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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宫旧影-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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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走了一会儿,通仲说:“公子想做何打算?公子面临的不是芈氏,不是嬴虔公子,是整个楚国。”
芈氏,楚国,宛如跗骨之蛆,嬴渠以一己之力无异于以卵击石,通仲很担心。
嬴渠倒是很冷静,很平淡,说:“楚国无碍”又皱了皱眉头说:“我担心的是兄长。兄长待我如同手足,芈氏不妄动尚好,否则我真怕兄长会心生愤恨。”
通仲说:“长公子是明事理的人。”
嬴渠叹道:“虽是如此,可毕竟母子连心,此乃人之常情,谁又能悖逆常理。”
过了一会儿,通仲道:“老奴想问句不当问的话。”
嬴渠道:“但说无妨”
通仲说:“公子可对国储之位,动过心思?”
沉默了一会儿,嬴渠笑了,说:“你想让我如何作答?”又道:“无论我说什么,有心之人均可曲意扭解。”
通仲立刻道:“是老奴唐突冒失了。”
嬴渠没有生气,在他心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国储之位,他自然是动过心思的,这是人的本性。
嬴虔走了,芈氏一点消息也没摸到,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是该决定国储人选了,可为什么还是一点的消息都没有呢,这样她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做,或者不做,现在是进退维谷,难以抉择。
寺人高说:“夫人不如早下决断,楚军迫境正可震慑公子渠,若是长公子继位那便引兵而退,秦楚依旧相安。若是公子渠继位,那便以斩杀暴君,匡扶正统为名杀了他,再辅长公子继位。”
寺人高很平静的说出这些话,面上毫无波澜。
斩杀暴君,匡扶正统,说出来也不怕列国耻笑,究竟谁才是无义暴君,谁才是秦国嫡之正统。
芈氏也笑了,很讥讽的道:“引兵而退?你当楚国真的会退兵?留一个完好的秦国?真可笑!楚国不会退的,会杀至咸阳,签订丧权辱国的城下盟约,秦国完了,我会好过?秦国完了,我也就完了,不过是楚国的傀儡。我虽然不怕世人唾骂,可我也不想遗臭万年!”
寺人高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起来很恭敬。
芈氏还是讥讽的,笑道:“项高,你是不是当我真是个傻子?”她忽又厉声,呵斥道:“我告诉你项高,不到万不得已之时,楚军绝不能迫境!”
寺人高说:“夫人,您是个楚人。”
芈氏笑了,说:“我现在是半个楚人”
第43章 四十三
魏姝觉得,赵灵是喜欢姜宣的。
她一开始也被突然冒出的这念头给吓到了,但是她越想,越看,就越觉得是,女人的直觉一向都是很准的。
就像那日乐野来查她背后的伤疤,很惊讶的说:“姑娘这伤竟然好的这么快,我本来还想给姑娘去甘鹿膏的。”
“甘鹿膏?”魏姝道,心想她用的就是甘鹿膏。
乐野却不知说:“是,一种上好的膏药,这地宫里有一小罐,我本来想取来给姑娘的,没想不见了?”
魏姝故意的问道:“被人偷了?”
乐野道:“自然不是,肯定是先生赏给别人了。”
魏姝问:“赏给谁了”
乐野笑道:“我怎么知道,那是先生的东西,自然是喜欢给谁就给谁。”
所以魏姝就觉得,姜宣对于赵灵来说一定有些特别,她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隐秘的,惊人的秘密。
同样的,她在心里再次骂了一遍赵灵,赵灵可真不是个人,姜宣手破了,他给她用上好的甘鹿膏,她背上有疤,他不给她药就算了,竟然还因为她没用了,不能献给魏王了,就要把她给杀了,真不是个人!
这日,姜宣来给她送吃食,道:“明日便是上已节了。”
魏姝已经分不清昼夜了,就更不要说节日,道:“所以呢?赵灵会放我们出去见见光?”
姜宣摇了摇头,说:“这里是有四批把守的齐兵的,寻常没有岗时他们便会出去,若是上已节这些齐兵便会全部离开地宫,我也可以离开,但你就不知了,要看先生的意思。”
魏姝知道自己命苦,八成是出不去了,转而说:“同时这么多齐人出现在大梁,难道不会引来怀疑?”
