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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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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甚么有一种强烈地想要谋逆、好把闺女抢回来关家里谁都不给看的冲动?!
  “沈净之,爹爹就你一个女儿了,你还真打算傻着过日子了?”沈信言语声淡淡。
  呃?
  正拿了茶碗喝水润喉的北渚先生险些呛到。
  沈濯跟着哑然。
  emmm,好像是有点儿没脑子了……
  努力集中了一下精力,沈濯皱起了眉:“他本来就是无旨出征,这个时候若是去拿人家的国书,回朝后还不定多少御史弹劾……那个傻子没傻到真留下休整吧?”
  听她唤秦煐为傻子,两个大人没一个觉得不妥的。反而一个因其亲昵而眉开眼笑,另一个因其贬义而脸色稍缓。
  “没有!三爷当时一脚把人家国师踢开,提马进了皇宫,虽未伤人,却将对方的大殿宫床踩踏了一整遍。跟着的侍卫兵士什么好拿什么……”
  北渚的声音顿了顿,笑道,“还放了把火,把人家内库给烧了……”
  不杀人,却放火?
  沈信言父女两个同时露出了一个欣赏的笑容。
  “没动人家的佛经典籍吧?”沈信言最关心的是这个。
  北渚摇头:“没有。连国库的东西都一点儿没动。临走时,三爷在皇宫门口说,他被冤枉,是西番大赞普被人蒙蔽昏了头;他被追杀,是西番的边军收了不该收的钱。跟西番民众无关,跟西番的神佛无关。
  “还说,若是他们知错了想求和,就好生捧着国书,到长安来,跟大秦的皇帝陛下赔罪,说清楚往事。若是还想继续嘴硬抵赖,那他秦三爷,还可以再去这么一趟。
  “说完这个话,三爷当时就带着人,一人双骑,跨马出城了。
  “这消息是三爷出城后立即派人送回来的。消息的最后说,他会觅路,以最快的速度回大秦,路上不再跟西番纠缠。”
  北渚笑的极度满足。
  故人之子能长成这个样子,他简直与有荣焉。
  然而沈信言父女关心的重点却跟他不一样。
  沈信言双手轻轻握拳:“最快的速度,觅路……这孩子不敢原路返回了……”
  “他路上遇到了什么变故?没提吗?”沈濯的两只杏眼已经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北渚默然下去,叹了一声:“他没提,但是我收到了太渊传回来的消息。那队骑兵的副将,临到逻些城了,想要挑起兵变。三爷审出了背后有人,却怕他胡说动摇军心,抢先亲手了结了那人的性命……”
  亲手,杀了同袍……
  沈濯心里只觉得隐隐作痛。
  “我倒不知,这位湛心大师,有这等通天的本事……”沈信言越来越觉得蹊跷,轻轻地摇头。
  沈濯刚要张嘴,灵海深处,那个苍老男魂的声音却倏然冒了出来,带着气愤、带着羞恼、带着焦急焦躁,高声辩驳道:“当然不是他!西番都城近在眼前!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有大秦的军队攻破逻些城,他怎会命人从中作梗?!他再不忠不孝,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情也做不出来!”
  沈濯呆住了。
  阿伯……
  “怎么?你不信?他就算没能继承皇位,他也曾经是大秦的天赐太子!他人生的前十九年,心里除了大秦江山,什么都没有装过!”苍老男魂在沈濯的灵海深处,声嘶力竭地咆哮。
  “那些,那些背叛大秦、辱没祖宗的肮脏事,不是他做的!绝对不会是他做的!”
  苍老男魂的声音在颤抖。
  阿伯……你,为什么知道……
  沈濯整个人都愣住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在她的心底,一圈又一圈地盘桓。
  阿伯……你究竟,是谁……
  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就是他?!
  神情变幻之间,沈濯只觉得头上猛地一晕。
  沈信言和北渚先生的声音在她耳边只来得及响了一声:“微微!”“净之!”
