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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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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三章 阿打再见
  阿打进来看到他们在互相帮着上药包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笑了笑,道:“我家那个婆娘眼孔小,但做饭的手艺却实在不错。晚上看她给你们熬上好的汤喝。”
  四个人笑着恭维他。
  秦煐一脸诚恳地说:“阿打哥,阿嫂又要顾家又要照看孩子们,挺不容易的。您别老凶她。不就是两条羊腿么?明儿咱们一起进山,多弄几头羊回来便是!”
  这话说得阿打的表情柔软了三分,笑着走过去,一巴掌拍在秦煐肩上,震得秦煐痛叫“哎哟”——众人哈哈大笑。
  阿打的脸上自然再卸去三分防备,先忙道了歉,才盘膝坐在了他的身边,叹道:“鹰三,你不知道,这黄羊可不是那么好抓的。这畜生连峭壁都能上去,一窜一跳,人腿根本撵不上。这回是因为雪豹先咬死了它,你们才有运气捡了回来。”
  风色立即不服气地大声嚷嚷:“那我们杀豹不也一样是本事?”
  阿打好笑起来,赶忙安抚情绪看起来无比激动的风色:“是是是!杀豹比杀羊当然要厉害得多!你们两个后生,真英雄!”
  看着竖在自己跟前的两根大拇指,风色挑挑眉,得意洋洋地趴在了皮褥子上,呻吟:“疼啊,累啊,快死了……”
  这是他每天的固定节目,众人都看着哈哈笑。
  秦煐轻笑着,却示意阿打一起重又出了帐子,然后神情肃穆地叮嘱:“阿打哥,我们几个在那边是被通缉的逃犯。您不嫌弃收留了我们,我们却不能在这里太久。风声漏出去,会给您带来灾祸。我们过几天就走。”
  阿打顿时急了,一把抓住秦煐的胳膊,疼得他又是哎哟一声,冷汗都下来了。
  “唉唉!你说你这个娃!咋么那样不听话!让你住,你就住!养好了身子再走。到时候,我亲自送你们出岷山!你放心,有了你阿打哥这个向导,你想去哪里,都包你走最近、最轻省的路!”阿打的胸脯拍得震天响。
  听到养伤,秦煐用力扭头看向自己的后背,却又牵动伤口,疼得嘶地一声,犹豫片刻,点头道:“那好。我们再住七天。七天后,我们一定得出发了。”
  阿打耸起的两个肩头轻轻落下,笑得一张黑红交加的脸沟壑纵横:“这就对了!七天后,你们几个的伤都能好个差不离。那时候上路,才对味儿嘛!”
  晚上的帐篷热闹非凡,众人放心大胆地吃吃喝喝,不醉无归。
  秦煐还周到地令护卫捧了几盆汤送去给那几家帐篷。看得阿打嫂心疼不已,转过身去念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看看她设在帐篷里的佛龛前摆的木鱼,秦煐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仰头再喝掉一碗马奶酒。
  阿打喝得醉醺醺的,歪歪斜斜倒下,几乎就要立即鼾睡,却还记得回头招呼秦煐:“你们跟着我睡这边,让我婆娘带着娃娃睡那边的小帐子。”
  两个黑里透红的小娃娃听了,跳到秦煐身边,一左一右地缠着他:“鹰哥哥,你说你打了雪豹?我不信!那东西迅捷无比,你是怎么打到的?”
  秦煐笑着去刮孩子的鼻子:“你们连豹子肉都吃了,还不信?”
  大些的男娃想了想,忽闪着眼睛,问:“那,雪豹怎么叫?”
  风色从一旁凑了过来:“喵~~~”
  众人哄堂大笑。
  那娃娃却后退半步,露出一丝惧色:“这只雪豹真的是你们打死的!”
  这次换了秦煐有趣地看着他:“你见过雪豹,还听过它的叫声?”
  娃娃张了张嘴,情不自禁地看向父亲。
  阿打醉眼迷离,横眉冲着阿打嫂吼:“没眼色!还不快带着孩子走?!”
  阿打嫂忙拉着两个孩子走了。
  众人又笑又闹,又喝了半夜酒,才横七竖八地睡了。
  两天后的清晨。
  天上刚刚显出微白,秦煐四个人便从大帐里钻了出来。
  四个人悄悄地互相打了个眼色,紧一紧各自背上的干粮袋子和武器,悄无声息地踏上了往北去的路。
  直到日上三竿,旁边帐篷的住家才奇怪地去喊:“阿打!阿打!日头晒腚头了!怎的今天这样懒?”
