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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陵帝凰-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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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将会闭关长达四十九日。
  除了一日三餐送食送水的属下之外,其他人一律不能靠近,九微也不能走出闭关的密室。
  帝修和秦裳就空闲了下来。
  夏天还没过去,天气依然炎热,虽内力深厚之人并不畏热,但帝修有洁癖,秦裳伺候在身边,少不了一天两次沐浴。
  这么多年的陪伴,他家尊贵无双的主人已经被拉下了云端,从不染人间烟火的谪仙变成了凡尘之人,染了烟火气,也有了凡夫俗子的情绪和脾气。
  但对秦裳来说,消除了疏离冷漠的帝修反而没以前那么可怕了。十几年几千个日子的相处,也磨练出了他的胆量和勇气。
  虽曾经不止一次说过自己不贪心,可事实已经无数次证明,这世上的人就没有真正不贪心的——就算有,也绝不是秦裳。
  他不是无欲无求的圣人。
  相反,他隐藏在心里的执念始终都很强烈,从不曾褪色。
  以前说不贪心,只是因为不敢贪心,也以为有些事情就算想贪心也贪不了。
  可自从发现他家主人其实很好说话之后,秦裳心里就一直有种想法在蠢蠢欲动。
  这天晚上他伺候帝修沐浴,洗好之后擦干身体,帝修穿着白色寝衣转身往内殿走去。
  秦裳静静注视着他的背影,待帝修消失在他的视线里,秦裳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衫,嘴角微微一抿。
  帝修倚着床头看了一会儿书。
  寝殿里一片安静。
  帝修本就喜静,这些年身边跟了这么个人,生活起居都由秦裳一手打理,很少再留别人伺候。
  沐浴完倚着床头看会儿书,等着那个人洗好之后过来,也基本上成了习惯,两人有时候会闲聊一会儿,有时候各看各的书。
  这种无声的静谧对于秦裳和秦裳来说,都是一种习惯和享受。
  不过今天晚上却似乎出了点意外。
  帝修抬眸,眉心微蹙。
  这洗多久了?
  寻常一炷香时间就能搞定的事情,今晚生生小半个时辰过去了,人还没回来?
  帝修又等了片刻,还不见秦裳的影子,放下书,起身去了浴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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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2章 回忆当年
  秦裳半靠着浴池,修长劲瘦的身段在水中若隐若现,肌肤白皙,脊背线条流畅,既有练武之人的健美,又有长期养尊处优的细腻,完美得无可挑剔。
  年少时期留下的伤痕早已在药物作用下褪尽,再看不到丝毫瑕疵。
  此时他静静地靠着池壁上,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事,漫不经心地撩着水往身上泼,安静得犹如一尊漂亮精致的玉雕。
  帝修靠着屏风看了片刻,许久没有说话。
  清贵的眉眼泛着沉静色泽。
  秦裳似乎也没有发觉到他的到来,依然静静地泡着澡,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他在回想。
  回想这十几年来的一点一滴,尤其是后来的九年——美好得让他快要忘了曾经的伤痛。
  不过也确实没必要再去想。
  既然生活已经如此幸福满足,又何必再去回忆那些不太美好的过往?
  可有时他难免也会生出一些不安……或者也可以说是疑惑。
  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世人也常说喜新厌旧。
  虽然这些不是什么值得推崇的事情,但无疑的,站在权力巅峰的人看到的风景永远都比旁人多,身边环绕的各色美景美人,予取予求的权势,让他拥有的选择也比旁人多。
  谁会不喜欢新鲜的事物?
  帝王坐拥三宫六院,要求他只独宠一个人,的确有些强人所难。毕竟就算如何倾国倾城的美人,也都有年华老去的那一日。
  而世间的美人,一茬接着一茬,后宫之中总不缺年轻漂亮的女子。
  帝王有权势,天下女子任他挑选,他又怎么会想着一生只守着一人?
  同样的,秦裳也常常在想,主人看了他这么多年,不会觉得腻烦吗?
  褪去了曾经的肆意飞扬,褪去了年少时的如火俊美,如今的他虽然尽可能地在保养,希望自己别老得那么快,可到底……
  到底已过了而立之年,又怎么如十八九岁的少年热情充满朝气?