  她又晕了过去。
  ……
  ……
  沈濯再次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
  这是,哪里……
  她有些茫然地往下看去。
  那是——宫城?!
  一个英姿勃勃的少年在夹道里大步流星,身后跌跌撞撞地跟着一群内侍、宫女和侍卫。
  悠长的晨钟暮鼓,伴随着少年略显张扬的步伐,一切都显得那样朝气蓬勃。
  一位满面宽仁、身着龙袍的老者坐在高高的御座上。少年一抬头,他神情严厉;少年一转脸,他慈爱骄傲——那是一个父亲典型的双面。
  沈濯心头微动。
  这是,先帝和前太子——那位湛心大师?
  一动念间,她变得耳聪目明,竟听见了老者的声音:“天赐,不可狂妄。大家都是为了大秦朝,虽有争执,初心无错。你要明辨是非,不可只见皮肉不见血骨。”
  只见皮肉不见血骨……
  这是先帝在教导天赐太子。
  这般寄予厚望么……
  沈濯只觉得眼前一花。
  场景变幻。
  宫城变成了大慈恩寺。
  一个小小的院落。
  院外是十来个满目阴鸷满面警惕的面白无须的守卫。
  院内是十来个怯生生手足无措的小沙弥。
  少年已经剃度完毕,表情灰败、眼神呆滞,摊手摊脚地躺在正房的地上,由着人给他擦脸擦嘴,不肯吃、不肯喝、不肯动。行若活死人。
  沈濯心里一跳。
  天赐太子被废、出家、圈禁……
  可是,为什么呢?
  那样明亮透彻、纯净飞扬的少年,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呢?
  “哼!还不是你们那位聪颖果决、手段高强的皇帝陛下……”苍老男魂的声音陡然间响了起来,充满着怨毒、愤慨、讥讽。
  被这一声吓到,沈濯呀地一声摔了下去。
  在床上,猛地睁开了双眼。
  入目处,仍然是如如院自己卧房里的姜黄织缎绣卷草纹的帐子。
  所以,阿伯,你就是前天赐太子、如今的湛心大师,对不对?
  因为他还活着,你无法完全魂穿到旁人身上,所以才选择了依附于我,对不对?
  湛心大师意图谋夺皇位,所以才要杀死当今陛下最出色的皇子秦煐,对不对?!


第八五八章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苍老男魂长长地诵了一声佛号。
  沈濯跟着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等着他的答案。
  谁知——
  “小姐!小姐你醒了?”玲珑惊喜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帐子被一把掀了起来,窗外高高的艳阳投入窗子,满室光亮。
  沈濯:……
  沈信言已经抢步上前,松了口气,语声稍颤:“阿弥陀佛,你可算醒了。再迟一些,我怕你祖母和母亲那里就都瞒不过去了!”
  “爹爹……”沈濯满心无奈,苦笑着看向紧张得额角见汗的父亲。
  你们就不能再晚一分钟!?
  一分钟就够我听到答案的了!
  “是……”苍老男魂的声音悠悠然似从远古遥遥传来,却清晰无比。然后,再无声息。
  这个答案,终于,听到了。
  他就是前天赐太子,现在的湛心大师,的异世魂魄……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沈濯长长地吐了口气出来,完全放松了。
  原来如此。
  她轻轻地合上了眼。
  “微微,你还觉得哪里不舒服吗?”沈信言不放心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沈濯睁开眼看着父亲,柔软的嘴角翘起:“没有。担心太久,一下子松下来,有些乏累而已。爹爹放心,我好生休养两日就没事了。”
  沈信言犹豫着嗯了一声,又道:“微微,外头的事情,你别管了……”
  “好,我傻着过日子。”沈濯撅着嘴,娇嗔满面。
  沈信言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儿说怪话。闻言无奈地叹气:“若有变故,爹爹肯定会告诉你的。”
  沈濯含笑让六奴送沈信言出去,转身却问净瓶:“外头有什么消息?”
