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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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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话,眼睛却看向了沈濯。
  沈濯再次迟疑起来。
  父亲说得对,十年前,太子才七八岁。可同样的,二皇子也七八岁。皇后娘娘有这两个嫡子在,地位稳固,也不会做这种自毁长城的事情。
  所以,还能有谁?
  那个时候,定天下大战的余波已经平息,建明帝的帝位已经稳固下来,励精图治,纵横捭阖,正是意气风发,天下归心的时候。
  谁会有这个胆子,竟然在那个时候,就不动声色地将手公然伸进了国库?
  而且,还能做到十数年不被朝廷上下发觉?
  这得是多大的本领,多高的位置,多重的权势,和多旺的贪心!
  隗粲予的眼神从沈濯转向了沈信言:“侍郎大人,在下与二小姐都是局外人。唯有您是局内人。这只黑手到底属于哪个人,或者哪几个人,您比我们心里清楚。二小姐前阵子跟在下说过一句话,在下深以为然:如果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结果哪怕看起来再匪夷所思,那也是真相。”
  沈信言仰起了头,半晌,冷冽的神情又转向了苦笑:“可问题是,都有可能。竺相,宋相,老喻王,召南大长公主,皇后,甚至,先吉妃娘娘。”
  ……
  ……
  建明帝回到御书房,关上房门,迎面先亲手给了绿春一个耳光!
  绿春半边脸火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趴在地上,叩头不已:“老奴疏忽,老奴竟在这种事上疏忽!老奴该死!老奴就该活活打死!”
  建明帝心里已经愤怒成了一团乱麻,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阴森可怖:“你亲自带人去查内库。”
  查到左藏的亏空时,建明帝已经心惊肉跳,他没敢再当众去查内库。
  那是皇室的私库,如果当着全天下的面儿,竟然连内库都被人挪用了,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建明帝,就是个糊涂虫!大家小家都当不好!
  绿春咚咚地磕了两个响头,却膝行往前,低声道:“内库老奴自会亲自去查。但左藏那边,陛下,单靠三司,实在不是什么妥当事!”
  建明帝冷笑一声:“自然!今夜戌时,宣竺致远、宋望之、蒲备觐见。朕要听听他们三个,怎么互相推诿!”
  一语未了,外头内侍高声道:“皇后娘娘求见。”
  建明帝眼中厉色一闪,咬牙道:“不见!”
  绿春忙冲他摇了摇头:“陛下!”
  “让她进来。”建明帝深吸一口气,扬声道。
  绿春看他的眼色,点了点头,躬身低头疾步退了出去,正好与皇后擦身而过,微微施礼,退了下去。
  邵皇后哟了一声,和煦笑着走了进来,对建明帝道:“刚才带着太子妃去给母后问安,出来听见说陛下有些不高兴,所以臣妾过来看看。”
  建明帝长叹了一声,挥手令众内侍都出去,却伸手招了邵皇后上前,拉着她的手把她抱在了怀里。
  邵皇后与建明帝夫妻二十余年,先前倒也蜜里调油过。但毕竟如今年届四十,容光老去。与丈夫的恩爱也不过是流于形式而已。
  自从年轻的妃妾们在宫中越来越多,邵皇后索性在情爱一事上不再苛求了。
  似这等在寝殿之外的亲昵之举,她已经有十来年没有遇到过。此时不免受宠若惊,下意识地先看了看房门。
  “梓潼,朕觉得好累。”建明帝把她拽在自己怀里,令她坐在自己腿上,将脸埋进了她的酥胸深处。
  邵皇后听着丈夫疲惫的声音,心里陡然间一软,柔情满胸,轻声道:“陛下,治国哪有容易的?臣妾陪着您。”说着,松松地反手也搂住了建明帝的脖子。
  “嗯。”建明帝长久地靠着妻子,在心里千绕百转,思索着事情可能的前因后果。
  待他想明白了,此事绝不可能是妻子和儿子所为之后,倒动了三分真心。
  抬起脸来,看着邵皇后,温声道:“没事儿。朕有你和孩儿们,朕不担心。你先去吧,朕处理一下,晚间去清宁殿,再跟你细说。”
  邵皇后满心欢喜,笑意缠绵:“是。”


第三三四章 二位姑奶奶要回来了
  待沈信言去了宋望之府上,却扑了个空。门人告诉他:宋相奉诏入宫,刚走。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前脚出门,后脚隗粲予便去寻了章扬。赶在关城门之前,一骑绝尘而去。
  沈濯也觉得此事蹊跷,也实在是令人费解。
  前唐末年,天下大乱。太祖这位穿越前辈,先是费尽心思保住了长安城大明宫,接着便趁势而起,定鼎中原。若说太祖陛下没给天下离乱人带来福泽,那就是当面扯谎。
  如今事过才百年而已。尤其是,太宗宽仁,先帝慈厚。开朝的前三位皇帝都没有半分对不起百姓、对不起臣子的地方。
  当今的皇帝陛下的确有些喜爱玩弄权术,卸磨杀驴的事情也做了几件。但那毕竟都是近些年才发生的,十年前,又会是谁从那时就开始算计这天下了呢?
