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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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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耿姑姑悄悄地递给了她一盏燕窝,眨眨眼,又悄悄退开。
沈濯有点儿发懵。
一抬头,却看见太后娘娘正满面笑容慈祥地看着自己,不由得心里一暖,笑嘻嘻地,大口大口地把那燕窝全吃光了。
太后更加开心,忙命把自己席面上的各样菜品好吃的,一样一样地都赐给了少年姑娘们:“我的菜烧得比你们的好吃。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寿春宫摆小冬宴的消息传遍了大明宫。
建明帝紧急命人:“去各处看一眼,有那不开眼的想去搅局的,都给朕打一顿再说!太后好容易开心开心,谁敢去惹她老人家不痛快,朕就让她一辈子不痛快!”
话被半真半假、半高半低地四处警诫了出去。
正打算盛装带着邵舜华也去凑个热闹的皇后顿时打去兴头,索性转身去了东宫看望太子太子妃。一时想起来了,又令人去问候卫王妃:“月份大了,要小心。各样的医生稳婆备下了没有?孩子的乳娘呢?”
姬美淑再一次感激涕零,兴奋得半夜睡不着觉,这是后话。
到了下半晌,这场相亲大会才算结束了。各家派了车马在宫城的侧门来接人。
沈濯促狭,拉了沈典就走:“典哥,我们先走。这里人太多,挤得慌。”
沈典茫然:“不等杲哥儿么?”
“等他干嘛?他又不是头一天到京城,又不是不认得路!何况他还未必回家呢……”沈濯忙拽着他跑了。
各家的长辈们知道这次太后叫了孩子们入宫的缘故,这个时候自然是装聋作哑。
车夫们早就被明示暗示叮嘱过,如今也只管等着小主子吩咐,一个字的意见都不提。
这群少年里,曲追最长,他一见沈濯丢下邱杲跑了,立即便明白了过来,一本正经地说:“既然都是自己出来的,那姑娘们路上车马纷纷的,可要仔细了。不如这样吧,咱们分派分派,各自去送一送。”
待一双一对地分完,又煞有介事地点头:“嗯,就是这样。待把姑娘们都送到了家,自己也回去了,就派个人来我家说一声儿。我这个当大哥的,也算是完了太后和公主派的差。”
说完,自己也扬长而去。
少男少女们红着脸,各自去了。
等到了第二天,这件事就成了个大笑话,朝堂上人人都知道了。见了几家子的父母长辈,都笑着打趣:“什么时候吃喜酒啊?”
少年的长辈们快快乐乐地寻了姑娘们的家人,拉着手约吃饭喝酒,要“好生聊聊”。
最后一说媒人,却都不约而同地托到了沈信言这里:“既然是你们家闺女的好友,那你就能者多劳吧?”
沈信言忙不迭地摆手:“此事有太后她老人家在,哪里轮得到我来做媒?各位还是等着礼部堂官上门的好。”
众人轰然笑了起来。
若说起来,还真是,都是太后跟前沾亲带故的皇亲国戚,可不是她老人家发话最好?
果然,赶在临波公主大婚之前,太后的赐婚旨意降了下来,几家子人手一份。
里头都添了两句话,令人唏嘘:“既云天作之合,当无俗礼所拘。可择吉日完婚,不必上奏。”
老喻王拿着这道旨意去找建明帝,痛哭了一场:“我这嫂子是个天底下顶好的人。”
又跟他商议:“我们家一切都是现成的,姿姿又有封号,又有宅院。虽然仓促,可我想着跟临波一起办了。您说呢?”
建明帝想了一想,点头同意,顺便又请老喻王安坐,且把几家子的父母都叫了来,道:“太后的意思,大家心知肚明。不如,你们委屈委屈孩子,跟着我们临波,一起都把婚事办了吧?一起热闹热闹,让老太太也开开心。”
众人自然无不承应。
沈濯听说,瞪圆了眼睛:“呃?大秦朝集体婚礼?!”