  踮脚看看沈信言已经走远,净瓶蹿到沈濯身边,低声道:“米氏直接去了修行坊,却不肯进门。沈信诲同她一起去了外头茶楼坐地。恰好让咱们的人听了个全套……”
  六奴走回来,一眼看见净瓶跟沈濯嘀咕,瞪了她一眼。
  净瓶虽然跟着沈濯回京不久,却深知六奴在如如院的份量,吐了吐舌头,先站了起来。
  “小姐,刚才您昏迷的时候,一直在说,是你对不对,是你对不对……大爷看着您的眼神儿有点不自在。您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六奴定定地看着沈濯。
  沈濯心里一动,弯一弯嘴角,点头:“嗯,是做噩梦了。不过忘了是什么,就记得梦里急得很。”
  这也是常有的事……
  六奴松了口气,劝道:“您身子一向没那么好。张太医一直都嘱咐,让您少思虑。您就听两句话吧。”
  苦口婆心至此啊……
  沈濯吐了吐舌头,缩回了被窝:“好,我听话,我继续睡觉。六奴姐姐到了晡食时喊我,我去陪祖母用饭。”
  这还差不多。
  六奴笑了起来,亲自给她放下帐子,又指使净瓶:“小姐给茹慧郡主、朱家表小姐和欧阳小姐都准备了礼物,正好此时无事,你脚程快,去送一圈。”
  净瓶呃啊了半天,觑着帐子,却连沈濯的一个字都没听到,只得嘿嘿笑着去了。
  帐子里,沈濯直瞪瞪地两眼看着天:
  阿伯……
  您让我喊阿伯,是因为我在那一世是翼王妃?
  所以其实秦三那一世能被封为太子,其实是您故意放水,故意要等到他登基大典时,致命一击——
  那您那一世是不是连太子和卫王一起都,杀了?!
  那您肯定对朝中势力的隐秘划分一清二楚!
  阿伯!
  阿伯?
  沈濯在心里甜甜地唤着苍老男魂,试图从他那里套取一些情报,正式开启自己在大秦朝打混的外挂生涯。
  可是苍老男魂却丝毫不为所动。
  一丁点的回应,都没有。
  沈濯努力了半个时辰——白搭。
  悻悻之余,沈濯在心里恨恨地想:这必定是怕我辅佐着三郎肃清朝廷登基为帝,他那本尊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想到这里,一转念,沈濯忽然意识到:是不是湛心大师一死,阿伯也就,烟消云散了?
  “沈氏女,不要杀人啊……不然,我真的怕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死在你的手里……”
  沈濯不禁想起了自己进陇右之前,苍老男魂苦笑着告诫自己的这句话。
  ……
  ……
  大慈恩寺。
  小院。
  湛心虚弱地翻了个身,却难禁疼痛,咬着牙闷哼了一声。
  他全身的骨头不知道被敲断了多少……
  这群阉奴!
  “师父,吃药吧。”那名法号止道的小沙弥仍旧在小院里,贴身服侍他。
  至于其他的小沙弥,已经全都换成了陌生的面孔。
  湛心在止道的抱扶下,艰难地坐了起来,看着面前的药碗,毫不犹豫地仰头喝了个干净。
  重新又扶着他躺下,止道低声叹息着劝道:“师父,太后娘娘病重,您别扛了。说吧。陇右那边,到底还有谁。边军里,不会无缘无故就有人敢借着闹兵变杀皇子的。”
  湛心冷冷地扭脸看向窗外:“我说了,我没机会发话指使。”
  止道同情地看着他的背影:“师父,我相信您。陛下也相信您。您的人必定是被旁人挑唆了。可是如果您不说谁是您的人,陛下就找不到那个挑唆的幕后之人。
  “师父,您才是真正的天潢贵胄,凭什么要给别人背黑锅、做嫁衣?
