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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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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却从先帝薨逝之后,再也没有出宫一步。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这岂不是锥心泣血之痛?
“……我听说过一些。那一世,太后娘娘是两年后病陨的。薨逝之前,听得说受尽苦痛。”苍老男魂的声音里也有一丝隐痛伤心。
阿伯,湛心……
“你若不嫁给秦煐,那些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你不要打听他了。我问你,你是不是非要去西北不可?”苍老男魂截断了她的话。
沈濯有些发愣。
阿伯,你是知道的呀。
那个前太子湛心大师已经找上我爹爹了。
就算是我不嫁给秦煐,他的事情也已经跟我有关——
“你大可把湛心的身份告诉你父亲,让他自己做决定。堂堂的户部侍郎,这个中曲折、是非因果,他不比你个小丫头想得透彻?”苍老男魂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探讨。
呃,也对哦。
沈濯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最近做事做得太多,有些魔障了。
嗯,是的,阿伯,我想去一趟西北。我小姑父去的那个地方有钱挣啊!
想到这里,沈濯的两只眼睛直放光。
“……小姑娘家家的,为挣那几个钱,怎么连命都不要的?”苍老男魂不禁抱怨。
去那边会没命吗?
你不是说没有战事?
沈濯对着虚空眨眼卖萌。
苍老男魂没好气地喝道:“我何时说过没有战事?我说的是并无外敌入侵至长安城下这种事!边境线上的小打小闹哪一天也没停止过!何况曲好歌这趟过去,想必这战局与那一世再无相同之处了……”
沈濯才不怕,嘻嘻地笑。
我肯定赶在开打之前溜走。
到时候还可以以这场仗为借口,就说走散了啊,迷路了啊,然后溜到云南四川玩一圈。等到临波公主出嫁了、翼王那小子娶了媳妇、太后她老人家……
沈濯的情绪低落了下去。
也许,我会在太后她老人家驾鹤西行之前,回来罢。
“你若认准了往西去,我得提前跟你说几件事。你要好生记下,做好准备。”苍老男魂沉声道。
第四四零章 扬长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沈濯忽然安安静静地不出门了,整日只在沈恒、韦氏和罗氏跟前尽孝。
惹得三个人都诧异莫名,偷偷地叫了沈信言来,围着他问:“微微那日入宫,可是闯了什么祸事?”
沈信言笑得含蓄:“她在外头从不闯祸的,尤其是宫里,谨言慎行。”
一句话说得三个人集体翻他的白眼。
“只是宫中这几日不太平,微微能安生下来,咱们也算松口气。”沈信言补了一句。
三个人悚然而惊。
说太子不近女色这种话,怎么可能说过就算、水波无痕?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暗地里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建明帝大发雷霆。太子身边的内侍侍卫被活活打死了不知道多少,黄良娣更是直接宣布染了无名之症,直直地送回了乐康伯府。伯府听完了事情经过,哪里敢留她?吓得当天便又送了回去。
“名义上说东宫的医生比外头好。但实际上,这便是由着皇家处置黄良娣的意思了。”沈信言说完了这一桩,接着又交代旁的。
“听得说那日宴后甘棠长公主便去了寿春宫望慰太后。第二天她家柳驸马便来寻我,说他家小儿子尚未娶亲……”
韦老夫人瞪大了眼睛:“什么什么?微微的赐婚难道不作数了不成?”
沈信言苦笑着挠了挠眉毛,低声道:“柳驸马说,太后有话,这两个孩子的八字未必就合适了……”
罗氏坐在一旁寻思,半晌笑了起来:“公主郡主们一向都洁身自好,朝上宫里的事情,从不掺合。也好。微微那话是怎么说的?两害相权取其轻!”
沈信言连连摇头:“不是这样说。”
三个人看向他。
沈信言迟疑半晌,轻轻地说:“微微的赐婚若是没了,我便只能招上门女婿了。微微当家,孩子姓沈。除非如此,否则,陛下和太子,不会放过我们的。”
尤其是,自己阴差阳错,跟陛下的亲兄、当年莫名出家了的天赐太子、如今的大慈恩寺湛心法师,有了交情之后。
……
……
沈信成定了六月三十出发。
出发之前,自然要去陈国公府和清江侯府拜望一番——也要看看两府里会给各自的亲人带些什么东西。
沈濯自然也跟了去见见小姐妹们。
然而想到自己就要见到沈沅的父母、朱冽的哥哥,终究还是有些不忍,悄悄地问她们:“有什么要带的?我让成叔带了去。”
沈沅自然是连忙包了一大堆东西,朱冽却不为所动:“把我带了去吧。”
沈濯噗地一声把嘴里的瓜子连仁带皮吐在地上:“你正常一点!”
