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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哀家变成自己情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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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直愚不可及,远襄城远离京城,却地处要塞,难以管制,在城中设立城主,实是无奈之举,而如今宫夕月竟然将岳云裳提到如此高位,水涨船高,都不知道日后那远襄城还会不会如此听命于朝廷。
  若说宫夕月是个善断的君主,纳岳云裳入宫也是一桩利事,其一可以牵制远襄城,其二可以告诉天下万民,远襄城就算如何自治都依旧是大熙国的国土。
  可独独,他不应该如此盛宠岳云裳,这不止让远襄城城主有了更为嚣张的资本,怕是还会引起更大的祸端。
  她还记得上一世见远襄城城主岳良的那一次,那个男人是极具野心的人,不是一个甘心只做一城之主的人,若非她的父亲杜麟镇压朝堂,若非大熙国一众良臣坚守国土,岳良绝不会乖乖地躲在远襄城里。
  “宫夕月,你究竟是要让我后悔,还是要叫你自己后悔,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目视前方,愤然心道。
  环儿说罢后,忽觉周身有些寒,又不见风来,侧身一看小姐,却忽然一个哆嗦,惊觉这股寒气原来是来自小姐的身上。
  她家小姐这又是怎么了?不笑不怒,一双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看着前方,前方有露出青苔的假湖,前方侧面有嬉闹玩乐的穗儿与书臣,前方还有霜白的天空,日阳被厚云遮蔽。
  可她家小姐似乎什么也没看,什么也看不见眼里,又那样专注看着的模样,叫人心中惊怖不已。
  忽然,长孙碧烟二话不说,起身便走,高视阔步,威势凛然。环儿挪了半步,却不敢再跟上去,面露焦急,看去穗儿,只见穗儿抬起头来,发现了这一边的异样,也看去她。
  穗儿拉着书臣的小手,朝着环儿走来,然后问道:“少夫人这是怎么了?”
  “我、我方才只不过将今早咱们在街上听见的话告诉了小姐,可、可不知道为什么小姐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一句话也不说就走了。”
  穗儿听后也是一阵凝眉,看去长孙碧烟离开的方向,又听身旁的环儿道:“穗儿,你说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惹小姐不高兴了啊?小姐会不会不要我了啊?”
  见环儿当真是红了眼,不一会儿就要哭的样子,穗儿刚想安慰几句,有人已经抢先了一步。只见脸颊圆嘟嘟的书臣伸出小手拉了拉环儿的衣袖,然后仰着一张无辜脸庞,望着环儿道:“姐姐,姐姐,不哭,摸摸头,不哭,乖。”
  笑得伶仃可爱的书臣又将手举高了,大有让环儿蹲下身子,配合他的高度的意思。环儿愣了一下,就忘记了伤心,被穗儿推了推,茫然地真蹲下了身子。
  书臣小手软乎乎的,一会儿摸摸环儿的脑袋,一会儿碰碰她的脸颊,嘻嘻笑着,嘴里念念有词:“不哭,不哭,不痛,不痛,呼呼。”
  破涕为笑的环儿,真觉得这小家伙是个宝,自从这小家伙来了后,不止小姐与姑爷的关系更和睦了,连带着整个府里也更热闹了。
  揉了揉书臣的脑袋,见书臣眯着眼睛很享受的模样,环儿心境开朗地想,等会儿还是去寻小姐赔个不是什么的,总归要弄明白自己哪里触了小姐的霉头,否则……
  冷漠离开庭院的长孙碧烟一路走至自己的房门口,才堪堪停下,站定的当下,她便懵然了,心中忍不住自责道:“我这是做什么?宫夕月盛宠岳良的女儿,与我何干?岳良做大,威胁朝廷,又与我何干?宫夕月与我再无关系,而我如今也再不是杜家的女儿,理这么多朝前朝后的牵扯关系,在做什么?”
