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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凤江山令-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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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饿了?”司马笠悠悠问道。
  “回殿下的话,饿极了。”阿箬老老实实地答道。
  “你倒是诚恳!”闻言,司马笠不禁戏谑道:“行了,起来吧,吃了饭再说正事。”
  阿箬如释重负,重重磕了头,这才缓缓起身。
  然而,当她看见矮几之上相对而设的碗筷之时,不觉又犯了难。
  司马笠僵在原地不动,便问:“又怎么了?”
  阿箬小心翼翼道:“殿下,微臣怎可与殿下一桌用膳,于礼不合。”
  司马笠哼了一声,问道:“你难道是头一次与我同桌用膳吗?今日方知于礼不合,往昔干什么去了?”
  阿箬不禁想起了除夕夜的饺子,还有模模糊糊的昨晚,于是她长叹一口气,而后,像下了极大的决心似的踱步到矮几前,与司马笠相对而坐。
  “吃饭吧!”司马笠顿了顿,又道:“你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本王对你……没兴趣。”
  “是。”阿箬拿起筷子,埋头扒起了饭,别说,这太子的膳食就是不一般,除了一应鸡鸭鱼肉、应季蔬菜之外,居然还有酸辣口醒酒汤,一碗热汤下肚,她不仅没了方才的昏沉之感,反而胃口大开、食指大动,一连吃了两碗米饭,方才止住了想去舀第三碗的冲动。


第179章 给点意见
  饭后,李蟾端来了热茶,阿箬只一闻香味,便知那是上好的普洱,这茶口味醇厚,用来解油去腻最是合适。
  阿箬喝了两杯,觉得舒服极了,心里不禁感叹:“若没有司马笠这厮在此,这会儿应该正是我饭后小睡的绝佳时刻!”
  但是,她的“将功赎罪”还没有开始,所以,这会儿并不适合放松警惕。
  司马笠放下茶盏,幽幽开口道:“可吃好了?”
  阿箬不知道他又要耍什么花招,于是赶紧答道:“吃好了。”
  “既如此,便要开始做正事了。”司马笠坐直了身子,忽然问道:“平日里茶余饭后喜欢做些什么?”
  阿箬一愣,“睡觉”二字几乎便要脱口而出。可此时此刻,她知道,非要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不可。
  “我平日里……吃完饭,总是到庭院中散步片刻,正如古人所讲——策扶老以流憩,时矫首而遐观。”阿箬面不改色心不跳,把自己的心境生活说得分外恬淡。
  司马笠哦了一声,转脸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元卿境界,真是与众不同呀!不过,既然今日你要将功赎罪,那么本王便要难为你来做些俗不可耐的事。”
  “俗……俗不可耐的事?”阿箬应承道:“殿下……请说。”
  司马笠的嘴角扯开一丝笑意,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阿箬,而后他忽然立起身子,向着阿箬渐渐靠拢过来,他越靠越近,阿箬却惧着太子权威,丝毫不敢动弹。
  直到司马笠的脸颊快要贴紧她的时,阿箬才咬紧牙关,一下子闭上了眼。
  然而,那人却没有再靠进,反而噗呲一下,坐回了原处。
  阿箬听见笑声,赶紧睁开了眼,这才瞧见了矮几上新增了一个卷轴,上书《花名册》三字。
  她方才明白,原来司马笠方才的靠进,不是想要戏弄于她,而是要取她身旁书架上的卷轴。
  阿箬有些不好意思,更加不能理解当时的自己怎么会忽然之间有那种龌龊的想法。
  她摇摇头,看着司马笠,等着他的进一步吩咐。
  “打开看看。”
  阿箬应了声是,便打开了卷轴,看了起来。直到看清了卷轴上所书内容之际,她才明白了为什么司马笠会说这是俗不可耐,的确,从司马笠的角度来说,两个大男人茶余饭后对着一卷帝都贵女的花名册品头论足,难道还不俗气吗?
  “殿下,这名册,难道是?”阿箬心中有个答案。
  司马笠喝了口茶,表情淡淡的,说:“父皇命我在二月初一之前必须定下太子妃的人选,这些是今早内侍局送来的符合条件的贵女名册,不出意外的话,太子妃应该就是她们中的一员。”
  不知为何,阿箬忽然心头一颤,她捧着那卷详细交代贵女信息的花名册,竟生出一种莫名的排斥。
  她自己也解释不清楚为何会产生这样的感受,于是开口问道:“选妃一事,关系国本,殿下还需好好思量,权衡利弊,选出最为合适的人选。”
  司马笠嗯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阿箬,而后冷冷地问道:“怎么样,给点意见?”


