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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宫旧影-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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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宛劝诫着说:“姑娘今非昔比,是秦国夫人,这么跑出去见个大臣,万一叫人传做私会,可就不好了。”
魏姝笑了,从床榻上坐了起来,不紧不慢的说:“我真是夫人?”
燕宛怔了一下子,不知道魏姝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就阴阳怪气了起来。
魏姝仍是笑着,她抬头看着燕宛的眼睛,说:“燕宛,你说我到底是夫人,还是美人,又或是良人,八子。”
燕宛明白了。
魏姝是秦公宠妃这事虽然在秦国人尽皆知,但秦公并没有给魏姝侍妾的称号,她既不是夫人亦不是美人,若要说起来,她应是秦公的宠臣才对。
臣和妃
仅仅一字,却千差万别,甚至于秦公都没有理由禁锢她,她愿意去哪里便可以去哪里。
燕宛说:“话虽如此,但夫人还是别去见他的好。”
魏姝自然不会理会燕宛,换了身男子的便衣出宫去了。
卫秧府邸的大门是敞着的,魏姝进去,却见卫秧正在喝酒,脸是通红的,衣裳不知几日没换,满屋子的酒气。
她听说他是抱恙在家,几日都没有上朝,没想竟是在家醉酒。
他的头发很乱,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邋遢的不成样子,和此前潇洒不羁,一身锦衣玉璜的卫秧简直是判若两人。
魏姝闻着屋内熏人的酒气,皱了皱眉头,说:“你找我作甚?”
卫秧听见声音,抬眼看她,那是怎样一双混沌,沧桑,痛苦的眼睛,仿佛经历了人世间极致的苦难。
魏姝怔了一下子,心尖开始战栗,那种没来由的慌乱再度吞噬撕咬着她的心。
卫秧看着她,足足看了好一阵子,然后说:“这些天来,你去见过魏娈吗?”
因为喝了太多酒,他的声音嘶哑难听,仿佛喉咙里都是干裂的。
魏姝没说话,她不太明白,卫秧不是已经与魏娈分开了吗,怎么又会扯到魏娈身上。
卫秧猛的一把将铜爵狠狠掷在她的脚前,随着尖锐的一声巨响,浑浊的酒水打湿了她的衣角。魏姝吓了一跳,他若是再用些力,无疑就打在了她的身上。
她捂着小腹,向后连连退了几步,脸上没一丝血色。
卫秧吼道:“你说啊!你有去见过她一眼吗!”他有些歇斯底里,额头上的青筋微凸,重复着又吼道:“你说!从她大婚后,你有去见她一眼吗?”他吼着,眼睛红的像是充了血,紧接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是魏姝第一见他流泪。
魏姝慌了,不知所措,她不知道什么事能将卫秧变成这幅样子,她想上前去劝慰他,又怕他在掷过来什么东西,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卫秧把头垂下,眼泪落在了矮案上,和酒水溶到了一起,他的声音嘶哑又平静,他说:“魏娈死了”
魏娈死了,魏娈死了,魏姝心里只有这四个字,她听着,又听不太懂,她的心在跳,血液仍在身体的流动,但整个人却僵在了那里,目光呆滞,她动了动嘴唇,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她说:“你在说什么?”
卫秧忽的站起来,吼道:“魏娈她死了!死了!死了!”
他一连喊了三遍死,魏姝的心就像是被狠狠地锤击了三遍,然后扯出了个僵硬的笑,她说:“你在说什么胡话,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就死了”
怎么可能,好好的一个活人,那么年轻,死了?谁信?
卫秧走过来,说:“我问你,自从你回到咸阳,这么多天来,你有去看过她一眼吗?”
魏姝说不出话来,心里难受的像是在淌血。
卫秧怒道:“你是她长姐!怎么就能对她不闻不问,她从大婚那夜就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有音讯!”
魏姝痛苦的捂着脸,他这话像是刀子,一下一下割着她的心。
嬴渠不让她出来,说嬴伯他们有意伤害她,若不是嬴伯现在已被除掉,她恐怕也不会出来见卫秧。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魏娈已经失踪了这么久。
然后她抬起头来,她的眼睛也已经红了,脸上也布满了泪痕,她道:“那你也不能说她死了,她只是失踪了,兴许只是去巴蜀边境看范傲了。”
卫秧仰天冷笑了一声,转身拿起一旁的竹简,扔给她说:“这是前两日范傲派人从蜀地送来的家属,你打开看看,看看第一句是什么!”
