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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陵帝凰-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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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曦倚着软榻,安静地等着。
水是滚热的,冷却也需要不短的时间,这点时间里,倒是可以用来闭目养神。
子曦撑着额头,闭上眼,浅浅地睡了一小会儿。
做了个梦,梦到很多场景。
十三岁那年皇兄离世,十四岁她登基为帝,登基大典的喧闹历历在目。
明黄色的龙袍是东陵史上从未有过的尺寸。
站在她身边的男子温柔的眼神,十二年如一日的深情爱慕,直至最后……
直至最后,一步步控制了朝权,把她身边心腹能换的换尽,不能换的,用各种手段或杀或贬。
她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温情软语抵不过血色残酷,爱一个人有什么错?
爱一个人没错,错在她,爱错了人。
爱错了人,却又被另一个人深深地爱着。
永远忘不了那一双藏着深情的眼睛,那样的执着,那样的包容,以及,那样虔诚无悔的温柔。
温柔得让她觉得悲哀。
鲜血从脊背渗透出来,慢慢染红了衣衫,冷汗遍布那张俊美如玉却苍白如纸的容颜,骨头断裂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耳畔……
子曦陡然睁开了眼。
无边的悲伤从四面八方袭来,密不透风地将她包裹起来,仿佛身体里每一根经脉都在叫嚣着疼痛……
深深地吸了口气,又轻轻地吐出来。
有什么关系呢?
她心里无声地告诉自己,那一切悲剧都还没有发生。
不过是个噩梦而已。
窗外树梢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子曦转身,伸手拉开了窗子,冷风自窗棂拂了进来,瞬间吹走了脑子里混沌的思绪。
回忆起前世那一幕,她脑子里仿佛有电光闪过。
似乎……有很多关键的东西被忽略了,不,也不是忽略。
而是她这段时间未曾静下心来去思考,思考前世那十二年中被忽略的许多关键。
那个人……仅凭着一个丞相的身份,或者,即便成了掌握实权的皇夫。
可他毕竟不姓君,且手里没有掌握足够强悍的兵权。
控制了朝堂,夺了皇位之后,他该如何堂而皇之地称帝?
掌权和称帝不同。
东陵皇族姓君,皇夫被赋予了治国辅政大权,却到底也只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夫,除非他不在乎称帝之后,被天下人冠上一个谋朝篡位的骂名。
可自古以来,并没有谁会真的不在乎——尤其是做了皇帝的人。
眉头微蹙,子曦安静地倚着软榻,眼底浮现深深地思绪。
第194章 死神再降临1
回到王府,萧凌翼罕见地没有先去见他的父亲和母亲,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院落。
命人去请来府医,然后他在内室梨木榻上坐了下来,蹙着眉,沉默地盯着自己的右臂。
没有伤痕,但里面就是针扎似的疼痛。
不动还好,一动那股钻心刺骨的剧痛就越甚。
今晚看到的那道银光……萧凌翼猜测,是否真有根针落在了自己的手腕里?
他需要找府医确定一下,若有针在里面,该如何取出?
若没有,这疼痛又是怎么回事?
萧凌翼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正陷入痛苦之中的凤国舅。
然后脊背一凉,突然感到一阵后怕。
或许今晚他太着急太冲动了。
应该慢慢来的。
他该有足够的耐心,毕竟那个女子,容貌、礼仪、教养、气度都很好。
或许真是出身哪个大家族呢。
而且看起来,像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如果自己能在她面前保持完美的君子风度,先从朋友做起……
一阵冷风忽然从敞开的房门拂进,初冬的夜风已带上了足够的寒气,刮在外露的肌肤上,引起一阵阵无法控制的战栗。
砰的一声轻响,房门自动关了起来。
就像是被一阵风拂过,然后很自然关上的感觉。
萧凌翼听到声响下意识地一惊,然后若有所觉般抬头。
下一瞬,瞳孔骤然放大。
“你……”眼底迸射出震惊的神色,下意识的就要开口。
可声音刚溢出喉咙,却似声带被掐断了一般戛然而止。
萧凌翼脸色微变。
“萧世子。”明亮灯火下,少年清俊的眉眼勾画出诡谲妖艳的笑意,“手腕很疼?”