  眉心不能自控地颦起,长孙碧烟闭上眼睛,深深地吐纳一口气,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平复了纷乱不该的心思,睁开眼,提起裙摆,有些疲惫地走进屋中。

☆、夜不寐

  晚间,风凉夜静,朝凤殿内昏暗无人,今日是除夕夜,宫中的人都在御花园里共同守岁,其余宫殿自然冷落。
  御花园中,六律台上歌舞升平,美艳的舞者不知冷暖地翻飞水袖云裳。上座的分别是太后、皇帝和皇后杜敏贤,下手是以淑妃为首的群妃。
  歌舞声中,杜敏贤瞧见了宫夕月不住地朝下看去,心中冷漠,面上无分毫的动静,直到听见身旁人道:“皇后,朕看淑妃身体不适,坐在下手受风怕是要着凉,不如让她坐上来可好?”
  杜敏贤轻慢地看去淑妃长孙碧烟的位置,又看去那距离淑妃甚远的楼栏,心中道那风可真是通灵了,竟然没有吹着末位的静嫔,却要吹伤了离首座如此近的淑妃。
  “既然陛下怜惜淑妃身体虚弱,便让淑妃的宫婢先送淑妃回宫休息吧,不必留在此处受冷。”杜后轻描淡写地说,无丝毫讥讽之意,面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笑容。
  座上的长孙碧烟听后便是一惊,忽的抬头看去上座三位,面容凄楚动人,双目盈盈似含雨露花泪,一张淡樱色的小唇轻颤,似不愿又不敢违抗。
  除夕守岁,是不管民间还是皇宫都必循的大礼,她如今若是真的离席回宫,一是对上座三位不敬,二是叫人认为她恃宠而骄,无视礼数。
  自然,柔弱不善思的长孙碧烟是想不到这些的,她只知道皇后的话显然是不喜她留在这里,想要叫她远离眼中,被人如此鄙薄,她便觉得伤心。
  宫夕月见自己心爱的淑妃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心中也是一痛,脸上便没绷住好颜色,问到皇后:“如今,朕是不是连要求谁人近身都不能了?皇后,你便如此专断独行?”
  杜后心头一冷,笑容不变,看去宫夕月的时候,漆黑的目中没有一点光色,徐徐道:“陛下,宫规宫律若不能约束后妃行为,存之何用?诸圣礼法若不能规束陛下言行,传之何意?陛下一国之君,天下间有谁能要求得了您,唯独皇帝的身份是您的依凭,万不可随意待之。”
  杜敏贤说完后,垂下头,恭顺却无丝毫气弱,一字一句毫无退让余地。她其实是一个美人,眉色不浓不淡,眼型明亮英气,唇色浅红,肌肤粉白,无需脂粉装饰,一身气度便是最好的妆容。
  可偏偏,她是个气势夺人的女子,不给男子留分毫余地,没给自己的丈夫留半分的退路。若非如此,但凡她弱上几分,但凡她表现出对自己丈夫的依赖几分,宫夕月都未必如此轻待她。
  “朕如何做这个皇帝,不用皇后置喙,宇文,回宫!”宫夕月愤然离席,如同每一回一样,没有半分地犹豫。
  长孙碧烟有些急,想要追上去,却看着杜后冷冷的神色后又不敢,最后是鸣翠在她耳畔轻语几句,她才弱怯怯地起了身,不稳地福身道:“臣妾多谢皇后娘娘体恤,先行告退,还请皇后娘娘、太后娘娘,海、海涵。”
  自宫夕月走后,杜后便淡然地看着歌舞的宫婢,对于淑妃的话,视若无睹。依旧维持着福身动作的长孙碧烟僵在那里,也不敢妄动,不一会儿的功夫身形便不稳,几次踉跄,似欲跌倒。
