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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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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寻你爹爹……”
  “爹爹”二字,被宋凝下意识地咬得极重。
  沈溪不动声色地轻轻吸了口气。
  看来古话说的不错: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这个蠢货还真想要撺掇着自己出头……
  微微含笑,沈溪摇头:“我一家在陇右生活得极好。我爹爹最疼惜的就是我。明儿这场仗打完,我爹爹得了军功,回京去给我寻个好——医生,治好眼睛什么的,我的好日子在后头呢。他们男人们吃酒,我可不去打扰。不然让我爹知道我胡走,我以后哪儿还出得了门?我可不去。”
  宋凝默然下去。
  甘州是陇右各州里,除肃州和瓜州外,第一个腹背受敌的地方。其他州府,要么对付北蛮要么对付西番,唯有甘州、肃州、瓜州是要两头对敌。
  所以,只要这一仗打赢,现任甘州大都护的冯毅,少不得还有军功积攒。
  陛下不爱封人爵位,冯毅又不擅做官,到时候,若是给沈溪要来个甚么封号……
  这个阴狠毒辣的丫头片子,可就要骑到自己头上了。
  除非,自己能在父亲跟前迅速立下功劳!父亲自然会给自己铺设好更光明的康庄大道!
  那边沈溪又笑容可掬地请跟着宋凝的管事媳妇:“婶子,我只带了这一个贴身丫头来,她是我的眼睛,我是离不得她的。如今我有些腹中不适,可能请婶子出去帮我弄一碗小米粥来?不要旁的,只要河东道太原府附近的小米才好。”
  手段明显得连宋凝都皱眉。
  沈溪就是不想让这个立场坚定的管事媳妇再影响宋凝的决定。
  那媳妇焦急地看向宋凝。
  宋凝犹豫了一下,却神差鬼使一般点了点头,道:“你去吧。”
  管事媳妇眼中闪出失望,咬了咬牙,应声答“是”,转身疾步而去。
  沈溪听得她的脚步声消失,轻笑着转向宋凝:“宋姐姐,你说我们家姨娘阻我,她好歹是我亲娘。可你这个堂堂宋相长女,在你身边指手画脚的,才不过是个管事媳妇而已,还不如我姨娘呢!”
  宋凝被她一句话顶到了肺上,哼了一声:
  “你邀我来此,说是看大漠风光。其实又没有什么风光好看。你也只是道听途说,究竟也看不到。”
  宋凝一旦开口,哪里还有客气一说?
  “你挑唆着我去见你那——伯爷,偏伯爷又避而不见。在你家里,自己的地盘上,你尚设计不成,何况是别人家?
  “你说这个刘氏蠢,贪慕虚名。这个我承认。可再蠢的人,也是有个度的。你当人家蠢就以为人家跟你一样连规矩脸皮都不讲了,我看你也没聪明到哪里去。
  “至于你说的那些,我不是不懂,也不是不赞成。可我一个大归的姑奶奶,果然出去说了那话,好则一切都好。若哪一句话说得跟大情势并不相符了,依着我们这样人家的路数,我就是个疯癫自尽的下场。
  “你口口声声是为了我着想,其实也不过是看着沈家和三……不顺眼,所以想给大家找点子麻烦罢了。
  “我心里恰好也有口气不顺,借着你这个由头大闹一场,也就闹了。可闹不成的话,也就算了。我是要脸要命的,没个为了你个小丫头的三五句话,就一时冲动做那等傻事。”
  宋凝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溪一点一滴地苍白了面孔,心下益发笃定这丫头不过就是这么点子内宅手段,并没什么大不了的,顿生轻视之心。
  她身边的贴身丫头看了看沈溪,又看了看沈溪身边站着的丫头,小心地低声劝宋凝:“大小姐,咱们还在沈家……”
  宋凝嗯了一声。
  也对,这些话总不该说给沈家的下人们听才对。
  她不做声了,端庄地坐着吃茶吃点心。却没有发现,她的贴身丫头,悄悄地把她随手扔在一边的手帕捡了起来,公然当着沈溪和沈溪的丫头,换了一块一模一样的。
  ……
  ……
  秦煐和冯毅、沈信芳以及十几个副将参将说说笑笑地进了沈府。
  下人们上来禀报沈信芳:“宴席摆在海山厅。夫人在后头,让来问将军一声,什么时候方便,她来跟王爷、伯爷和各位将军见个礼。”
  沈信芳对这个说法十分满意,笑着点头,转头告诉众人:“那个厅是我家最宽大的地方了。走,咱们去那里耍。”
  众人轰然笑道好极。
  一路过去,沈家下人觑个空子,附耳禀报给沈信芳后头来了两位娇客。沈信芳脸色一变。
  到了海山厅,众人落座。
  秦煐却不坐,笑着拉沈信芳:“信芳伯,我去拜见伯母。”
  沈信芳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君臣尊卑,哪有这个道理?”
