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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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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夫人抿嘴笑道:“我逼着微微写的。”
  临波眉心一跳,转头看她,轻声问:“您叫二小姐的乳名?”
  孟夫人有些茫然。她都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待沈濯已经如此亲昵。
  心里忽然不安起来,孟夫人转开目光,岔开话题:“若说起来,沈家已经分宗分家,这边跟修行坊已经没有关系了。怎么外头还沈二沈二地叫?”
  临波有趣地看着她的侧脸,伸手挽了她的胳膊,软声道:“孟姨,你待人亲近了,说明你过得好。我不会吃二小姐的醋,我很高兴。”
  孟夫人鼻子又是一阵发酸,泪水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青冥见势不妙,忙冲着长勤使个眼色,两个人急急进了屋子,把孟夫人卧房的窗子帘子都放了下来。
  所以,等临波和孟夫人进了内室坐下,青冥眼疾手快地上了热茶点心,便低眉顺目地退了出来,顺手还关上了房门。
  ——而且,把跟来的两个宫女都关在了门外。
  桑落好笑地看着青冥,索性也不张罗着进去,让跟着来的另一个宫女:“你刚才不是嚷肚子不舒服么?还不赶紧趁着现在去官房?”
  长勤忙亲自领了那宫女去了。
  桑落这才打量了打量青冥,笑问:“你就是青冥?”
  青冥垂眉称是。
  “你多大了?”
  “是沈府家生的奴婢么?”
  “父母兄弟都在?”
  青冥一一答来,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
  桑落笑了起来:“你倒真是孟夫人教出来的。轻易不多说半句话。”
  青冥泰然自若。
  待到临波和孟夫人又哭又笑了多半个时辰,孟夫人已经有些沙哑的声音才响了起来:“打水来。”
  青冥带着长勤端了温水进去,伺候着两个人净面匀妆。
  孟夫人便把自己的面脂胭脂等物拿出来让临波用:“我寻常就用这个。微微自己做的,比宫里的半点不差。”
  临波嫣然:“其实我带着的。”
  孟夫人固执得很:“使这个。这个好。”
  桑落抿着唇笑。
  孟夫人便瞪她:“笑什么笑!我有好的,自然要给公主试用。公主若是说好,你一会儿给我乖乖地亲手抱一匣子回去,不许给别人倒手。”
  临波笑着用了,果然轻香薄贴,赞道:“还真别说,是挺好的。”
  孟夫人眉开眼笑,又忙命将沈濯日常做的小食摆了满满一桌子,让临波尝尝,又要亲手给她煮茶。
  临波微笑看着她忙活,抬头看向青冥:“你跟外头说一声儿,请二小姐过来罢。”
  青冥答了一声是,却又不走,道:“因公主这边与孟夫人叙话,所以小姐正在外院跟着阮先生上课。奴婢这就去传话,还请公主稍候。”
  桑落正在给临波重新梳头,闻言,手下一顿。
  临波轻轻侧头,微笑:“桑落是否觉得我见外男不妥?”
  原本温柔随和的人,肩背挺直,当朝公主的威势,悄然盛大!
  桑落忙赔了笑脸出来:“阮先生哪里是外男?不是三殿下亲自去请了来给他当老师的?公主正该试试这人的才学是否堪为皇子师呢!”
  临波嗯了一声,笑着颔首:“正是如此。就请阮先生和二小姐一起过来。今日天暖,把这窗子打开。请阮先生就在那边杏花树下坐罢。”
  孟夫人宠溺地握了她的手,满面欣慰地看着她,眼睛又微微地红了起来。
  长勤在外间探头探脑。
  桑落奇怪地看着她:“你做什么?”
  临波和孟夫人的目光都挪了过去。
  长勤硬着头皮蹭进来,嗫嚅着:“昨儿夫人说今日要让奴婢去西市买果子,奴婢想问问,要不要买公主的份……”
  临波和桑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孟夫人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长勤,叱道:“就不能下午再去?!笨的!”
  长勤撅嘴:“下午去就没好的了……标老板说了这回去时要给我留一包子白煮蚕豆……小姐炮制豆子都各种佐料乱放,我不爱吃……”
  众人撑不住都笑了起来。
  孟夫人扶额,一声怒吼将她轰了出去。
  临波看着孟夫人,眼波流转,格外安心:“孟姨,你过得这样好,我真的很高兴。”


第三七七章 端看心情的本事
  沈濯换了随常的衣服,挽了个简单俏丽的单螺髻,在如如院里百无聊赖地等候临波的“诏见”。
  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苍老男魂聊天。
  阿伯,临波的脾气好吗?我怎么觉得她就跟没脾气似的?