魏姝的手非常凉,她颤抖的展开竹简,第一句话便是吾妻亲鉴,她的身子不了遏制的抖了起来。
魏姝怕,怕魏娈真的出事,魏娈是她的妹妹,她本该照顾魏娈的,却没有尽好一个长姐的本分,这种愧疚足够让她痛苦一辈子,她不信,不愿意信,于是说:“她为什么会出事,她一向善良,从不与人结冤结仇,她可能,可能……”她实在想不出来魏娈可能会去了哪里。
卫秧笑了,他说:“她可能什么?可能去找你了?”他笑容痛苦而又绝望,又说:“那晚她离开,我就该拦住她的”他非常的后悔,魏娈在范家的那段时日,他分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去找她,可是他都没有,他觉得自己不在乎她,觉得她不过是个女人。
魏姝依旧是抖,身体在抖,声音也在抖,魏娈若是出事,那魏家就真的只剩下她自己了,她要怎么去面对父亲,怎么去面对地下的魏家冤魂。
她挣扎着,踉跄着往门外走,说的话已经不甚清楚,她说:“我去找君上,我要让君上派人去找她,能找到的,一定能找到的。”
卫秧拦住她,死死的拉着她的手臂,道:“你不能现在就去找秦公,你若是去找秦公,那秦……”他忽的就不说了。
魏姝愣怔地转头看着他,他的眼里是哀求,是关切。
魏姝说:“你什么意思?”
卫秧眼眸忽的躲闪开了她,嘴唇翕动,挣扎地说:“别去了。”
魏姝把手臂抽出来,说:“为什么?”
卫秧看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
她的眼睛痛苦而又坚定。
接着卫秧拿出了一卷绢帛,说:“这是她出事前留下的书信。你答应我,看过后千万要冷静,不可去质问秦公”
魏姝狐疑的一把抢了过来,迫不及待的展开。
她看着,看了许久,然后她抬起头来,脸上是茫然,是无措,她的眼睛是无神的,她看着卫秧,然后将那绢帛扔到他身上,过了好久,她笑了,说:“我不信”
她不信,不信老秦公杀了她的母亲,不信嬴渠杀了她的妹妹。
她不信,不信她效忠的秦国,她心爱的夫君会背叛她,欺骗她。
这太好笑了,太可笑了。
卫秧眼里亦是悲戚,他说:“以前在魏国时,公子昂曾同我说过,白氏不是他杀的,他的人赶到魏家马车时,白氏三人的尸体已经冰冷了,既然不是公子昂杀的,又能是谁?少梁一战,魏时出卖秦国,害得秦国折损八万兵马,老秦公身负重伤,尚为公子的嬴渠差点殉于此役,你觉得老秦公能不恨魏时?能让魏时安然无恙的留在魏国?”
卫秧连连发问,逼得魏姝的眼泪淌了出来,歇斯底里的吼道:“一派胡言!”
一派胡言!
全都是一派胡言!
她转身跑出了宅子,风刮着她的脸颊,眼泪不断地往下淌。
她撞了行人,可她感觉不到疼,她只是不断地往前走。
眼泪模糊了她的眼睛,她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这不可能的,这不可能,嬴渠不会杀了她唯一的亲人。
这么多年来,她信任他,依赖他,她的腹中还怀着他的骨肉,他怎么会这样做,怎么会这样伤害她的亲人。
不可能的。
她用手抹掉了眼泪,可眼前依旧是一片模糊。
她所做的,所为的,所一心效忠的都是秦国,她只有他。
她走到了范宅,她要见魏娈,她要见她,她要撕碎卫秧的谎言,她拼命的拍着范家紧闭着的门板,手掌都拍的青紫,皮肉下渗着血珠,她嘶喊道:“魏娈,魏娈你见见我!魏娈,你见见我!”