  主人看着他,天天看,月月看,年年看,不会觉得厌烦吗?
  这个问题前几年经常浮上心头,这几年倒是很想去想了,因为主人看起来完全没有要对他腻烦的迹象,反倒是越来越纵容他。
  想到这里,秦裳眉眼不由浮上了几分笑,衬得温润眉眼多了几分生动与柔和。
  可是……
  心头还是有个遗憾。
  秦裳抬眼,幽幽叹了口气。
  “最近日子过得不顺心?”清淡淡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清泉般泠泠的音色,“一个人躲在这里伤春悲秋?”
  秦裳神情一顿,转过头,看着倚在屏风处不知来了多久的帝修,淡淡一笑:“不是,我是在回忆当年。”
  回忆当年?
  帝修眉眼微拢,不疾不徐地举步走到他跟前蹲下,伸手撩了些水在他头上:“回忆当年什么?受过的罪,吃过的苦?”
  秦裳也没拒绝,反而是转过身,抬头望着蹲在浴岸上的帝修,眼底似有星辰闪烁:“属下觉得自己这些年像是受到上苍眷顾的宠儿,脑子里回忆的,能想起来的,皆是美好。”


第1263章 贪心不足
  那些曾吃过的苦,受过的罪,仿佛已是前世的事情,离得如此遥远,都记不太清了。
  帝修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跟在主人身边这些年,我时常在想,什么时候主人会厌倦了我?什么时候我苍老得不配再在主人身边待下去,就找个最高的峭壁,怀揣着这些年的美好和幸福,奔赴黄泉。”说到这里,秦裳似乎是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傻,有些难为情地低头,“我这一生便也算是完整了。”
  帝修蹙眉,突然觉得手痒。
  “可是,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过去了……”秦裳伸手,握着帝修白皙修长的手掌,唇角溢出叹息,却带着笑意,“主人居然没有厌倦我,反而一天天对我纵容,包容,宽容……越来越让我,贪心不足……”
  “贪心不足?”帝修语气里透着几分慵懒,几分漫不经心,“你怎么个贪心不足了?”
  秦裳沉默片刻,抬眼看着帝修的眼,像是在呢喃:“主人心里,我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呢?”
  怎样的存在?
  帝修眉头微皱,淡淡道:“你觉得应该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秦裳沉默,须臾,缓缓摇头:“不知道。如果是属下,可这些年属下早已经不再自称‘属下’,主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若说是家人,可不管是父母还是兄弟姐妹,早晚都要分开,各自守着自己的小家……”
  语气微顿,秦裳淡笑:“主人因为我而这么多年未曾娶妻生子,我把主人的终身大事耽误了,我又不是女子,无法以身相许,没办法赔给主人一个娇妻……”
  帝修眉眼变得幽深,静静地看着他。
  秦裳垂眸,手指在帝修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像是在掩饰内心的紧张。
  帝修目光微垂,落在两人的手上,心头倒是隐约有些了然。
  到底也不是愚笨之人,又被这人拖入凡尘这么多年,两人同床共枕几千个日子……想到这人今晚的异常,若说还不明白,那未免太过迟钝。
  可帝修难得生出了一些逗他的心思,嗓音里染了些淡漠:“所以你觉得自己欠了本座?”
  秦裳默然片刻,慢慢点头:“定然是亏欠的,但我还不起,也没打算还……”
  若非他,主人现在还在云端待着,依然还是那个淡漠清贵如仙的冷人,不会理会凡尘俗事,永远让人如敬仰膜拜神祇一般仰望着。
  然而……
  “纵然是亏欠,可我从不后悔。”秦裳淡淡笑着,划过帝修掌心的指尖因紧张而微颤,“我不后悔,从来没后悔过。”
  如果把一个谪仙拖入凡尘是个罪过,那么他愿意独自承担这份罪孽,哪怕付出堕入十八层地狱的代价,也不会后悔。
  帝修托着腮,安静地注视着他片刻,语气慵然:“你还没说,你怎么贪心不足了?”