第五六一章 二进宣政殿
与此同时,秦煐正在餐风卧雪、艰难行进。
其实西番的抵抗实在是算不了什么,他们虽然悍勇,但在兵法上却比不得秦煐被彭绌教出来的狡猾如狐。
秦煐这一队人,最难受的,是气候。
正是冬月,逻些城附近一到了夜里,冷得在户外站一站都会冻伤。秦煐等人孤军深入,周遭只要被坚壁清野,只怕就是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可秦煐铁了心要打进逻些,风色、太渊、老董等人也只能舍命。
然而就在离着逻些城只有百余里的时候,太渊脸色铁青着来禀报:“跟家里的联络断了,补给……”
秦煐心里一沉,却一摆手拦住了太渊的话,笑道:“都到了这里了,你还指望着后方的粮草吗?洮州已经尽力了。你可别忘了咱们后头没有大军。别人伸手一拦,我们就得腰斩。别急,且看看老董他们有什么回报。”
“偏东一点,三十里有个村落,打下来的话,今晚的住处和补给全都有了。往前四十里是个关口,打下来也一样。但是关口肯定更难打一些。”
“这个关口,是逻些城外围的最后一个关口了吧?”
“是。”
“殿下,我们去那个村子吧?容易些,吃饱喝足再打这个关口!”
“你是想屠了那个村子吗?”
“这……”
“不然的话,那个村子的人一定会去关口报信,关口一旦加强防卫,我们打起来就难了。何况这里离逻些城太近了,一旦关口得了消息,逻些城也就得了消息,那咱们这辈子都别想打进去。”
秦煐拍板:“我们打关口。”
领军的副将匆匆赶来,神色冷峻:“殿下,有人叛逃!”
叛逃!?
秦煐声色不动:“是什么人?”
“九员精骑。”
“怎么知道是叛逃,而非其他?”秦煐眯起了眼睛看着那副将,右手静静地扶在了剑柄上。
……
……
临波、裴姿、欧阳试梅和朱冽的婚礼被建明帝索性一股脑交给了礼部一起忙活。
礼部有些头疼。
这几位的品级截然不同,光礼服和礼器的规格就乱成一团。
舒枹想了想,干脆进宫去见建明帝,表兄弟们嘀咕了一个时辰,建明帝降旨:宣沈信言和沈濯觐见。
沈信言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皱了皱眉,告诉来传旨的中使:“那件事我管不着。陛下实在觉得不好弄,想找人帮忙,可以让我们家闺女去讨太后娘娘的话。”
中使傻愣愣地回去把话禀报了建明帝。
建明帝和舒枹面面相觑。
沈濯还以为进宫能见着爹爹,谁知道宣政殿里竟然只有建明帝和邰国公。
“沈净之,你爹爹说,你那几个小姐妹的婚礼事,他就不搀和了,说你有的是主意。”建明帝公然给沈濯挖坑。
沈濯上过当的,这时候谨慎了一万分:“小女子蠢钝,什么都不懂。家父的意思,想必是小女出入寿春宫容易些,既然是想让太后娘娘高兴,自然还是要多问问她老人家的心思。小女做这件事,还是可以的。”
建明帝看了舒枹一眼,索性跟沈濯直说:“其实呢,主意肯定是你出,只不过你不乐意顶这个名声。朕也无所谓。这样吧,你现在就去寿春宫打个转儿,然后回家去把这次婚礼的流程写一份出来。明儿让你爹上朝的时候给邰国公。”
沈濯心里简直是——
“陛下,您是不是看着小女闲着就不舒服?”
“嗯,你忙些好。不然不定闹什么幺蛾子呢。”
建明帝哼了一声。
沈濯故意仇恨地看着他:“陛下,小女在陇右可是走到哪里都被夸的!”
建明帝也故意转过脸去跟舒枹说话,不理她了。
绿春憋着笑,上前亲自给沈濯引路:“沈小姐这里来。”
出了宣政殿,绿春边跟沈濯说笑,边亲自陪她去寿春宫:“上回沈小姐来宣政殿,老奴瞧着还有那么点儿紧张。今儿可就自如多了。”
“绿总管,您别笑话我。您就直说我去了一趟陇右,这胆子有点肥了就是。”沈濯笑眯眯的。
绿春大惊失色,啊哟一声,打着哈哈地笑。
两个人对着假笑。而沈濯竟不落下风,不肯再先开口。
绿春挑了挑眉,含笑道:“前些日子,咱家奉命请了一位大慈恩寺的高僧来宫里给太后唱了几天的保康延寿经。谁知就那几天,就有人去大慈恩寺打听他。自然,那位高僧念完经就回去了。谁知就有人又去打听他。沈小姐,你说现在这穷打听的人怎么就这么多呢?”
所以那些日子,湛心是被绿春的人带走去问话了?还是建明帝亲自寻他问话了?