朱冽愁眉苦脸:“我说真的。我前儿刚闯了祸,你们进门时我娘正要揍我,我爹正帮她找藤条……”
“你干嘛了?”沈濯觉得朱冽闯祸不是太正常了么?
朱冽瑟缩了一下:“就,那个太常少卿李家的那个李礼,前儿听见他说你的坏话……”
“我?”沈濯觉得自己又躺枪了。
“也不是说你啦!就是,嗯,赐婚临波的那个曲小伯爷。说是一来就住在你沈家的邸舍,所以所谓的什么观音庵偶遇,必定是你家捣的鬼……反正……”
朱冽一辈子见不得这种藏头露尾背后是非的事儿,自然是上去质问,问了几句发现敌不过对方的词锋,索性就把李礼摁在地上揍了一顿。
沈濯好奇地看着她:“可是你在外头不知道打过多少架,为什么这回姨夫姨母会知道?”
说到这个朱冽气得捶床:“那小子回家告状!他爹娘听了,居然来我们家道歉,还当着我爹的面儿把李礼又打了一顿!那小子挨了打,竟然还跟我赔不是,说自己渐入歧途,多谢我点醒——我他娘的什么时候要点醒他了!”
沈濯哈哈地笑起来,拉了她,悄悄耳语,把前事说了。笑道:“你看,其实人家并没说错。你打得不对啊。”
朱冽这时候兴奋得满眼冒光,哪儿还想得起来过不了多久就要挨揍的事儿?
“你下回再做这样的事情,带着我带着我!”
沈濯把手里的瓜子扔下就走。
……
……
如如院里,沈濯反常地开始过问家事。
“月娘怎么样了?”
“秋嬷嬷呢?”
“褀婶?”
“小权妈妈?”
“寿眉的婚事准备得如何了?”
六奴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一一都说了。
窦妈妈在旁边心事重重,欲言又止。
沈濯又招了六奴近前,附耳:“你去醒心堂找寒梅……”
六奴去了。玲珑接到自家小姐的眼色,默契地将众人带了出去。
“窦妈妈,想说什么?没人了,说吧。”沈濯好笑地看着她。
窦妈妈期期艾艾:“我前儿回了趟家,看见江离了。他,他说这回出远门至少要走三年两载……还说简伯、国槐和,和一些人都要去……”
“嗯,所以呢?”沈濯笑意深深地看着她。
窦妈妈吐了口气出来。自家本来就不是那个藏着掖着的人,索性就敞开说吧:“小姐,您也带了我去吧。外头乱,小姑娘们行事不方便,不如我这样的婆子好使唤!”
“京城多好啊……”沈濯歪着头看她。
“京城再好,看了这么多年也腻了。那边又有姑老爷做主官,又有国公府的长辈、侯府的兄长做靠山,又有北渚先生的许多人当帮手,咱们小姐又这样聪慧,还怕比不上在京城的日子?我反正不想再守一次空院子了。”窦妈妈说到最后,想起自己刚从庄子上回到府里的孤单,简直心有余悸。
沈濯呵呵地笑起来:“我还指望着你帮我盯着醒心堂呢!”
窦妈妈急了:“那是寿眉的差事!我就是跟着小姐的!何况江离……”
江离这一走若真要三年两载那么久……
那可是西北!她好歹是在侍郎府当差,自然知道战事将起。儿行千里母担忧啊……
……
……
六月三十,沈信成带着沈典、隗粲予出发去洮州。
沈濯一早便嚷嚷着要去送行。
罗氏原本不肯,却万分拗不过女儿,只得嘱咐了国槐和窦妈妈必须看好了她。
六奴低眉顺目,一字不发。
时近晌午。
罗氏忙完了家事,抬起头来漫不经心地问芳菲:“微微呢?回来补觉去了,还是又去哪儿玩了?”
芳菲忐忑着先端了一盏饮子给她。
罗氏正渴了,一口吃尽,皱皱眉:“这里头化了补心丹?”