  由始至终无话的太后最终凝了眉,看去淑妃,说道:“还愣在那里干什么,是要等人抬你下去吗?”太后的语气不好,近乎斥责的严肃。
  长孙碧烟身上一抖,便当真要跌落地上,幸得鸣翠心细如发又机敏,连忙扶住自家主子,小心地扶着淑妃出了六律台上。
  走在回宫的路上,长孙碧烟还是心惊肉跳的,她最怕的便是皇后了,根本不用皇后说什么,只需要一个眼神便能叫她遍体生寒。
  鸣翠自然了解自家主子的心思,为了安抚人,她四下望了望确认无人后,才小声地说道:“娘娘别慌,陛下如此宠爱您,必定用不了多久便能让您不再受皇后娘娘的冷眼,指不定明日娘娘便不用再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长孙碧烟一听鸣翠的话,心头便是一颤,连忙看看四周,随后楚楚动人地哀怨道:“瞎说什么,若是叫皇后的人听去了,日后的日子恐怕更难过。”
  “娘娘安心,陛下对娘娘的宠爱,难道娘娘还怀疑吗?”鸣翠笑着又说,竟无丝毫害怕。
  长孙碧烟皱了皱秀眉,心中又怕又甜,怕的是皇后,甜的是陛下的确对她极好,她相信若不是因为皇后在,陛下必定会比现在对她更好,就算她想要天上的玉兔,他都会为她寻来。
  女儿家心思浅薄,尤其长孙碧烟为最,她挂着甜甜的笑容,浑然忘了方才对皇后的害怕,只想早些回她的鸳羡宫,见她的陛下。
  鸳羡宫中,宫夕月的确早早等候在那儿,瞧见长孙碧烟被鸣翠扶着回来了,面露灿烂笑颜地迎上去,接过鸣翠的活,扶着长孙碧烟走入宫中。
  “烟儿,今日你早些休息,朕等会儿还有其他事,晚些再来,你不必等我。”他扶着她坐去了软塌上,然后落座她的身旁,双手环过她,揉着她的手又说,“今日叫你委屈了,不过没关系,日后都不会再叫你受这样的委屈。”
  长孙碧烟抬头,冲他柔弱地一笑,随后埋入他的怀中,声音似淡淡的芙蓉花香:“烟儿不觉委屈,若是能与陛下长相厮守,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烟儿。”宫夕月动情地将长孙碧烟又搂紧了一分,脸颊抵着她的额上。二人又述了一番缠绵,宫夕月才将长孙碧烟劝入了被中,点燃了助眠香,吩咐了宫婢们好好照看。
  他又单独唤了鸣翠吩咐道:“待会儿不管宫中发生什么事,都不得惊扰到烟儿,你可明白?”宫夕月意味深长地看着鸣翠,心知这宫婢是个明白的人,且是跟着烟儿入宫的,应当有些分寸。
  “鸣翠明白,陛下放心。”鸣翠笑着福身回答。
  随后,宫夕月离开了鸳羡宫,神色便一点点地冷下来,眼中愈发地有些些狠劲,那是从未有过的,就连他身旁的宇文都心中沉了沉。
  安安静静的朝凤殿外一片火光渐渐靠近,为首的人乃是大理寺卿,看守朝凤殿的遗庆瞧见了便是一震,脑中电光火石,立马吩咐了两个人悄悄从侧殿离开,一个是去通禀此刻正在御花园的皇后娘娘,一个则是出宫通知杜相。
  被吩咐的人悄悄朝侧殿走去后,遗庆立即迎上去,站定大理寺卿洛修竹的面前,便立即锐着嗓音呵斥道:“放肆,皇宫重地,尔等外臣怎可随意闯入,遑论此处乃是皇后娘娘寝宫,尔等这是罪犯欺君的重罪!”
  “哼。”一声冷哼,从洛修竹的身后发出,遗庆只见清俊不凡却笑容邪狞的洛修竹低头让开了一条道,然后步出了一道明黄的身影,“朕倒是好奇了,欺君之罪到底是由朕定,还是由你一个小小的阉人定!”
