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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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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那起子狗眼看人低的,怕连您是哪一位都不认得。若是万一让他们当着我们少爷说出一句‘只知有龙六爷,不知有易县令’,您这父母大老爷,要不要当场剿寇呢?!”
  易县令激灵灵打了个冷战:“隗先生!动用朝廷军马,可是要知会上峰的!”
  隗粲予高高地挑起了眉:“易县令是在质疑我们少爷的身份?”
  这个……
  也对。
  沈家小姐的亲姑父不就是新刺史?
  囫囵着,这一行人不就是自家上峰?!
  罢罢罢!
  秦州那一位自己是指不上了,这一次若是机会再错过,那自己就活该死在这个山沟沟里了!
  易县令一跺脚:“我这就去调兵!”
  嗯,这个态度还不错。
  隗粲予笑着再提醒他一句:“若是家里有什么干碍,明府可要早做打算。”
  易县令重重点头:“多谢先生!”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骑马的骑马,坐车的坐车。甚至连易县令家的儿子闺女也跟了出来,跟着沈濯和玲珑窝在马车上。
  玲珑看着两个跟沈濯年岁相仿的少年少女,目瞪口呆,悄声问沈濯:“县令太太这是干啥?”
  沈濯无聊得看着窗外:“失心疯。”
  少年格外不自在,坐了一会儿就赶紧说了一句闷热,去了车辕上跟国槐一处。
  少女看着沈濯的神情,有些瑟缩。想说话,看看玲珑好奇的双眼,又咽了回去。
  矿场到了。
  沈濯从车上跳下来,淡淡地吩咐玲珑:“你陪着易县令家的小姐公子在车上,哪儿都别去。刀枪无眼,国槐护得住我,就顾不上你们。”
  刀枪无眼。
  少年少女都是身子一颤。
  玲珑脆脆地应了一声,叫那少年:“易公子,你也坐到车里来吧?不然一会儿被匪人砍杀了怎么好?”
  少年几乎是滚进了车厢,脸色发白地缩在了车厢一角。却看见玲珑从身后的包袱里变出了一个绣花绷子。
  少女都傻眼了,结巴道:“你,你要,绣花?”
  玲珑嘻嘻一笑:“跟着我们爷东跑西颠的,她的绣活也一样要做啊。这会子不做,旁的时候哪儿有空?”低下头飞针走线起来。
  相较于玲珑的淡定,沈濯在外头简直闹得鸡飞狗跳。
  矿场里的雇工们自然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至于那些管事,当然是膀大腰圆地作死。
  易县令被几个管事轮番指着鼻子嘲讽,终于火儿了,颤着手令人:“拿下!拿下!!!”
  沈濯兴奋地抢了身边一个衙役手里的水火棍,呀呀叫着就冲了过去,照着那管事就抡。
  那些人跋扈了十来年,哪里肯束手就擒?
  国槐无奈地上前,抽出大秦军队的制式长刀,一刀背拍在一个管事前胸,闷得对方直接背过气去倒在了地上抽搐。
  沈濯翻着白眼凶他:“又没危险,就不能让我玩玩?!”
  矿场的东家终于来了。
  一路马蹄曝响,一声“吁吁”,勒马扬蹄,威风凛凛。
  沈濯手搭凉棚,高高地看向马上的胖子,啧啧赞叹:“真是好风姿啊!”
  那人跳下马来,缰绳往旁边一扔,自然有人接了,同时,矿场上的人齐声恭迎:“六爷!”
  被沈濯在临洮县衙里一通胡扯,易县令、隗粲予和沈信成听见这声“六爷”都不禁脸色怪异起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旁边那个满脸艳羡的少女。
  沈濯冲着面前跟自己差不多高的胖子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龙六爷?你在家行六啊?”


第四九三章 一死
  沈濯虽然穿的是男装,但并没有刻意遮掩女儿身份。
  龙六爷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个年轻的女孩儿,眼中闪过一丝贪色,旋即又换了淡漠神情:“与你何干?”
  转向易县令,一拱手,不卑不亢:“易明府,在下合法经营,又有朝廷的许可,不知是何处惹到了各位,竟惹得兵将围困,喊打喊杀?难道是因为在下这矿场挣了钱不成?”
  “啊呀呀!你这意思,是说朝廷眼红你挣了钱,所以来抢你的东西?那你是挣了多少钱啊?等下!我怎么今天临出门时听衙门的钱粮师爷说,这十年间,这间矿场一直在亏钱,根本就没有什么税赋交上啊?”