  无人应声。
  几个人惊惧地面面相觑,忙掀了帐篷去看,却见阿打、阿打嫂,以及两个娃娃,正香甜地呼呼大睡。
  “阿打?”
  “阿打嫂?”
  两个人沉睡如故。
  众人莫名其妙。
  刚有人要上前去推他们,旁边一个人却拉住了他:“阿打搬来的时间短,脾气古怪,你我又都打不过他,才让他当了咱们的首领。现在这样子,显然是这一家人夜里累坏了。且让他们睡吧。不然吵着了他们,怕阿打又要发疯砸了咱们几家子的铁锅。”
  话说得虽然生硬,众人却听懂了。
  不论阿打家发生了什么,他毕竟跟自己等人不是一路的,没必要非要掺合他的事。
  几户人家各自去忙各自的,甚至还都放轻了脚步,紧紧闭上了日常爱呼喝的嘴巴。
  所以,阿打一家直到晚上才醒转了过来。
  “人呢?几时了?你们三个如何在这里!?”阿打凶相毕露,一把抄起了放在枕边的砍刀。
  ……
  ……
  “三爷,就蒙汗药就完了?”一个护卫有些不甘心。
  秦煐笑了一声,眼中却殊无笑意,道:“他们不是西番人,是汉人。却听说我们也是汉人之后,紧紧地瞒住了这一点。阿打在咱们刚刚住下的时候就放了一只鹰走。阿打嫂诵佛敲木鱼,却不转经筒。那孩子说话用词那样斯文——”
  呵了一声,秦煐面无表情地低头看路:“这样的人,却在那个小部落里牢牢地立住了足。这说明,他们是大秦军方安插过来的细作。这些人,不容易。能不杀,还是算了吧。”
  风色看了秦煐一眼,忍不住嘀咕:“您就不怕他立即将咱们的行踪泄露出去?”
  “他的鹰还没回来。那天又执意要多留我们七日。这就说明,他要联系的那些人,至少要过五日才能给他回话。如今三天不到我们就走了。他没办法传信的。”
  秦煐拍了拍风色的肩。
  “五天后,咱们说什么也该出山了。”
  何况……
  那两双亮闪闪的孩子的眼睛。
  总令他想起沈濯那被人害死的幼弟,以及沈濯在这件事上的——哀痛和疯狂。
  他下不去手。


第四五四章 逃
  但总归是有下得去手的人。
  ——秦煐不知道的是,阿打当天夜里就杀光了所有那些西番人,和阿打嫂、两个孩子,甚至在自己的身上也割了几刀。接着,一把火烧了整个村子。
  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烈焰,阿打满面狰狞,狠狠地往地上呸了一口。低声咒骂:“不让老子立功?那老子也有法子回去!”
  一座边镇的大营之外,阿打强撑着浑身的血迹,从瘦马上摇摇晃晃地摔了下来,倒在了大营门前。
  守卫的兵士拧眉警惕地持戟过来:“什么人?!”
  阿打奄奄一息,抖手举起一块乌金令牌:“兆字四十八号,求见黄将军……”说完,晕了过去。
  等他再醒过来时,已经在帐中,换了衣、裹了伤,而他要见的黄将军就坐在对面:“醒了?怎么回事?”
  阿打忙先行礼,然后急着问:“将军可派了人过去?我来时路上似是错过了他们!”
  满面须髯的老将军眉目不动:“我为何要派人过去?”
  阿打一呆:“您没接到讯鹰传回来的消息?”
  “从头说。”老将军目露不耐。
  “是秦三……我当天晚上立即传讯……他们急着走,我作势留客,他们答应了……可那竟是稳兵之计!那天晚上,他们在我们的饮食中下了蒙汗药……那个小部落,几十口人,有老有小啊……全都被,被他们杀了……我是被烟火熏醒的。但因为中了药,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能装死逃生……”阿打泣不成声。
  老将军看着低头擦泪的黑汉,眼中怀疑闪过。
  然而,又有什么关系!
  “他前头被西番人接连追杀,几乎命丧大雪山。这个时候杀几个西番人也算是讨回利息。你错在一开始没对他表明你的汉人身份。”
  老将军利落地站起,简单明了地亮出态度:“只是既然你看见了他真人,那就是大功一件。养两天伤,我送你入京。”
  阿打心头一喜,脸上露了一丝得意出来:“是!”