  一见来人是当今圣上,遗庆立即跪地俯首道:“奴才不知是陛下下令,罪该万死。”他磕了两声头,话语惶恐。
  宫夕月也不愿与一个奴才多纠结,看了一眼身旁的洛修竹。洛修竹会意,立即高声说道:“有人密报,皇后杜氏以巫蛊之术诅咒当今圣上,今臣奉命搜查朝凤殿,所有宫人殿外跪候。”
  一时间,朝凤殿慌乱一片,众宫婢惊慌失措地俯首跪地殿外,而后宫夕月与洛修竹身后的十数禁军冲入朝凤殿奉命搜查。
  同一时间,御花园的六律台上,一片歌舞声中,响起渐渐明朗的盔甲沉步声响,正端着一杯茶的杜后立即抬头看去,便见宇文磬身后领着数十带刀禁军踏入台上,这一台上的皆为柔弱女子,纷纷惊恐地尖叫着缩去角落。
  杜敏贤一杯茶重重地置在桌上,面色沉冷如霜,厉声呵斥道:“大胆宇文磬,谁给你的胆子私闯后宫!来人,给本宫拿下逆贼!”
  一身重甲,宇文磬面如磐石,朝前一拱手,道:“臣奉陛下之命拿下废后杜氏,并无触犯宫规一说。”说罢,他从怀中掏出陛下所赐金令与一封诏书,“废后杜氏大行巫蛊之术诅咒帝王,证据确凿,罪不可赦,此乃陛下的废后诏书,以及所赐金令。”
  “荒谬!”杜敏贤大喝一声站起身来,华服宽袖一抬,指向宇文磬,桌上金银杯盏受到波及应声落地,一时间轻歌曼舞的六律台上混乱不堪,“宇文磬,本宫何曾用巫蛊之术诅咒帝王,证据在何处?又可有人证?废后诏令,理应过政阁六部,岂是陛下一封诏书说废便废!”
  宇文磬皱着眉,没有想过要与皇后论证辩驳,当即说道:“来人,拿下废后杜氏。”
  身后几名禁军听命走向上首的杜敏贤,海福见状,立即挡在她的身前,抖了抖浑身的肉,硬是撑着颤抖的声音呵斥道:“尔等大胆,竟敢如此对待皇后娘娘,若是叫杜——”
  “海福,你让开。”海福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杜敏贤冷漠地止住。
  她看得清楚,自她唤出“来人抓下逆贼”到如今也依然没有动静,她心知宫夕月这是早有准备,已经控制了宫中护卫。
  海福方才那临危护主已经用掉了浑身的勇气,被杜敏贤这么一说,便怯怯地退开了她的身前,见主子冷漠,他便再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担忧无比地看着主子做决定。
  恰此时,身旁一阵低呼:“太后娘娘,您没事吧?老奴先扶您回慈安宫休息吧。”太后身旁的桂嬷嬷已经是个人精了,见势头不对,立即这么一呼叫,随后扶着“身弱”的太后走出了这一片纷乱。
  对于太后的离开,宇文磬没有在意,依旧看着上头站得笔直的杜敏贤,然后对那两个上去拿人又半天不动的禁军道:“还不拿下。”
  两个禁军刚刚抬起了手,便被杜敏贤一声呵斥:“退下!”又将手缩了回去。
  杜敏贤看了一眼宇文磬,冷笑一声,道:“本宫跟你走,且看你们是否能翻出个新的天来。”海福焦急万分,却被她吩咐道,“留在宫里守着,本宫的东西谁都拿不走。”
  她跟着宇文磬走出了六律台,走出了御花园,走在寒风刺骨的夜里,风来她无觉,叶落她不知,直到走入了大理寺的大牢中,一身冰寒的她望着牢中糟透了的一切,背对着宇文磬说道:“皇后入罪,陛下理应亲审,不知陛下何时来审本宫?”
  然而回答她的不是宇文磬,而是另一道清俊中带着一抹邪狞,张狂里又多了一些沉郁的声音:“陛下不会见娘娘的,陛下巴不得永远也不用再见到娘娘!”