可是没有回应,不仅是范家,整条小巷都是沉寂的,只有她可怜的嘶哑的叫喊声。
一个老秦人对她说:“姑娘,别拍了,范家没人的,旬月前就没人了。”
魏姝像是听不见,执着得拍着门,固执的叫着魏娈,她的手拍的生疼,但她感觉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她的心是鲜血淋漓的,她只想见到魏娈,只想魏娈亲口告诉她,是假的,都是假的。
最终,她累了,身子累了,嗓子也哑的发不出声了。
她的脚步踉跄,她只能依靠着范家的门板,一点点的滑下,跌坐在地上。
她的眼神非常空洞,她看着空荡荡的巷子,看着黑乎乎的凹凸不平的墙壁,看着瓦上叠放的姜黄色的枯草,看着,看着,眼泪就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
背靠着范家冰凉的门板,她把头埋在了膝盖间,终是呜呜的哭出了声音。
第92章 九十二
华昭殿
午后燕宛正在打扫着屋子,薄薄的一层灰起来,呛得燕宛咳嗽了几声,用手挥着眼前的灰尘,她正捂着嘴,就见魏姝从门外进来。
魏姝的脸是雪白的,眼睛通红,鼻尖也是红的,明显是刚刚哭过。
燕宛吓得心尖一颤,赶忙上前去说:“姑娘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还哭了。”
魏姝说:“想起了些旧事,心里难过”语气平平淡淡的,也不见悲戚。
燕宛帮她把衣裳换了,说:“夫人以前是不容易,现在君上对夫人这么好,夫人又怀了君上的子嗣,好日子在后头等着夫人呢,也算是苦尽甘来。”
苦尽甘来
魏姝听着四个字莫名的想要笑,可却又笑不出来。
燕宛把脏衣裳带了出去,又打了盆热水来,把白帕子浸湿递给魏姝敷脸。
热腾腾的水汽蒸了一会儿,眼睛上的红就退了,喝过安胎药,魏姝就坐在床榻上出神。
她不知道该如何做,如果连嬴渠也不能相信,那她该信谁?
从十二岁她初入秦宫时,他就陪在她身边,照顾她,保护她,他是她的依靠,这么多年来,这感情已埋到了骨血里。
她离开了他要怎么活?
她不知道,她的头已经乱成了一团麻,她的心一胀一胀的疼。
她哭不出来,也不能再哭了,她不能让嬴渠看出破绽来,真可笑,她竟然也要开始提防着他了。
天色暗下的时候,燕宛捧着膳食进来,道:“君上让姑娘先用膳,今天政事繁冗,君上挪不开身子,不会过来了。”
魏姝将一块炙肉塞到嘴里慢慢的嚼,咽了下去,忽的问:“你觉得卫秧是个什么样的人”
燕宛觉得魏姝自从如果卫秧那里就变得很不对劲,说:“反正不是个好人”语气非常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
魏姝说:“为何这么说”
燕宛说:“夫人可知,不久前卫秧在渭水河畔处置触犯秦律的百姓,足足七百余人,全死了,把渭水都染红了,哀嚎惨叫声震天动地。”
魏姝没说话,她确实不知道这件事。
燕宛又说:“这样一个冷酷刻薄的人,怎么能是个好人?”
魏姝说:“可他也不过是个臣,若非君上授意,他敢杀一个秦人吗?”
燕宛愣怔了一下子,然后低头不知说什么好,她从来没往那个看起来温柔又好脾气的秦公身上想,好似一切都是卫秧的错,刻薄冷血的是卫秧,手段残忍的亦是卫秧。
魏姝笑道:“所以照你的话来说,君上也不是个好人。”
燕宛扑通一下子跪地上,声音颤抖的说:“奴婢不是这意思”
魏姝叹了口气,说:“你起来吧,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燕宛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魏姝没有胃口,勉强将肚子塞饱,就躺回了床榻上。
夜深了,油灯燃尽,灭了,殿里陷入到黑暗中。
魏姝没有办法完全相信卫秧的话,至少现在,她对他的话是心存疑虑的。
老秦公杀魏家人,看似有足够的理由,可终归不过是卫秧的一己之词,没有半点证据。
如若老秦公真的参与了此事,赵灵为何不与她说,以赵灵的手腕不会查不出这种事的。
说到底,她就是不信卫秧。
还有魏娈,他有什么证据说魏娈一定是死了,难道就凭魏娈留下的一张绢帛?
他是亲眼见魏娈被人杀了?
还是找到了魏娈的尸体了?