可既然是提到了太后,那么……
“太后她老人家洪福齐天,那些乱七八糟的经念不念的罢。好生地吃饭睡觉,闲常没事了,多散散步晒晒太阳,这才是正经事。”沈濯先扯开话题,接着又笑道:“说到大慈恩寺,我倒想来家里人跟我说,前儿宋相非拽了我爹爹去大慈恩寺散心——
“京城的寺庙多得是,若说大慈恩寺的素面好吃,可又不是他一家那样做素面,还有些听得说连卤汁的咸淡都一模一样,做什么非要去哪里?宋相夫人去了宋相去,连卫王孺人啊、翼王主簿娘子也三天两头的去。
“这不,又有人死乞白赖地约着我也去。我就不乐意,刚推掉了。天下佛法僧,哪里不一样?所以我约了临波公主和袭芳公主明儿去红云寺上香……”
沈濯滔滔不绝,夹七杂八。
绿春却听得面色连连变化,最后笑容可掬:“红云寺好。临波公主就该去那里。还个愿,上个香,祈个福。观音庵太远,大慈恩寺太吵,红云寺正好。”
沈濯知道他听懂了,笑着颔首。
走到了寿春宫外头,绿春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老奴听见陛下和邰国公发愁,说这各家子的行礼怎么个行法。若在一处行礼,那去各处亲迎时,难免会乱……”
沈濯摆了摆手:“绿总管这操心的,这事儿又不归您管。”
施施然进了寿春宫。
绿春会意一笑,差事圆满,心满意足而去。
第五六二章 天家母子
临波的婚事定了,舒服的婚事定了,柳篱的婚事定了。太后娘娘觉得,自己的事情基本上做完了。
崔署令再开出来的药,太后娘娘亲自要了方子来看,然后皱眉道:“你别总拿着人参给我吊命。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我这寿数也就这年前年后了。你当我天天这样煎熬着舒坦还是怎么着……”
话没说完,未经通传的沈濯就走了进来,话听在耳朵里,立即不客气地打断:“您老人家又难为崔署令。什么叫吊命?您现在就是身子虚弱,煎熬得没了底气。如今儿孙们日子都越来越好,您不一门心思地保养,您这是闹得哪门子的脾气?”
转头跟崔署令道:“您别理她。该怎么开药怎么开药,该怎么熬药怎么熬药。回头吃不吃得下,不归您管。”
崔署令听着这话都快哭出来了。
几十年了,宫里终于有人敢驳太后娘娘的话了!
崔署令眼里含着泪冲着沈濯长揖到地,利索地撩起袍襟,一溜烟儿跑掉。
撒着娇扑进太后怀里,沈濯嗲声嗲气地搂着她的腰,却口出威胁:“陛下刚刚还传旨让我帮着想几位新人的婚礼该怎么办才热闹、才能让您开心。您要是现在就停药,那我可就撂挑子啦?”
太后娘娘又气又笑又感动,狠狠地在她背上拍了一巴掌:“这猴儿惯得!”
沈濯又诱惑她:“何况,您不打算看我穿新嫁娘的衣裳吗?”
太后娘娘愣住了:“你不是说……”
“您知道欧阳姐姐为甚么一口就答应了跟舒服的婚事么?她可不是冲着邰国公府。我族姐,就是她亲嫂子,告诉我说,欧阳姐姐说了,她很想给您生养个出色的侄重孙。我的心里也一样。若是您给我当太婆婆,我想着,这门亲事,也不是不能考虑的……”沈濯脸不红心不跳地拿着自己的婚事跟太后娘娘讨价还价。
太后娘娘含着泪一把把她抱进怀里,放声哭了起来:“我连娘都没当好,我哪里配有你这样好的孩子当孙媳妇?”
林嬷嬷和耿姑姑在旁边,早已哭成了泪人。
任由着太后发泄了一通情绪,沈濯直到过了一刻钟,才拿了帕子给她擦泪。软声开口,却又是胡说八道道:“啊呀呀,我才想起来,您这究竟是算几位姐姐的娘家人还是婆家人?陛下想看热闹,还想着让您也好生地看看热闹。您说我是把寿春宫变成礼堂呢?还是把宣政殿变成礼堂?”
太后娘娘抹着泪吸着鼻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骂道:“你试试看!连皇帝的宣政殿也敢打主意,你这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是在寿春宫吧?”