  沈濯大呼小叫。
  龙六爷脸色一变:“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沈濯才不理他,扇子敲敲自己的额角:“啊对了!我恍惚记得,朝廷给人开矿的许可,应该是有时限的吧?这个矿的时限是到何时的?”
  龙六爷的脸色越发铁青起来,看向易县令,大声责道:“易明府,你这是要过河拆桥吗?!”
  易县令冷冷地看着他,忽然明白过来此人为何昨天要送他钱帛美人了,哼道:“本官过的永远都是朝廷的河,你不过一个开矿的商家,你倒是说说,本官用了你的哪一座桥?不就是两个女人一箱子钱么?我收下是因为想看看你想玩什么花样!”
  沈濯睁大了眼睛看向易县令,长长地“哦”了一声,又指回龙六爷:“昨天我来了一趟,被你的人赶走了。然后你就立即跑去拍县令的马屁。结果拍马屁还拍得这样趾高气昂——不是你到底是谁啊?”
  龙六爷脸上的狰狞一闪,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背到身后:“益州人,姓龙,人称六爷。更多的,告诉你,你懂么?”
  益州?
  沈濯高高地挑起了眉毛,定定了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扇子在手心里一敲:“姓龙?龙这个姓儿,也是你能姓的?你跟京城的哪一条龙有亲啊?”
  矿场所有的人,脸色都跟着一变。甚至那些拿着刀枪的兵丁们,都有些惶惶地往后退了半步。
  龙六的脸上显出一丝矜持。
  可还不等他开口,沈濯悠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今儿一早还在问,你这个敢姓龙的,若在家中并未行六,那你这个六是跟着谁排的?天下唯一的那条真龙么?”
  说着这话,沈濯还坑人地冲着京城方向抱了抱拳。
  龙六的脸色苍白起来:“姑娘,话不能乱说……”
  沈濯看着他的脸,歪着头笑:“陛下有五个皇子,你就管自己叫龙六爷,你这用心,昭然若揭啊!我乱说什么了?我陈述事实嘛!”
  “姑娘,你想抢在下的矿场,不妨把名号明白亮出来!也让我姓龙的看看,惹不惹得起!”龙六的脸色阴沉下来。
  沈濯冷笑一声:“就凭你,也配问我的名字?”
  易县令等着沈濯闹完了,手一挥:“都拿下!”
  “凭什么?!”龙六胖成球的双手一伸,大吼一声,倒是有了那么点儿气势。
  沈濯呵呵地笑,仰天细数:“瞒报税款,凌虐人命,伪造公文……哪一条都够你死十次的……”
  龙六的脸色轮番巨变。
  他还想狡辩时,沈濯已经不耐烦了:“你在这里采的是水下矿,却没有任何专门的器械,人命死伤简直是板上钉钉。
  “这个矿到底多稀有多难采,旁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那一块石头就价值千金,你却连年上报都是赔钱。
  “洮州刺史都换人两个多月了,你还没去换公文,你手里的还能有什么仗势?不就是一个前任的益州官员么?他去了京城,你以为你就能鸡犬升天了?
  “行了我跟你个小喽啰废的哪门子的话?全都给我拿下!有反抗的,格杀勿论!”
  易县令跟着断喝:“全体锁拿!”
  兵丁们刚才却听见了“前任益州官员去了京城”,不由得有些犹豫。
  国槐大踏步上前,长刀一摆,喝道:“还不束手就擒?等着被劈成两半么?”
  龙六看着长刀,心底挣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高喊:“我真是皇子门下……”
  沈濯快乐地挑眉:“哪位皇子?!快说!快说快说啊!!!”
  看着她灼热的目光,龙六忽然紧紧地闭上了嘴,同时打了个寒战!
  她真的在盼望着自己说出主子是谁!
  若真的说了,自己这条烂命也就算了,家里那一屋子老小……
  有管事的却还在拼死抵抗,同时大喊:“易县令,一个小小的女子,说不准是什么人冒充了官属,你不要上当!”
  沈濯掏了掏耳朵,哼了一声,板起了脸:“这世上的女子,肯来冒充我的,大约还真没有!”
  龙六噗地一下子软在了地上。
  若说这天下有什么小娘子是女子们都不肯冒充的,那恐怕就只有——
  户部侍郎沈信言那位被赐婚给生死不知的翼王、还不知天高地厚地“出京散心”的独生女儿:沈净之!
