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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凤江山令-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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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公子,鄙人至此,确实受太子之托,然则,亦是自己请命。”他不惧脖颈长剑,转头看了一眼阿箬,“我亦知道,你们心底的仇恨是难以化解的,若非两军对垒,大兴全胜,你们也绝无停下来谈判的可能。所以,我来此,根本没有想过要真正地劝服你们,我只是……想来看看自己挂念之人罢了。”
阿箬睁大眼睛盯着容隐之,心中酸楚,自难言说。
“如今,我见她安好,心里也无甚遗憾了,若她同意,就算将我抓去做个人质,亦是可以的。”
阿箬一听,赶紧一把抓住他的胳臂,道:“容兄,你在说什么……”
对面的离忧冷哼一声,像是看了场笑话一般,“阿箬,他既愿意,你又何苦拦着?”
阿箬厉声道:“离忧,我不管他来此的目的是什么,他既是我的客人,你动他便是动我,你若要把他送去做人质,我便也跟着一道去。”
阿箬这话带着情绪,敏锐如离忧又何尝发现不了。
片刻对峙,各不相让,孰料,那人竟然放下了剑,沉声道:“既然你要保他,那便叫他留下吧,只一点,我要提醒你……”
离忧的眼睛望向容隐之,“不要试图招安她,一旦被我发现,即便她要拦,我也定将你碎尸万段。”
说罢,离忧也未等二人回答,转身便离了大殿。
阿箬有些愣愣的,心理五味陈杂,倒是容隐之先开了口,“箬儿,离公子对你是真心的。”
阿箬惊愕,只问:“容兄,你是司马笠的说客,为何如今却赞赏起离忧来了,更何况方才他还对你喊打喊杀的。”
容隐之摇摇头,笑得很是坦然,“我只是就事论事,再说,他不是暂时放过我了吗?”
闻言,阿箬忍不住浅浅一笑。
容隐之静静地看着她,末了才痴痴道:“箬儿笑了,真好。”
阿箬一怔,只答:“容兄来了,我自然要笑。”
容隐之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
第688章 偷换
阿箬在芷兰宫中想了整整一日,最终还是在决定去天牢,会一会左麒麟。
那日,左麒麟本与容隐之一道偷偷潜入芷兰宫,不料却遇上了离忧安插的守卫,混乱中,容隐之率先逃脱,而左麒麟却不得不与守卫厮打,最终,离忧亲自下场,捉住了左麒麟,如今正关押在城中天牢之内。
黄昏时分,阿箬换了一身轻便的服饰,骑着马,悄悄往天牢而去。这座天牢本是昔日诸葛家的一座地下仓库,用于储存需要避光而放的药材。大兴建立之后,诸葛有我隐匿蜀中,却将这原本的仓库腾空,用做牢房之用。后来,阿箬也是偶然间听离忧提到,这座天牢中关押的人大都是诸葛一脉中亲近皇室的支系,或者就是诸葛有我清缴出来的朝廷的眼线。
当时,阿箬便不禁一怔,只不得不感慨,诸葛有我此人的雷霆手段。
“陛下——”阿箬站在牢门之前,便有看守的士兵上前行礼。
她压低了声音,回答道:“不必多礼,起来回话。”
那士兵神情拘谨,语调站姿皆是毕恭毕敬。
“前天夜里可有犯人从芷兰宫被押解而来?”阿箬沉声问道。
“却有一个刺客模样身负重伤的黑衣人被押了过来。”
离忧武功虽高,但左麒麟亦是不差,他被打得一身重伤,只能说明离忧是卯足了劲头下了狠手。
“带我去见他。”阿箬命令道。
然而,那士兵却犯了难,“陛下,这……”
“怎么回事?”阿箬不解。
“陛下来得不巧,那人犯昨儿晚上就被运走了。”
“运走了?”阿箬追问,“运去了何处,什么人运走的?”
“是逐凤楼主带人过来的,至于运去了何处,小的并不知情。”那士兵胆战心惊地解释道。
“你不必为难于他,有什么直接来问我便是。”阿箬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便听见离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过身去,只见那人亦是单骑而来。
见士兵知趣地退到了一旁,阿箬亦三步走上前去,追问道:“离忧,你将左麒麟绑去了何处?”
离忧眉眼一挑,颇有些不悦地问:“陛下很是悠闲呀,怎么有空管起一个不相干的人犯?”