芳菲这才低声答她前头那句话:“小姐,没回来。跟着信成爷,走了……”
什么?!
罗氏手里的陶碗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本卷终)
第四四一章 花离彼岸
夏夜风凉,天上星河璀璨,河岸边灯光闪耀。
船头一壶酒,配上一把花生米,几只卤鸡脚,简直是无上的享受。
“渭水,自古以来,就是黄河最大的支流。起源于陇右道渭州渭源县鸟鼠山,途径渭州、秦州、陇州、歧州,进入京畿道。所以从长安出发往西来,若是轻车简从,那最好的就是走水路。”
一只大船的船头上,席地斜倚着一位散着长发的蓝衣少女。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灿烂光华,看去简直让人误以为是天上的星子跌落人间,正正掉入了她的眸中。
而拢手盘膝坐在她旁边的清秀少年郎,却已经完全没了好脾气,沉声低吼:“你已经连着第六晚喝夜酒了!还每次都拉着我当借口!沈净之!你再这样胡闹,我便让二叔立即折返长安!大家都不要去陇右了!”
这少女正是带着隗粲、窦妈妈、玲珑和国槐等一众小厮逃离长安的沈濯沈净之。而少年郎,便是沈典。
沈信成的妻子杨氏临行前检查出了身孕,顾氏哪里肯放她出门?
沈濯精灵古怪,沈信成对上她便头疼不已。那边隗粲予无论如何也是个外男。只剩了一个沈典,既是同辈,又是兄长,大概能约束她一二?
被派了专差“照看”沈濯的沈典,这八天简直是苦不堪言!
沈濯嘻嘻地笑着,醉眼微眩:“典哥这个话若是昨天说呢,我还信上三分……可今儿白天收到信明伯的信之后,我可就再也不怕你威胁我啦!”
沈典的脸色微沉。
沈信明千里传书,一封信直接嘱咐交给了沈濯,却是告诉她:沈信昭,也就是沈信明的胞妹,沈信成的胞姐,沈典的亲姑姑,半年前与丈夫在外地行商时,遇了一场罕见的冬雨。丈夫和幼子病倒在邸舍,苦苦没有挣扎过去,都逝去了。
沈信昭成了寡妇。
沈信明让她回京城,她却不肯去。让她跟着自己,她也不愿意。总归是说自己的这个身份,太容易惹事了。现在只想远远地避开认识自己的人,找个地方安安静静躲起来过下半辈子便好。
沈信明想起了临洮。
然而沈信成也是个板正道学的人。若是让他安排沈信昭,只怕要不了三天沈信昭就能翻脸。
思来想去,对沈濯可能去西北一无所知的沈信明,委婉地托到了她面前。请她直接跟施弥和沈讷坦白,只要知道治下有这么一门远亲,万一有事,帮忙搭个手,即可。
——沈信昭,早在他们之前,就悄悄动身起行,去了临洮。
可是沈信明万万没有想到,沈濯此刻,正跟沈信成在一起,而且,就在去临洮的路上。
沈濯立即将信直接拿给沈信成和沈典看了,还连带着嘲笑他们一番:“你们叔侄往日里到底是有多不靠谱?才让信明伯连弟弟和儿子都不信了,反而来信我这么一个小小的丫头?”
叔侄两个心事重重地各自回去反思。
因是沈家家事,隗粲予便坐在左近听见了,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白了沈濯一眼,自己走开了。
如今沈濯提起来这个,沈典重又默然,半天,有一丝茫然地看向夜空:
“姑姑为什么不肯和我们住在一起?”
沈濯嗤笑一声,索性枕着胳膊躺在甲板上,顺便翘起了二郎腿:“一个寄人篱下的姑奶奶,一个自立女户的当家人。傻子才选跟你们一起住!”
沈典愣了愣,却还嘴硬地喃喃:“她毕竟是个弱女子……”
沈濯一骨碌爬了起来,满面凶狠:“不许在女子前头加那个弱字!这天下有吃软饭、怕老婆的男人,也有离开丈夫孩子就活不成的女人,大家都是一样的!女子怎么了?女子就不能自强不息了?女子就不能撑门立户了?前唐还出了个女皇呢!”
那是一回事儿么?
满嘴的醉话!