  苍老男魂倒也应声得及时:“她可是个极有脾气的人。孟夫人因你的事情被皇后娘娘寻了借口赐了白,她可是直接闯了御书房去痛哭告状的。听说那次大闹,就连竺相都被她骂了进去,羞得三四天称病不朝。就连皇后娘娘,也被陛下好一顿训斥,连太子都吃了挂落……”
  那她怎么从来都没跟我板过脸。
  沈濯有些呆呆的。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苍老男魂不想搭理她了。
  是啊……
  看在爹爹的份儿上么。
  沈濯越想越觉得心里犯愁,趴在枕头上撅着嘴不吭声。
  过了许久,六奴快步走了进来:“小姐,公主请您去煮石居呢。”
  “哦。”沈濯一板一眼地起身,要过妆镜来看了自己并无什么不得体,才跟着六奴游魂似的往煮石居去。
  但在门口,却遇见了被青冥引着走来的北渚先生。
  沈濯的眉毛挑了起来。
  临波的胆子够大的啊!
  竟然敢当着宫女的面儿,在自己家里见外男。
  这要是传到宫里去,说不得自己家就要落个没规没矩的名声了!
  “是公主请了先生来的?”沈濯开口。
  青冥垂着头,声若蚊呐:“是先生正在给小姐上课,所以公主一起见见。”
  沈濯的眼睛眯了起来:“这是谁说的?”
  青冥咬了咬唇:“奴婢说的。”
  哟呵!
  沈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青冥一番,嗤笑出声:“不错啊青冥!这可真是身契转了手,跟我沈家没关系了啊!”
  北渚先生宁和地看着沈濯,笑着解释:“是我想要见一见公主,所以之前托了青冥姑娘。”
  沈濯用力一点头,往院子里走,声音一丁点儿都没压低:“是啊是啊!你们都不姓沈,都跟我们家没关系。我们沈家就活该被你们当踏脚石当跳板。
  “就算是我们沈家挖心掏肺地对你们好,该利用的时候也绝对不用手软的。反正到时候坏了名声的不是你们姓阮的姓孟的,抄家灭族也轮不到你们头上!”
  话明明白白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青冥已经红了眼圈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撇过脸去,只站在院门,不肯再往里走。
  孟夫人和北渚都变了脸色,隔窗相望,对视无言;北渚更是当时便住了步子。
  能够维持镇定的只有临波,手里的茶盅稳稳地放到条案上,噙着笑,道:“桑落,请二小姐进来。”
  沈濯冷冰冰地进了内室,依着礼节屈膝道了万福,面无表情:“不知二公主此来,有何见教。”
  轻轻地叹了口气,临波转脸往外,凝望北渚先生。
  北渚先生站在院门处,遥遥地看着她,湿了眼眶,
  许久。
  临波微微欠身,点了点头。
  北渚举手合袖,长揖为礼。
  孟夫人的目光在二人身上逡巡,神情复杂。
  行完了揖礼,北渚站直了身子,露出了笑容,呵呵捋须,转身离去。
  临波这才转向沈濯,笑容无奈:“她们本意是求亲近,谁知弄巧成拙了,是不是?”
  这是在求情了。
  但沈濯却不为所动,脸色依旧淡淡的:“小女听不懂这样的囫囵话,公主若有训示,还请明言。”
  “桑落,本宫觉得这胭脂和小食都不错,该带回宫去一些给鱼母妃试试。旁人我不放心,你亲自带人,跟着孟夫人去取一些来。”临波回头吩咐。
  桑落看了沈濯一眼,眸中有些反感,但毕竟当着外人,公主之命不好违拗,只得低头称是。
  孟夫人带着桑落、那宫女和长勤去了。
  院中只剩了一个青冥。
  “所以,即便是婚旨下了,你还是不愿意,是么?”临波温柔地问了出来。
  沈濯抬头看着临波,心里想到苍老男魂刚刚告诉她的话。
  “翼王殿下此刻应该已经从川蜀上岸,穿林越岭。在湖州剿匪时数次遇险,但幸赖陛下亲自拨下的王府亲卫,化险为夷。彭伯爷对翼王殿下从蔑视猜忌,如今已经另眼相看。
  “章扬的妹妹在佟府颇得佟静姝大小姐的信重,甚至在佟大老爷跟前,说话也有了份量。她只要还是一心为翼王殿下打算,就是一枚极好的棋子。
  “尹先生的生意越做越好。听得说已经悄悄在京城也开了两间邸舍两间质库,暗地里抢了大通不少生意。
  “安福公主在荆州的日子过得不怎么样,心心念念想要回京。那位平妻班氏,已经有孕八个月,生产就在最近这些日子。安福大公主似是打算借着这件事闹上一闹,竺驸马懵懂无知。”
  越听,临波的脸色越凝重。
  “这些事情,二小姐都是从何而知?”