  冯毅哈哈地笑,摆手道:“刚才你家下人不是说了么?不如请嫂夫人出来,我们大家也该谢她操劳这一大群蛮牛的草料才是!”
  众人大笑,白善仁笑得最响:“伯爷说得对极了!沈将军不要害羞,还不快请夫人出来?!”
  沈信芳思及后院的那两个人,心中一动,笑道:“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命人:“去请夫人来。她家也是武将出身,不必装假戴什么帷帽幕篱了,爽爽快快地出来就是!”


第五三四章 惊喜
  众人听见这句,不由得轰天介喝了声彩!
  “沈都尉!痛快!”
  其实刘氏就在厅后屏息听着,刚开始听得沈信芳说什么不必装假,早就又羞又气,刚要发怒,却又听见那些将官们喝彩,这才醒悟过来,不由得满面笑容。
  自己怎的忘了?!
  当年自家爹爹和兄长的同袍来家,自己不论年长年幼,都会跟着阿娘出来给那些伯叔哥哥们见礼。越是大大方方爽爽快快,那些伯叔们越是大赞自己懂事利落!
  如今丈夫做将军,自己做将军夫人,可不就该跟阿娘当年一样的行事么?
  刘氏顿时多了无穷的信心。
  学什么京里那些贵妇人温温婉婉扭扭捏捏凡事拐上十八个弯说话?
  是个乡野村妇出身又如何?自家丈夫就爱自己这个样子!
  刘氏昂首挺胸走了出来,站到一众五大三粗、高高矮矮的将官们中间,放亮了声音,眸正目清地敛衽为礼:“沈门刘氏,见过各位伯叔。”
  冯毅高高地挑起了眉。
  不是说这刘氏贪慕虚荣,最是小家子气么?看起来不像啊!
  这不是淳朴得很么?
  刘氏这样的表现,看在沈信芳眼里,简直又惊又喜,忙上前去,没脸没皮地公然携了她的手,对着众人大着嗓门道:“这就是我婆娘!你们,叫嫂子!”
  因刘氏与一贯传言中的形象截然不同,众人都有些呆滞。待听见沈信芳这样讲,不由得都哈哈大笑着,各自抱拳,糟糟乱乱地喊起来:“嫂子!”“嫂子!”
  秦煐却嘻嘻地笑着,抢上前来,长揖到地:“伯娘!我是秦煐,就是刚跟净之定亲的那个小子。您喊我三郎就得!”
  刘氏吓了一跳,忙伸手要搀他,想想又不对,索性把那只手插在了腰间,低头看着秦煐:“就是你了?我们家净之可是个举世难寻的好姑娘,便宜你小子了。抬起头来,我瞅瞅。”
  秦煐直起身来,一口大白牙整整齐齐露了八颗出来,笑嘻嘻地:“哎!”
  刘氏上下一打量,笑着点头:“倒也还算配得过!以后可要好好待我们净之。不然的话,别说净之她爹娘不答应,我们这几个做伯娘婶母的,就先打你个动不得!”
  秦煐顿时红了脸。
  白善仁在旁边瞧着,乐得嘎嘎地震天响:“哎哟喂!嫂子威胁皇子啦!”
  众人哄堂大笑。
  沈信芳得意非凡。
  他这媳妇偶有神来之笔,今次的表现,简直令他不能再满意了!
  刘氏倒是还想再跟着玩一会儿,却记得阿娘当年的表现,随即笑着对这群显然要疯闹的大老爷们道:“我去给你们看热酒好肉,你们坐吧。我先进去安排了。”
  众人忙都抱拳躬身“送嫂子”。
  刘氏这才还出正经礼节来,冲着秦煐和冯毅深深屈膝:“王爷、伯爷宽坐,妾身告退。”
  两个人拱手还礼,请她自便。
  等刘氏转进后堂,白善仁挤过来,搂了沈信芳的肩,冲他挤眼儿:“沈都尉,您家夫人在外头的传言里,浅薄无聊、势利贪小。今儿一瞧,这完全不对啊!你说,是不是你故意放的假消息?目的是不是怕我们这群人老来蹭饭?”