  跟着翼王被一路追杀,还受了重伤,竟然还有精神跑来临洮……
  龙六颤巍巍地趴在了地上,绝望地嚎哭:“净之小姐,饶命啊!求您看在令尊曾领益州的份儿上……”
  沈濯一口呸过去:“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就你这种欺上瞒下、枉顾人命的东西,若是我爹现在还在益州,他能碎剐了你!”
  龙六身子一抖,鼻涕眼泪地抬起头来,咬牙切齿起来:“净之小姐,若是半分香火情都不讲,那小人本来能给你的好处,想必你是拿不着了!”
  “你说的那点子好处,对我、对我爹,甚至对大秦天下来说,真是好处么?党争,内斗,钱帛,人命。你们看重的,我从来没稀罕过。”
  沈濯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居高临下。
  龙六猛地抹了一把泪,狞笑一声:“那你们就自己撞吧!”
  说着,竟无比灵活地跳起来,往旁边的洮水一头跳了下去!
  “六爷不识水性!”管事急得高喊。
  沈濯冷冷地看着龙六肥胖的身体在洮水里几次浮沉,然后被远远地冲走,面无表情地转开了目光:“能得个全尸,还不祸及家人,不错了。”


第四九四章 砚(加更一)
  “所以这个矿场究竟是干嘛的?”易县令眼睁睁地看着沈濯指挥着众人把矿场抄了个底儿朝天,然后把几箱子石头搬上了车,好奇地问。
  沈濯怜悯地看着他:“临洮有一宝,你做临洮县令五年,竟不知道?你是哪里人?哪年的进士?”
  易县令有些羞愤:“在下是浙江余姚人,先帝末年的进士!”
  “那你该有些见识才对啊。三大名砚,端、歙、洮。洮,不就是这洮河石砚?前唐成名,以稀少著称——你还是进士?你怎么能不知道?”沈濯啧啧称奇。
  易县令的眼睛顿时亮成了绿色:“洮河砚!洮河砚在这里?!我的天哪!刚才那几箱子,是洮河砚坯!”
  撒腿就往车边跑!
  沈濯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歪着嘴对隗粲予道:“你信不信?这个从来了临洮就四处巴结算计着跑路的家伙,从现在开始,就算当死狗一样拖他,他也不走了。”
  大车边上,易县令一边喝令人打开箱子,一边嚎啕大哭起来:“我空守了五年宝山竟不自知啊!”
  待看到那些上等的砚坯,颤手触到,更是捶胸顿足不已:“千金难寻的宝砚,这个王八蛋竟然敢给我报亏赔!我这五年少了多少税赋啊!?”
  沈濯晃着扇子,迈着方步踱过来:“你怪得了谁?上任之初,一纸公文就把你吓住了,来都不来看一眼。你可是在这儿呆了五年啊!哪怕是来一回,看到这等蹊跷,你难道不会进来看一眼?只看一眼,你个读书人,当下想不到,回去难道也想不到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洮河石砚?”
  说着话,国槐已经捧了一个小匣子过来:“小姐,有成品。”
  众人围过来看。
  沈濯没动,隗粲予和易县令却忍不住,一人伸手拿了一块。
  “果然是绿如蓝、润如玉,细腻如婴儿肌肤,名不虚传啊!”隗粲予细细地感受着石砚的肌理,陶醉不已。
  易县令这时候只顾强睁着泪眼呜呜哭,哪里舍得放开手里的石砚?
  “先生拿的这一块怕就是顶级的鸭头绿。易县令那块是柳叶青。洮河石砚发墨快、储墨久、研墨细,不伤笔毫。而且,专就涵水一项,因它是洮河极深处的石头,所以我听说,比其他三种又更加强大。”
  自己那一世时,因开采过度,洮河古砚在宋末就绝版了。如今能亲眼看到这石砚,沈濯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激动。
  所以她才更加不敢去碰那砚台,她怕自己手抖,会摔了这绝世珍宝。
  “这是无价之宝,无价之宝啊!”易县令泪雨滂沱。
  沈濯哭笑不得,一扇子敲在他肩上:“行啦!以后这一段的开采不要让私人去做,你们自己做。砚台的价钱,最简单的圆砚定价三千贯。若有其他装饰,多一重则多两千贯。三年内不进贡。只卖。卖了的钱充入国库。”
  易县令擦着泪,茫然看向沈濯:“啊?不进贡?怎么可能?陛下那里……”
  “陛下那里,我让隗先生帮你拟好了奏章你呈到我小姑父那里,到时候让我小姑父转呈陛下。他少用一方砚,国库便多三千贯饷银。陛下是什么人?只这一条,陛下必定赞你是能吏。”
  沈濯处处都给他想周到了。
  可易县令还在犹豫。
  沈濯冷下了脸:“自今日起,市面上的所有洮河砚,都必须在你这里有影册、有记录。私自流落在外的,都算作是盗卖国库!”