  沈濯百思不得其解。
  父女两个满腹心事,便是晚间一家子吃团圆饭,也草草敷衍。
  好在因沈恒远路回来累了,众人也只用了饭,便各自散去。沈信行自是巴巴地跟着长兄去了外院书房。
  沈濯躺在床上睡不着,翻来覆去。
  六奴悄悄走来,笑吟吟地告诉她:“寿眉来了,含羞带怯的,大约是有事要告诉小姐一声。”
  沈濯眨眨眼,半天才反应过来,又惊又喜:“这是,有心上人了?”
  忙翻身坐起,命她快进来。
  寿眉果然被叽叽咯咯笑着的玲珑和茉莉推了进来。
  沈濯见她羞得脸通红,忙命其他人退下,招手叫了她坐在床边,笑着问她:“大晚上的,你来做什么?”
  寿眉红着脸,却仍旧大大方方地告诉沈濯:“奴婢跟家里说过条件之后,前儿家里接了奴婢回去,见了一个人。那人是老夫人陪嫁庄子的一个庄头家的次子。老实厚道,就是个种地的人。上头大哥跟着父亲管庄子,下头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
  “奴婢觉得挺合适的。回来就告诉了老夫人。老夫人让甘嬷嬷去打听了一下,说那人极本分的,也挺高兴,就答应了下来。
  “奴婢想着来跟小姐说一声。小姐要是也觉得可以,奴婢就让家里定婚期了。”
  沈濯满面笑容,伸手拍了她一下:“又不是我过日子,你问我做什么?要紧的是你喜欢,你愿意,他对你好。旁的都是小事。”
  说到这里,寿眉脸上原本已经褪下去的红晕,又涨了起来,咬着唇,声音低了些:“那人,跟着他爹来送东西时,见过我一两回。是他听说我娘在给我打听人家,央了他爹来问的。”
  这样说,竟是早就惦记上寿眉了?
  沈濯挑了挑眉,忍不住打趣她:“若说是你算计了人家,我倒放心了。敢情是人家来算计你了,你可小心着。这种事,不该急。你让你家里慢慢等等看。那小子果然对你上心,自然该他着急才对。”
  寿眉一呆,心想果然如此,遂点头称是。又说起另一件事:“二位姑奶奶今年凑得巧。昨天来了信,说是要一同上京呢。”
  两位姑姑?
  沈濯愣了愣,喃喃:“我可还没见过她们呢!”
  寿眉颔首:“正是。”
  顿一顿,声音低了些:“她们已经知道了家里分家的事情,但是看字里行间,大约还不知道老爷去了云南的事情。”
  沈濯皱了皱眉,问:“说了回京来做什么吗?”
  寿眉笑道:“巧的很。大姑爷从广州任上回京述职,小姑爷则是在龙泉县上任满后得了个好考绩,如今要回京陛见。两下里因离得不远,所以来往颇多。如今索性便一起回来了。听得说,也不过是两三日的路程罢了。”
  两三日?
  沈濯听到这里,不禁有些内疚。
  一则是为自己只顾着外头的事情,竟然连祖母那里都去得少了,这样大的事情竟要寿眉夜里来亲自通知自己。二来,则是觉得,只怕这一次两位姑父的仕途,都要因父亲搅进左藏案,而受牵连了。
  外院里,沈信言也对沈信行说着同样歉疚的话:
  “为兄最近疲于应付户部的事情,话未细想就说了出来。谁知便引得陛下去查验,闹了这样大的一场乱子出来。只怕你和两位妹夫,都要被我连累了。”
  沈信行连连摇头,不肯接受:“且不说我们亲兄弟姐妹、骨头至亲,便是从公而论,此事揭破也是宜早不宜迟。果然拖到无可挽回的那一日,还不定是什么样的惊天大案呢!”