  听见这个话,秦煐不由得上前一把搂住了白善仁的脖子,哈哈大笑:“老白,你可太聪明了!我不敢说的话,都被你这家伙说了!”
  刘氏的名声不好沈信芳是知道的。
  但是刘氏的名声不好到了这种程度,沈信芳真是头一回听说。
  叹了口气,沈信芳摇了摇头:“我这婆娘出身微寒,还真是没什么见识。不过是因为她父兄也是兵士……大约是她看见你们,反而觉得亲切吧。”
  众人的笑声小了些,面面相觑。
  秦煐体贴地对众人解释:“刘家伯娘的父兄当年跟沈家信美伯、信芳伯一起参加过退北蛮。那一战里,为了救信芳伯,刘家那二位俱都战死了……”
  众人恍然大悟,不由得对沈信芳和刘氏又都多了三分敬重之情,忙都出言安慰沈信芳。
  白善仁说得最实在:“我也出身草莽。咱们这些人,不论男女,弯弯绕的都不懂,说话不免得罪人。日久天长的,外头人就传坏了名声。往后嫂子不要跟那些心眼儿不正的人来往就是。我婆娘就是个农户出身,大大咧咧的。只要嫂子不嫌弃,我以后让她常来走动,陪着嫂子说说话、绣绣花、喂喂鸡、烤烤羊……”
  越说,众人越笑,最后都前仰后合起来:“你就知道吃!”
  入了席,众人推杯换盏喝成了一团。
  沈信芳这才找了个机会,笑眯眯地凑到了冯毅跟前:“冯伯爷,您家小姐不告而来,还带着宋相那位大归的长女。现在就在我们家后宅坐着,我内人寸步不敢离得陪着。
  “您看是您自己个儿把她们带走呢?还是我派几员亲兵,护送她们回去?毕竟都在妙龄,日后还得嫁人,若让我们这群大老粗冲撞了,算谁的?!”
  冯毅色变:“你说惜惜在你这里?”
  沈信芳紧紧地盯着他的脸,慢慢点头:“正是。而且,和宋大小姐两个人,只带各自带了一个丫头,和一个宋家的管事媳妇。那个宋家的管事媳妇还被你那女儿支使了出来。好在那媳妇还算个懂事的,直接寻了我家下人,求他们将此事直接禀告给我。”
  冯毅的脸色越发难看,长身而起:“我这就带她们回去。”
  沈信芳这才信了此事与他无关,笑着点点头:“白副将他们喝得正好,让他们喝就是了。我送伯爷。”
  两个人站起来,不动声色地往厅外走。
  但当二人站在大厅门口往里看时,俱各色变!
  翼王呢!?
  秦煐哪里去了?!
  沈信芳一把扯住海山厅门口的下人,厉色低声喝问:“翼王殿下呢?”
  下人吓了一大跳,战战兢兢:“殿下刚才要净手,赵四引着他去了……”
  “走了多久了?!”
  “好,好像有一会儿了……照脚程,早该回来了……”下人越发结巴起来。
  糟了!
  冯毅和沈信芳对视一眼,却发现,对方的脸色都已经铁青成了一片!


第五三五章 跳坑(加更十)
  秦煐早就净过了手,却在岔路上被一个媳妇拦住,笑眯眯地问他:“翼王殿下,我们夫人说,她有一大阵子没见着朱小侯爷了,想问问您。就是不知道您方不方便过去?”
  哦?
  看来信芳伯府里的篱笆的确不大牢靠啊!
  秦煐也温和地笑:“不方便。没有信芳伯陪着,我毕竟已经成年,不好单独见伯娘的。须知我不姓沈,她也不姓秦。”
  陪着秦煐出来的赵四立即对那媳妇喝道:“郑嫂,你是不是也不知道轻重了!敢在这里私自截王爷的路!让将军知道,不打烂了你!让开!”
  那媳妇忙避在路边,低头认罪:“婢子只是奉命来请殿下,既然殿下说不方便,那不去便是。婢子冒犯了。”
  赵四哼了一声,伸手请秦煐:“王爷,我们这边走。前头指不定还有什么人什么借口拦着。这里的下人都是来陇右后买的,有些个不知底细的,难料得很。”
  秦煐嗯了一声,跟着他往旁边的岔路上拐了个弯,慢慢地与他闲聊:“你是国公府的?”