姜宣笑道:“谁说要去大梁了,这地宫很大,这边是魏国,另一端可通宋陶”
宋齐历来交好,如今魏国连取宋城池,想来这在大梁布齐密探的事也有宋国的暗中支持。
魏姝懒得去想这些,因为她正在心中酝酿一件极为惊险的事,地宫无人把守,赵灵身侧就只下了一个乐野,这是绝佳的机会,失去了便很难再有。
姜宣也猜到了,很轻的唤她:“姑娘”
魏姝向她使了个眼色,转而笑道:“终归我也是出不去的,罢了,你就好好出去玩吧。”
姜宣是很聪明的人,如此便起身,说:“姜宣晚些再来给姑娘送吃食。”
魏姝没胃口吃,她坐在那里,目光发直的想了许久。
本是一早就决定了好的事,真要动手时,她还是犹豫害怕的。
因为这是在赌命。
她甚至问自己,这样真的值吗?值的为了杀赵灵而赔上自己的命吗?
但是同时她又深深的知道,赵灵不死,那她一辈子都是他的牵线傀儡,没有自由,受他摆布,而赵灵也并不稀罕她的命,如果她一旦没有了价值,那他随时都有可能杀了她,冷酷无情,像是丢弃掉一个碍眼的废子,她清楚的记得上次他命乐野把她拖出去的样子,若不是姜宣求情,她现在怕早成了一具腐尸。
那种恐惧和后怕至今仍像一只手,无时不扼着她咽喉的一只手。
她必须要摆脱掉。
她如此告诫自己,一定要摆脱掉这一切,她的性命绝不能由赵灵来掌控。
就这么坐了一会儿,她从矮案旁起身拿起了一张薄布,落笔写着,她的手在抖,字迹也是微微扭曲的。
此刻,一个身披铠甲红麾的大将急步走来,二十七八的样子,五官深邃皮肤黝黑,腰间配把玄铁宝剑,鬓间带汗。
把守的齐兵没有拦他,他便直奔赵灵房间而去,人没进屋,声音倒先传了去,充满了喜悦,道:“果然不出公子所料!”
候在赵灵身侧的乐野面色一黑,变得很不好看,偷偷的瞥了眼赵灵,见赵灵依旧平淡的看着手中的竹简,便舒了口气。
那大将名为田玢,此刻好似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笑僵在了脸上,一时间变的很尴尬,改口说:“先生,先生料的不错,宋义台一绝,庞淙便立刻领兵伐卫,赵恐唇亡齿寒,援卫兵马辎重,田吉将军趁机坐收渔利,取韩北垂三城。”又说:“只可惜将军在沙场肉搏拼杀,齐廷之上却让邹纪占了便宜,得了相国之位。”
赵灵说:“将军是武将,相国是文臣,文臣武将素来相左,无论换做何人,也万不会与将军站于同列。”
赵灵这话说的不假,而且赵灵素来是不涉齐廷。他帮田吉,不过是帮他调兵遣将,帮他破国拔城。
赵灵的目标向来是坚定而又明确,灭魏,杀庞淙,以报国破身残的血仇。
除此以外,他什么也不会做,不会牵扯进朝堂里,更不会卷入那些争权夺政的尔虞我诈里。
他素来是置身事外,袖手旁观的。
田玢觉得很可惜,赵灵帮田吉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魏国。
这样的大才若是肯效忠于田吉,那就是如虎添翼,不能收于麾下,当真可惜又遗憾。
“对了!”田玢道,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雕纹木盒,他打开,里面竟是一颗散发着纯白色光芒的珍珠,躬身交给赵灵,说:“这是东海鲛人珠,百年才得一颗,将军让臣带给先生的,明日便是上已节了,算是略表心意。”
田吉从来不曾停止表达对赵灵的诚意与笼络收买之心,他送来的所有东西,赵灵大多是没有兴致的,却也大多是收下的,然后便搁置在地宫里等着落灰。
乐野接过。
田玢说:“上次那个田氏女不懂事,惹的先生不悦,将军心里倍感歉意,如今又备了十位听话的佳人……”
赵灵道:“不必了”
田玢被回绝了,面色很尴尬,说:“先生可是还因…”
赵灵说:“平素不喜人多吵闹,如今留姜氏一人便已足够,代我谢将军美意。”
田玢也就没再强人所难,笑道:“好”
田玢走后,乐野说:“公子,这鲛…”
乐野自觉咬舌,心想,呸,都是那田玢害的,拐带的他也跟着说错了话。
赵灵没生气,看着乐野脸憋的通红的样子,淡淡的说:“国都亡了,又哪里来的公子。”
乐野讪讪的说:“先生,我把这个鲛人泪拿去石室。”
赵灵展开竹简说:“不必了,放下吧。”
乐野便放下了,他走出了石室,准备去取吃食,很狐疑,一边走一边心里念叨着,真是奇怪了,他们先生什么时候喜欢起这种发光的珠宝了。
乐野很是心不在焉,与迎面的齐兵撞上了,乐野脾气不好,正要张嘴骂他,就见他扫出的一小撮灰,很奇怪,那是烧东西剩下的灰。
乐野便问:“这是从哪里扫出来的?”