沈濯顺溜地从耿姑姑手里接过帕子来,细心地给太后擦着腮边零落的一滴泪,口中认真地说道:“那就从鹤羽殿一起发嫁?来这里行礼,然后一起坐席。等吃喜酒的散了,再送他们回自己家?”
三言两语,将婚礼的流程改头换面。
太后娘娘和林嬷嬷听得连连点头:“这样好,这样好!”
“等三朝回门,让他们一起进宫来给您行礼。然后再回娘家去给自家的母亲们看。临波就直接住在寿春宫,好生陪您说上一宿的话儿。您说呢?”
“好好好!”太后娘娘无不满口应承。
流程连沈信言的手都没过,沈濯还没出宫,就由耿姑姑亲自去禀报了建明帝。
建明帝大喜,忙命舒枹一起听了,其中细节稍稍调整润色,令礼部即刻去办。
霜月二十八,上上大吉。
四对新人成礼,太后娘娘和建明帝,都在现场,坐在高堂席上。
第二天早上,林嬷嬷擦着泪偷偷禀报建明帝:“半年了,太后娘娘昨晚终于睡了个整觉。”
建明帝沉默了许久,对林嬷嬷道:“我只有娘,娘也只有我。嬷嬷劝劝我娘,不要想得太多了。我就算不做这个皇帝,就算也跟父亲一样去做太上皇,娘在我心里也是排第一的。”
林嬷嬷哭着回了寿春宫。
而建明帝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敢告诉太后娘娘。
她悄悄地告诉了现在每天都来看望太后娘娘的沈濯。
沈濯想了许久许久,才明白这些话的意思,不由得失色:“陛下这是即便退位,也不肯放过湛心大师?”
林嬷嬷叹息着擦眼窝:“小姐能明白这件事,老奴真是谢天谢地。”
“此事……怨不得陛下。嬷嬷能明白这一点么?”沈濯试探林嬷嬷对河州案到底知道多少。
“老奴知道,老奴知道。”林嬷嬷点头不迭。
既然全知道,那还想要用自己的性命去换长子的性命……
沈濯长叹不已:“太后娘娘真是个善心单纯的厚道人。”
自古以来的任何一位皇帝,卧榻之侧,怎么会容许他人酣睡?更何况湛心大师占着嫡长的名分,只怕当年避位为僧之事,又有许多不可说,建明帝心里对他的忌惮,大约比后党和太子党更甚吧?
“小姐,如今老奴什么都不想了,只求着太后娘娘能高高兴兴、没病没痛,哪怕寿数不那么长远……”林嬷嬷咬着牙地尽情把话说透。
沈濯默然下去。
这个所谓的不想,其实只是主观的表态吧……
以林嬷嬷的年纪和在太后身边的地位,当年的湛心大师和如今的陛下,只怕都是她从下生就看着长大的。这个情分,怎么可能说不想就不想?
况且,这件事问到自己的头上……
“我所求跟嬷嬷一模一样。如今我能做什么,请嬷嬷不要忌讳,一一教我。”沈濯郑重地对着林嬷嬷屈膝施了半礼。
林嬷嬷看着沈濯认真的脸,满面欣慰:“老奴如今也没什么好主意。只是小姐既然这样说,老奴夜来试探一下太后娘娘,看看究竟还有什么,是您和老奴能做得到的。”
我和你?
那就是,丝毫不牵涉旁人?不牵涉我爹爹姑父,不牵涉临波裴姿等人?
沈濯心里也满意极了,痛快点头:“好。只要力所能及,我无不照办!”
第五六三章 奸细
“那九个家伙,倒是结交了不少人啊。”秦煐看着眼前被副将点出来的近百名骑兵悍卒,不由得脱口感慨。
副将恨恨地咬牙:“这些奸细,最会邀买人心!”
风色和太渊对视了一眼,目光奇怪地看了看那副将,没有做声。
那百名兵卒面露愤怒,却都没有说话,目光只是齐刷刷地看向秦煐。
毕竟,这才是最后做决定的人。
秦煐歪着头看着那些兵卒,露出了在陇右道已经有了盛名的少年微羞笑容:“跟你们很好的那九个人,真的是坏人吗?他们都做了哪些奸细的举动,你们当中,能说给我听的,我就不追究他的一切责任。”
副将急欲上前阻止,却被风色一把拉住,使了个眼色给他。
兵卒们把这番互动看在眼里,更加愤怒,其中有一个终于忍不住,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大声道:“那九个弟兄都是陇右当地穷苦人家出来的,都是响当当的好汉子。打仗的时候,从来都是冲在最前头,最不怕死不怕苦的!他们若是坏人奸细,那我们就都是坏人奸细。那九个,是我们的同袍兄弟,死都是!”