“你且回话,不必这般。”
“不必这般!”离忧道:“那陛下如此兴冲冲地来到天牢,又是为了哪般?莫不是对那大兴太子旧情难忘,想要从他下属口中探查些许近况吧?”
闻言,阿箬心中窝火,“离忧,你休要胡说。”
离忧轻轻哼了一声,答道:“好,尊陛下旨,我不胡说,你不是想知道左麒麟的去向吗?我实话告诉你,你留下了容隐之,我便只好将左麒麟打晕了送回去,他若有命顺着江流漂出夔州天险,便自然能为下游的大兴军士所救。我就是要让他将蜀中的情形,还有容隐之被绑的消息传回司马笠的耳中,你说,司马笠听了这些,会不会很高兴呢?”
离忧最后那几句说得阴阳怪气,阿箬并不想与他争辩,于是深呼吸一口,准备打马离开。
谁知,离忧一把拉住她的胳臂,语气迫切而又深沉地问道:“我这样挑拨离间,你难道就不记恨吗?”
阿箬对着那暗沉的天空,两眼有些发直:“我与他,早就一刀两断了。”
闻言,离忧倏地松开了手,任阿箬打马而去,消失在冬夜的寒风中。
第689章 情深微苦
阿箬有十天没有见离忧,然而,十天过后,当离忧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的,却是一个极为震惊的消息。
“司马笠亲自领兵,三日后就到夔州前线。”
自西楚复立以来,阿箬便遣将于夔州水道筑起了四层防线。如今司马策谋反,他的凉州军队驻守在大兴西北,所以,夔州成了大兴入蜀的唯一通道。虽然阿箬派去夔州驻守的是夏侯诀,但大兴助守于此的将士却也不弱。两相对峙的情况之下,谁也没有讨到彩头。
大兴军队本也打算保持镇静,可谁知,情形在离忧放出左麒麟之后急转直下。先是西楚凤军的激进应对,每隔不久,夏侯诀便会派兵出去夔州大兴营地骚扰一番。大兴守将自然咽不下这窝囊气,于是也会派兵悄悄潜伏到凤军营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么一来二去,将双方将士都惹火了,只盼着各自背后的主子能一声令下,让他们痛痛快快干上一仗。
左麒麟被人救起的第二日,就忍着一身的伤快马加鞭回了帝都。
司马笠一见到他,脸色骤变,旁人不查,他问起话来的语气都有些颤抖。
“你见到她了?”
左麒麟艰难拱手,却被司马笠强制要求坐下,“微臣无能……并未见到元姑娘。”
“容隐之呢?”
左麒麟将容隐之的情形如实告知了他。闻声,司马笠的神情很是怅惘,他静默驻立于斯,显得很寥落。
左麒麟没有见到阿箬,这也就意味着,他没能够告诉她元芷被杀那日的具体情形,也没能够告诉她后来那一张通缉令是怎么一回事,这些误会都没有解开,她又如何能得知自己的心意呢?
“殿下,是小的无能……”左麒麟有很深的愧疚,当即便要跪倒请罪。
司马笠一伸手扶起了他,宽慰道:“蜀中情形如此险恶,她对我已是误会重重,她身边那些人更不愿意让她接触与我有关的所有人……你能活着回来便已是万幸,便不必如此自责了。”
左麒麟叹了口气,有些忧虑地说:“我这一路陪着容公子,见他身子骨比之往日不如,不知此番困于蜀中,可否保得一切安好?”
司马笠顿了顿,只说:“她虽恨我,但绝不会罪及容隐之,哪怕那逐凤楼主想对容隐之下手,按照她的性格,也定会拼死相互的。”
左麒麟点点头,不再说下去。司马笠当即又唤了宫人进来,将左麒麟带下去细致疗伤。
待到所有人都出去了,司马笠一个人望着那有些空荡荡的寝殿,只觉屋宇森森,天光暗沉,心下竟生出一种当年母后离世,自己独居东宫的寂寞。他叹了口气,缓步走到了情思小院之中,整洁干净的竹坞中照例是有竹叶酒的,他侧身躺在竹榻上,随手拿起一坛酒仰脖就是一大口。
竹酒始淡、淡后微苦、苦后回甜——果然还是他不喜欢的味道。
他又想起了先前阿箬在此酩酊大醉的模样,当日情景油然在侧,只是那人却不知何时再可相见?