  秦裳一静,垂眸沉默,手指无意识地划动。
  帝修似乎也不着急,目光落在他的头顶上,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第1264章 胡话
  心跳如雷,脊背一点点绷紧。
  秦裳想控制着自己的心跳,可他做不到。
  手指划动渐渐失了规律,唇角轻轻抿成了一条线,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没什么。”最后他这样说,力持镇定却又分明泄露了内心的紧张,“主人且当我方才,方才说了胡话。”
  帝修盯着他的头顶,眼底划过一丝深意,随即轻轻挑了挑唇角:“胡话?”
  秦裳细不可查地点头。
  嗯,胡话。
  “可本座似乎已经明白了你在贪心什么。”帝修漫不经心地撑着下巴,“本座其实很期待你能亲口说出来,你……确定要错过这次机会?”
  秦裳一震,蓦然抬眸。
  主人知道?
  他知道什么?
  帝修黑眸幽深,似藏着万千情绪,又似万丈深渊般让人一眼望不到底。
  秦裳心跳越发快了,乱了,脑子里一片浆糊似的,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甚至无力去思考。
  “其实我……”咽了咽口水,他嗓音艰涩地开口,“其实我只是嫉妒九微能让主人抱一次,主人……这些年,都没有抱过我……”
  嗓音越来越低,话音落下之际,温雅的面上已是红得如煮熟的虾子。
  帝修挑眉:“跟一个孩子争宠?”
  虽然明知道不是这么个简单的原因,他却难得体贴地没再逼他。
  秦裳掩面,面颊阵阵发热。
  他这张脸今天算是彻底丢尽了。
  “洗好了没有?”
  秦裳放下手,脸色通红:“洗,洗好了……”
  “洗好了就上来,本座回寝殿里等你。”帝修语气闲适,说完,不疾不徐地补充一句,“或者说……本座给你擦拭身体?”
  秦裳想说不敢,然而还没等他说完,身体已经腾空而起。
  愕然之下,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身体就这么光溜溜地被提了下来。
  阁主大人把他放在榻上,把毛巾拿过来,当真亲自动手给他擦拭着身体,从头到脚,擦得很细致。
  当然,目光也一寸不落地把眼前这副修长完美的身躯肆意地巡逻了一个遍。
  只看得秦裳僵硬得跟木头似的。
  擦干了身体,他取来另外一块毛巾,细细给秦裳擦着发丝。
  虽不常做,但做起来似乎也不难。
  秦裳悄悄地把自己的小衣穿上,目光盯着榻上一处繁复精美的雕花纹路,安静地坐着没动。
  黑色发丝铺陈在白皙无瑕的脊背上,眼前的美景非寻常人能抗拒。
  也亏得帝修定力足,在某些方面又素来淡薄,才能对眼前这副美景视而不见——或许也不是视而不见,而是即便天天见,也依然可以淡定。
  秦裳心里默默想着,有时候他倒是希望主人能不那么淡定。
  唉。
  “本座床头暗格里似乎还有两本册子,不知落灰了没有。”耳畔响起的嗓音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听着尽有几分别样的低沉魅惑之感。
  啊?
  册子?
  什么册子?
  秦裳懵了片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身体一瞬间僵硬如石头。


第1265章 抗拒某些事
  头发擦了半干,帝修很大方地满足了某人的心愿,用袍子给他裹住了身体,一路抱着回到了寝殿。
  秦裳眼底荡漾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璀璨。
  被放在床上,帝修也跟着半躺上去,偏头看着某人:“本座以前一直以为,你很抗拒某些事情。”
  抗拒某些事情?
  抗拒什么事?
  秦裳抬眼:“主人的意思是……”
  帝修从暗格中取出一个手札——秦裳当年决定赴死前留下的心里话。
  那年看完之后就放在了暗格里,至今没再动过,如今也算是保存完好。
  修长的手指把手札翻开到其中一页,递到秦裳面前,上面分明写着:
  整个冬天他都在养病,也都在暖床——给阁主暖床。
  他成了阁主的娈宠。
  秦裳沉默地盯着那行字,心头恍然了悟。
  然后他又想到,当年他在陵国皇宫里养伤,主人看过这本手札之后,还特意命人寻来了一本春宫册,意在告诉他娈宠是什么意思。
  想到当年,秦裳脸上忍不住又有些发热。
  可心头有些事情却仿佛渐渐被拨开了迷雾,让他眼前清明了许多。
  抬起头,他安静地看着帝修:“所以,主人觉得我抗拒成为娈宠?”