  “您说吧。您说了,太后娘娘才能真的安心养病,您才真的有给太后她老人家养老送终的机会啊……”
  湛心的身子轻轻一抖,许久,悲凉地答道:“他就为了这么个子虚乌有的罪名,就打算罔顾太后的生死了吗?那不仅是我娘,也是他娘!生他养他一辈子替他操心操持的亲娘!他拿娘亲来威胁我!”
  “是啊。即便如此,您不也一样不肯说么?您不也一样罔顾太后的生死么?您有什么脸面,去指责陛下呢?毕竟太后娘娘是您气病的。若是您好好的,翼王殿下好好的,太后娘娘会病么?
  “难道翼王殿下遇袭、边军兵变、河州灵岩寺大案,都是陛下杜撰出来,只为了弄断您几根骨头而已?
  “师父啊,您念了半辈子的阿弥陀佛,似乎,其实一丁点儿的慈悲之心,都没修行出来啊。
  “绿总管让奴婢转告您一句:别装了,您这样做法,是拉低整个儿秦家的智慧。”
  止道垂着头,把一整篇话,一字一句地背诵出来。
  这个发声节奏,简直是最大的羞辱。
  羞辱得湛心朝着窗外的脸颊,一阵一阵地抽搐。
  他却仍旧咬着牙,死死的。


第八五九章 蠢货
  “陛下!大喜!翼王殿下破了逻些城,已经安全撤退!西番派了一位王子为使者,捧了国书,已经出发往长安来了!我大秦国威远扬万里,都是吾皇福泽深厚,才能庇佑子孙万民哪!”
  绿春如今简直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真实写照。
  倒也不怪他马屁拍得山响。西番蛮夷,地势气候迥异,上溯个几百年,也没听说过有哪一朝能直接把人家的都城打下来。翼王殿下这也算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建明帝先是一愣,接着一阵狂喜,声音都要走了样,双手支着御案,整个人都要跳起来:“真的吗?奏报在哪里?拿来朕看!”
  绿春连忙将讯鹰捎回来的消息纸条双手奉上,笑道:“翼王殿下十分得体,虽然闹得大、嚷得凶,却并未让事情无可挽回。西番大赞普的面子狠狠地削了个够,但却没有动佛家和百姓。这就留了两国和谈的余地……”
  他正喋喋不休,建明帝笑着瞪了他一眼:“就你懂?你是不是没屁事儿了?还不赶紧把两位相爷和六部的人都叫进宫来?和谈怎么谈,总要先做打算!”
  绿春嘻嘻地笑,一躬身,道:“陛下容禀,还有一桩大事。翼王殿下破逻些的消息陇右已然知悉。曲伯爷昨日发了告北蛮诸部落书,北蛮即刻杀了使者,彭伯爷父子作为先锋,往北蛮王庭打过去了。另,冯伯爷在甘州边境跟北蛮对抗,如今已经率军往东北推进了二百里。”
  建明帝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
  西北大战,正式开始了!
  “你的差事办得怎么样了?”他忽然淡淡地瞟了绿春一眼。
  绿春从容地点头:“陛下安心。”
  这老家伙,竟然还真能在十日内肃清宫城?
  建明帝挑了挑眉。
  算了,现在都是大事,顾不上,空闲了得好好问问他。
  “快去把人宣进宫来吧!要忙了。”
  绿春笑着答应,又满怀深情地劝:“陛下,国务繁重,您得惜身。一会子议事,怕是短不了,老奴先让人给您端碗燕窝粥来垫垫罢?”
  建明帝呵呵地笑骂:“朕这后宫佳丽三千,哪儿就轮得到你个老家伙肉麻兮兮地疼惜起朕的身子了?滚!”
  两个人打趣几句,司膳送了燕窝粥来。绿春服侍着建明帝用完,才低声又道:“湛心大师的身子最近越发虚弱,陛下看,要不要换换药?”
  虚弱?
  这是说,快不行了?