  简单一颔首,老将军走出了帐子,想了想,却低声吩咐身边的亲兵:“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两位伯爷。我想,他们大概会想要先见一见这个兆字四十八号。”
  那小亲兵犹豫了片刻,方悄声问道:“俺听说,秦三爷宁可自己丢了性命,也要保住彭伯爷他们……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屠庄?”
  黄将军回头看了看阿打住着的帐篷,冷笑一声,低声道:“抽中这小子去卧底的时候,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想躲开,结果没成。又说自己是老光棍儿,很难取信于人。他那媳妇,是现寻的一个没了九亲十眷的寡妇,孩子更索性便是咱们俘虏的幼小西番……”
  小亲兵满面的惊疑恐惧。
  “可是京城的风向,已经变了!”老将军的笑意,有些狡猾。
  ……
  ……
  抵达三州交界处:密恭。
  沈信成犹豫不决,最后在沈典的劝说下,亲自来跟沈濯“谈判”。
  “净之,咱们选这条路线我理解,但是你要自己带着人悄悄留下来这件事,我实在不敢。”沈信成苦恼极了,“若是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别说有个什么好歹,哪怕你只是掉了根头发,信言哥和罗家嫂嫂,都能手撕了我!”
  沈濯也不说话,抬手捋了一把脑后垂下的碎发,指缝间果然有一根断发,擎给沈信成看。
  “我掉了根头发。”
  沈信成哭笑不得:“净之!”
  “即便是为了寻找翼王,也会有眼睛盯着我们。咱们人太多,目标太大。所以,分开来反而安全。”沈濯只得好声好气地哄他。
  沈典却不上当:“那怎么不你去洮州,让我和二叔留下?”
  这个……
  语塞一时,沈濯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厚着脸皮答他:“是你认得秦煐,还是秦煐认得你?又没法子明目张胆地通知他。只能靠大家认脸。如今这一群人,他唯一认得的脸便是我的。这种事,你以为我愿意冒险呢?”
  沈信成叔侄面面相觑,且求助隗粲予:“我们也一起留下吧?”
  隗粲予含笑:“到时候让太渊他们再分心照看你们俩和那一堆不会功夫的管事伙计?”
  事情就这样决定下来。
  第二天一早,沈信成等人咋咋呼呼浩浩荡荡,带着骡马车辆直奔洮州的权力中心洪和府去找施弥——沈濯的马车里坐着玲珑,车辕上坐着窦妈妈。
  这二人倒是容易,沈濯和风细雨地笑着:“我把身契还了你们?”立即都老实了。
  等大队人马一走,改换了男装的沈濯立即和隗粲予等人换了一家邸舍,悄悄住下,开始迅速散开人手去打探消息。
  她如今已经知道,秦煐身边只怕只剩了三两个人,所以,还是只能按照秦煐的身形样貌特征去寻人。
  说到这个,隗粲予和太渊私下里笑了许久。
  众人请她描述秦煐的样子,沈濯寻思了半晌,方道:“瘦,高,白,嗯,如果他没贴个胡子、戴个帽子、故意抹黑脸的话,嗯……就是人群中最高最帅的就是了……”
  迎着众人诡异的目光,沈濯红着脸恼羞成怒:“本来就是!我又没瞎!周謇都知道吧?号称京城第一美男子。你们家翼王排第二!”
  净瓶不禁探问:“那小姐看来,是周謇帅气还是翼王英俊?”
  沈濯气得站起来甩门而去。
  众人憋着不敢笑。
  若是在她眼里的确周謇比较好看,她哪里会不好意思说出口?
  就在这一行人悄悄安顿下来的第二天,收到了消息——有好有坏。
  好消息是:翼王的确还活着!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太渊和隗粲予都忍不住头上一晕,面露狂喜。
  只有沈濯,一双原本就亮的杏眼寒气一凝:“然后?”
  坏消息跟着来:“……翼王一行只剩四人,果然从合川出山,却在离山口不远的隘口被再次追击。一个侍卫舍命断后,翼王等又重新逃进了岷山。”
  所以,他们只剩三个人了。
  沈濯的脸上寒气大盛,森冷问道:“让你们抓的活口呢?”
  来报的人踌躇了一下:“抓是抓了。可狙击的人竟然有两批。我们一共抓了三个。小人也正要请示小姐:该怎么送给那些侍卫?”


第四五五章 赌(上)
  两批?