第180章 选谁为妃?
  阿箬控制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她将卷轴轻轻合拢,而后置之于矮几之上,“殿下,微臣惶恐!”
  司马笠冷哼一声,问道:“不过是叫你就事论事,惶恐什么?”
  “这花名册的女子,个个出身高贵,她们是云端上的名花,又岂是我一个小小幕僚可以随意说三道四的。”
  “本王命你说的,只管说来!”司马笠毫不相让,似乎一定要从她口中听到个所以然。
  阿箬叹了口气,咬咬嘴唇,觉得自己若再这般推三阻四,一定会遭到司马笠的嫌弃,所以,她深吸一口气,道:“既如此,微臣便直言不讳了。”
  司马笠嗯了一声,端起桌上的普洱,轻轻啜了一口,“说吧,本王在听。”
  “微臣想请问殿下,您……想选妃吗?”
  此问一出,司马笠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身为大兴太子,选妃,不过迟早的事。”
  “那殿下选妃,是想遂了自己的心意,选个情意相通之人,还是,只想为自己的将来再添一个外戚助力。”
  这一回,司马笠倒真有些迟疑了,情意相通之人——这不是他心中一直以来的隐隐期许吗?可是,即便是亲信如容隐之,似乎都只将目光放在了家族、将来、利益之上。今日若不是元青忽然问起,或许就连他自己也快忘记——那所选之人是要与他共度余生的。
  司马笠看着阿箬,阿箬却微微低着头,他以为自己会干练坚决地说出习以为常的答案,可是,他犹豫了。
  “情意相通又如何?外戚助力又如何?”他反问道。
  阿箬说:“若殿下只要外戚助力,那就从自己如今势力最缺乏的角度选一贵女便可。”
  “那你觉得,我如今,缺什么?”
  阿箬沉吟一阵,方道:“殿下在朝东山容氏,在野有会稽谢氏,又极力主张着一系列手段强硬的军政改革,故而很得朝中青壮派的支持,但正因如此,却得罪了朝中不少的旧贵,故而,若您能与一广有声望的旧贵之女联姻,或许这样的局面便可得到缓解。”
  “旧贵之女?”司马笠将茶盏把玩在手,忽而厉声答道:“你为何不直接将那人的名字说出来?”
  阿箬叩首,“微臣斗胆,但迎娶卓漪然,是殿下如今最好的选择。”
  “那名册之上还有不少旧贵之女!”
  “可是,没有一个能和卓漪然相提并论。”
  司马笠不吭声,空气之中似乎也酝酿着一丝怒气。阿箬拱手道:“微臣明白殿下内心的百般苦楚,但您要知道,与其让仇敌拦路疲于应付,不如将他们变成您的垫脚石,毕竟,您最终的目的,不仅仅只是一个凉州卓氏呀!”
  “元青,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司马笠沉声问道。
  “微臣当然知道。”阿箬淡淡答道。
  “那么,你又知不知道,选卓漪然为妃,谁会成为我最大的阻拦?”司马笠淡淡问。
  阿箬微微抬起头,看着司马笠那微眯着的双眼,淡淡道:“所以,微臣问了您第一个问题。”
  司马笠先是一愣,而后脸上却漾起了一丝复杂的笑意。


第181章 沉溺闺阁
  “殿下只需去告诉陛下,您为了绵延国祚,决心选一贤良淑德之女作为太子妃,可无奈,您从小耳濡目染陛下对先皇后的深情,故而,又盼着能选一心意相通之女子,”阿箬顿了顿,“只是,这寥寥数行的文字,和那画工笔下参差不齐的画作,实在让人难以抉择,所以,您只得恳求陛下,在上元灯节之后,于东宫之中举办一场选妃盛典,以便您能亲自挑选出合您心意的太子妃娘娘。”
  闻言,司马笠幽幽道:“如此,既可让卓漪然成为太子妃一事顺理成章,也可让父皇没有拒绝的理由。”
  阿箬点点头,最终客气地说:“此乃微臣拙计,一切还听殿下吩咐。”
  阿箬本以为这事就算告一段落,可是,那司马笠却迟迟未准她起身,到最后,司马笠却忽然没来由地问了一句:“元卿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她吓得浑身一哆嗦,要知道,她压根儿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殿下……”她结结巴巴地说:“微臣愚钝,官职低微,还未曾考虑过这件事。”
  司马笠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而后摇头叹道:“你与我一般大小,如今都已到了成家的年纪,这些事也是时候好好考虑考虑了。”
  阿箬吞了口唾沫,搪塞道:“殿下……体恤微臣,微臣实在感激不尽。”
  “那你便与我说说,究竟什么样的女子才能讨得元大才子青睐?”