沈典鄙夷地斜了沈濯一眼,忽地发现她的眼睛眯了起来,直直地盯着自己,吓得汗毛一竖,忙摆手道:“我是说,你是不同的!你这能干劲儿不是每个女人都能有的……”
……
……
“朕只知道你这女儿与众不同,可也不好这样特立独行吧?”建明帝看着自己面愁眉苦脸的宠臣,满肚子的疑虑反倒打消了一半,“家中如何了?”
沈信言唉声叹气:“都病了。我家弟媳又要照顾孩子,又要忙那三个病人,脚不沾地的。前儿已经把亲戚家的一位嫂子接到家里来帮忙了。”
建明帝挑了挑眉:“阿孟和那位北渚呢?”
沈信言连连摇头苦笑:“他们二人竟是之前一字不知。那天午间孟夫人还让人传话说小女无故旷课,要罚抄书。这才从书房里翻了她留下的书信出来……”
“她这婚逃得,够轰轰烈烈啊……”建明帝深深地盯着沈信言,仔细研究他的细微表情。
沈信言眉骨一跳,傻了一样,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吞吞地叫起了撞天屈:“陛下赐婚,何等洪福?臣等深受皇恩,焉敢有如此大逆不道之行?小女也只是说,因她姑父去了那边为官,族叔又要去做生意,所以跟着去玩一趟。不过三五个月,也就回来了……”
话很有道理。但是你这老牛拉破车的语速是什么意思?竟是在默认朕的推测不成?
建明帝又好气又好笑,摆手赶他走:“这等言语官司,朕打不过你。总归不过几天,朕定会把这胆大包天的小妮子抓回来就是了!你少瞎捉摸。给朕好生做事去!”
沈信言哎了一声,却不走,从袖筒里摸出了一份奏章,双手呈了上去:“银行的事情,一应地点选址、所需箱柜存储条件以及人员配备,都准备齐了。就是在行的管事人不好挑。臣琢磨了个法子,陛下看行不行得通。”
绿春在旁边抿着嘴,憋着笑容走过来拿了奏章去送给建明帝。
建明帝瞪他:“没规矩的老货!乐什么呢?”
绿春看了沈信言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躬身,低声道:“老奴瞅着沈侍郎骤得诏见、明知陛下大发雷霆,竟还准备得这样周全,觉得,嗯,乃是我大秦之福。”说着,自己又忍不住低下头偷偷地笑。
听了这话,建明帝转过来瞪沈信言:“滑头!”
第四四二章 取道大散关
已经身在陇州的沈濯自然假装不知道家里会有相当规模的地震。
不过,她身边也正经历着地震。
跟着她一起出沈府的,明面上自然只有国槐带了平时的三四个小厮。
但在城外跟她们汇合的,除了简伯、江离等人之外,还有北渚先生派来的六个人。
这六个人除了贴身保护沈濯,还要负责与北渚散落在各地的人手势力联系,头目是一个叫费七的。
只是这费七显然不乐意来给沈濯当跟班。每天都紧锁着眉头,坐在船尾,遥望长安方向,各种忧虑。
沈濯看着他的样子,终于有些不悦了,请了隗粲予和费七来一起“议事”。
谁知费七竟还带了个副手。隗粲予看了那人一眼,没吭声。
沈濯也就无视,只顾说自己的:“既没有官府的旗号,也没有彪悍的镖师,更不是走熟这条路的豪商。想必咱们这路上不会安生。我想明天请我那边的几个人先走一步,到前头去探探路。”
费七极不耐烦,却还摁着脾气,矜持地告诉沈濯:“小姐不用这样操心。既是将这一程交给了我们家先生,就安心等着临洮城出现在眼前就好。我们前后左右,既有探路的,也有断后的。”
“哦?阮先生竟然安排得如此周到?那还请费先生给我解个惑,这些人一共多少人,都能信得过么?是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们的行程安排?他们会一直跟到我们临洮么?然后呢?是走是留?”
沈濯笑眯眯地问话,话中并没有半点不妥。
但是任谁都听得出来,她生气了。
只是费七却将北渚先生的做派学了个十足十,挺直腰背,伸手去拈颏下的短须:“我们家先生的人,自是个个信得过。到了临洮,有一部分会散去,有一部分会留下。这不是先生与小姐说好了的么?”
