竟有些小脾气上来,“可是五哥要用聪明点的办法吗!怎么能明目张胆去闯宫呢?这要是被有心人利用了,在这种时候,给你扣个罪名怎么办?而且……”“而且因为九叔的关系,和士开应该不会伤害我的”话,她最终没有说出口,平静了一会,她语气温和了许多,觉得自己着实不应该对五哥发火,略带歉意道:“对不起…五哥,让你担心了……”
延宗叹了口气:“算了…这些日子你也没休息好,如今回来了也该松口气了。这皇陵还没修好,在下葬之前,你也趁机好好休息休息…”
“恩…”尘落揉了揉太阳穴,她是想休息,可是又不想睡着……突然想起什么,她抬头问道,“五哥,听说你向太后和陛下建议外放和士开?”
“是呀。不光我,元文遥,娄定远,赵郡王高睿,还有十四叔冯翊王高润等人也都向太后上书建议过。不过太后推说和士开曾服侍先帝左右,怎么也要等下葬之后才可以。”
其实我们不想同意,赵郡王当时更是各种反对,一直在和太后说。但是太后明显怒气上来,想她既然已经让步,我们也便先退一步了。
尘落听着有些游神,诸多宗室大臣进言之事她倒是听到些风声,只是没想到有这么多人,赵郡王义正言辞苦劝太后之事,恐怕宫中已经传开。他们如此强势的去请命,若是成功了还好,一旦失败了……不知为何,她心中总隐隐觉得不安,以她对和士开的了解,他可不是会轻易放权的人。
延宗见她发起了呆,轻唤了一声:“妹妹。”
尘落回过头来看他,想了想还是说道:“五哥…这事情你还是别再继续参与进去了,可能的话,也劝劝赵郡王。毕竟和士开是太后的禁脔,又蒙陛下器重,恐怕他们心里都不想将和士开外放…如果强硬下去的话,成功了也只会遭到陛下的忌惮…赵郡王耿直,虽然我一直因为大哥的事情不喜欢他,不过也不希望他有什么事。”
“这事你不用操心,五哥心里有数。”延宗没有在意,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尘落只得心下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下三月的小榜感觉点击率下降不少。。。呜呜。。。上部最后几章。齐国内部开始争权
☆、如影随形
齐天统五年(公元569年)正月,皇帝下诏以金凤等三台未入寺者,施大兴圣寺,以此在齐国继续推广佛教。
不久,周国的司会、河阳公李纶等奉宇文邕和宇文护的命令前来齐国吊赙。周国来使言说周主闻听齐国太上皇驾鹤西去,废朝悼念,以表明两国的友好之意。同时他向高纬言明,希望能尽快完成两国的联姻之事。
高纬对此没有什么主意,便问和士开。和士开有些犹豫,只恭敬地对使者说因为先皇刚刚过世,公主深受其恩泽,理应为大行皇帝守孝一年才是。况且因太上皇陛下陵寝尚未完善,齐国无暇顾及公主婚事,恐有怠慢,所以还请大人回去转告周国皇帝和晋国公,待到太上皇入土,公主守孝期满,定将其送去长安。
使者倒是没有对此面露不满,反而称淮安公主仁孝,之后便将一封信交给了和士开,让他代为转交淮安公主。
尘落闻听此事,也没多说什么。既然和士开帮她又拖了一年,她短时间内倒不用担心五哥之前担心的那些事情,反而可以稍微松一口气。
她拆开宫里侍从送来的信件,上面只有短短几句: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她勾了勾嘴角,心里有些喜悦,却又有些无奈。他如此公然用《凤求凰》这样的诗赋给自己写情信,也不知道是真的思念她,还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这信恐怕已经被宇文护的人看过了吧……说不定宇文护现在正在骂自己红颜祸水,然后劝他不可被自己迷惑呢……
侍从见她没有说话,轻声道:“殿下,和大人说如果殿下想要回信可以让小人带回去,由来使或者之后派去周国的使臣代为转交给周帝。”
尘落回过神来想了想,吩咐侍从等候一会儿,便自己去了书房。她边磨着墨边斟酌着提笔道:“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笔落,她又看着字出了会儿神,觉得没有什么不妥,即使宇文护看到,自己写信思念未来的夫婿也没什么,遂将纸折好塞进信封交给了侍从,又嘱咐了他几句便让他回去了。
侍从刚离开,延宗等人刚巧迈进了门。
延宗见到尘落坐在庭间,嘴角含笑地拿着一封信发呆,放慢了脚步走过去,一把抢过了她手里的信。
尘落一惊,抬头见到是延宗,忙道:“五哥!快还我!”
“看什么这么入神,我看看!”延宗将视线移到纸上,不自觉地读了出来,“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别读!”尘落脸红了起来,上前去抢,奈何延宗身材壮硕,又比自己高很多,怎么也抢不到。
“妹妹,谁给你写的情信?”延宗读完抬头看她,带着好笑的表情上下审视了一下尘落,“果然是‘一美人兮’,哈哈!”
“五哥!!”尘落的小脸涨得通红,满眼委屈的表情。
“好了,延宗,别逗她了。”孝珩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听说了周国来使的事情,看妹妹这样,已经大概猜出了信出自何人之手。
长恭也无奈道:“是呀,延宗,还给她吧。”
“你们都不好奇吗?”延宗诧异地看向他们,见他们表情严肃,似乎有些明白过来,收敛了刚刚的笑容。
“阿姐,你脸好红……”绍信突然冒出来一句。
尘落只觉得脸更加发烫,略带怒气地看了弟弟一眼:“你这臭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不来看我还取笑我!”