  杜敏贤转过身来,一身的端庄威严见了来人后,不由地皱起眉心,似非常不解。
  “剩下的就交给大理寺卿了,宇文还要回去保护陛下,先行一步。” 说罢,宇文磬抱拳告辞。
  宇文磬离开后,杜敏贤才缓慢地看着来人,轻声说道:“洛修竹?”
  “正是微臣,娘娘似乎很惊讶。”洛修竹面带喜色地看着她,双手负后地朝着她踱上两步,眉目里满是春夏之景,灿烂殊辉。
  “洛修竹,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杜敏贤问他,语气稍稍缓和,毕竟杜家与洛家世代交好,她没弄明白洛修竹所做到底是什么之前,不宜轻易翻脸。
  却不想,听完杜敏贤话后的洛修竹缓慢地笑起来,越笑越欢,笑声越听越嘲讽,令杜敏贤袖中的手死扣一起,心中郁气越来越沉。
  “娘娘,您怎么到了这个时候都在自欺欺人呢?”他笑得双目含泪,似乎很可怜她,“你明明知道,知道宫夕月根本不爱你,甚至极度的厌恶你,居然还问?”
  他见杜敏贤脸色越来越不好,恶意地凑近了一分,专注地看着她接着低语道:“你们成亲至今,他都不曾碰过你,如此奇耻大辱,你居然忍了下来,居然还心慈人善地帮着他巩固帝位。”
  “啪!”一巴掌狠狠地打在洛修竹的脸上,睁着狠厉的眸看着他被她指甲刮伤的脸颊溢出血来,压着几近奔溃的声音说道:“滚!”
  这件事没有人知道,除了她与宫夕月,从没有人知道当年新婚宫夕月并没有与她同房,更没人知道每次宫夕月来朝凤殿都宛如例行公事走访一遭,从未碰过她。
  没人知道的事,为什么洛修竹会知道!为什么!宫夕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做错了什么,叫他连这一点尊严都不留给她?
  洛修竹抹了一把脸颊,染血的双指在眼前看了看,他语气平和了一些,看着面色煞白的杜敏贤又道:“他想要除了你,最好是你死掉,这样他便以为可以与自己最爱的淑妃双宿双‘飞,从此再无人从中阻挠。”他笑得有些落寞,眼中柔色一片,可是他知道杜敏贤都看不见,“这些你都知道的,又何必再从我的口中听去,无端自己伤了自己呢?”
  “滚!”杜敏贤冰冷地声音又重复一遍,眼中漆黑,眼轮微红却没有丝毫的泪意。
  可洛修竹深知她的坚强,又似乎很想打碎她的坚强,不顾杜敏贤此刻一身的寒意,他还是柔声细语地说:“你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吗?他此刻正心满意足地在鸳羡宫里陪着她的淑妃,鸳羡宫,只羡鸳鸯不羡仙,他这是想要叫鸳鸯都羡慕他与淑妃这对神仙——”
  “本宫让你滚!!”又是一巴掌打在洛修竹的脸上,此刻的洛修竹宛如世上最令她憎恶,最令她恶心的存在。
  她看见洛修竹仍在笑,便疯狂地吼道:“滚!滚,本宫让你滚!”
  “滚!”
  “滚!!”
  “滚!!!”
  “碧烟,碧烟你醒醒。”
  有人在摇晃她,可是那人在唤谁?