  “是。小人在国公府已经十几年了。二爷来陇右,大爷不放心,特意让我和几个老兄弟跟了来的。”赵四答得诚恳。
  “你祖上是哪里人?”秦煐看着院中景色变幻,从高大白杨红柳渐变成千日红、佛手掌,脚步有些慢了起来。
  赵四憨憨答道:“小人的祖籍在东北那边。定天下的时候因战乱逃荒,所以离开了本宗。后来遇见国公爷征兵,小人便跟了公爷。再后来熬到亲卫,伤了一根手指,所以索性就留在府里当了家人。”
  秦煐颔首:“那可是公爷最信任的人了。”
  赵四的声音微微一顿,憨笑了起来:“要不能让小人跟着二爷来西北呢!”
  “娶得哪里的媳妇?有几个孩子?现都在做什么呢?”
  “没。都没。唉,早年间太穷,后来公爷赏的钱都吃酒了。想娶媳妇的时候吧,都已经四十多了。没钱,身子又没那么好,糟蹋人家姑娘干啥?就没娶,老光棍儿,也挺好……”
  赵四唠唠叨叨地,就把秦煐引到了一座院子前头。就在他伸手请秦煐往另一边路上拐弯时,院子里忽然一声尖叫!
  然后就是一阵闹嚷:“怎么了!怎么了!?”
  “宋大小姐晕过去了!”
  “啊呀,冯小姐也晕过去了!”
  “我们小姐们这是怎么了?你家居心不良!茶里必定放了药!你们沈家满门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媳妇们大呼小叫,丫头们嚣张尖利的声音,此起彼伏。
  赵四脸色大变:“这是怎么了?!”
  秦煐歪了歪头,往后推了一步,双手交握,转了转腕子,预备着打架,笑道:“没怎么。小姑娘们常玩的把戏。咱们回海山厅喝酒。一会儿刘家伯娘回来,自然能对付……”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快去请大夫!请将军来!还有冯伯爷也请了来!”
  里头响起了媳妇婆子们气急败坏的声音。
  赵四脸上冒汗,跺脚不已:“殿下您在此等等!她们没我脚程快,我这就去请伯爷和将军!”
  话没说完,人已经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奔。
  秦煐双手抱肘,淡淡地看着他,下巴收起,唇角微扬,脸上都是嘲讽的冷笑。
  赵四回头恰看到了他的笑容,脚下不由得便是一顿,心里咯噔一翻,忙回头看时,却正瞧见沈信芳和冯毅满面怒气地大踏步走过来!
  “二爷……”
  赵四脚下蓦然一软,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沈信芳不做声,只一挥手,立即有人上前来,先堵了赵四的嘴,然后将他绑起来架走。
  沈信芳和冯毅站住了脚,一起静静地看着秦煐。
  秦煐眨眨眼,目光询问,半天,双手一举,左右摆一摆:“不管,不去,不看。万一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净之一定会宰了我的。”
  沈信芳又气又怒:“万一我夫人……”
  “你家没有信得过的女管事了?”秦煐不客气地戳穿他。“不就是想让我进去钓鱼么?反正我不去。你们爱怎怎,我回海山厅喝酒了!”
  说着,拔脚就跑。
  冯毅飞身过去,一把揪住了他的脖领子:“里头还有我惜惜和宋家大小姐。你不去,我们实在是无从知道她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万一这一局被她们躲过去,你以为下一次你还有今日这样幸运了?”
  秦煐哀叫:“信芳伯!你是知道净之的!我是真不敢啊!我不去!”
  冯毅不轻不重地给了他肚子上一拳:“你的沈净之发个脾气重要,还是肃清陇右异动重要?她们两个小女子,再怎么也弄不出什么大事来,我们要找的是幕后的人!这个人不翻出来,西北这一仗就没法打!你不去,你不去你爹的江山就要破个窟窿!你再说一遍,你去不去?”
  “少废话!你若不去,我就告诉净之你轻重不分本末倒置!快给我滚进去!再耽搁人家就明白过来了!”沈信芳不客气地补了一脚!
  “净之的轻重跟你们的能一样么……真是的……”
  秦煐嘟嘟囔囔着,却顺从地往院子里走去。
  院子里只有两个面上惊惶的婆子了,见到他,先是茫然,接着忙上前拦住:“里头都是女眷,这位公子请留步!”
  咦?!
  这里头竟然还有明白人呢!
  秦煐眉尖一动,果然住了步子,扬声问道:“伯娘可还好么?有没有人去请医生和沈伯伯?”
  里头一个女声哽咽着响起:“夫人,夫人……呜呜呜……”
  呵呵,这还是逼着自己进去的节奏啊!
  甩开两个婆子的阻拦,秦煐大步流星往里闯,口中喝道:“你两个立即去请沈伯伯来!还有,通知外头,甘州府最好的大夫,全都给我请来!”
