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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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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这样一个小丫头问到了脸上,北渚怫然不悦。
  可是旁边站着的沈信成却听懂了八成,不由得脸上变了颜色,慢慢地站了起来,看向玲珑:“你是在说婚旨的事么?”
  玲珑冷笑:“我一个粗婢,哪儿敢啊?万一被人告诉了出去,诛九族呢!”
  沈信成整个人都冷漠了下来,道:“典哥儿,咱们去西府看看。”
  什么都没听见的沈典茫然抬起头来:“啊?二叔,你说什么?”
  沈信成过去,将他手里的文册抽出来,随意地丢在桌上,道:“我说,你妹妹可怜。想算计你妹妹的,都不是好人。”
  拉着懵懂的沈典,礼貌地对着北渚先生点点头,果断离去。
  玲珑冲着满面寒霜的北渚先生耸了耸肩,笑道:“阮先生,小婢告退。”


第四零三章 曲家
  “那二位说自己姓曲。
  “年轻男子看着也就是二十上下的年纪,行事稳妥,从容潇洒。
  “女眷戴着帷帽,因纱巾是深色,她又低着头,所以看不出年纪。小的们都知道规矩,那时候自然目不斜视。只是没来由地觉得气韵绝佳。
  “后来令人去房里送饭送水,又有专人再去清洁浴桶,搭了洗澡水进去时。才听见那年轻人管那女子叫了一声母亲。
  “那女子似是十分忧虑,几次问起老爷如何还没回来。年轻人等我们都出来了,才答话。伙计们在外头,隐约听见两个字:宫里。”
  兴化坊沈记邸舍的二掌柜毕恭毕敬地站在沈濯和隗粲予面前回话。
  沈濯和隗粲予对视一眼,彼此笑了笑:“曲伯爷入京了。”
  “好生服侍。再不可靠近半步。让客人们自在舒服才是最要紧的。还有,你回去再跟他们说一遍:放轻声,行常步,看地下。”沈濯仔细叮嘱。
  那掌柜笑着连连点头:“小姐放心,此事每日都会说上几遍。不可高声大喊,不可悄然匿行,不可眼神乱瞟。伙计们都做得很好。”
  沈濯满意颔首:“好。你去吧。仍从侧门出去。不要张扬。”
  那掌柜青衣小帽,疾步走了。
  “全京城最大、最好、景致最优雅的,没有旁人必是谢家邸舍。所以士子官宦们入京,都不约而同落脚在那里。如何曲伯爷竟会让他家的人找到沈记来了?”隗粲予皱眉。
  “我好奇的是,既是伯爷,如何在京城竟没有置办府邸的?怎么还会来住邸舍呢?他很缺钱么?”沈濯也皱眉。
  隗粲予挠了挠鬓角,也有些不解。
  师徒两个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时,忽然都站了起来:“去问孟夫人。”
  煮石居里,孟夫人刚起身,正在院子里缓缓地走,就听长勤欢快地跑过来告诉她:“小姐和隗先生来了。”
  “不见。”孟夫人想享清福了。
  她现在连临波和沈濯之间的事情都懒得打听,不是上次耿嬷嬷来传话时非得跑来告诉她,她连临波给沈濯写了信这件事,都懒得去想。
  “夫人,关于乐春伯的事儿,你知道多少?”沈濯已经带着厚脸皮的隗粲予大喇喇地奔了进来,一挥手,长勤带着仆妇们在花树下便摆好了茶案,连炉子茶壶都搬了来。
  从青冥事件之后,孟夫人对待沈濯越发亲昵:“你这没皮没脸的劲儿究竟是随了谁?!”
  “坐。”沈濯无视掉这句话,只管招呼隗粲予席地而坐。
  孟夫人无奈,只得也跟着坐下煮茶,随口把自己知道的一应事情告诉他们:
  “曲伯爷当年年轻,一身傲骨。听得说,因他不肯娶那蛮族公主,召南大长公主曾经闯进他家当面指斥。曲伯爷一言不发。但转身就挂冠而去。甚至在三天之后,便让家中的老亲卫卖掉了那所宅子。
  “召南大长公主哪是好惹的?勃然大怒。手一挥就把那宅子买了下来,照着原样布置得好好的。还扬言说,曲伯爷敢回京,她就敢逼着他休妻另娶。
  “先帝好笑,斥责了大长公主一顿。又把那宅子索性全拆了,零零散散地迁进去了几户平民百姓。此事才算过去了。
  “后来先帝寻到曲伯爷好言安抚,又还了官印。曲伯爷这才带着妻子再入京师。但那时候御史哓哓,召南不悦。所以虽然买了宅子,但他一家却没有住,封了就又走了。说是回封地,其实是天下逍遥去了。
  “我听说,伯夫人琴氏乃是曲伯爷在战场上救下来的孤女,跟伯爷志趣相投。太后曾经诏她入宫,本来是好言好语想劝她退一步,看能不能让那蛮族公主给伯爷做平妻。谁知召南大长公主恰好在,斥责了伯夫人一顿。伯夫人哭着请赐死……
  “听得说,即便是哭,伯夫人的声音亦如天籁。先帝算是个够自制的人了吧?就在清宁殿外,当时就听呆住了!”