萧凌翼睁大眼,看着少年的眼神从震惊到惊惧,再到不敢置信,眼神一寸寸变化。
表情也一寸寸僵硬。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震惊之后,他张嘴想要问出这个问题。
然而喉咙却像被什么硬物死死堵住了一样,一句话发不出来,这个发现让他眼底的震惊逐渐被惊恐所代替。
脸上不安地表情也越发明显。
“萧世子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少年似是猜透了他心里的想法,笑得眉眼弯弯,温柔地替他问了出来。
萧凌翼死死地盯着他,怎么想也想不透,少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我想跟萧世子澄清一个误会,所以就来了。”少年又笑了一下,眉眼看起来矜贵极了,就跟画中走出来的美少年一样,“听说萧世子以为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不是姑娘家理想中的夫婿。”
初冬的空气很冷,可萧凌翼身上却开始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发现自己已不但说不出话来,连身子也无法动弹。
“本世子倒并不在意自己会不会讨到姑娘家的欢心,毕竟……那些庸脂俗粉,根本入不得本世子的眼。”
少年径自微笑,笑容炫目耀眼,“可手无缚鸡之力这一条,我却不得不纠正一下,你看我,现在能从容站在这里,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第195章 死神再降临2
萧凌翼一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沉默地看着眼前少年——说不出话来,当然只能沉默。
惶恐过去,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然后他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楚御苍还能杀了他不成?
他是郡王之子,虽然比不上楚御苍这个正统的皇族血脉尊贵,但好歹也是西陵权贵,他的父亲是内阁重臣,是皇上面前最得信任的臣子之一。
楚御苍敢对他如何?
也许正如他自己所说的,只是为了澄清一个事实而来。
然而……
萧凌翼眼神很快变了变,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眼神里分明透露出一种意思:苍世子一直以来的虚弱都是装的?那么生病……也是装的?
“萧世子看起来还不算太蠢。”少年依然笑得温柔无害,看起来就跟纯洁小白兔似的,露出的四颗牙齿洁白闪光。
装病?
萧凌翼震惊,唇瓣微启:你这是欺君之罪。
少年看懂了他的唇形,慵懒懒地点头:“是啊,欺君之罪。”
完全没有要否认的意思。
萧凌翼刚刚冷静下来的心头,顿时又生出一股不详来。
他没料到对方会如此轻松淡定地认了欺君之罪,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外人都被楚御苍给骗了?
他这么干脆地承认,就不担心他去皇上面前拆穿了他?
仿佛已经预感到了什么,萧凌翼额上不自觉地沁出了冷汗,他极力镇定地看着楚御苍,唇角轻颤:你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他此时能发出声音来,那么声音也定然是颤抖的。
因为他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楚御苍今晚当真是来杀他的,所以才不介意让他知道他欺君的秘密?
不。
他不觉得楚御苍有这个胆子,可……
“死人不会说话。”少年很快打消了他心里的质疑,给了他一个明确的答案,“我今晚就是来杀你的。”
萧凌翼一震,瞳孔忍不住闪过骇然。
“知道为什么吗?”少年近前一步,嗓音轻柔如春风细雨,修长手指却猛地攥住了萧凌翼的右腕,“因为你……该死!”
咔嚓一声。
啊!