  想拿着这个做人情,求人脉,四处钻营,门儿都没有!
  易县令肩头轻轻一抖,瞬间却又轻松地恭顺下来:“下官必定会与施使君商议此事。”
  哦?!
  呵呵呵!
  这是觉得我早晚得走是吧?!
  沈濯转头笑眯眯地看着是沈信成,道:“如何?我说成叔你必得有个身份,才能镇得住那些贪婪到不要命的魑魅魍魉吧?”
  竟是当着易县令的面儿,大耳刮子呼在了他的脸上。
  易县令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却又听沈濯轻飘飘地说:“我那小姑父是个方正人,理财上只知道节流。我这趟来,就是请了人来帮他开源的。易明府如今这样能干,一举便端了这个蠹贼窝子,想必晋升指日可待。我这族叔世代经商,账目上是最精明的。正好他闲着,且帮着把这矿场的账理干净了再走。”
  易县令终于慌了起来。
  守着聚宝盆五年不知道,罢了!以后能沾着光就好!
  可沾光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以后能有个如花似锦的好前程?
  若是这个时候被“晋升”,那以后还有什么指望!?
  “下官和沈先生一起在矿场收尾吧?如今熟悉一下,日后也好携手共事不是?”易县令立即转向沈信成示好。
  沈信成是个厚道人,闻言忙笑着揖手:“明府抬举,信成不敢当。”
  沈濯却不客气,扇子转一转,对隗粲予道:“先生,拿上两块砚。我看着天色还不算太晚,我们回去。”
  拿上两块砚?!
  就这样公然的……
  易县令却一声不敢吭。
  沈信成理所当然地嘱咐:“也好,我留下理账。你们回去问问带来的匠人,瞧瞧谁有法子雕这石头。我可听说过,洮河石其硬无比。边军上还有拿它磨刀的呢!”
  原来是要试着雕刻……
  易县令心下惭愧起来——怎么竟然还怀疑出了上头那个记录造影主意的人,会对这东西生贪念?!
  忙道:“净之小姐,不然把这一匣子成品都先拿回洮州吧?让使君也看看。这个匣子放在我这里,难保不被人顺手牵羊。”
  这还像句话。
  沈濯回头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道:“这个地界先封了吧。你还得赶紧预备一份公文,派个得力的人,去益州说一声,把那个什么龙六的家抄一抄。我估摸着,那边得有不少成品砚——
  “你们留几块,好生试验一下功能,参详着往外卖的时候该怎么夸赞。剩下的,从益州直接送往京城,谁也不给,直接给陛下。陛下圣明睿智,必然明白你们的孝心,和苦衷。”
  你乖,我就教你怎么拍马屁。
  而且,我教的法子,管保比你自己的法子,更合那匹马的心思!
  易县令大喜过望,长揖到地:“多谢净之小姐指点!”


第四九五章 装晕过关
  易县令的儿女和沈濯一起先回了县城,直奔后宅告诉母亲:“沈小姐已经回去了。爹爹的仕途必有起色。”
  县令太太讶然:“你爹爹五十多岁的人了什么仕途不仕途?我让你们跟去是为了让你们跟沈小姐留一份交情的……她该比你们年幼,怎么,你们俩……”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各自不自然地撇开脸。
  少年不吭声转身回房读书。
  少女眼皮一眨就是泪:“娘,我还不如人家的丫头见得世面多……交情……”
  县令太太自然不信。
  到了晚上,易县令回来,仔仔细细地把事情解释给她听了,又千叮咛万嘱咐:“真不愧是敢嫌弃皇子的姑娘,那真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若她是个男子,将来出将入相不在话下!沈侍郎能养出这样出色的女儿,其人必不凡。以后我就跟紧施雁鸣了。你日后注意些,若有不利于他们家的话,你都留心记下。”
  县令太太终于明白过来自家儿女跟未来的翼王妃比,只怕是燕雀和鸿鹄的区别,心里暗暗叹息。
  不提。
  回到洮州洪和府,沈濯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尤其是伤口,隐隐约约地疼。
  玲珑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一个劲儿让国槐:“你慢着些,稳着些。”
  国槐闷闷的声音传进车厢:“小姐,入府后,你晕一下吧?晕了就不用你亲自跟使君和夫人解释了。不是还有隗先生么?”