  孟夫人说着,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见众仆下都站得远远的,才小声道:“大长公主还骂人家狐狸精来着……”
  看着她一脸八卦的样子,沈濯忍不住嗤地一声笑。
  隗粲予却皱起了眉头:“大长公主似是看曲伯爷不顺眼,这是为什么呢?”
  “她看谁顺眼啊?”孟夫人撇了撇嘴。
  隗粲予和沈濯面面相觑。
  “她金尊玉贵不假,规矩极好也不假。可就这个下巴朝天的劲儿,大家实在是难以亲近她。”孟夫人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太后因她是如今宗室里辈分最高的那个人,所以也就多方容让。但骨子里,太后对她们一家子都敬而远之。”
  “太后倒是个真性情的人。”沈濯对太后娘娘的印象好极了。
  人到了那个岁数,就该像太后那样。问事不知,说事不管。但同时,耳聪目明,保持自尊。
  高兴时,并不忌讳哈哈大笑;不高兴的时候,也不会顾忌着什么朝局天下,就不敢张口说话了。
  “瞧见曹国公,嫌人家不能齐家;瞧见肃国公,嫌人家不肯留后;瞧见陈国公,总没的嫌弃了吧?可是每回都头一扬人就走了,陈国公多少次跟她见礼都被无视掉。三位国公爷都绕着她走。”孟夫人的八卦还真不少。
  不过沈濯对一个骄傲的大长公主并不感兴趣。
  ——大秦的公主们,似是延续了前唐的劲头儿,都挺骄傲的。
  “曲伯爷入京了。”沈濯打断了孟夫人的八卦。
  孟夫人挑高了眉:“才来么?刚过完年没多久,就是你们在吴兴的时候,陛下就悄悄让人诏他进京了。他怎么拖了这么久?”
  拖延……
  不住自己的宅院……
  家眷低调……
  怎么一副要叛逃的架势?!
  沈濯觉得自己肯定是昨天被自家爹爹刺激到了,看谁都觉得跟外邦入侵有关系。
  “不过也正常。大长公主一辈子都没被人像那样翻脸顶撞过。想必会一直耿耿于怀。曲伯爷想必是打算着出人意料地来,安安静静地走。而且,尤其不打算让妻儿留在京城。”
  孟夫人低头沏茶,随口道。


第四零四章 看不起女人是要倒霉的
  “她知道什么?!等一会儿你回如如院,我跟你说曲好歌的事。”苍老男魂忽然冒了出来。
  嗯?
  沈濯觉得很莫名啊。
  阿伯都多长时间没跟自己透露过前一世的那些消息了……
  隗粲予还在那边皱着眉琢磨:“看来已经二十来年没有入京了。那曲伯爷这次是来做什么的?”
  “他擅长什么?”沈濯歪着头问孟夫人和隗粲予。
  “定天下时,他号称是天下第一的会摆阵。因为那时中原大乱,蛮族想要趁火打劫。朝中无将了,先帝力排众议,将年轻的曲好歌派去了北边。就几个大阵沿着咱们边境线一摆,曲伯爷一个人来回奔走指挥。那蛮族可是一丁点儿便宜都没讨到。”说到这些,隗粲予倒是如数家珍。
  沈濯心中微微一动,凑过去,低声问孟夫人:“我们去吴兴的时候,是不是北蛮和西番都有点儿小动作?”
  孟夫人犹豫一下,轻轻颔首。
  难怪爹爹说如今四夷不稳。
  那小姑父……
  沈濯的眼珠儿转了转:“看来临洮那边,钱要早挣啊。明儿个趁着小姑父没走,让他直接去找曲伯爷。”
  隗粲予和孟夫人都睁大了眼睛看她。
  “有备无患啊!”