齐兵说:“魏女房间里。”
魏女?
乐野很奇怪,他长得粗犷,实则是个心思很细的,很敏锐的人,他蹲下身子,用手捻了捻,虽然烧的很干净,但难免还是能看的出来,是麻布丝。
乐野面色变得更不好,心想:真是奇怪了,这魏女哪里来的麻布,又烧它做什么。他隐约的觉得这魏女背地里一定不安分。
乐野没有去取吃食,而是慌张不迭跑了回去。赵灵依旧是坐在木轮车里看竹简,面色苍白虚弱,但是嘴唇还带着一点血色,长而浓的睫毛敛住阴沉晦暗的眸子,眼下微青,鼻梁高挺。
他生的很好,眉目清秀却又丝毫不带女子气,俊美而不阴柔,黑色如墨的发由玉冠束着。
赵灵知道乐野慌张的又回来了,但他并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仍是看着手里的竹简,有些疲惫,有些倦怠。
乐野说:“先生,我觉得那魏女不太对劲。”
赵灵没说话。
乐野又道:“她的房间里扫出许多的黑灰,应该是麻布烧成的。她这是暗中折腾什么呢!”
赵灵听到这,笑了笑,说:“她是想杀了我。”赵灵说的很平淡,很轻松,好似说的是她想请他吃饭一样简单。
与赵灵的平静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乐野,乐野很惊讶,大概是觉得魏姝不会有这种胆子,然后就很愤怒,说:“这个不知好歹的,我现在就去杀了她,把她剁成肉醢喂狗!”
赵灵淡淡的说:“乐野”
乐野便停下了气冲冲的脚步,回头不解的看着赵灵。
赵灵笑了笑,说:“她若是那么轻易的屈服了,连一点反抗之心都没有,那才是真怪事。”
乐野说:“先生!”
赵灵道:“我素来敬重聪明勇敢的人,如今看来,她至少是占了一处的。”
乐野道:“先生,她可是要杀您的!”
赵灵其实并不在意魏姝是否要杀他,因为魏姝没有哪个能力,她动不了他,甚至于伤不了他。
他也并不意外和恼怒,甚至觉得很有意思,大概是许久没有遇到如此顽强的女子,像是一头呲牙的烈狗,他很想一颗颗的拔掉她的齿牙,驯化为一头犬奴。
很多年了,他都没有产生过这样的兴致了。
乐野不然,他很愤怒,道:“这个魏女真是忘恩负义”
赵灵见乐野如此愤怒,平静的道:“你错了,我与她并无恩,她与我也无义。”
赵灵此前是想让齐兵□□魏姝的,想把她送去女闾,甚至差点杀了她的,他无恩与她,她自然也无义,他们是公平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
赵灵向来把恩义,情义分的很清楚,正因如此,他才格外有兴致,觉得自己在一颗废子上重新找回了乐趣。
乐野觉得他们先生的脑子很不正常,可能大才都是怪胎,乐野说:“就算没有恩义,她动了杀心,那就是冥顽不化的獒狗,这种狗只能抽死!”