他仰起头,深呼吸一口,不想让眼底中藏着的泪滚落出来。
第690章 学不会
司马笠在情思小院醒来的第二天,便径直去了皇帝司马佑的寝殿。他跪在皇帝卧榻之前,做一副义愤填膺之状,细数蜀中乱贼之过,并请求司马佑允许他领兵平叛。
经过这些天的静心修养,司马佑的神色已经大好,他倚在卧榻之上,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并没有急着下结论。
直到司马笠再次请求,他才屏退左右,缓缓开口说道:“笠儿,这趟子乱可不好平,诸葛有我树大根深,经营蜀中多年,不是你凭着一时意气就可对付的。再有,那逐凤楼中人,和……元青箬对朕对你皆是满心仇恨,他们势必与你拼个鱼死网破。”
司马笠垂手站着,他的心意很坚决。
“朕能理解你的苦衷,亦能体会你的心情,昔日,朕就担心她居心叵测,所以才千方百计阻挠你,如今看来,一切似乎都成真了,你还要那般坚持吗?”
司马笠心头一颤,他意识到,司马佑早已看出了他的心思。
“父皇,儿臣,想结束这场乱局。”司马笠哀哀道。
这是他的真心话,若不是当初那些阴差阳错,他与阿箬早该新婚燕尔甜蜜幸福,又何来今日这般乱局呢?
司马佑看着他,心理难免揣摩这话是真是假,又有几分分量。但最终,他选择了相信。
“笠儿,跪下!”
闻言,司马笠双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
“父皇,为难过你。”这是一个陈述句,说明司马佑也认同当初自己行为的武断。
司马笠无言。
“父皇,也废黜过你。”
一场废黜,几多磨难,他犹然记得,故也看透了许多事。
“父皇,并不是个好父亲。”
自打谢绾绾离世,司马佑虽重视他,但更多的时候,是对他的考验与鞭策,父子俩,很少有真正意义上充满温情的相处。
“无论你心中对我有何评判,有一句话,你一定要相信。”司马佑神情非常郑重。
司马笠微微抬起头,注视着他。
“从你诞生之日起,朕便打定主意,要将江山交托于你,这一点,从未变过。”
“父皇……”司马笠当然难以接受,因为有太多的情况解释不清楚。
“你一定很好奇,朕既揣着这样的心思,当初又为何那样对你。”司马佑说着,还不禁轻轻笑了两声。
闻言,司马笠更加疑惑了,他虽不言,心中却很想知道答案。
“笠儿,你就是秉性太过纯良,才会着了道,差点断送了自己。”
司马笠全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得拱拱手,道:“父皇这是何意,儿臣甚为不解。”
“当初在会稽,你若是狠下心来,将文策绑了,自然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司马佑压低了声音,尽说些让司马笠胆战心惊的话,“你狠不下那个心肠,朕就只有想办法来教你,让你一步一步学会心狠,学会帝王该有的权衡。”
此话一出,司马笠几乎怔在当场,他甚至不敢判定这些话是不是司马佑的借口与说辞。
“可是父皇,文策他,毕竟是我的亲弟弟。”司马笠怔忪道。
“亲弟弟又如何,皇位与之,谁更重要?”司马佑喝道:“你要记住,他在觊觎你的皇位,你对他心慈手软,可他一旦成功,便绝不会放过你!要收回凉州,你与他必有一战,再次面对他,你绝不可像先前那般仁慈。”
司马笠犹疑着答了声是,可半晌也没回过神来。
第691章 呓语
“至于那个叫元青箬的女人……”皇帝顿了顿,带着思量。
司马笠不自觉地抬头望着他,眼神中甚至充满了期待。
“如今我已铲除了元芷,若你能想办法铲除蜀中和逐凤楼的势力,让她失了后援,你想将她留在身边也不是不可以。”
司马笠很惊诧,没想到这个皇帝如此轻易就改了口。
“只是,这样的出身是不能再用,而且,你也绝不可以立她为后。”司马佑正色道。
司马笠不由得苦笑一声,心道:“不能立她为后,我做这皇帝也就无甚生趣了。”
但这话是不能与司马佑说的,左右先得让他答应自己领兵去夔州。
司马佑看着司马笠,见他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亦判定他心中定有不平,于是又言:“父皇也曾年少轻狂过,亦知道你心中此刻深情难泯,但时间会洗平一切,若干年后,你就会发觉,只有眼前拥有的,才是世间最重要的。”
司马笠心中一凛,脱口就问:“那在父皇心中呢,您对母后的情意难道都是装出来的吗?”