  “碧烟,你在做恶梦,醒过来!碧烟!”苏长亭从被中起来,拼命地摇晃着身旁人的肩膀,皱着的眉目中尽是心疼。
  忽的,她睁开了眼睛,浑身湿透了,她反应了半晌才发现那是汗,她在那个真实的梦里,出了一身的冷汗。她脑子很痛,痛得让她觉得她又要再死一次。
  “碧烟,别怕,这是噩梦,不要怕。”苏长亭伏下身子,揽着她的肩,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温柔细语地安抚着她。
  身前一片温热,苏长亭的身上有很好闻的清香,她渐渐清醒了过来,缓慢地转动眼珠子。
  这是梦,梦里的事是上一世的了,已经过去了,她都已经熬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轻轻地笑起,眼角竟然溢出了泪,心中却在反驳苏长亭的话。
  她怎么会怕,她从来都不怕。小时候性格温顺而对人心慈手软的时候,被父亲责备,她没有怕过。一心一意对待的宫夕月背叛了她,让她身陷囹圄的时候,她没有怕过。
  甚至连亲自送走宫夕月的时候,她也没有怕过。
  她怎么会怕,真是笑话。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好肥啊,本来想不要这么拖拉的,最后还是没有忍住【无奈/(ㄒoㄒ)/~~

☆、落枝头

  自那日噩梦之后,长孙碧烟的气色便十分苍白,甚至乎郁郁寡欢,大白日也没有多少精神。眼见着已经入冬了,厚重的衣服已经上身,她却越见消瘦。
  此刻,她正在屋中抱着一本书看,只是半晌了也不见翻动一页。当苏长亭端着一个食盘进来的时候,她的眼睛还是怔怔地放在书页上,没有任何反应。
  “碧烟,你看我给你做了什么?”苏长亭笑得温柔,将剔透的白瓷碗放在了桌上,碗中是晶莹的羹汁。
  长孙碧烟慢悠悠地回神,看了一眼,发现是她很喜欢的银耳羹,没有放任何其他的佐料,干干净净的一碗。
  伸手拿着汤勺将羹汁勺起,又看着羹汁渐渐滴回碗中,她空荡荡地脑中忽然纳闷,原来长孙碧烟与她一样也喜欢银耳羹,那么上一世,宫夕月必定常常让人给她做吧。
  “碧烟,乘热喝,我放了刚送来的冰糖,甘甜不腻。”说完话的苏长亭走到了长孙碧烟的身后,力道适中地为她按着肩。
  当他刚刚碰到她的时候,她身上先是一怔,随后才慢慢放松下来,沉郁的脑子还不能好好思考,她就这么一勺起一勺落,光看着,也没有应他。
  “若是不愿自己动手,不若长亭喂你?”身后的声音是轻柔的笑,苏长亭说完便走到了她的身侧,拿过桌上的碗,勺起一勺送到她的唇边。
  热乎乎的羹汁贴到唇上,长孙碧烟身上一震,随后木木地道:“不必,我自己来。”她又接过苏长亭手中的碗,一口一口地慢慢送入口中,斯文淑静。
  “碧烟,这些日子我都没什么要紧的事,便常留在府中陪你可好?”他站在她的身侧,垂眉看着她,专注深情的眼神像是一层蛹将她细细包裹住。
  长孙碧烟慢了一拍才回答:“不用了,府里有环儿还有书臣,夫君还是当以正事为重。”
  “碧烟心里有环儿有书臣,唯独常常省了长亭。”他一边轻慢地说,一边轻柔地抚摸她的黑发,“长亭身为一个大丈夫实在不愿意与小婢女小孩子吃醋,所以碧烟也多想想长亭可好?少想一些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有何好念的,倒不如好好与长亭展望未来。”
  听到那句以前的事,长孙碧烟喝银耳羹的动作停住,抬头看去苏长亭,见他也专注情深地看着她。二人对视了好一会儿,直到环儿匆匆地跑了进来,打破了屋中僵局。
  “小姐,小姐,不好了,书臣小少爷爬树上去了,下不来。”环儿慌得快哭了,心里不住地担忧那细细的树枝被书臣胖胖的小身子压折了,叫书臣摔下来。
  “怎么回事?”长孙碧烟立即从沉郁的心思中出来,凝眉问道。
  “您快去看看吧,书臣小少爷说要给您摘枣子吃,跑到后院的枣树上去了,现在穗儿正在看着,就怕他有个不慎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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