惨叫声被死死地堵在喉咙里出不来,冷汗如瀑般骤然倾泻而来,萧凌翼发出无力而又急促地喘息,脸色惨白如雪。
“这只手犯了什么错,你自己心里清楚。”少年的嗓音还是那么温柔,“而你的嘴巴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外面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少年语气微顿,怡然低笑:“若非时间不够,我真想把你的舌头剪掉,再把你的牙齿一颗颗拔下来。”
“世子,府医来了。”外面下人恭敬的禀报响起。
萧凌翼猝然抬眸,死死地盯着房门的位置。
“稍等。”少年开口,声音却是萧凌翼的声音,“本世子换了衣服再进来。”
萧凌翼震惊。
门外的下人虽讶异世子自己换衣服,而没有叫人服侍,却并不敢质疑什么,恭敬地应了声:“是。”
便乖乖地等在门外。
少年又低笑一声:“意外吗?本世子擅长的东西多着呢,你不知道罢了。”
第196章 死神再降临3
这一刻,萧凌翼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
他张大嘴想嘶喊,然而不管他怎么努力,还是喊不出一点声音。
少年抬手,修长五指慢慢靠近他的脖颈,尖锐之物缓缓划过人体最脆弱的要害之处。
萧凌翼预知到危险,疼痛也唤醒了他对死亡的恐惧,死命地想挣扎:楚御苍,你干什么?你……你不能……
我,我是郡王之子,你杀了我,你自己也难逃一死……
“想让子曦给你当贵妾?”少年的嗓音刹那间变得阴冷,犹如阎王的催命符,“你究竟哪来的胆子敢说出这般蠢话?萧凌翼,你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吧?你知不知道……你给她提鞋都不配?”
萧凌翼瞳孔睁大,张嘴想说些什么,然而脖子上突然一阵剧痛传来,仿佛有温热的液体从皮肤里渗出。
他身体蓦地僵住,眼睛一瞬间睁大,眼神慢慢失去了焦距。
楚宸冷冷地看着他。
门外又传来了下人催促的声音:“世子,您的手腕怎么样了?府医来——”
“急什么?!”属于萧凌翼的声音冷冷地甩了出去,“在外面候着!”
下人顿时不敢再说话。
楚宸没再耽搁,伸手把萧凌翼提着放到了床上,看着他脖子上那道被利刃深深划开的伤口,冷冷一笑。
便宜你了。
转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子灵活跃了出去,很快没入无边的黑夜之中。
床上的萧凌翼睁大双眼望着帐顶,瞳孔里,还残留着最后的惊恐。
深夜幽静,权贵府邸林立的街道沐浴在清冷月色之下,寒风凛冽,树影凄凉。
走过一处无人的长街拐角,楚宸停下脚步,身姿挺拔而立,如月光下的神祇。
“出来。”语气淡淡,带着命令意味。
话音落下,两道人影鬼魅般出现,屈膝跪于少年身后,“主子。”
楚宸转眸,负手看着眼前二人:“说。”
“一月前,东陵摄政王包围过丞相府,欲以谋反之罪诛杀丞相凤微羽,却被突然驾到的女皇陛下及时阻止。女皇回宫之后,宣摄政王入了寝宫密谈。次日一早,女皇带了两个贴身丫鬟,以及一干影卫高手,悄然离开皇宫往西陵而来。”
这是近期发生在东陵皇朝的,唯一一件算得上异常的事情。
楚宸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摄政王包围丞相府?”
“是。”
“女皇宣摄政王进宫密谈?”
“是。”
“丞相呢?”
“女皇离开东陵之前,并没有跟丞相道别。”
楚宸诧异,皱眉沉思片刻,“所以东陵丞相至今不知女皇已离开的消息?”
“是。女皇离开的消息只有摄政王一人知道。”属下禀道,“东陵朝堂现由摄政王全权负责朝政,对外宣称……”
说到这里,话音却是迟疑。
“宣称什么?”楚宸冷冷瞥他一眼,“谁教你这般吞吞吐吐的毛病?”
“属下知罪。”俯首叩地,请罪之后续道:“对外宣称,女皇龙体欠安需卧床休息。可私底下却有传言,女皇沉迷男色,不思早朝,疏懒朝政,故而才让摄政王大权在握。”
第197章 药浴
女皇沉迷男色,疏懒朝政?
楚宸古怪地静默一下,心头不由怀疑,这应该是子曦故意放出去的风声?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蹙眉思索片刻,他转头看向另外一人:“战青。”
“是。”战青恭应一声,开始禀报:“南疆驻守军队之中有个骁骑将军叫厉帆,出自锦衣卫,奉皇帝之命混入军中已有两年之久。”
厉帆……锦衣卫……
楚宸目光骤冷,只沉默了一瞬,便冰冷道:“一个月之内,取此人首级。”
“是。”
幽寒眸光自二人身上掠过,“还有其他的消息?”