司马佑一愣,脸上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朕对你母后的情意怎会有假,朕与她又岂是你和那元青箬可比的?”
司马笠不想与他争辩,故而只得抿着嘴,很是静默地伫立在原地。
皇帝又叹一口气,最终道:“你明日便领兵去吧,记住,此一战,乃是你建立军功的良机,切不可白白浪费了。”
司马笠这才拱了拱手,回答道:“是。”
司马佑没再看他,径直躺在了卧榻之上,道:“你去吧,去将曾为炯叫来。”
容隐之如今不在朝中,曾为炯又值得担起重担,遇见这种需调兵遣将的军国大事,自然需要由他来拟旨。
司马笠拱了拱手,退出了寝殿。
待到周围无甚人手之际,司马佑有些孤寂地仰头望着房顶,喃喃说了一句:“唯此情不忘,方才有今日苟且。”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是低沉,像是呓语,“笠儿吾儿,就由朕来为你铲除这帝都之中最后的阻碍吧!”
……
离忧本来反对阿箬亲自领兵去夔州前线,但是她一再坚持,最终离忧也只好服软。
“容兄,前方不远就到夔州城了,战场紧急,你又身份特殊,不如就留在城中修养吧!”他们一路疾驰过来,容隐之本是勉力支撑,可到了此处,不仅脸色惨白,整个人疲惫非常,所以阿箬只得趁着休息的空档,劝说于他。
不过,那容公子就算病着,也是丝毫不丢东山容氏族长的气度,就算坐在草堆石块上,整个人亦是脊背笔挺,恍惚间竟生出一种别样的美感。
阿箬看着他,心下又赞叹,有无奈。
“箬儿好生奇怪,你一个女子都能承受这行军之苦,更何况我一个男子?”声音温和,却不似往昔有力。
“容兄,”阿箬蹲在他身旁,声音很是低柔,“我见容兄自来蜀中,身子不见好转,心中自是不忍,都怪我没将你照顾好。”
容隐之笑了,嘴角弯弯的,他不自觉伸手抚上阿箬的发鬓,“箬儿不要这样说,我能与你在一起,便比什么灵丹妙药都要有效。”
“容兄……”阿箬欲言又止,可这样一来,她却不好再推,只得闭口不再提让他去城中一事。
第692章 终于见面了
刚到夔州营地的那晚,阿箬与一众将领议事完毕,便打发众人离开,自己又去了容隐之营帐。
她总担心离忧会为难容隐之,所以不敢把营帐设得太远。然而,她一进去,却发觉营帐之中空无一人。阿箬有些着急,忙去问帐外侍奉的兵士,那小士兵看见阿箬,不免紧张,连答话的声音都不自觉颤抖起来,“陛下……方才容公子见您帐中议事,没有去打扰,便说独自出去逛一逛。”
“逛一逛?”
阿箬下意识地重复,不觉心道:“夔州一带地势险峻,白昼里尚有野狼出没,更何况这三更半夜?”
“容公子往哪个方向走了?”
小士兵一愣,但很快指着东面的山坡道:“小的瞧见,他是往这个方向……”
阿箬顾不得其他,赶紧顺着小士兵手指的方向而去,很快,她便出了营地,步入了一片漆黑之中。顺着一条细密的碎石路,很快,阿箬便到达了东面山坡的顶端,那顶端甚为平坦,天上月光一照,竟也比来时的上坡路更敞亮一些。
阿箬左右望了望,很快便发现不远处有个颀长背影,披风及地,疏淡悠远,他静静伫立于彼,似乎正仰头望着天际的月光。
阿箬看得有些呆了,这般天人模样,瞬间便让她想到了初遇时那个让人移不开眼的容公子。她放慢了脚步,缓缓靠近她,但她并没有收敛气息,所以容隐之应该立刻就能知道她来。
“箬儿,外间天凉,你可有加件外袍?”声音落了,那人才缓缓转身,正面对着她。
阿箬方才走得急,哪里还能加上外袍,故此刻只是寻常单衣,立于风中。
“容兄,我皮糙肉厚,不碍事。”她笑眯眯地说。
容隐之噗呲一笑,似被逗乐,“哪有姑娘家用‘皮糙肉厚’来形容自己,更何况,我的箬儿从来便是个孱弱的美娇娘。”
阿箬眼皮一抬,“容兄莫不是亡了初见元青之时?”