  隗粲予和沈濯的表情都越发肃穆。
  转向太渊,沈濯冷睨他:“说吧,别憋着了。再憋下去,翼王我可就不管了。”
  自从知道那个“永不相亲”的击掌为誓,太渊心里存着的七分期待早已降成了五分,这个时候哪里还敢有半分欺瞒?
  忙把北渚消息网络中跟西北相关的都告诉了出来:
  “十几年前北蛮被击退之后,西北就落入三大势力之手。早先的两股,一是当年定天下时便在此扎根的肃国公部。这一部,如今在郢川伯冯毅的手中——冯毅是当年肃国公的亲兵您是知道的吧?
  “还要一个,就是当时跟肃国公一文一武驻扎的陇右节度使竺相。北蛮进犯时,恰好是竺相的门人继任之时。而当年那一仗打起来,缘由就是那人在这边作威作福,一不小心强抢了北蛮大首领看中的一个北蛮女子。所以后来,陛下以擅起边衅,杀了那人满门。由那以后,竺相在这边的势力渐弱。
  “至于第三股,一开始是当年的忠武侯苏氏。毕竟北蛮那一仗是他们兄弟挂帅打的。后来苏侯坏了事,那一股势力便无声无息了可是因为军方并没有认真清洗苏侯一系,所以实际上,以我们在这边的观察,苏侯一系的力量,始终存在。但是跟冯伯爷部和竺相一方都若即若离。
  “我们判断,这一系的人,曲、彭二位这次制衡西北,首要用的应该就是这一系的力量……”
  太渊说着说着,便奔了国家大事去。
  沈濯瞟了他一眼:“这其中,哪一系既拒绝依附皇后娘娘,还跟你们翼王也有仇?”
  隗粲予翻了太渊一个白眼。
  太渊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负责对外联系的竹柳索性开口:“竺相之外,另外两系都不肯。只是,不论是冯部还是苏部,跟翼王都无冤无仇……”
  沈濯轻轻地敲了敲桌子。
  竹柳十分配合地停了下来。
  一屋子人看着沈濯沉思。
  冯部啊……
  她知道,冯毅究竟还是娶了冯氏嫡母的内侄女余氏,并且悄悄纳了改名换姓的冯氏为妾,同时将沈溪变成了冯惜,当了嫡亲闺女……
  若是这些人已经知道了自己和翼王的婚约呢?
  若是沈溪始终不想让自己舒坦,一心想要看着自己成为望门寡呢?
  那这个时候,浑水摸鱼令人悄悄杀了翼王,她又有什么心理负担?!
  呃,不会吧……
  翼王这样狼狈,竟然是因为自己?
  沈濯想明白了这件事,尴尬得也伸手去摸鼻子。
  “大约是冯部吧。”
  冯?
  隗粲予第一个明白了过来,匪夷所思地看着沈濯,一时苦笑起来,摇摇头。
  然而此事却不能让京里知道。
  沈濯平静下来,将自己和沈溪的恩怨说了,却道:“此事须得悄悄解决。若是捅到京里陛下面前,那郢川伯就完了。不能让西北平白无故地折损一员悍将。那个人,你们诈一诈,看咱们猜对了没有。若果然是冯伯爷的人,就扔还给他。写封信,告诉他:大敌当前,内院里打扫干净些。否则,他一死不足惜,陇右万千百姓,可就成了他一时贪花的牺牲了。”
  “若不是呢?”竹柳皱了皱眉。
  沈濯笑了起来:“若不是,也照做。一来警醒一下冯伯爷,二来,他自然有更多的军中招数把那人的嘴撬开!另外那两个人,送给那些侍卫。想来他们有了这个功劳,该当急着奔回京城,就不会留下追查我了。”
  众人正在轻笑不已,忽然又有人奔了进来,却是沈家的小厮。
  仍旧狼狈,仍旧可怜,但这回的消息却令人震撼!
  “小姐!殿下四个人在岷山遇到了一个西番部落……”沙哑着嗓子一口气把事情说到了最后:“那人已经送到了彭伯爷手里,彭伯爷听了,暴跳如雷,大骂放屁!说翼王殿下宅心仁厚,即便当他们是西番人,也绝对不会屠庄……”
  屠庄……
  沈濯的眼睛眯了起来,忽然一扭脸:“当年竺相的那个门人是什么罪名?”
  “擅起边衅……”众人悚然而惊!
  此事若是照着这个口径传去西番,并且引起两国交战……
  那擅起边衅的大帽子,会妥妥地扣在翼王头上!