  “不是吗?”
  秦裳沉默片刻,低声道:“当年主人给我解释了娈宠的意思,可我因为太过紧张害怕,所以没敢跟主人纠正……其实主人说的也不完全对。”
  顿了顿,“娈宠大多是指,青楼里那些供有钱人狎玩的漂亮小倌……嗯,富贵老爷们嗜好这一口,除了睡他们之外,也会想出很多折腾人的花招,从中体会虐待的乐趣……”
  体会虐待的乐趣?
  帝修皱眉:“就像当年本座对你那样?”
  “不,不是。”秦裳摇头,“不是那种。”
  主人那时候……应该算是无心的吧,即便秦裳遭了挺多的罪,但其本意不在于从中体会虐待的乐趣。
  而只是……
  帝修没说话,眉眼沉静。
  秦裳伸出手指,勾缠着帝修落在床头的发丝,又安静了一会儿,才道:“我倾慕主人,仰望主人,有时候连我自己也分不清对主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但是我心里清楚,这种感情也许是世俗所不容的,但它干净,纯粹,不掺杂任何污垢……”
  抬起头,他瞬也不瞬地看着帝修,一字一顿,柔和坚定:“所以我之于主人,从不是娈宠,自然也有没有抗拒一说。”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一片安静。
  帝修没说话,眉眼微敛,眼底不知闪过什么样的情绪。
  秦裳身子微移,将脑袋靠在主人身上,沉默地望着帐顶,平静地开口:“以前我不敢想,只求能待在主人身边,心里就无比满足。这些年我也的确很满足了,可有时候……有时候心里又会生出一些乌七八糟的想法,但因为九微在,我觉得跟主人一起照顾好孩子,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其他的……”
  其他的,没空去想。
  但那个念头,却总时不时地冒出来……


第1266章 不顾一切的理由
  这一夜,也不知是在剖析什么,还是想给这么多年的感情下个定义。
  秦裳一点点述说着自己的心意,剖开了心底最深处的情感,把自己完完整整,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家主人面前。
  帝修也没说话,或许心底也在思索。
  说了一些话之后,秦裳就这么靠着帝修,静静地,享受静谧中难得带着旖旎的气氛。
  时间就这么慢慢流逝。
  到了后半夜,帝修偏头看了秦裳一眼,把那份手札放回暗格里,伸手又取出了另外一本册子。
  “既然你不介意,本座觉得可以试试。”帝修语气淡淡,“这个,你要不要看看?”
  秦裳猝然抬眸,看着帝修拿在手里的极为眼熟的东西,默然良久,才道:“我觉得……不需要看这个。”
  不需要?
  秦裳轻咳一声,俊颜泛起薄红,抬起头,在帝修脸上亲了一下,“夜深了,主人早些睡吧。”
  话落,身子一溜烟钻进了薄毯子里。
  帝修低头看了一眼他露在外面的头颅,伸手抚了抚脸颊上被亲的地方,语气淡淡:“你这是有多冷?”
  大夏天的盖着毯子睡觉?
  “还好。”秦裳躲在毯子里,嘴角轻扬,“反正也不热。”
  帝修把册子也放了回去。
  挥手灭了殿内灯火,在床上躺了下来。
  沉寂维持了很久,秦裳没有睡着,帝修也没有睡着。
  过了不知多久,秦裳忍不住低声开口:“主人可相信前世今生?”
  “怎么?”帝修语气清淡,“又要跟本座约定下辈子?”
  秦裳沉默片刻,须臾,轻轻点头。
  “若是有可能,我的确很想,很想……”他语气低低的,带着永远抹不去的那种执着,“总觉得一辈子太短,短到我还没有好好体会主人的温柔,这一生就过去一半了。”
  帝修没说话。
  漆黑的寝殿里,两人气息交融,仿佛早已经痴缠了不知多少岁月,多少轮回。
  帝修眉头微蹙,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头的疑问:“本座很想知道,你看上了本座哪里?”
  嗯?
  秦裳微愣。
  “本座这些年偶尔也会想起当初。”帝修语气平静,“从你初上山,跪在本座面前见礼,到后来一次次……本座思来想去,也没有从记忆中找出能让你如此不顾一切的理由。”
  秦裳沉默。
  理由?