  沈濯分辩。
  隗粲予鄙视地看着她:“小姑娘家家的,就爱阿堵物到了这个程度!沈侍郎那样光风霁月出尘不染的人,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先生教的呗。”沈濯闲闲地顶回去。
  孟夫人失笑,也自无奈地摇头。
  三个人一同出来,孟夫人和沈濯去如如院,隗粲予回洗墨斋。
  “隗先生,刚才的事情不要告诉北渚。”沈濯面色如常。
  隗粲予一滞:“为什么?他老人家可比咱们都了解那些人啊事情的!”
  沈濯把嘴角弯了个大大的弧度出来,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北渚先生看不起我。往后,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他不是找个安生地方等他的三皇子吗?好啊。要是觉得沈家不好,那谢家邸舍蛮安生的,让他去!”
  孟夫人张了张嘴,最后却没有作声。
  隗粲予则苦了脸,站住了没动,半天,朝着沈濯长揖到地:“他老人家这些年风头太盛,顺风顺水的……所以有点儿,嗯,那什么,看不清楚形势。我替他跟你道歉……”
  沈濯放下了一边嘴角,嘲讽道:“便是人家临波公主,道歉的信也是亲笔一个字一个字写给我的。卞山第一名士既然不觉得自己错,那你替他赔不是,不是把你自己也给搁进去了吗?
  “你是我先生。我再跟你斗嘴,那也当你是先生。大事我不瞒你。但他就不一样了。既然只是等人,那就等人吧。我就当是看在我们孟夫人的面子上,白养他一年。其他的,免谈。”
  说完,指指如如院:“夫人先去坐一下。我去给曾祖和祖母请过安就回来。”
  搁下对视无奈的孟夫人和隗粲予,自己则带着六奴直奔桐香苑而去。
  孟夫人叹口气,摇头道:“这不是明摆着让我出去警告北渚么?这孩子这小心眼儿使的。连遮掩都懒得。”
  隗粲予也苦笑:“我答应她来京城做西席时,也没想到二小姐有这么能干,这么聪慧。”
  两个人慢慢地走到外院。
  北渚先生已经气得令雁凫在收拾行李了。
  孟夫人看着,哑然,想一想,颔首道:“也好。公子做不到尸位素餐,我们沈小姐也是个看不得人没来由狂傲的。索性撒开,两不相扰。”
  北渚先生的胡子都气翘了:“什么叫没来由狂傲!?我是没来由狂傲吗?”
  “那从你入京,不,从你的童儿出现在她面前,我倒要问问,你做了哪件值得狂傲的事情?你是救了沈信美了?帮了沈信言了?帮着煐儿临波改善了处境了?还是最简单也是大家流传最广的,你还是给沈家挣了钱了?”孟夫人说话一向淡淡的,但却从来没有一个字的委婉。
  北渚先生手里的书简往地上一掼,怒道:“当年我欣赏沈信言的为人,送了学生去益州帮他。不然你以为那全国的首富,是如何在益州出现的?”
  “那也是你学生的事。而且,钱也都挣到你学生自己的口袋里了。说起来,还是借了人家沈信言的开通明快。否则换个万俟盛那样的官儿,想必你那学生的皮都会被扒下来一层吧?”孟夫人淡淡地看着北渚先生,目光里又少了一分敬重。
  北渚先生语塞。
  隗粲予陪笑着上前,低声把招投标办法和国家银行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又道:“这两件事,在侍郎面前,二小姐都说是我想出来的。沈侍郎则认为,我是借了您的智慧。可唯有我知道,这两件事,甚至赐衣案,都是二小姐那小脑袋瓜里转出来的。跟我,没什么关系。借我的名头,而已……”
  言下之意,在沈濯面前,拿着挣钱的本事狂傲,讲真,正格儿的鲁班门前掉大斧。
  孟夫人讶然:“都是微微想到的?”
  隗粲予点头,无奈笑道:“不然我哪里来的那个底气,让她一个小姑娘家捧着沈侍郎的奏章上紫宸殿?那是因为我知道,没人比她更了解那个国家银行到底是怎么回事,该怎么运作。若是万一有人当庭诘责,二小姐能应付得妥妥当当。”
  北渚的脸色已经完全白了。
  “她不过一个小小女子……”
  小小女子怎么了?
  这话孟夫人就不爱听了。
  冷着脸站了起来:“当年小姐行走江南,也不过是十四五岁。跟我们微微如今一般大。都是小小女子。我说怎么小姐当年只纠结了一夜便听了老太太的话入京应选。想必也是被阮公子看不起了,所以才觉得万念俱灰!”