  面对司马笠不依不饶地追问,阿箬一时之间竟有些慌张,往日巧舌如簧的她,竟紧张得连那么一两句谎话都编不出来了。
  岂料,那司马笠眼见着阿箬的一脸彷徨,竟玩性大起,欺身于前,语气暧昧地问道:“元卿,我记得上次问你,你便是如此忸怩不安,难不成,你青春年华,竟半分那种事也没想过?”
  阿箬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她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殿下……请您莫要戏弄微臣了。”
  司马笠甚为恼火地看着她,然后不停地摇头,小声道:“元卿,你这样,可是不行的。”
  “多,多谢殿下关心!微臣一定会回去认真思考自己的婚姻大事的。”
  司马笠神色复杂,不知何故,竟越发想要看她这一脸难堪的模样,于是,他干脆更进一步道:“元卿,你可知,这大兴皇宫之中有一处隐蔽的密室?”
  “微臣不知殿下所言何物?”
  司马笠一把按住她的肩膀,附在她耳边,轻轻说:“这密室有些怪异,但每个成年的皇子,在大婚之前都要进去看上一看。你可知,何故?”
  阿箬一脸懵懂,有些好奇地等待着下文。
  “皆因,这间密室之中藏着古代先贤传下来的闺中秘术,其中花样千百,叫人目不暇接,可宫中古有禁忌,即便陛下,入得其中也不能超过四次,更遑论别的皇族子弟,说是,怕天家儿郎,沉溺闺阁,误了天下大事。”
  阿箬终于搞懂这司马笠神神秘秘是为了哪般,一时之间,她尴尬不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那厮,竟还分毫不肯停歇,“元卿,我待你有如手足,待我大婚之前,定将你领进这密室,一窥究竟,解放天性。”
  阿箬欲哭无泪,只得扶在地上,“微臣……谢殿下厚赏!”
  “元卿,我瞧你这样,似乎是惊惧多于激动呀!”司马笠瞪大眼睛,做出一脸惊恐的模样说:“难道,你……真如外间所传那样,喜好男风?”
  阿箬无力辩解,只得再作一揖,“微臣肚子疼,必须马上上茅厕,先行告退!”
  说罢,她几乎连滚带爬逃出来未央殿暖阁。唯余司马笠一人在原地,神色平静,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逃窜的门口,喃喃道:“真的……好男风吗?”


第182章 邀约
  阿箬难堪至极,她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了正英殿,而后,又一头钻进被褥之子,拿被子使劲捂着头,方才稍事缓和了些。
  司马笠这厮,究竟在搞什么鬼?
  阿箬气得面红耳赤,还不停地蹬着后脚,直到筱渔来唤,她才极不情愿地坐了起来。
  筱渔看着她那被拱得乱糟糟的头发,担忧地问:“公子,这是怎么了?”
  阿箬长叹一口气,觉得不便向她解释什么,可无奈心里揣着一团隐隐之火,若不发泄,又实为一种折磨。于是,她瞪大眼睛问道:“给我端碗凉水来。”
  筱渔一脸犹疑,全然不知究竟出了什么事,“有是有,不过,这个季节喝凉水,很是伤身呀!”
  阿箬苦笑一声,道:“无碍,凉水最能去燥,正适合现在的我。”
  于是,筱渔离开了房间,不多久又端了一碗凉水进来,阿箬端起瓷碗,一饮而尽。霎时间,那股透彻的寒意便侵袭了她的每一寸肌肤,从头顶直到脚心,阿箬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方才消解了内心那团野火。
  “公子……”筱渔担忧地看着她。
  ……
  第二日,阿箬早早起了床,用过早膳后,便听见庆安说,陛下已经下旨,命所有适婚的帝都贵女,于正月十六聚于东宫,参加太子妃遴选。
  阿箬惊叹于司马笠的行动力,但很快,李蟾便过来传旨,说——她作为东宫属官,当全方位参与此事,于是,她又一次被传唤进了未央殿。
  此刻,阿箬站在未央殿前,深呼吸了数次,却始终鼓不起勇气,迈不开步子。
  “为何不进去?”一个声音柔柔问道,阿箬闻言,也只赶如沐春风。
  “容兄!”阿箬朝着许久不见的容隐之作了一揖。
  容隐之眼含笑意,语气更是温和,“我见你在大殿门前犹疑不觉,难道是遇着什么为难之事?”