  有些事情她都不知道。
  沈濯摇了摇手指:“边境线上如今并不稳当。上党那边尤其如此,小股的蛮族时常袭扰。陛下不是密诏乐春伯曲好歌合家入京么?大约就是要往那边派了。
  “川蜀的产出今年比往年多两成,但却报了天灾,请旨减免赋税。
  “天目山的事情闹得大,尽人皆知。贵州那边的折冲府却有样学样,最近的剿匪事宜办得越加拖拖拉拉。但那边那位主事的将军,却是当年曹国公的属下。”
  临波的脸色有些发白了。
  “我可以告诉二公主的是,这些事,我父亲只知道一半。而且,是我想让他知道的那一半。
  “我也可以告诉二公主,如果我不想知道这些事,我可以立即变成一个聋子瞎子。
  “所以,端看我高不高兴。”
  沈濯的表情很生硬。
  “……二小姐,你知道这么多事,这件事,还有谁知道?”临波的表达因震惊而吃力。
  沈濯冷笑了一声:“我是这世界上最凉薄无情的人。所以,到现在为止,只有二公主你,知道我知道这么多事。”
  这个话,说白了,就是:
  沈濯的手里,有好几条情报线,没交叉,彼此不会影响。
  于是,她留着哪条,就留着哪条。
  她想砍断哪条,就砍断哪条。
  端看她,心情如何。
  想到这些事情对胞弟的未来可能产生的影响,临波只觉得心底发颤,额角渐渐地渗出汗来。


第三七八章 合作的前提
  “二小姐想怎么样?”临波的声音罕见地有些发颤。
  沈濯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才把冷硬收了一半:“到现在为止,我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
  “我们家已经被拖下水了。被你,被你弟弟,被陛下。
  “原本我爹爹是想要做个纯臣来的。党乱祸国,其奈苍生何?我爹爹四方奔走、鞠躬尽瘁,并不为了千古流芳,更不会是为了某一个人或者某几个人的知遇之恩。他从最繁华富庶的州县轮转回京,却依旧见了不知多少人间惨事。他尽心竭力地做事,是为了黎庶百姓。
  “但是现在他已经做不成纯臣了。
  “也许在你们的眼中,赐给我家和我的,都是恩典。但我想要一碗黄米饭,你非送我一筐甜李子。这样的恩典,实非我所愿。
  “我想说的是——”
  沈濯顿了一顿,看着临波更加苍白的脸色,道:
  “这桩婚事,我的确不愿意,不同意,不想要。
  “但我上有曾祖、祖母和父母亲,下有才两岁的堂妹。我既然姓沈,此事上,就由不得我过分任性。
  “所以,退婚一事,我不能做,只能交给你们姐弟。”
  临波轻轻咬住了嘴唇。
  沈濯,在威胁她。
  如果沈濯现在动用她这样庞大的、与自己的势力有各种交织的手段本领,玉石俱焚的话……
  临波只觉得自己当年硬送了孟夫人入沈府,也许是自己这辈子犯得最大的一个错误。
  “作为交换条件,我可以答应你:若是太子不动你们,我保你们姐弟一世平安。若是你姐弟二人不见容于那些人,我就让那些人灰飞烟灭。”
  沈濯面无表情,轻描淡写。
  临波大吃一惊,瞠目结舌。
  苍老男魂则在沈濯的心里咆哮起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他们答应退婚,你还真要保秦煐承储称帝不成?!”
  沈濯在心里哼了一声。
  到时候再说啊,看他们俩表现。
  苍老男魂急了:“那你答应我的呢!?你,你可坏了我的大事了!”