  沈信言点头,温声道:“你说得极是。只是信行,并非报国便不惜身。此事陛下定了调子,不许我参与。那你在外头行走,可要小心,不要被旁人拉了下水。不当你说话之时,一字不要发。”
  沈信行又连连点头:“大兄,我省得的。”
  “既是两位妹夫要来,我便赶紧把手里的事情再往前赶一赶。到时候也好陪陪他们。数年不见,也不知道阿谧和阿讷怎么样了。”沈信言有些出神。
  沈信行本来想着兄长会将极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去做,怎知又是嘱咐谨言慎行的话,由不得有些沮丧。
  然而沈信言此时的一腔心思都在左藏案和沈濯的那个梦上,对待幼弟便没往日里那样仔细,含笑着且先遣他去了。
  沈信行一路悻悻,走回醒心堂。
  他是行事堂皇的人,也没有什么旁的心思。既然没见着院子里有人,索性便自己走了进去,直奔正房。
  不几步,却发现廊下垂头丧气地跪了一队人。而妻子米氏,正在屋里发脾气:“说!我的那个红宝戒指到底哪里去了?旁的都罢了,那是我过生辰时三爷送的!那是我的宝贝!谁拿了,趁早交出来!若让我查出来,看我不打烂了她!”
  沈信行微微愣了一愣,心下好笑起来。
  那个红宝戒指还是前年自己送给她的呢。怎么还这样宝贝?一向温柔的人,竟然这样大喊大闹起来。
  下人们乱哄哄地纷纷哭着否认。
  米氏气得拍桌子:“我就放在首饰盒子里的,怎么会不翼而飞?!快说,是你们谁?!”
  底下就有人战战兢兢地道:“今儿下晌夫人娘家不是有人来过一回……”
  沈信行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立住了脚步。
  他需要看一看。


第三三五章 老拳
  米氏的声气竟然就此一滞。
  接着便是宝钿的声音响了起来:“谁给你的胆子往夫人的头上泼脏水?!来人!给我掌她的嘴!”
  忙有人过来,拖了那个吓得急忙求饶的人,摁住了就是一顿嘴巴子。
  跪着的人们嗡地一声,交头接耳起来。
  随即,宝钿高声喝道:“你们谁有什么话,就当面说!别学那起子小人,只会背后嚼舌头!便是我们夫人好性儿,家里还有掌家的大夫人,还有老夫人呢!”
  嗡嗡声瞬间消失。
  米氏有气无力地声音道:“我气也被你们气死了。谁拿了我那戒指,好好地给我送回来,我便既往不咎。若是最后被我查出来是谁拿的,有你的好果子吃。”
  说完,竟是挥挥手令众人都散了。宝钿便上前扶了她回房去歇息。
  沈信行阴沉着脸,站在阴影之中,稍稍思忖,竟也做了一件令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事情——他冲着看见自己的仆妇们摇头示意,不令她们出声,自己却安安静静地往正房窗前走去。
  房内没有旁人。
  米氏伏在炕桌上呜呜地哭。
  宝钿在旁边低声劝:“那戒指样式多见,大不了咱们再去买一个补上便是。您别生气了……”
  米氏压抑不住的愤怒绝望,声音都低不下去:“匣子里不仅有我的红宝戒指!还有一张一千贯的钱票!大伯娘的手越来越黑了,怎么连贼都能使到我跟前来!那件事过去了那么久,大姐姐嫁得也不差,她做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宝钿没有做声,许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声。
  米氏哭着,问道:“宝钿,你说,我是不是就不该算计进沈家?我以为能锦衣玉食,结果却被娘家敲骨吸髓。我以为能儿女成行,结果三年一孕却只是个姐儿。我以为能岁月静好,谁知就为乳娘那一念之差,我便被处处拿捏……”
  宝钿急忙止住她的话,却来不及了。
  沈信行铁青着脸,挑帘进了房门:“你被拿捏了什么?老实说吧。”
  ……
  ……
  翌日清晨,沈濯醒来就听见了大新闻。
  “三爷昨夜酒后挥拳,把三夫人的眼眶子都打青了!”玲珑来告诉沈濯的时候,仿佛自己的眼眶子也很疼的样子,呲牙咧嘴。
  沈濯吓了一跳:“然后呢?三叔没被祖母罚跪院子么?”
  玲珑又吸了一口凉气:“您说得我都疼。正跪着,还没起来呢!老夫人气得都要拿拐杖敲三爷了,三爷也不说是为什么!”