赵灵摇了摇头,没再说话,闭上眼睛,靠在木轮车旁休息。
他总是这样,话说多了,就觉得很累,然后便什么也不再说了。
事实上,仅凭鞭打就能驯化的獒狗本身就是懦弱无能的。
真正驯服一只烈兽,并不是要让它流多少的血,而是要让它感到恐惧,这种恐惧会在它心里永远的,深深的扎根,让它无法,也不敢去反抗。
它会知道,面前的人是它永远都无法战胜的人。
这种恐就像是挥之不去的乌云。
无论有一天,它便的多强大凶猛,在主人的面前,它都还是那条惶恐战兢的狗。
魏姝与姜宣谁也无法近赵灵的身,也无法接触到赵灵的吃食用度,但是却可以接近乐野的,只要乐野死了,赵灵一个不良于行,身子虚弱的废人是敌不过健全的魏姝的。
而姜宣需要做的其实很简单,她只要把毒下在吃食里,然后便可借着上己节为由离开,剩下的一切都会交给魏姝。
败了,由魏姝一个人担着,姜宣可以装作毫不知情。
成了,姜宣便可趁机逃走,齐兵是不会在意一个女子的。
魏姝心里很慌,但是看起来还是很镇定的,她现在心里只纠结一件事,她觉得自己应该同姜宣说,犹豫了许久,她道:“姜宣,不同于我,赵灵他对你还是真心的,我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也并非是我临阵退缩,我只是…怕你会后悔,所以觉得应该同你说。”
姜宣正端正的跪在软垫上,将晚膳往矮案上摆,她听魏姝说着,手臂僵了僵,蓦地脊背开始颤栗发抖,她抬头用那双发红的眼睛狠狠地看着魏姝说:“所以呢?他没对我动过杀心,我就不该恨他吗?难道我还应该去爱他吗?”
魏姝立刻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宣努力的将声音压低,却还是难以抑制其中的愤怒之意,咬牙切齿道:“我没有办法不恨他,你若是亲历过我所经历的一切,你若是日夜同这么一个可怕的,残疾的男人媾和,你便会和我一样,一样的恨!”她是觉得魏姝的话侮辱了她。
魏姝不知说什么好。
姜宣声音低了低,垂下眼眸看着杯中泛着涟漪的水说:“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是将军送给他的人,我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的命运。”她们这些人生来就是送给贵胄们的,她知道,即便自己不是被送给赵灵,也会被送给别的什么人,但无论如何,她都受够了,受够了待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宫里,没有尽头的度过余生。
魏姝叹了口气,说:“放心吧,剩下的交给我。”
上已节
乐野虽然陪着赵灵带在地宫里,但是他却是要喝酒的,是燕酒,甘醇而辛辣。
姜宣将脨狐毒倒进去的时候是很平静的,然后她面无波澜的从疱房离开了,心里隐隐的有那么一点雀跃和欢喜。
她觉得自己就要自由了,就要离开这地狱一般的地方了,她看见从石室外透进来的光亮,那么耀眼,外面的阳光一定是很明媚的,她很快乐,比以往都要快乐,似乎是能闻到花香,能听到清脆的鸟鸣,她的步子也越发的轻快了起来。
然而下一刻,这笑就僵在了脸上,身子从皮冷至骨,像是一盆冰冷的井水彻头淋下。
因为她看见了赵灵。
他今日是一身干净的白衣,上面用金线绣着精美的流云纹,皮肤白的像是玉,五官俊美,他生的真是好看,只是那么坐在木轮车上,便让人挪不开眼,但他周身却冰冰冷冷的比平常还要阴沉。
姜宣觉得他的眼里很复杂,有失望,有低沉,还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但她来不及多想,极力的压制住发抖的身子,附身行了个礼,轻声说:“先生”
赵灵看着她,平静地问:“要离开”
姜宣更怕了,因为赵灵是很少对她说话的,她道:“许久没出去了,上已节想出去走走。”
赵灵的语气很轻,很淡,嘱咐道:“莫要太晚,今夜外面贼人多。”
姜宣说:“诺”
他不爱姜宣,不爱,因为没什么那么刻骨铭心,但却是喜欢的,因为喜欢,所以想对她好,想补偿她。
她恨他,但他没有办法,他不能让她离开,不能让她透漏出这地宫里的秘密。
没人能离开地宫,这是铁一样的规则。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田吉就不该将她们送来,而他也不该收下。