闻言,容隐之有些怅然,他久久注视着阿箬,末了才道:“又岂会忘记,不过现在想来,我宁愿当初从未去过姚关,从未遇见过你。”
阿箬微微一颤,不觉一计苦笑,“是呀,若当初你和……不来姚关的话,便不会有今日之境况。”
阿箬始终没有说出那个“他”字,只眼光已不自觉望向东边山脚之下,那里二十里外,是大兴禁军的营地。
“就算没去过姚关,只你我二人有缘,便无论如何也会相间的。”阿箬和容隐之正怅惘间,不觉便听见一个又低又磁的声音,声音中似乎还隐隐含着怒气。
闻声,容隐之非常惊讶地转身望去,阿箬本就面对着声音来向,这会儿,她却是怔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这个声音的主人,曾像梦魇一般缠绕着她,她又如何会不认识呢?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容隐之对着黑暗处说道。
不久,便有一个黑影跳了出来,玄袍劲装,勾勒得身形瘦削,然浑身上下那一股凛冽之气和雍容的气度却分毫不减。
他手中拿着剑,剑却未出鞘,一站到二人面前,眼光便直勾勾地盯着阿箬,片刻也不曾离开。
“我们终于见面了……青箬!”
第693章 剑芒
阿箬眉头微蹙,她本是极力压制着情感起伏,然而一听见司马笠如此言语,心头那团怒火,便成熊熊之势,喷薄欲出。
司马笠还静静地等着她回头,然而下一瞬,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道锋利的剑芒,寒气逼人。
这剑芒他太过熟悉,就连那把剑也曾是经他手送出去的。
司马笠就那样默然伫立在原地,连闪躲的意思也没有。
见状,阿箬也倍感意外,可剑已出鞘,她又如何收得回来。
就在那剑端快要划破司马笠脖颈的那一刹那,阿箬只觉自己的剑受了一记重击,而后迅速飞了出去。
惊魂未定,但她很快发现,原来竟是容隐之夺了司马笠手中的剑来挡住了自己的剑芒。
只是这一击,力道太重,以至于容隐之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到此刻还右手执剑拄地,左手抚着心口,不停地喘气。
“容兄!”阿箬慌忙跑过去,扶住了他。
容隐之的脸色很差,很显然,为了挡住这一剑,他承受了不小的冲击。
“箬儿这剑法,果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容隐之苦笑道。
然而还没等到阿箬答话,一旁的司马笠就插嘴道:“她剑法固然有所精进,可你这身子骨,未免也太差了些。”
容隐之缓缓站起身来,而后竟一步步往司马笠的方向走去,阿箬不好随他一道,便只得伫立原地,静观其变。
“殿下,你终究还是亲自来了。”
司马笠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转到了阿箬身上,“但还是晚了,若我能早些来,或许你便不会对我刀剑相向。”
阿箬咬着嘴唇,手微微握成拳,没有答话。
司马笠绕开容隐之,往她的方向靠进,“青箬,我知道你在恨我,但是,也请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解释?”阿箬不禁苦笑,只道:“杀父之仇、欺骗之意,还有那遍布九州的通缉令,你我之间,情分已尽,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说罢,她转身便想离去。谁知,司马笠竟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住她的胳臂。
四目相对,欲言又止。
“怎么,太子殿下难不成还想将我抓回去,也砍了头不成?”阿箬盯着他,眼神中尽是愤恨。
闻言,司马笠像是被重重一击,满脸之上尽是落寞之意,“青箬,你何必这样挖苦我,我是想带你走,可是又岂会伤你分毫?”
“伤我分毫?”阿箬冷冷轻呵一声,“你可知,当你欺瞒于我,冷眼看着我阿爹人头落地之时,我就已经被你伤得体无完肤了,今日你却来说要带我走,试问,此刻你的心中又打算如何利用我?”
司马笠僵在原地,全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就是这样看我的吗?”
他的语气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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