  沈濯连忙穿衣起床,随手挽了头发就要往外跑,玲珑连忙一把拉住她:“别去别去!老太爷已经去了。大爷一早上朝走了,大夫人也去了。如今三夫人在醒心堂里抱着沁小姐哭。您有去桐香苑的,不如去醒心堂。”
  沈濯想了想,也对,以三叔那等把礼仪规矩刻在骨子里的人,见着了自己这个晚辈,还不定多羞愧呢。
  利索地梳洗了,沈濯带了六奴直奔醒心堂。
  进了院子,鸦雀无声。
  沈濯和六奴面面相觑,忙往里走,却见下人们看着自己的目光中闪过惊惧。
  沈濯心知有异,给六奴使个眼色。
  六奴会意,悄悄地拉了一个媳妇问:“婶子,这是怎么的了?我们小姐早起听见出了事儿,来瞧三夫人的。”
  那媳妇偷偷看了沈濯一眼,见她神情轻松,乍了胆子附耳告诉六奴:“昨晚夫人和宝钿说私话,被三爷听见了。三爷进去就嚷了起来,夫人回了几句嘴,被三爷一拳捣在脸上……宝钿当时就被三爷命人拉到二门外头打了半死,说是今儿一开门就让扔去庄子上……”
  沈濯脸色顿时一变,看向那媳妇。
  那媳妇不敢再说,连忙退了两步,低声懊恼道:“奴婢多嘴了……”赶紧跑了。
  六奴大惊,拉了沈濯,低声问:“可是她们嚼说那事时被三爷听见了?”
  沈濯沉了脸,缓缓点头:“想必是的。你立即出去,把宝钿看起来,不可让她多嘴。”
  顿一顿,郑重交代:“京里家中,都是多事之秋。咱们家这时候,闹不得丑闻。”
  六奴心中一震,忙答应了一声,匆忙而去。
  沈濯平复了一下心情,抬脚走到了正房门口。
  守门的小丫头看了她一眼,眨眨眼,轻声朝内禀道:“夫人,二小姐来看您了。”
  米氏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道:“我哪里还有脸见人?快让二小姐回去。”
  小丫头又看了沈濯一眼,打起了帘子。
  沈濯也看了看她,微微翘了翘嘴角,抬脚走了进去:“三婶,快别这么说!”
  米氏抱着两岁的沈沁,正窝在床角发呆流泪。
  旁边是跪在脚踏上陪着哭泣的乳娘和另一个丫头。
  见沈濯还是走了进来,米氏擦了擦泪,把怀里懵懂的幼童交给乳娘:“她也吓坏了,你抱她去睡会儿吧。”
  乳娘忙答应着上前抱了沈沁,给沈濯行了礼,下去了。
  沈濯这才上前,挨着米氏坐了,委婉地劝她:“婶娘看远些。三叔是一阵风的脾气,您多担待他吧。不看曾祖和祖母面上,也看沁姐儿。”
  米氏抬头看向沈濯,神情复杂。半晌,垂下眼帘,叹了口气,垂泪道:“自从公公分家走了,你三叔的脾气就越发暴躁起来。我也惯了。”
  这是,在指责沈信行?!
  原本对于她遭受家暴还有些不平的沈濯,顿时熄了一切怜惜同情。
  “只是三婶,事情总有个起因。三叔一向也不是不讲理的脾气,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沈濯决定,把米氏妄图往沈信行头上扣黑锅的行为,直接扼杀在摇篮里。
  “尤其是,我刚才在院子里听见下人们说,连宝钿姐姐都打了一顿撵出去了?那可是您的陪嫁丫头。三叔从来做事必定依礼而行。宝钿姐姐这又是哪一桩犯在了他手上?”
  米氏张口结舌。
  这难道是当侄女的该问的话么?你就不怕是人家夫妻床笫之事?!
  旁边陪着的二等丫头寒梅忙上前一步:“二小姐请用茶。”
  米氏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寒梅垂着眼帘:“二小姐不知道,三爷大约是在外头惹了什么不悦的事儿,昨儿晚上就是迁怒。宝钿姐姐沏茶烫了三爷一下子,三爷先也忍了脾气。后来却跟夫人吵了起来,宝钿姐姐自是要上来拦劝的,才被撵了出去。”
  米氏长长松了口气,忙道:“住口。怎么就你知道得清楚?”
  却是在沈濯面前,默认了这个话。
  沈濯抬眼看着寒梅。
  哟。
  长大了,会打扮了,也有口齿了。
  不错,不错嘛!