如果都没有,他又凭什么挑拨离间她与君上之间的关系。
她的心跳的非常的快,她不信,不愿意信,除非有确凿的证据摆在她面前。
身后的床榻沉了沉,她吓了一跳,忽的转身,是嬴渠。
嬴渠皱了皱眉头,说:“想什么呢?怎吓成这幅样子。”
魏姝确实吓得不轻,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稍微平复了些,给他一边解衣裳,一边说:“姝儿以为君上今夜不会来了。”
嬴渠说:“政事重了些,本以为这时候来,你已经睡了。”
魏姝心里依旧慌的很,她以为他知道了自己白天去见卫秧的事,但听他语气平淡,倒也不像是知道的。
魏姝说:“姝儿今日出了趟宫。”
嬴渠看起来仍是很平淡,眼里有些倦意,裹着她躺到床榻上,嗯了一声,又说:“再出去带几个人陪着,嬴伯虽然已死,但余党仍存。”他的语气非常平静,除了有些倦意,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他这样让魏姝很难再心生怀疑,魏姝略做停顿,又说:“姝儿没见到魏娈,范宅没人,姝儿心里实在是慌,一个刚成婚的姑娘能跑到哪里去?”
嬴渠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她,目光平淡,却又宛如不见底的深潭。
她没法子揣测他的心思,甚至于感觉到他已经看到了她的魂,将她所有想隐瞒的秘密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感觉让她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她躺在他的怀里,竟越来越觉得害怕和惊慌,他的气息让她觉得心尖战栗。
过了好一阵子,嬴渠淡淡地说:“兴许去了哪里,今日见不到,那就过几日再去,总能碰到。”
魏姝说:“可是姝儿总觉得心里不安稳,姝儿就这么一个亲人了,她若是……”
她没能说完,嬴渠吻了吻她的唇,说:“别担心,寡人有些累了”他闭着眼睛,确实非常疲倦。
魏姝只得把话咽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说:“君上休息吧。”
她没有睡,事实上嬴渠也没有睡,他清楚魏姝迟早是要知道魏娈失踪的,失踪的原因有许多,是被贼人强盗杀了也好,还是失足跌崖摔死也好,总之不管哪一种原因,只要不牵扯到他的身上,就不会出现纰漏。
两人都各自揣着心事,直至很晚才入睡。
天将破晓时,魏姝就醒来了,她决意再去见卫秧一面,不仅仅是见卫秧,她还要去见一次韩恬,她要写信给赵灵,她不信卫秧,但她信赵灵,她只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清晨的咸阳城很安静,时有几声鸡鸣,老人家在巷子里扫着落叶,唰唰的响。
卫秧依旧没有上朝,他打开门,看见魏姝,并没有感到有多么诧异,他早就料想到她还会来的,说道:“你来作甚?”样子看起来很落魄。
魏姝冷声说:“让我进去”
卫秧便侧开了身子,待她进去,才将门关上。
大堂上还是一地的酒爵铜樽,酒气熏人。
魏姝比起昨日冷静多了,她冷冷地看着他,说:“你说老秦公杀死了我的母亲,和魏家嬖人,你可有证据?”
卫秧坦然地说:“没有”
魏姝拧了拧眉头,眼神里已经有些不满。
卫秧转身做到矮案前给自己斟酒,浑浑噩噩的说:“除非能找到当年暗杀白氏的那个秦公死士。”他抖了抖手中魏娈留下的绢帛,说:“就是上面这个名为周厉的刀疤脸男人,他和范傲是旧相识。”
但找到一个远离咸阳,四海为家的剑客,无异于大海捞针,何其困难,魏姝没有说话,依旧是拧着眉头。
卫秧叹了口气说:“我知道,这很难做到。”又说:“我没有什么可以证明的,我手上有的只是魏娈这张绢帛,你不信我,不信魏娈生前留下的绝命书,我也没有法子。”
魏姝的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卫秧或许会骗她,但魏娈是不会的,没人会在明知被人追杀,命悬一线之时还开这种玩笑。
但魏姝实在不愿意去相信,如果老秦公真是是她的杀父仇人,那她肚子里怀的又是什么?