“属下察觉到最近几日,皇城之中有个可疑男子出现。”
“可疑男子?”楚宸皱眉。
“是,暂时他的身份还没有查出,但可以肯定不是西陵人士。”属下说完,补充了一句,“此人二十多岁的年纪,喜穿一身红衣,容貌俊美,武功很高,目的未明。”
楚宸在脑子里搜索着属下描述的这个人,发现自己认识的人之中,并没有谁能画上等号。
于是暂且作罢。
“还有吗?”
战青迟疑了一下:“子姑娘……之前命人查过王妃。”
楚宸神色微变,眼底划过一丝异样情绪。
耳畔响起那句“娘胎里带出来的毒”,他嘴角微抿,沉默地凝望着夜色片刻。
然后挥了挥手:“退下吧。”
“是。”
没再多做耽搁,楚宸很快回到王府,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回了曦宸院,从窗子跃进了房间。
子曦已经在房里候着了,楚宸并不意外。
不过还是有点心虚。
“世子这是去哪儿了?”等火下,少女的瞳眸格外明亮,也格外冷静睿智,“如厕?”
楚宸嘴角微抽:“……”
屋子里弥漫着药香,很浓,伴随着一屋子的热气。
转头瞥了一眼已经泡好的水,为他准备的药浴,伸手探进去试了试水温。
视线很快回到子曦面上,他支吾了一下,诚实乖巧地摇头。
子曦没再问,“先把衣服脱了,进去泡澡。”
楚宸嗯了一声,忙不迭开始脱衣。
外袍很好脱,没什么压力,脱到里衣时,他扭捏地看着还坐在软榻上的子曦,“全脱?”
子曦挑眉:“你要穿着衣服泡澡?”
当然不。
楚宸默默闭了嘴,安静地把里衣裤都脱了下来,只剩下一条亵裤。
身躯修长挺拔,劲瘦匀称,没有丝毫赘肉,肤色偏白,线条流畅而漂亮。
俊脸泛了一点红,抬眸看见子曦完全没有要回避的意思,楚宸悄默默地躲在浴桶后面,借着高大浴桶的遮挡,迅速地把亵裤扯下来,然后背对着跨进浴桶。
嗯,不过还是无法避免地让子曦看到了紧致挺翘的屁股。
水温刚好,楚宸叹口气,身体靠着浴桶边缘。
“现在可以告诉我,刚才去哪儿了?”
楚宸眨眼,很想装傻,但是他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行踪是否在子曦的掌控之中?
万一她知道自己去干了什么,他再撒谎的话……
“出去办了点事,”他道,“不是很要紧,就耽搁了一点时间。”
第198章 月牙胎记
子曦起身走到外间,拖了张椅子过来,顺便把床头的几案搬了过来。
针具放在案上。
子曦在椅子上落座,沉默地看着楚宸,语气清淡:“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能动用武力?”
楚宸微怔,蓦然想起子曦那晚下针时说的话,一时无言。
“我……”轻咳了一声,他面上浮现一抹愧疚,“我错了。”
虽然子曦可能还不知道他去杀人的事情,但方才出府用了轻功,也算是武力的一种。
子曦目光清冷,静静地看了他片刻,想到了某些事情,不由轻叹。
算了。
“把手伸出来。”她道,“两只手。”
楚宸照做。
子曦从针匣子里取出一根细小的银针,找到左臂上一处穴位,精准地把针刺了进去。
然后又取一根,刺进了右臂。
随着两根银针入体,楚宸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经脉似有被封住的迹象。
抬头看了子曦一眼,却没说话。
“好了。”子曦语气平静,“站起身,把腿伸出来。”
楚宸依然照做,没有问上一句,以行动表示了对子曦的绝对信任。
右脚伸出来搭在浴桶上,白皙修长的腿,肌肤上几乎看不到毛孔。
子曦身下的椅子朝后挪了挪,拿毛巾给他简单擦拭了一下脚上的水,拿着针正要刺进脚底穴位,目光却忽然凝滞。
拿着针的指尖一颤,银针从指间掉落地上,她却完全无所觉一般,目光呆滞地盯着他脚底的一个月牙形胎记。
半个指甲大小的印记,深红色,像是血的颜色。
印在白皙脚底,显得格外醒目。
“子曦?”楚宸察觉到异常,有些不安地看着她失常的神态,“怎么了?”