  阿箬在心头苦笑一声,心想:“还真叫你说着了!”
  但是,阿箬自是个有分寸的人,她又怎么会那样唐突,“无碍无碍,只是我今早起来嚼了两头大蒜,这会儿若是莽撞进去,害怕口有异味,冲撞了太子。”
  容隐之笑意更深,他压低了声音,轻轻道:“箬儿真是冰雪聪明,连撒谎找的理由都这般可爱。”
  阿箬咬紧嘴唇,自知骗他不过,于是赶紧恳求道:“容兄,你就别笑我了,我的确也是有无奈之处,方才这般情状的。”
  “行了,我且帮你担着,待会儿让你少在太子面前应答即好。”
  阿箬眼眸一亮,立刻双手合十,诚挚谢道:“我就知容兄大人大量,如今看来,确实不假,箬儿在此谢过,待会儿就拜托了。”
  “诶,先别忙着谢!”容隐之抬起她的双手,“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呵,阿箬怎么如此快便忘了,这东山族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于是她颇有些唉声叹气地回答道:“不知容兄有何吩咐?”
  容隐之并未松开握着她的手,反而重重捏住,让阿箬无法抽开,“我……想让你答应我,上元灯会,同我一道去城中游赏。”
  阿箬一惊,没想到,他所提的,竟是这个不像要求的要求,自然,在这种情势之下,阿箬想都没想,便轻松答应了。


第183章 他可知道你的事?
  容隐之微微一笑,正欲放开双手之际,耳畔却传来了一个严肃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阿箬一惊,立马转过头去,果然见到了一脸不悦的司马笠。
  阿箬吓得脸都变了形,生怕容隐之的这个举动会进一步加深司马笠对她的误会,于是,她下意识地想要将手掌抽开。
  可是,容隐之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殿下,我正与元兄弟商讨重要之事呢!”他微微一笑,温和答道,可阿箬却从这种温和之中隐隐嗅到了老奸巨猾的味道。
  “我在问元青!”司马笠冷冷答道。
  闻言,阿箬赶紧说:“正是,我与……容大人在商讨要事。”
  司马笠眉头一蹙,不悦道:“什么要事需要如此轻声细语执手相看,光天化日之下,两个大男人手牵着手,也不怕叫人说三道四。”
  阿箬心头一颤,看来,司马笠这厮,果然想歪了。
  容隐之瞥了一眼阿箬,终于还是缓缓放开了手,“我与元兄弟相交甚笃,既是过命的交情,这样握着手说话,也是理所当然,真不知那些有心之人,要如何说三道四?”
  司马笠瞪了一样阿箬,“不用解释了,进去吧!”
  说罢,他便率先迈进了未央殿,可是方才,阿箬几乎可以确认,司马笠说话时是带着气恼与不满的。
  阿箬很无奈,可是她却不能转身跑开,于是,她还是鼓足勇气,打算进到室内,然而就在她迈开步子的那一瞬,容隐之却伸手拦住了她,而后,用一种极其微小的声音说:“他知道你的事了?”