是孽障,是个连她自己都没法子容忍的孽障。
可那是她孩子,她得知这个孩子存在时,是那么的开心幸福,她不敢再想下去,她的心已经开始疼。
再想下去,她会疯,会崩溃。
她咬牙说:“好,第一件事姑且不论,你凭什么说魏娈已经死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卫秧说:“好”他的眼睛异常的坚定,他说:“不肖你说,我也一定会找到她的尸身,将她好好安葬。”
魏姝从未在他脸上见到过如此郑重的神情,不由得怔了一下,说:“你……”
卫秧的眼睛已有些泛红,但他没有哭,只是敛着眼眸,淡淡地说:“我辜负了她,我对不起她,可我没想过她会出事,倘若是知道她一个人面临那样的危险,即便是搭了自己的性命,也定想法子救她。”
一个小姑娘,独自面对死亡的来临,该是多么的无助和恐惧,然而却没有人能帮她,没有人能救她,由着她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卫秧他当时若是知道魏娈有危险,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救她的,哪怕死的是他。
而他到底爱不爱魏娈?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或许是责任,或许有喜爱,但都已经不重要了,故人已去,想这些不过是徒增烦忧。
魏姝的心果然被他说动了,她觉得卫秧和她一样,他们都对魏娈的死耿耿于怀,心生愧疚,霎时间,她对卫秧的芥蒂少了几分,但看起来仍是冰冷的,她说:“你为什么要将这些告诉我?”
卫秧说:“因为我想给她报仇”
他说完喝了一口酒,语气平淡,就像是说自己想吃饭,想睡觉一样。
魏姝的心轰的往下一沉,怔怔地看着卫秧,霎时间变得很慌张,他要报仇?他要怎么对待嬴渠?难道他要杀了嬴渠?她忽然的紧张起来,防备起来,像是只浑身立起毛的猫,她说:“你什么意思?”
卫秧说:“字面上的意思。”
魏姝站在那里,她的眼睛有些混沌,她在心里反复重复着“报仇”这两个字,过了好一阵子,她说:“嬴渠他不会这样做的,他不会这样做的……”
她还是不相信,不相信老秦公杀了她的母亲,更不信嬴渠杀了魏娈,不信,没法子信。
卫秧知道她会是这幅样子,她的精神已濒临崩溃,她报不了仇,卫秧喝了一口酒,冷淡地说:“我本来也为指望你,只是觉得魏娈是你的妹妹,该同你说这事,你可以装作不知情,你亦可以将我今天的话转述给秦公,以彻底的铲除掉我,我自认无愧于自己的心。秧自侍秦数载以来,功成名就,声名显于列国,此生亦无憾事。”
她可以出卖他,可以把这一切转述给秦公,他并不在意。
他又说:“秧这一生钟爱功与名,生与死对秧来说其实并不重要。此时,我已位极人臣,声名显赫,死后也会史册留名。纵然有些污点,亦不妨碍我功记千秋。这样的人生若真有遗憾,大抵也是孤枕难眠,佳人不再。”
卫秧苦笑一声,酒已经没了,空空去也,他不喝了,喝够了,身子往后一仰,说到:“然我一心为秦,效忠君上从无二心,却没想身侧之人遭此横祸,秧心已寒。”
卫秧效忠君上,效忠秦国。
那她呢?
她把自己的一切,她的心,她的忠诚,她的身体,全都毫无保留的给了秦国,给了秦公,此刻她的心又该有多寒?
真是可悲,真是可憎。
她已经被这一切折磨的快要崩溃。
此刻她只想知道真相,事情的真相,她不要再想一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她随推门而去,直奔韩恬的宅子。
韩恬将门打开,她看见魏姝,魏姝的额头上都是汗,嘴唇苍白,魏姝只说了一句话:“准备笔墨,我要给先生寄信。”
韩恬愣了一下,立刻的让她进来,随即取过了信简和笔墨给她。
魏姝已经许久都没有跟赵灵通信了,她握着笔,心已经乱成了麻,每写一会儿,就得停下来平复自己混乱的内心。
韩恬在一旁守着,给她研磨,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然后手下停顿,轻声说:“姑娘请问赵灵大人的可是魏家一事?”
魏姝冷冷的看着她,说:“谁准你看?”
韩恬被她阴冷的目光吓到了,脸色忽的就变得铁青,然后跪拜稽首说:“奴婢是无意的,先生派奴婢来姑娘这里前,曾交给奴婢一封书简,说若是有一天姑娘问起魏家一事时,让奴婢好交给姑娘。”
魏姝手里的笔掉了,墨汁污了衣袖,赵灵早就准备了信简给她,或许赵灵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日。
她的嘴唇颤抖,声音亦在颤抖,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韩恬说:“三国会盟前夕。”
魏姝把头垂下,咬着下唇,她闭上了眼睛,手攥成一团,身体上的肌肉绷紧,然而她还是遏制不住的颤抖,过了好一阵子,她从嘴里艰难地吐出了句话:“拿来”
韩恬诺了一声,回身从大木箧子里取出一卷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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