子曦恍惚回神,目光往上微移,对上少年忐忑而不解的眸光,没说话,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屋子里的空气像是停止了流动一般,安静如雪。
楚宸唇角一点点抿紧,看着子曦眼底从未有过的震惊,心里突如其来的不安一重盖过一重。
不知过了多久,子曦慢慢垂眸,目光又落在那个月牙形胎记上,纤细的手指缓缓伸出,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胎记。
是真的胎记,不是画上去的,也不是烙印印上去的。
很平滑细腻的触感,生来就有。
“……子曦?”
子曦深深地吸了口气,唇角缓缓地,扬起了一抹笑。
带着安抚意味。
“这个胎记……很漂亮。”
胎记?
楚宸皱眉,把脚缩回来,脚底翻转,自己看了一眼。
的确有个月牙形胎记。
“怎么会有胎记?”他皱眉,“我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脚底还有个胎记?”
“以前没有吗?”子曦也皱了眉。
楚宸把脚放进水里,看着她,缓缓摇头:“从未见过。”
这个胎记,会跟他身体的毒有关系吗?
“……楚宸。”子曦开口,嗓音似乎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沉静柔和,“我觉得……你应该是坚强的,不管以后要面对什么,你都可以承受。”
楚宸眉心蹙起,心里不安的感觉越甚。
第199章 怎么个不客气
漆黑平和的目光落在子曦面上,四目相望,有一种无言的信任弥散在眼底。
片刻,少年应了一声,“嗯。”
他的柔弱只是一种蒙蔽世人的假象,她一直都是知道的,并且纵容着他的伪装。
然而……
抬起头,少年凝视着子曦眉眼,眸光微黯:“陛下之前说的话……还作数吗?”
陛下?
因着这个称呼,子曦眉头微蹙,很快又舒展开来:“什么话?”
“陛下说,如果这辈子还有可能爱上谁,那么会尽可能地爱上……我。”
“自然是作数的。”子曦浅笑,“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
楚宸闻言,轻轻地吁了口气。
只要她在身边就好,有她在……其他的,或许也没什么承受不了的……
沉默了片刻,他又迟疑着开口:“子曦,你是不是怀疑我娘……”
“嗯。”子曦没有犹豫或者试图隐瞒的意思,“你娘身上,应该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顿了顿,“虽然现在我还不能确定,但是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因为真相极有可能不那么美好,会让你痛苦。”
楚宸眼神有些茫然。
“把脚伸过来。”
楚宸回过神,不发一语地重新把脚伸出来,搭在浴桶边上。
子曦埋头扎针。
楚宸目光平和地盯着她专注的神情,看了片刻,转头望向窗外。
夜很宁静,可以让美好的事物越发静谧柔和。
夜也很残忍,可以将痛苦和孤独无限放大。
“换一只脚。”
楚宸叹了口气,把右脚缩回来,换了左脚上去。
“今日开始,不得再动用武力。”子曦语气淡淡,却带着警告,“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
楚宸有些讶异,又有些莞尔的感觉。
不客气?
他大概没料到会听到子曦说出这样的威胁来,暂时抛开那些可能存在,眼下却还尚未到来的不美好,眨了眨眼,不由感到好奇:“怎样不客气?”
子曦被他问得一愣。
抬起头,眸光有些古怪地看着他。
楚宸眼巴巴地望着她,似乎真的特别好奇。
子曦嘴角不由一抽。
自己说的那句话,只是想告诉他不得再动用武力,警告的话自然而然地说出了口,却还真没想过要怎么个不客气法。
此时听楚宸一问,她愣了片刻之后,目光在他赤裸的身上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阵,那别有深意的眼神直看得楚宸一阵难为情,忍不住想往水里缩去。
正当他以为子曦要说一些轻薄言语时。
她却淡淡道:“把你屁股打烂。”
楚宸闻言,顿时如遭雷劈:“……”
他一定听错了。
温柔如水,端方优雅,气度清贵出尘的子曦,绝不可能说出这样一句话。
话落,子曦继续埋头扎针,待完成最后一步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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