沈濯拿了一柄纨扇,轻柔地扇起风来:“这还真不是阮先生与我说好的话。”
转向隗粲予:“隗先生,阮先生当日的话是怎么说的?”
隗粲予也疑虑地上一眼下一眼打量费七:“先生的原话是:既是你肯收,我便送一张网给你,你看着使唤。”
下剩的一句“只要能保住煐儿的性命”,隗粲予很理智地咽了回去。
费七有些不自在,捻弄胡须的手放了下来,从北渚先生那里学来的四不像的神仙气收了三分,但仍是自说自话:“我等跟了先生数年,一应事情都是做熟了的。小姐委实不用操心,只管高枕无忧地等着去临洮耍子便好。”
此人,竟不知道自己去临洮是做什么的?
沈濯的心里升起了一丝警惕,忽然开口问道:“如今船到何处了?”
“陈仓。”费七随口答了,旋即愣了一愣,下意识一般,右手往背后伸去。
他们这些人,随身的兵器都别在腰后。
费七那个一直站在舱门口的副手,这个时候也站直了身子,一直抱在胸前的双臂放了下来,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费七的手。
沈濯眼中寒光一闪,冷冷地看着他:“费先生,你想做什么?”
费七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笑,手忙收了回来,摸了摸头发:“小姐休怪。只是本能反应,并无他意。”
“铁马秋风大散关啊。好似往南走走就是大散关了?咱们要不要上岸去啊?”沈濯别开脸,状似无心地开口。
费七皱起了眉:“那我的人都要重新安排了。小姐能不能……”
“不能。我就想去大散关看看!”沈濯扬起了尖尖俏俏的小下巴,摆出了一副刁蛮样子。
隗粲予不作声,却挑了挑眉。
沈濯不是这样的人。
她这是作的哪门子的妖?
费七有些按捺不住了,噌地立了起来,眼中凶光一闪,咬着牙又忍下去,冷冷地道:“小姐到底还想做些什么,告诉我这兄弟就行了。我去安排一下。”
说完,也不管沈濯说什么,大踏步就出了舱。
他那所谓的副手兄弟,却低低地对着沈濯说了一句:“净之小姐请稍候,仆马上回来。”
折身追蹑着对方的脚踪,迅疾无比地蹿了出去!
隗粲予这才眨了眨眼,咕哝了一声:“我说呢……”
沈濯看着他,挑挑眉。
“这个家伙,”隗粲予指着后出去的那人的背影,对沈濯低声解释:“才是我在先生跟前见过的高手。我只知道他的代号是太渊,真实的姓什么叫什么却是一概不知。”
太渊?
不就是百脉之会的那个穴位?
沈濯这才觉得对劲儿了,悄声开口,刚要问话,就听见舱外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两个人神色大变!
凝神屏气静听,却又听见噗通一声,却是重物落水的声音。
两个人相顾失色。
这是,杀人了?!
舱外轻快的脚步杂乱响起。两个人不由都紧张起来……
太渊和简伯一同走了进来。
一眼看见简伯饶有兴趣打量太渊的样子,沈濯松了口气。
“惊扰净之小姐,小人该死。”太渊曲了一膝,利落地跪下低头赔罪。
沈濯蹙了蹙眉,想让他就此起身,但终究还是有些不高兴,板起了脸,问道:“是否此人投靠先生时日尚短?”
太渊迟疑了一瞬,点头:“是。”
“特别卖力,立功特别多,升迁特别快?”沈濯哼了一声,这套路,根本就是个奸细么!
“小姐明鉴。这个人不是先生招揽进来的,先生老早就警告不许给他重要任务。只是这次不知怎么的被他知道要护送小姐去临洮,死活缠着要去,还拍着胸脯说是他的地盘云云。
“先生察觉有异,便命小人为副手,在旁监视。小姐放心,他所谓的那些四面八方的人,里头只有三个是他的心腹,此刻应该已经处置了。这次来的六个,有一个被他以财帛家人利诱威逼,也已经处置了。
“剩下的四个,小人揽总。另外三个,净瓶是女扮男装的,以后可以贴身服侍小姐。若有什么秘事要办,鸠尾最合适。竹柳则负责对外联系。”
太渊恭恭敬敬地把自己的人都详细介绍了一遍。
沈濯这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下来,打个呵欠,道了一句:“扫尾工作做好,别让人画了像通缉咱们一船的杀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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