第三三六章 袖手,由他
  沈濯弯了弯嘴角,露出来一副不以为然却又懒得追究的神情,站了起来,礼貌疏离地请米氏:“三婶歇着吧。既是曾祖父已经去劝三叔了,想来事情也就过去了。居家过日子,谁家都有难念的经。我是晚辈,本不该多嘴。只是若三叔三婶需得彻谈,沁姐儿不妨送了我那边去玩。”
  话说得挑不出一点儿毛病,却又让人听着这样冷硬难受。
  米氏勉强撑了个笑容起来,颔首道:“多谢濯姐儿了。寒梅,替我送濯姐儿出去。”
  寒梅答应一声,垂着眼站了起来。
  沈濯冷淡地扫了她一眼,连道不必。寒梅却依然规规矩矩地跟了出去。
  “究竟是为什么?”沈濯在前头神情淡漠地走着,口中低声询问。
  寒梅也依足规矩低着头,轻声答道:“三夫人说乳娘一念之差,害得她处处被拿捏。
  “三爷听见了这句话,追问她被拿捏什么了。还问当时小姐险些中毒之事,是否就是她被拿捏的结果。
  “三夫人矢口否认。三爷却认准了,一脚踢倒了宝钿。三夫人哭喊,说身边只剩了这一个知冷知热的人。
  “三爷却说她乳娘不是她下令灭的口么?三夫人愣住。三爷冷笑道果然如此,气急了眼了,就挥了她一拳……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详细过程等我有时间再告诉玲珑。”
  沈濯听完,沉思片刻,点头道:“这就可以了。宝钿被赶出去了就不会再回来。你好生陪着她吧。”
  说着,脚步加快,径自走出了院子。
  寒梅依旧低着头,只在院门处冲着沈濯的背影微微屈了屈膝,折身回了房。
  米氏有些心慌地直直看着她走进来,忙压低了声音问:“她可又说什么了?”
  寒梅抬起头来,眼神在她眼眶上一顿,露了丝心疼出来,口中回道:“也不曾。只是淡淡地问了问咱们小姐可用了早饭,又让我仔细伺候夫人。”
  米氏肩头一松,依旧又靠在了床角,啜泣起来:“我还有什么可伺候的,姐儿还吃得哪门子的饭……我们母女眼见着就要被赶出去了……”
  叹口气,先令小丫头们去煮鸡蛋、给姐儿准备朝食,寒梅自己且过去服侍米氏,给她拧了帕子擦泪,又低声劝道:“夫妻哪有隔夜的仇?三爷其实是个心眼儿软和的人,夫人下个气陪个不是,依旧是好夫妻……”
  “你哪里知道他?他其实是个最……”米氏说到这里就气得心肝肺都疼。
  却被寒梅慌忙上来一把掩住了口:“夫人!隔墙有耳!”
  米氏心里咯噔一下,想到昨晚的不慎,又气又愧,泪水又滚落了下来:“寒梅,如今我身边,竟只剩了你一个还肯替我着想了……”
  寒梅轻叹,又替她端了热茶,见她摇头放下,悄声道:“宝钿姐姐在时教过奴婢,主子就是奴婢的天。您有什么差遣,奴婢都听您的就是。”
  米氏的眼神茫然,看向窗外:“我还能有什么差遣?我也不过是个等着人家宣判的罪人罢了……”
  说着话,身子却渐渐地歪在了寒梅肩头,靠着她。就像是当年靠在宝钿,或者更远些,靠在贝嬷嬷身上,一样。
  ……
  ……
  回到如如院时,沈濯已经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理了个明白。
  这是小事。
  沈濯浑不在意,命人去请了孟夫人过来,一起用了朝食,便去了煮石居读书上课。
  外头有人来说:“隗先生有请小姐。”
  孟夫人头也不抬:“没空。”
  外头人默了一默,又道:“隗先生说,小姐不得空,孟夫人有空更好。”
  孟夫人抬起眸来,有了一丝冷意:“我们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外头的事情越帮越忙。”
  头发长见识短?
  这怎么听着不像是从孟夫人嘴里能说得出来的话呢?
  沈濯好奇地偷眼瞧孟夫人。
  孟夫人敲敲桌子,喝道:“再胡想八想,经书都抄不完了!”
  沈濯吐吐舌头,赶紧低头,继续抄经。
  明天便是四月初八浴佛节。
  任孟夫人再怎么出宫授课,底根上却仍是寿春宫的人。太后她老人家又笃信佛祖,哪能不好生抄了经书供奉上去?
  一时桐香苑那边也过来传话:“大慈恩寺的浴佛节不可不去。孟夫人若是无事,明日打点了与我们一起前去上炷香罢。”又特意告诉沈濯:“明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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