  北渚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隗粲予瞪了孟夫人一眼,站到了他身前,维护道:“世事弄人。怎么能单怪谁呢?难道当年吉小姐还能抗旨不成?”
  孟夫人回瞪他:“你以为我们小姐不敢!?”
  北渚浑身巨震,佝偻下去,双手捧住了头。
  孟夫人吃惊地看着他:“阮公子竟然不知道么?我们小姐连出走的细软包袱……”
  她忽然住了口。
  紧盯着北渚,渐渐地怒气溢了上来,脸色铁青,狠狠地一甩手,转身摔门而去。


第四零五章 那些关于家国天下的纠结
  孟夫人没用朝食就回了煮石居。
  等沈濯从螽斯院和桐香苑回来,却没见她的人,觉得奇怪,忙命人去找玲珑。
  一时玲珑一溜烟儿跑进来,嘀嘀咕咕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她,又悄声道:“北渚先生把自己关进了里屋,哭。一嗓子嚎得,受伤的狼一样。我听着直没拧:罄纯醇笙壬四橇礁鲂〖一锍隼矗帽鸸鼙变鞠壬N揖兔惶帕恕!�
  看来北渚当年,因为傲慢,跟先吉妃娘娘还真闹了误会……
  这几天会痛不欲生吧?
  沉吟片刻,沈濯吩咐:“让咱们家的人这几天不要招惹他们几个。小心被迁怒。”
  伸着懒腰打呵欠:“困死了。快把饭端来,我吃了睡一会儿。”
  玲珑歪头看她:“那孟夫人呢?不管了?”
  “一顿不吃她能怎么样?减个肥挺好的。”沈濯咕哝。
  她才懒得去管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何况都是多大的人了?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没点儿数么?改不改的也都在他们自己。
  ——这个时候去掺合,搞不好适得其反。
  吃完了饭,沈濯扑倒在香软的床榻上,看着玲珑放下了帐子,闭上了房门,蹑手蹑脚地出去。
  在心里开始问苍老男魂:
  阿伯,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很明显的,她感觉到了苍老男魂的一丝犹豫。
  阿伯,怎么了?是不是涉及到你的什么大事,所以又不打算告诉我了啊?
  沈濯轻松地开着玩笑。
  她实在想不出,像曲好歌这样的人,那一世还能有什么狗血故事。
  “你在大长公主府放了人么?”苍老男魂许久才问了这样一句。
  没有。
  我哪儿来那么多的人手?
  就前阵子震慑临波的那些消息,也有的是从爹爹、姨夫或者国公府听说的。我再猜上一猜,才有了那几条似是而非的东西。
  沈濯老老实实的。
  “召南大长公主的脾性跟常人不同,你最好不要去招惹,离得越远越好。”苍老男魂十分郑重地警告沈濯。
  跟常人不同?
  怎么个不同法?
  她是女同吗?!
  沈濯现在最烦的就是皇家的人搞特殊。
  苍老男魂却被她说蒙了:“什么是女同?”
  呃,不重要啦!一个玩笑。
  沈濯有点儿不好意思。
  “大长公主其实是很欣赏曲好歌的。甚至曾经啧啧赞叹,若是自己有个女儿,便是拼着将他那伯夫人琴氏一刀杀了,也要招他做女婿。这个话被先帝听说了,有一阵子很是不悦。自然也就没那么多人知道这件小事,以为召南大长公主对曲好歌有敌意。”
  苍老男魂放弃了沈濯的小谜语,直接进入正题。
  “曲好歌骨子里是个极正直、极有原则的战将。有些不必要的牺牲和交易,即便是顶着家国天下的名义,他也绝不会做。这个性子,颇有当年太祖的影子。所以,召南大长公主很看好他。
  “但是因为大长公主不尊重乐春伯夫人琴氏,曲好歌反而一直对她冷淡漠然。有时候在街上彼此遇到车驾,大长公主停下来跟他打招呼,他却早已提马走了。
  “两个人的关系就一直这样莫名其妙地别扭着。
  “刚刚你的掌柜不是说了么?曲伯爷有个二十来岁的儿子,却没有带着儿媳妇。而大长公主府里还有一位尚未婚配的温惠郡主。
  “以大长公主的脾气,若是这曲好歌接下皇帝的差事,出京离去。想必,要不了多久,他那留在京中的儿子,就会自觉自愿或者万般无奈地娶了周郡主。”
  苍老男魂平静地说着,情绪明显低落。
  沈濯的眉梢高高地挑了起来。
  那一世,曲家那小伯爷,娶了温惠郡主没有?