众人一阵鼓噪。
接着便有人责问:“既说他们是奸细,那我们倒想问问,凭什么这么说?”
“就是!”
副将冷哼一声,阴恻恻道:“他们九个人恰好负责一侧的防卫,半盏茶的功夫踪迹皆无。偏偏又没有任何敌袭。这不是叛逃的奸细,还能是什么?”
不等众人再次爆发更大的叫喊,秦煐先皱起了眉头,手指在剑柄上细细摩挲:“派出去寻找的人怎么说?”说着,好似刚刚反应过来一般,问道:“你们的将军呢?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能不来?”
风色和太渊状似无闻,一动不动。
那副将见状,牵了牵嘴角,道:“将军自然是要留下弹压其他的人。末将陪着殿下把这件事处理了也就算了……”
“弹压?这么多人冲风冒雪、奋战千里,眼看着到了逻些城下,就有奸细了?就要弹压了?你是自己脑子里进屎了,还是觉得殿下的脑子里进屎了?”
领军的将军怒气冲冲地大踏步过来,身后跟着俞樵,“若不是殿下派人去通知我,我还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留在营地大帐是为了弹压其他的人!而非被你的亲兵拿着粮草簿子绊住了脚!”
副将色变,转脸看向秦煐。
谁知秦煐早已经站在了风色和太渊身后,冷冷清清地看着他:“要活的。”
副将狞笑一声,手腕一翻一柄匕首直直戳向自己的心窝!
却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老董闷不吭声一拳砸在他的小臂上!
“说,背后是谁,那九个人哪里去了,京中情况如何?说得好,我赏你个痛快。说得不好,我自会挑断你的手脚筋、截去舌头,丢在雪地里等着喂狼。”
秦煐饶有兴趣地在人群后看着那副将,口中闲闲说来,直到那副将脸色变得惨白。
将军更是暴跳如雷:“我那九个是最精锐的人!你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交不出来,老子回陇右杀你全家!”
“太子有交待,三殿下活着回大秦,我的九族就保不住了……”那副将眼光一闪,噗通跪倒在地。
“不不不!”秦煐摇了摇手指,笑了起来,“我那太子哥哥虽然不是什么孝悌的兄长,却没有这份为了杀我宁可断送大秦的狠辣。而我那卫王哥哥,面上阴柔,骨子里也有这份狠辣,手里却不可能有你这样级别的人做眼线。你还是实说罢,你自己的背后是谁?再往上,我恐怕你也不清楚的。”
那副将愕然地抬头看向秦煐。
“我猜对了。你是河州刺史的人吧?”秦煐笑着戟指点一点他。
那副将下意识地点头,顿了极短的一瞬,反问:“你怎么知道的?我与林使君素不相识!”
秦煐不在意地抚了抚自己的手指,轻轻地抽出了长剑,往前迈了一步。
“只有他是半个西番人,所以,只有他不希望我打进逻些城。他虽然死了,但你们这些追随者,却会帮着他完成遗志!”
秦煐说着,长剑出人意料地往前一送,直直地捅进了那副将的胸口!
众人都瞪圆了眼睛!
怎么,怎么就这样定了罪?不再问别的了?连那九个人的下落都不问了么?!
那副将不可思议地看着秦煐骤然间在眼前放大的脸,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喉咙里咯咯两声,断续着,极低的声音:“林皓峰是西番……你胡说……主人不可能……我们不是叛贼!”
秦煐心中一声长叹,借着他的力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靠近了他的耳朵,轻声道:“我知道,你们都被骗了……那九个人,也被你支使回去报信请粮求援而已,是不是?”
副将祈求地看着秦煐,但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秦煐微微颔首。
那副将两眼一翻,气绝倒地!
……
……
“又聪明,又能干。那些事,她知道不知道的,也都猜了出来。真是个好孩子。心里又极明白,行事并不一味善良,有底线。太难得了。”
林嬷嬷当着太后的面极口夸赞沈濯。
太后娘娘只管乐呵呵地看着耿姑姑把临波公主前一天住在寿春宫时飞针走线给太后缝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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