  那小厮喘了口气,接着却道:“小的们还探听到,这一条已经被彭伯爷驳了,说他们在大雪山遇袭,那些正是西番人。如今莫说此事必定不是翼王做的,就算是翼王做的,那也是给他自己报仇。伯爷说,我们家堂堂的王爷、皇子,便是西番万条性命,又赔得起么?”
  这个说法……虽然无赖,但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众人松了口气。
  “阮先生既然曾经经营西北,那你们如今就分出一部分人手来,全力追查大雪山的事情!若能有些活证据,就最好了。彭伯爷空口白话,西番有的是招数抵赖。”
  沈濯吩咐人堵漏洞。
  隗粲予回头问那小厮:“武州那边,简伯已经过去了?动作够快的啊!”
  那小厮笑了笑:“简伯到了这里,简直如鱼得水,一心想往两位伯爷跟前凑。小的们拦都拦不住。”
  想想那老斥候听说来西北时一脸的狂热,沈濯只觉得心里暖呼呼的,不由也露了一丝笑意出来:“你去好好吃饱喝足睡一觉,明天回去吧。让简伯小心点,别被两位伯爷当奸细射成筛子。”
  众人轻笑,两边的传信人都退了下去。
  沈濯沉静下来,轻轻地敲桌子。
  太渊屏息等她开口。
  在合川碰了那么大的钉子,秦煐等人到底有没有机会知道沈信成一行已经来了陇右?而且,就算知道了,他会不会直接去洮州?还是会索性从岷县出山,然后去兰州找沈信芳?
  自己等人,是不是应该也启程奔洮州而去?
  众人都等着沈濯的决断。
  可是沈濯的表情却越来越纠结。
  “小姐……?”
  沈濯咬了咬唇,细嫩的手攥成了拳头:“只能赌了。我们死等。”
  赌——什么呢?
  “赌那几家子追杀的人都聪明,将他去洮州、岷县和武州的路都截死了。赌他这个笨蛋,只能在这个三州交界处想办法!”
  沈濯咬着牙道,心里却在想:
  赌那个家伙变机灵了,能够探听到自己也“离京游历”的消息,能想到沈信成曾在这里故意停留一站的用意!


第四五六章 赌(中)
  彭绌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秦三那小混球,贼也贼、滑也滑、不要脸也真能豁得出去了,但论到心狠手辣,论到滥杀无辜,你便把我祖坟都铲了,我还是那句话:老子不信!”
  曲好歌捻须沉吟,想了一会儿,方道:“他姐姐是个极有心机的人,你看他如何?”
  彭绌哼了一声,斜他一眼:“就觉得你儿子好,就觉得让你儿子着迷的女子就是狐狸精,所以二公主那样深宫中艰难求生、还得护着弟弟的女子,有些心机就是错了?我告诉你,他姐姐把他护的太过周全,那孩子看着是个聪明蛋,其实就是个傻子!”
  说着,一指只敢站在旁边当泥塑的彭吉:“瞧见我们家这个傻儿子了没有?跟他差不多傻。”
  彭吉一脸无辜。然而又立即点头如捣蒜:“我们俩半斤八两。”
  ——老爹可是为了救秦三!
  曲好歌默然下去,过了一会儿,又点点头:“那个兆字四十八号,加派人手保护,送入京城吧。”
  彭绌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捶着桌子大喊:“知道他在撒谎你还送他入京!”
  “你那心爱的秦三爷肯定能活下来。到时候京里对质,多有趣。”曲好歌轻描淡写。
  “那若是秦三还没进京,那厮先被灭口了呢?”彭绌气得都要跳到桌子上去了。
  曲好歌好笑地看着他,摇着手里的折扇:“一向仙风道骨的彭伯爷,怎么这些年闲得,竟惫懒成了这幅模样?”
  顿一顿,开口截住彭绌几乎要上天的发飙:“照你所说,陛下心里非常有这个儿子。那这个言之凿凿污蔑他心爱儿子的人,陛下会轻易让他被人杀了么?你也太小看如今在朝的圣天子了。”
  彭绌一愣,愣愣地重又坐了下来。
  两个人正对坐商议,外头守卫进来,低声禀报:“抓了一个奸细,身手极好,辩称是自己人。”
  彭、曲二人对视一眼,令押进来。
  须臾,五花大绑的简伯被推搡了进来,一看两人,眼睛大亮,跟见到亲人一般,痛快地往大帐的地上双膝一跪:“简大见过二位伯爷。”
  简大?
  这名字怎么有点儿耳熟……
  曲好歌皱起了眉头。
  “小的原先是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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