  沈濯垂下了眼帘,不欲临波看到自己的眼睛可能泄露的异色。
  阿伯啊,我答应过会让你好好地呆着,不去找人收了你的余魂。
  我也答应了你会好好活着,活到你想要的那一天。
  我还答应过你什么?你说说,我听听?
  而且,你那大事,不就是将这大秦天下的走向,看到几十年后么?
  我帮你看就是了。
  你慌什么?!
  “……你,不可理喻!”苍老男魂气得都不知道该怎么骂街了。
  呵呵。
  那你倒是告诉我你真实的目的是什么啊?
  我们双魂一体,总比旁人商量得亲近吧?
  你的目标若是与我不冲突,我做什么要去帮别人,却不帮你——也就是帮我自己呢?!
  “……”苍老男魂欲言又止。
  “若是只凭这几条情报线,只怕你所说的,不那么容易做到吧?”这片时的沉默,已经令临波恢复了镇定。
  她开始探沈濯的底。
  沈濯抬起眸来,嘴角扬起一个令人不舒服的弧度:“你选我做弟媳,想必也不是因为知道我有这几条情报线吧?”
  你不是因为我爹爹么?
  沈信言作为宋相一系骨干的因素,沈家与清江侯府是姻亲的因素,沈家与陈国公府是族亲的因素,以及,沈信言本人是建明帝明明白白的宠臣、能臣、未来宰臣的因素。
  临波羞红了脸。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直白刻骨地质问。
  “然而二小姐刚才也说了,你与令尊,并未在此事上有过充分的交流。”
  沈濯笑着点了点头:“但只要我肯跟我爹爹将此事摊开来谈清楚,我爹爹自是会站在我这一边。公主难道以为我爹爹还会有跟我不同的选择不成?”
  临波语塞。
  但既然已经提出了和解合作的方案,沈濯就不想过分地逼迫她:“如今,虽然阮先生、孟夫人,甚至是隗粲予,都身在曹营心在汉。但我可以狂妄地说一句:在有些事情上,他们没我有天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的承诺兑现不了。
  “我可以告诉你:赐衣案、招投标办法,都是我给章扬的。他闹了乱子,是我爹爹在懵懂状态下给他收拾的残局。
  “我昨日去紫宸殿交的那份奏章,也是出自我手。我会借着那份奏章,做更多的事。
  “我这几条情报线,如果你们同意我的提议,我能在一两个月内,把它变成一张网。”
  沈濯静静地看着临波。
  那张网,想缚住谁,就缚住谁。
  临波不说话,拼命地按住心里的惊涛骇浪,也静静地回望着沈濯。
  院门开合。
  孟夫人和桑落已经回来了,还有低低的说笑声。
  临波忽然扬声向外:“外头等着。”
  两个人脚步一听,站在院中,神情凝住。
  “二小姐,让我想一想,行不行?”临波轻声道。
  沈濯颔首:“可以。”
  又笑了笑,眉梢轻挑,眼神幽深:“你手里的人,已经让翼王带走了大半。留在身边的几个,又拨给了章扬一些。所以,剩下的那三五个,还是留着在自己身边护卫吧。也不要想着动用詹坎。他连章扬都敌不过,何况是我。”
  临波的脸色又是一白,表情复杂起来:“二小姐若有这个本事,本宫不禁想问一句,当年令弟……”
  又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妾室害死?
  沈濯站了起来,笑意不变:“我初初知道先吉妃娘娘留给公主的人手时,非常震惊。心里也常常疑惑一件事:既有这样的力量,如何当年公主和翼王,在清宁殿,过得生不如死呢?”
  临波微合双目,深呼吸。
  明白了。
  就如同母亲是自己和弟弟最不可触碰的痛楚一样,沈承是沈濯的逆鳞。
  临波睁开眼,欠了欠身:“我知道了。我想一想。三天后给你答复。”
  沈濯颔首,转身拉开门,看向惊疑不定的众人,轻巧地笑了:“公主殿下请各位进来。”
  又似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临波:“哦,北渚先生、隗粲予先生、孟夫人、以及我沈家送给她的两个丫头,公主裁夺着,是等自己大婚后带走,还是这就安置去翼王府。我沈家绝不留难。”
  孟夫人的脸色大变。
  青冥和长勤更是身子一抖。
  临波微笑着,也站了起来,就如同在整理衣襟一般,冲着沈濯低头弯腰,口中道:“过几天吧。过几天我想好了告诉你。”
  告辞,离开。


第三七九章 关门!