石壁上的火光是橘色的,微弱而又暗淡,影子洒在墙面上,被放大,像是鬼影一样轻轻摇曳,这里没有阳光,没有声响,这里比夜还要黑,还要暗,四处弥漫着陈腐的气味,还混杂着一丝土腥味。
他之所以留在这里,并不是因为不喜欢外面明媚的光亮,也并非是因为厌恶外面热闹的街肆。
七年了,他已经七年没有过过上已节了,他近乎于忘了,忘了上已节的彩灯,忘了河边捧花的豆蔻少女,忘了那灿烂的星汉。
过了许久,赵灵开口道:“宋陶是个富饶之地,你若是想留在宋国,便不必回来了。”
姜宣怔了怔,手心竟出了一层黏腻的汗,她低头说:“奴婢不想离开,奴婢会永远服侍先生的。”
永远服侍他?这句话彻底的将他从久远的回忆里拽了出来,拽到现实中。
霎时间赵灵只然觉得可笑,非常可笑,他并不想真的逼迫她,只要她说实话,他可以就此放了她,即便这是违逆规则的。
但现在,她却要害他,要伙同魏女杀了他,甚至于连一句真话也不肯说,这感觉很可笑。
他没丝毫伤她之心,她却有杀他之意。
直至现在仍是如此。
赵灵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雕纹木盒递给她。
姜宣接过,不经意间触到了他的指尖,他的皮肤冰凉的像是死人。
她的心怦怦地跳,尽力冷静下来,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纯白的耀眼的鲛人珠,她怔了怔,心上像是被轻轻击打了一下,她道:“先生”
赵灵说:“算做践行。”
姜宣明白了他的意思,身体冷了,心不跳了,脸也在倏忽间变得铁青。
后悔已没有意义,她扑通地跪在了地上,身子抖,声音也在抖,鲛人珠从盒子里滚了出来,在死寂的地宫中发出清晰的轱辘轱辘的声响。
姜宣膝行到他的脚边,她细嫩的手指被地上粗糙的沙石磨得出了血,却仍紧紧的扯着他的衣角,带着哭腔求饶道:“先生,是奴婢错了,奴婢不该帮着魏女害您,是奴婢错了,先生饶奴婢一命吧,奴婢愿一辈子为奴。”
她到底是怕了。
赵灵没有说话,他看着哭泣的姜宣,冷漠的,平静的,心却有些倦了,更不想再说什么。
第44章 四十四
魏姝在等着,等着乐野出事的消息,她坐在矮案上,心急的就像火烧眉毛了一样。
接着,乐野就站在了门外,魏姝乍一看见他,心忽悠的一坠,面上很平淡的微笑道:“将军有事?”
乐野看着这个要毒杀自己,刀杀赵灵的魏女,自然是没有什么好态度,恨不能现在就抽刀躲了她,说:“今日是上已节,先生怕你无聊,邀你一同飨宴。”
魏姝很敏感,她猜到了,多半是出事了,没处逃,没处躲,她只能硬着头皮去了,心在胸腔里一胀一胀的跳着。
昏暗的长廊此刻更显的阴沉可怕,她觉得自己就要葬在这里了。
赵灵平静的坐在软垫上,看她进来也没有什么异色。
魏姝看着他,他今日换了白色的绣金锦衣,比寻常更好看了,但此刻她一点也不想欣赏。
乐野挥手示意她身前满案的吃食,道:“用吧。”
魏姝没有动,看起来很平静,但是腿肚子都在抖。
乐野说:“姑娘放心吧,我与我们先生是不会给姑娘下毒的。”
到底是撕破了脸面。
魏姝竟然不抖了,很平静,看着赵灵说:“所以吃完,先生便准备送我上路了吗?”
赵灵说:“这要看你肯不肯用了。”
魏姝听不太懂赵灵话里的意思,取过箸,紧紧皱着眉。
乐野盛了碗肉糜给她,魏姝咬了咬牙,喝了一口,意外的好喝,她以为里面有毒,事实上她喝了以后,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还有蒸菜,鱼脍,炰肉,每样都下了箸。
魏姝说:“现在可以说了?如何处置我?”
乐野倒很佩服她这么坦然的样子,说:“在此之前你不想问问姜氏的下落?”
魏姝沉默了,她是想替姜宣保密的,没想赵灵竟然知道,然而转瞬,她道:“姜宣她?出卖了我?”
乐野笑了,道:“若是如此,她也不必被烹为肉糜。”
肉糜,她看着案上的陶碗,那被烹制的细软香嫩的肉糜,还冒着丝丝热气。
她身子像是僵住,接着,感觉到胃中翻涌,几欲呕出,却又怎么也吐不出来,混着胃液似搅拧在了一起。
她把手指伸进喉咙,扣的喉咙腥甜,却还是吐不出来,身子不断地往后退,躲避着,颤抖着,话也说不出来,嗓子似是火烧。
她看着赵灵,他坐在那里,冷静,苍白,虚弱就像是鬼。
赵灵也在看着她,平静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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