  她的事——阿箬知道,容隐之说的是女扮男装之事,于是,她赶紧摇摇头,道:“应该没有。”
  闻言,阿箬却分明看到,有那么一刹,容隐之原本就紧锁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容兄,别让殿下等得太久。”阿箬小声提醒道。
  容隐之嗯了一声,然后迈步进了室内,阿箬也缓步跟上。
  司马笠坐在大殿之上,神情已恢复了一贯了淡漠,全然看不出方才的怒气。
  阿箬和容隐之行过礼,便分立于大殿两侧。
  “想必你们已经听说,父皇定下了选妃之日,并已着令内侍省和礼部将选妃的旨意传达到了帝都各世家。午时过后,我亦诏了东宫属官前来商议具体的事宜,现在我诏你们来,是想听听你们的观点,东宫三师虽然德高望重,但他们那一套一套的仪礼章程,我早已听得耳朵起茧,不如就咱们仨这样私下商议来得简单直接。”
  阿箬抬首瞥了一眼容隐之,诚然,他不是东宫属官,所以不适合在公众场合说道与太子相关的事,而她自己,只是一个区区六品舍人,又如何能在其他品阶甚高的官员面前夸夸其谈,故而,司马笠提前将他俩诏来,也是无可厚非的。
  于是,那整个上午,他们三人都在未央殿里,商量着选妃的具体流程。
  由于商议的过程十分顺利,司马笠更是一扫方才的阴霾,并留二人于东宫用过午膳,才算结束。
  容隐之自是打马回了府邸,而阿箬,则依着规矩,退到未央殿外,半个时辰后,东宫其他属官陆续到了未央殿,阿箬才又进到其中,站在队伍的最末端。


第184章 颇不领情
  阿箬虽然官职不高,但此等东宫要事,她自然也分到了相应的任务。并且由于东宫的其他属官,多的是各路肩负几职的大忙人,所以,一些原本不属于她职责范围内的事,也像自己长了脚似的,跑到了她身上。
  阿箬前前后后忙活数日,终于完成了分到自己头上的任务。
  光阴似箭,眼看着已到正月十四,过了明日的上元灯节,便是选妃的大日子,事到临头,阿箬反而闲了下了。
  申时刚过,阿箬去了未央殿,向正在伏案看奏折的司马笠回禀各项事宜,司马笠埋着头听完了她的话,直到临了,他终于幽幽开口,道了句:“知道了!”
  可司马笠并未下令让她出去,这倒叫阿箬犯了难,于是,她只得伫立一旁,静静等待着。
  “明儿干什么?”司马笠忽然开口道。
  “明儿……”阿箬想了想,该做的事都完成了,确无要事,于是,她恭敬地答道:“明儿无甚要紧之事。”
  书案前那人,这才放下手中书简,幽幽抬起头来。
  “明晚是帝都一年一回的灯节,你近日也辛苦了,明晚便跟我一道,去城楼上赏灯吧!”
  阿箬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司马笠问的明日,指的竟是明天晚,可是,她先前已经答应过容隐之,又怎好临阵变卦,拂了他的意。
  于是,阿箬只得硬着头皮,支支吾吾道:“回殿下的话,明晚,恐怕不行。”
  司马笠眼皮一跳,疑惑道:“方才问你不是说无甚要事吗?”
  “我……我,早已答应了旁人,故而……”
  “答应何人了?”司马笠似乎颇有些生气。
  阿箬不便将容隐之的名字说出来,于是作了个揖,只回答道:“殿下……是微臣一个十分重要的朋友,他于我有大恩,微臣不敢拂了他的好意。”
  司马笠斜睨着她,忽然冷不丁来了一句,“你这朋友,是女子吧!”
  阿箬一愣,全然不知该怎么辩解。
  孰料,司马笠当即摆摆手,道:“帝都的上元灯节,那可是响彻九州的,每年多少的外国使节慕名而来,只为一饱眼福。而整个帝都之中,最好的观景点便是皇宫南侧的庆阳门城楼,为了安全着想,父皇曾有令,每年只有皇亲国戚可登楼赏景,即便容隐之,也没有那个荣幸。本王见你连日辛苦,特地带你去看,你却颇有些不领情,真是叫人啼笑皆非!”
  阿箬再作一揖,谢了司马笠的好意,嘴上还不停地说道着自己如何没有福气。
  司马笠语带嘲讽地说:“瞧这架势,再过不了几日,便该将替你择妻一事提上日程了。”
  阿箬哭笑不得,却总感觉这个司马笠说起话来,越来越怪,越来越叫人难以琢磨。
  阿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微微叩首,道了句:“多谢殿下关心!”
  司马笠扯了扯嘴角,道了声:“出去吧!”
  他望着那瘦小身影远去的模样,不自觉地将手握成一个拳头,而后轻轻砸向书案。
  然而“咚”的一声闷响,却又叫他回过神来,“我这是怎么了?”他不禁问道。


第185章 故烧高烛照红妆
  上元之日悄然而来,黄昏时分,筱渔拿了一盏纸糊的花灯进来,那花灯以竹篾为支架,以红纸为主体,组成了放大版海棠花的模样,极是美丽生动。
  “你拿着这灯所谓何事?”阿箬好奇道。
  “公子,今日乃是大兴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时候,各家府门前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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