  “对哦,小姐,你不要撑着,晕吧晕吧!我就说你路上就晕过去了。那些医生一个个的都是人精儿,到时候我提醒几句,一定不会穿帮的!”玲珑大赞这个主意好。
  隗粲予在旁边装聋作哑。
  沈濯原本就觉得疲惫至极,听了这话,呵呵地笑,倒解了三分乏意,笑道:“国槐啊,你跟着隗先生久了,怎么也这般油滑了?”
  ……怎么就跟我学的了!?
  隗粲予这个时候觉得沈濯口里那句“躺着也中枪”根本就是给自己预备的!
  进了府衙后宅,果然,一脸怒气扑过来的施弥夫妻一看沈濯竟陷入了昏迷,顿时吓傻了!
  “小姐不容易。”隗粲予还得做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架势来跟施弥解释。
  沈讷哪里还顾得上这些,魂飞魄散,急命请医生来!
  玲珑跪在地上抽抽搭搭地哭给沈讷听:“……小姐早就知道那个砚是无价之宝。原本打算带两块回去给大爷做寿诞的贺仪,可到了洮州却发现无人知晓。小姐当时就知道事情不对劲儿。
  “这天气一天比一天凉,那砚石是在洮河深处。若要开采,必要趁着洮水尚未冻住。所以小姐等不得,说这十块砚台,怕就是一镇边军一个月的饷费,怎能耽搁?
  “可使君和夫人都那样疼惜她,必不肯让她为这等事吃苦。所以才偷偷地跑了出去。可是又要长途奔波,又要跟那些人斗智斗勇,耗费心力,小姐回来的途中就支持不住了……嘤嘤嘤……”
  沈讷听得满腔怒火顿时消弭于无形。
  医生来了,就在门外,听见这话,心里既佩服又怜惜,忙得催着下人:“快替我回禀,休要耽搁了王妃的病情。”
  待听了脉,心里又疑惑,忍不住道:“王妃这伤得静养,心神损耗也需好生恢复恢复。不过,倒也不必过分担心。我开药,乐意吃就吃,不乐意吃,食补就好。”
  沈讷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又好气又好笑,令人送了医生出去,看着沈濯装睡时那不停颤抖的睫毛,哼了一声,道:“罢了。先养好了伤病,其他的,再说!”
  转身把窦妈妈和玲珑一顿臭骂,又道:“再看不住你家小姐,你们俩都给我滚回京城!我必让大嫂好生打断你们的腿!”
  想想终究还是不放心,又亲自挑了两个十六岁的大丫头去服侍沈濯:“玲珑小鬼灵精,只会跟着她小姐胡闹。你们俩是我的人,若是也被净之收买了,当心日后我把你们卖去绣花绣到瞎!”
  威胁了一通。
  可两个大丫头才到了沈濯身边,就被沈濯一口一个好姐姐叫软了心,只会助纣为虐,根本就没起到帮着沈讷监管沈濯的作用。这是后话了。
  这边施弥看了那名闻天下的洮河砚,呀地一声,如获至宝,忙先抱了一块在手里,对着灯光细看不已:“这可是闻名已久。我也知道就在我洮州,但实在是没见传闻,也不知道究竟在哪个县镇,没顾得上……”
  想一想,愣住了,失笑,问隗粲予:“那时我说出镇洮州,说手里没钱,净之当时就冲着我使眼色。敢情,她是那时就想到这个了?”
  隗粲予摇着扇子笑:“正是。”
  “她让信成来洮州,根本就不是开什么铺子,卖什么衣食。她根本就是让信成专门来卖洮河石砚的!”施弥一下子便想明白了,哈哈大笑。
  “不仅如此,净之已经给这砚台定了价钱和销路。”隗粲予将沈濯对临洮易县令所说的话都告诉了施弥,又笑道,“我回头就写奏章,让人送了给那易县令。使君回头转呈陛下,我看,洮州的税赋、附近几个军的军费,都能从这洮州砚上找回来。”
  又将沈信成之前带的匠人里就有雕刻石砚的高手一事告诉施弥,打趣道:“我们小姐可是最疼姑姑的。她可舍不得让小沈夫人在西北过苦日子。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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