  苍老男魂沉默了许久,勉强说道:“娶了。”
  怎么娶的?
  沈濯问到这句话时,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曲追陪着他娘出去上香,遇见了山匪打劫一个妙龄女子。救了人,对方却衣衫不整地晕倒在他怀里,还拿走了他随身的玉佩。”苍老男魂似是十分不愿意回忆这一段。
  然后,召南大长公主就令人拿着那玉佩上门提亲,这才告诉曲小伯爷,那被劫的女子,乃是温惠郡主?!
  沈濯冷笑起来。
  又是算计人啊!
  这秦家的宗室,怎么一个个的都这样不要脸呢?
  后来呢?曲伯爷岂不是要气死了?
  “后来的事情你就不要问了。”苍老男魂忽然烦躁起来,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呃?
  这后头的事儿……踩你尾巴了?难道这事儿还跟你有关不成?
  沈濯紧紧地在心里追问,却一直都没有回音。
  不说算了!
  然而,她的心里已经油然而生一股怒气。
  同是天涯被算人,帮忙何必曾相识!
  自己算是被人算计成功了一半,如今还在焦头烂额。
  这曲家父子好好的替秦家打天下保天下,却被秦家的人这样算计婚事!
  这个破事儿绝对不能忍!
  我,要,管!
  说干就干!
  沈濯翻身起床,扬声喊人:“玲珑!”
  “小姐,您没睡么?”玲珑吓了一跳,忙跑了进来。
  “告诉葛覃,派两个最好的。一个去兴化坊缀着曲家小伯爷。一个去宫门口等着曲伯爷,看看是不是有人跟踪他。若是有,悄悄地摸清楚是谁的人。记得,老规矩,宁可做不成,也不能暴露。”
  沈濯神情肃然。
  玲珑怀疑地歪头打量她:“小姐,你是不是听说了曲小伯爷从容潇洒,所以想……嗯?”
  一边说,一边还使了个眼色示意她。
  沈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在暗示什么,又气又笑,一把将枕头摔过去:“我是要救人!臭丫头,瞎想什么呢?”
  吐吐舌头,玲珑笑嘻嘻地去了。
  安排好了事情,沈濯的心神终于松了下来,一股困倦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她第三次倒在床榻上,不过两三息便进入了梦乡。
  灵海深处,苍老男魂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低声喃喃:“是啊,要救人……
  “戎狄四面,虎视眈眈;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沈信言啊,信言兄,吾,吾不如也……”


第四零六章 哪儿都不安生
  沈信言没有回来用午饭。
  合家子就都知道:只怕是又被陛下留在宫里赐膳了。
  而沈氏所有的人,连陈国公在内,也都知道,沈信言今日只怕是要跟皇帝陛下提退亲的事儿……
  这一日的午饭没什么人有胃口。
  几乎所有人都捏着一把冷汗。
  包括米氏。
  将宝贝女儿搂在怀里,米氏不知道第多少回抬头看向门外,问寒梅:“怎么样?有消息了么?”
  寒梅也很不安,频频望向院外,摇头:“没动静。”
  “三爷呢?怎么人家不回来也就罢了,三爷也不回来说一声么?”米氏悄声抱怨起来。
  寒梅回头看了她一眼,请示道:“夫人,奴婢瞧着沁小姐似是困了,不然让乳娘先抱下去歇午吧?”
  “哦,好。”米氏这才回过神来,把已经几乎要睡着了的女儿交给乳母,又追着叮嘱,“别让她睡太久,不然晚上就不睡了。”
  屋里只剩了主仆两个,寒梅才劝她:“户部那么多公事,大爷又十几天没去,兴许今儿根本就没机会说到呢?再说那是大房的事儿,再怎么牵连,跟咱们爷也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咱们跟二房都分了家了。可是我听三爷说的真真的,这一回左藏的案子,就因为是大爷掀出来的,所以沈信诲才被刑部派了远差。如今西边儿什么情景谁知道呢?说不准这一趟就死在外头了!”米氏说话越发刻毒。
  寒梅垂下眼帘,轻轻叹口气,仍旧努力地劝她:“那是二爷之前争功落在人家眼里了。咱们爷那样兢兢业业的,只做事,从不去争抢。谁会好意思难为他呢?”
  说到这个,米氏又忍不住絮叨抱怨起来:“……该得的都让出去,也不知道真是蜜罐里长大的,不知道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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