  进了正房的房门,只有一两个丫头上前拦了一拦,还被另外的几个死活拽了下去。
  秦煐目不斜视走到内室门口,脚步不停,高声喝道:“伯娘,我进来了!”
  门帘挑开,一蓬药粉迎面撒来!


第五三六章 你来杀杀看
  秦煐如人所愿地倒了下去。
  两个丫头冲了上来,力气奇大,直接把秦煐架在了床上,同时将他和另一个身躯盖在了一床被子下。
  “要不要脱衣服?”显是丫头的声音问。
  “来不及了,我们走。让他们自己闹就是。”一个冷静的女声,即便是含着杀机,仍带有几分天真甜糯。
  秦煐忽地坐了起来,睁开眼,看向室内的情形,同时漠然开口:
  “先别走,先等等。”
  房间里有一瞬间的凝滞。
  秦煐跳下床,先用手在脸上一阵乱搓,脚步微微踉跄了两下,含笑坐在桌边,口中道:“这迷药还真够劲儿。”
  看向众人。
  穿着亮金彩凤粉色夹棉襦裙、梳着双鬟戴着明月珰、眼睛直愣愣看着前方虚空的,应该就是沈溪。
  站在她身前、让她把手搭在肩上、一脸惶恐的,应该就是沈溪的丫头。
  还有一个,刚刚摆好姿势倒在床下、正满目惊惧地抬头看向秦煐的,不是沈家的丫头,就是宋凝的丫头……
  至于其他人——
  刘夫人踪影全无。
  窗下的床上被下盖着的,应该就是昏迷中的宋凝。
  “冯——小姐,你这算计,可真是永远脱不了内宅的下流手段啊!”
  秦煐目闪寒光:“刘夫人在哪里?”
  沈溪冷冷地看向对面那个模模糊糊的瘦高影子,脸上杀气一闪,轻声问丫头:“他坐下了?”
  丫头咬了咬唇,迟疑片刻:“是。”
  “迷药都在脸上?”沈溪紧跟着盯了一句。
  给她当拐杖的丫头忍不住跟倒在地上的丫头对视一眼,小小地清了一下嗓子:“是。”
  沈溪收回了扶在丫头肩上的手,后退了三步,直到自己的身子抵住了床边的墙,轻声吩咐:“他现在必是虚张声势,杀了他。”
  两个丫头再次对视一眼,目露犹豫。
  若秦煐现在真的虚弱,杀了他也许并不难。
  但那样一来,自己等人,只怕就真的跑不掉了……
  “你们的性命早在十年前就没了的。快,杀了他!迟了外头的人就明白过来了!”沈溪声音急促,压得低低的,却满是狠戾!
  “刘夫人在哪里?”秦煐静静地看着沈溪,浑不在意这些。
  沈溪呵呵地笑,脸面朝向秦煐的声音,眼珠儿却忍不住朝着旁边的柜子转了一转:“刘夫人么,自然是你死了之后,我们推出来做挡箭牌的!”
  两个丫头已经完全亮出了自己的身手,各自一翻腕,短刀匕首,以及各自手中的蒙汗药巾,步步谨慎地走向秦煐。
  秦煐双手结在丹田处,慢慢调息,口中竟还在跟着自己呼吸的节奏吸引沈溪的注意力:“你最初的目的必定不是杀我……冯伯爷邀我去冯府我没答应,所以这件事安排在沈家也是你迫不得已……若是在你冯家做这件事,你必定不想牵扯到自己身上……所以,如今朝着我下杀手,怕是你临时起意吧?你主子同意么?”
  两个丫头都已经走到了他身前,听到这里,又不由得停下了脚步,面上一阵挣扎。
  “宋大小姐虽然蠢,却毕竟是宋相的长女,该有的手段她一样不缺。今次你能这样算计她,想必有些借口,是她潜意识里想要做的。比如拿着我那准王妃做幌子。宋大小姐和净之在秦州对上,宋大小姐输了一阵的事情,我是知道的。”
  秦煐无视掉两个丫头,只顾盯着沈溪分析。
  “所以说出去顶天,你也不过是要宋相跟沈家分道扬镳,好替你主子拉拢一派势力人马而已。”秦煐扬起一边嘴角,将两个丫头都知道的最根本的目的一口道出。
  “可若是我死在此处,那宋大小姐肯定也活不成。两个当事人都死了,这件事才能由得了你这个‘娇怯可怜’的瞎子信口雌黄。然而这样一来,除了你自己痛快了,你那背后的主子,只怕是半点好处都捞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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