绍信嘴角带笑地躲到延宗身后,努力憋着不笑出声音来:“阿姐,你别生气,我刚回来,特意来看你,你怎么这么不欢迎我…哎呦……”
还不等他说完,延宗敲了他头一下:“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绍信不满地看了下延宗,心道,谁是小孩呀……他可是有家室的人……
“他写的?”延宗语气没了先前的喜悦和笑意。
尘落犹豫地点了点头,声音很小的“恩”了一声。
“你还是准备嫁过去?”延宗的声音不辨喜怒。
尘落搅着手指,像做错了事被发现的孩子一样,又有些委屈:“五哥…我…”
“延宗……”长恭上前拍了拍他。
“哎…”延宗叹了口气,“你都决定了,我又能怎样……”说完他将信塞回给她,转身向外走去。
“五哥!”尘落叫道。
延宗脚步不停,反倒越走越快,最后竟然跑了起来。
尘落略带失落地看向旁边的长恭,长恭对她摇了摇头。她咬着下唇,手也不自觉地越握越紧。她看着延宗离开的背影竟有些难过,心里不停地说:“五哥,对不起…妹妹终究让你失望了…”
那日之后,延宗几日没有出现过,尘落去他的府邸找他,也没有见到他人。
府里管家说他出去办事,要几日后才能回来。尘落再问及他去哪,管家便称不知了……她没有办法,只得暂时先将此事放下。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好在还有一年的时间,她想五哥总不能躲着她一年吧……
月底的时候,尘落在府里听到了十二叔博陵王高济谋反被暗杀的消息。她心中诧异,打听下才知道,十二叔无意说了句:“这下该我做皇帝了”,谁知这话传到了高纬的耳朵里,他怕十二叔会谋反,所以就命人去行刺他……
想想他齐国几代帝王皆是皇祖母的儿子,又都是兄传位于弟,未传者也被叔叔夺了帝位。十二叔是皇祖母最小的儿子,也是除了英年早逝的八叔高淯外,皇祖母唯一一个未做成皇帝的儿子。他会有这样的想法也非不能理解,只是十二叔的性格并不是六叔和九叔那样能成大事的人。他曾经和二叔一起去巡游,结果路上因为想皇祖母就逃跑了。二叔得知后大怒,拿刀架在他脖子上,把十二叔吓得不行,后来还是皇祖母调节才平息的。所以他会大胆地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尘落感慨地望着窗外未融化的积雪,春天好像还有很远,满目的荒凉让她心中渐生悲凉。究竟要到何时,他们齐国的叔侄兄弟之间才能结束这些猜忌和妄想,才能不再互相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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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月,高纬下诏将应受宫刑之人免刑没入官府为奴,朝臣听闻皆称陛下仁慈,也都开始庆幸起陛下年龄虽小,但做起事来却很有王者风范。
而延宗也终于在月末的时候出现在了尘落的府邸。尘落见了他忙扑进了他的怀里,心中有很多委屈:“五哥……我以为你再也不要见到我了……”
“傻丫头!”延宗拍了拍她,“怎么会呢!五哥是想给你准备一份礼物,所以出去了些日子。回来又有些事情,所以耽搁了……”
延宗没有说他耽搁的原因是什么,尘落也没有多问,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才抬起头来撅着嘴道:“五哥的礼物要是我不喜欢,我就要罚五哥!谁让五哥让我难过这么多天!”
“好了好了,这嘴在撅着就该没人要了!”
尘落刚想发作,却见延宗命人拿上来一个鸟笼,里面一只色彩斑斓的鹦鹉立马吸引了她的眼睛,刚刚的气一下都没了。
延宗见她表情变化,自豪道:“怎么样?这只五色鹦鹉可是我费了半天劲儿才搞到的。是不是很喜欢?”
“恩!”尘落点点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忙问道,“五哥,陛下不是刚刚下诏禁止捕捉鹰鹞,也不许蓄养笼放之物,你从哪里搞来的……”
“这个嘛…是我让封地的人去找的,我已经命他们以后不能抓了,你就不要想这法令之事了,一只而已,陛下不会怪罪,没准看到还要找我再讨呢。这只鹦鹉说是会学话,而且驯鸟的师傅说养熟了,它会亲近喂食之人,之后散养也不会离开。”延宗笑道,“我是怕你嫁过去寂寞,找个小东西陪着你。你这一去,也许此生我们再无机会相见了……”
尘落听了心里一痛,忙言道:“不会的,五哥。只要周齐和平,我可以求他放我回来探亲的…”
延宗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那时你就是周国的皇妃了,怎么能随便回来齐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五哥很不想你去那么远的地方,而且你去了,五哥也没有办法再保护你……但是既然你会开心,五哥便也不再反对了……”
“五哥…”
“好了,不说这些,我教教你怎么养这鸟。”延宗接过鸟笼,拉着她进了屋子,又吩咐侍从去厨房拿些东西。
兄妹二人开心地一起挑逗着鹦鹉,一起给它喂食喂水。
尘落笑看着延宗认真的样子,突然想起了小时候他们无忧无虑的生活。那时,他们经常一起去发现宫里各种有趣的东西。比如,今天屋檐下多了一个燕子窝,明天池塘里多了一尾锦鲤,后天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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