  沈家恭送了临波公主离开。
  沈濯连衣服都不换,直接带了玲珑要出门去欧阳试梅家。
  孟夫人苍白着脸,忍不住当着罗氏的面,一把拽住了沈濯的袖子:“微微……”
  沈濯被这一声唤得心里一软,回头看着孟夫人:“我要去欧阳姐姐家玩,孟夫人要不要一起去散散心?”
  孟夫人脸上焕出光彩,忙点头:“好啊。我带上青冥……”
  “青冥看家吧。长勤不是要去西市?那正好,一会儿咱们在欧阳姐姐家用午饭,让她去西市给您买东西。”沈濯截口不肯。
  青冥的脸白成了一张纸。
  罗氏奇怪地看了青冥一眼,没吭声。
  沈濯和孟夫人拉着手上了车,玲珑和长勤笑嘻嘻地灵巧跟了上去。驾车的是国槐,跟在车后的是两个面目普通的小厮。
  罗氏看着这阵容,有点不安,问道:“窦妈妈呢?”
  孟夫人从车窗处露出脸来,笑道:“我跟着呢,大夫人放心。”
  罗氏只得含笑颔首。
  ……
  ……
  桐香苑,韦老夫人听说临波公主走了,忍不住问寿眉:“……都说了些什么?你不是在外头候着的?”
  寿眉温柔地笑,扶着她在院子里散步,小心地走在树荫之下,轻声道:“不仅奴婢在外头候着,孟夫人和那两位宫女也去了如如院拿东西。青冥便院门处守着,我俩一个门里一个门外……”
  韦老夫人听明白了,悚然一惊:“你是说,公主和微微说话时,旁边一个人都没有?”
  寿眉轻轻地握着韦老夫人的手,安抚她:“老夫人您别急。六奴悄悄告诉奴婢,小姐跟她发脾气,说了,咱们都不懂,只有大爷懂,她等着大爷醒了,跟大爷商量这件事。”
  孙女儿不是一意孤行,还肯与她父亲商议此事。
  这就好,这就好。
  韦老夫人略略放松一些,却又伤感起来:“她没个兄弟,事事都要自己顶上。寻常女儿家,谁会这样辛苦啊?”
  寿眉忙笑着打岔:“说到旁的女儿家,老夫人,两位姑奶奶不是就这两天就到京?奴婢记得,好似上次信上是这样说的?”
  韦老夫人抽了帕子摁眼角,点头,问道:“院子收拾出来了?”
  寿眉抿嘴笑道:“从信明爷他们搬走,西府就空着。大夫人说,正好两路,请二位姑奶奶就近住下,大家便宜。已经收拾好了。”
  韦老夫人皱了眉。
  沈谧是她的亲女儿。她恨不得能让女儿女婿就这样长长久久地在隔壁住下去。
  可是沈讷……
  韦老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声。
  寿眉善解人意地扶着她往屋里走,低声道:“您别愁。二姑奶奶嫁了人,生了孩子,怎么也会先想自己的丈夫孩子……何况还是您亲手带大的……”
  韦老夫人欣慰地拍拍寿眉的手,颔首。
  正想说话,外头忽然人来报道:“修行坊鲍氏带着佩小姐来了。”
  韦老夫人脸色一沉:“微微昨日才得了赐婚,她倒来得快。”
  寿眉轻声安慰:“好在公主殿下已经回去了。”又问道,“人在哪里?”
  来禀报的是个媳妇,抬眼看了看韦老夫人和寿眉,又低下头去:“在门口。早就来了,被门房的人拦在外头,没吵没闹。瞧见公主出门,大约不知道是谁,没敢造次。但是瞧见了大夫人和小姐,就冲了过来,险些将佩小姐推得撞上马车……”
  让她在门口蹲守了那么久,门上的人竟没报进来?!
  韦老夫人眼神一利:“今天门上谁当值?”
  那媳妇明显瑟缩了一下:“是,是米贵。”
  米氏的陪房。
  韦老夫人轻叹了口气。
  寿眉想起来临波让众人退下时,米氏那一迟疑,心中一动,悄声道:“老夫人,既然小姐遇见了,想必那人就算闹上天,也不会让她进咱们家的门。不如,奴婢扶您去一趟醒心堂看看沁小姐?”
  的确,这个米氏再不敲打,只怕是要闹出更大的乱子出来了。
  沈家正在风口浪尖上,闹不得。
  韦老夫人扬声命甘嬷嬷和黄芽一起,主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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