  仰慕一个人,追逐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帝修转过头,伸手抚着他的头顶:“你能不能告诉本座,你到底看上了本座哪一点?这张脸?九阁阁主的身份?还是这一身白衣给了你什么错觉?”
  跟在他身边那几年里,他什么都没得到,帝修甚至跟他说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唯一给过他的,只有那一身狰狞可怖的伤痕,最后甚至差点要了他的命。所以他实在不明白,他身上有什么闪光点,值得秦裳如此奋不顾身?
  秦裳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没有理由。如果真要找一个,姑且就当做是宿命吧。”
  他此生的宿命,就是追逐这么一个人,永不放弃。
  ——
  本来想稍微开个车的,然而……突然没心情了。
  特别心塞,感觉我的读者并不算少,可是每天求月票,愿意投的就三三两两那么几个人。
  低落。
  明天开始不求了,佛系。


第1267章 契合
  天亮之前,秦裳转过身子,侧躺着看着他家主人这张清贵无双的俊颜。
  想起主人方才问的问题。
  看中了他什么?
  这张脸吗?
  还是一身白衣给了他错觉?
  可是那一身白衣,又给了他什么错觉?
  心头泛起这个疑问,秦裳隐隐觉得,也许有可能……当初惊鸿一瞥,便是因为这张倾世之颜,以及这一袭雪衣的纯净清冷,带给了他视觉乃至心灵上的冲击。
  方才在浴池里,他不还想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吗?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就不能看脸?
  可那只是最初。
  最初的冲动,让他不顾一切地踏上了九阁之巅,见到了九阁至高无上的主人。
  而往后的每一日,却不再单纯地因为这张脸,也不是因为这身雪衣。
  秦裳回味着少年时期心头的悸动,决绝,那份无法撼动的热烈,再到如今……
  伸手环上主人的腰,秦裳身体不自觉地朝帝修依偎过去,靠得越发近了些,鼻翼萦绕着经年不变的清冽淡漠气息,心头充实感顿生。
  神情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他闭上眼,安心地睡去。
  因为九微闭关修习的缘故,秦裳现在闲了下来,倒是不必在意是白天还是晚上睡,这个时辰睡去,睡到中午起,便也就补足了精神。
  到了他这个年纪,其实情欲之欢已不那么重要——况且生平未曾体会过那种感觉,自然便没有所谓的沉迷或者喜欢。
  他想要的,只是一种契合。
  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他渴望着能跟主人更近一步,更亲密一些,成为他心里独一无二的存在。
  贴身相伴十多年的默契,帝修也许对秦裳心里的想法已了然,因此倒是乐意成全他的这点心意——
  虽然,原本他也并非是个贪恋情欲的人。
  甚至从未想过这件事。
  但为了这个人,倒是可以试上一试。
  于是睡到中午时分,秦裳睁开眼醒来便对上了一双清淡的瞳眸,他思绪愣了片刻,缓缓垂眼,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贴在主人身上,像个八爪鱼似的。
  空气仿佛一瞬间有些安静。
  秦裳默默地抽开自己的腿,松开自己的手,退开了几寸之距,轻轻咳了一声,才道:“主人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不久。”帝修道,“顺便欣赏了一下你的睡姿。”
  秦裳赧然,随即抿唇轻笑:“让主人见笑了。”
  “起吧。”帝修起身,顺便把秦裳抱了起来,“伺候本座沐浴。”
  啊?
  刚睡醒又沐浴?
  秦裳被抱着往月浴殿里去,脑子还是有点懵的,主人抱他倒是抱得很自然,果然有一就有二,可他……
  身上的寝衣被褪去,秦裳整个人落进浴池里时,温热的水包裹住他的身体,他才回过神来,抬眸看去。
  帝修自己宽衣走了下来,颀长的身姿,完美的体魄……
  秦裳垂下眼,心跳不由又加快了一些。
  帝修侧靠在池壁上,“过来,给本座捏捏。”
  秦裳抬眸,顺从地走到了过去,抬手搭上帝修的颈部,细致地按摩起来。


第1268章 乐在其中
  矜贵禁欲的主人,高冷若仙的主人。
  为什么对这种事情如此熟稔?
  秦裳脑子里一片浆糊,根本没有多余的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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