  建明帝微一沉吟:“打仗呢。坏消息还是少一点儿的吉利。何况太后最近特别不自在。还是别给她老人家添堵了。”
  绿春心领神会。
  大慈恩寺里的止道小沙弥停了问话,每天只管煎药、喂药、换药。
  而浑身是伤的湛心大师,夜里终于能睡着了。
  ……
  ……
  翼王攻破逻些城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全京城。
  几家欢喜几家愁。
  让沈濯觉得最有意思的是刑部侍郎秦家。
  秦家的大小姐秦辞,特意命贴身服侍的大丫头来了一趟,面见沈濯,口齿伶俐地告诉她:“翼王大捷,本该跟沈小姐道喜。然而刑部刚接到了豫章移交过来的令舅**不成杀人案和令堂假冒案,实在是让人难堪。好在陛下解了大家的尴尬,收回了赐婚旨意。如今沈小姐与翼王殿下已断夫妻缘分,想来这大捷之喜,只能恭喜您这个皇子的师妹了。”
  沈濯失笑,看了她一会儿,瞟了玲珑一眼。
  再怎么样,这也不过是个丫头而已,难道让沈濯纡尊降贵跟她对嘴对舌?
  玲珑会意,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烦这位姐姐上复秦大小姐,一句话,七个字:咸吃萝卜淡操心!”
  秦家丫头被噎得满面通红。
  沈濯只觉得胸怀大畅,微微笑着站了起来,也不说话,点点头,转身回内室。
  六奴等笑着让那丫头:“送客。”
  秦家丫头咬着嘴唇红着眼圈儿往外走,却听见内室里沈濯懒洋洋的声音响起:“玲珑今儿的差事办得好,赏十贯散钱,两天休假。去逛西市吧,想买点儿什么就买点儿什么。别攒着,日后的嫁妆,都有你小姐我呢……”
  秦家丫头的脚步越发快了,低着头跑了出去。
  ……
  ……
  宣政殿里的议事果然很久,直到掌灯才散。
  刑部侍郎秦倚桐并没有如往常一般跟着竺相再去聆听一番教诲,而是直接回了家。
  部里那么多的事儿,王尚书就是个棒槌,他再不回家歇歇,明儿怕是撑不住。
  可是一进家门,就听见聪明绝伦的小儿子在教训“贤良淑德”的大女儿:“……你这是自取其辱!沈氏女口舌便给,天下有名。便是陛下在紫宸殿上,都没有占到十分便宜。你以为你是谁?上回我就说过,别跟外人说你知道部里的案子,你为什么不听?
  “更何况,爹爹前脚儿在陛下跟前说了你被送回老家,后脚儿你就派人去沈家,你是不是疯了!?你自己找死,你能不能别连累我们?!”
  秦倚桐登时满脸发青。
  这个蠢货!
  大女儿的哭声嘤嘤呜呜地响起:“她已经不是翼王妃了!翼王现在没有未婚妻了!放眼京城,适龄的闺秀,还有旁人吗?我凭什么回老家,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心底里冷哼一声,秦倚桐阴阴沉沉地站在门口,接声道:“那你就给我暴病身死好了。”
  庄氏慌了,忙站起来先迎出来:“老爷……”
  “我从来没有瞒你们的话。我们已经投了卫王,你却去肖想翼王,有可能吗?你以为谁都能当穆婵媛?”
  秦倚桐进了门,却没有再往里走,只是冷冷地看着里头哭成泪人的秦辞:“若是你不肯回老家嫁给你表兄,那就只能去归海庵,或者,一条麻绳。你自己选。”
  “爹爹!你太心狠了!沈尚书为了他女儿,连尚书都可以不做,说辞官当场就辞官。可是您呢?女儿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您不仅不想法子,还要杀了我!您疼了我十五年,一旦遇到了跟自己利益冲突的时候,就都变成假的了吗?”
  秦辞的哭喊令其余三个人瞠目结舌。
  小小的秦睦愤怒地看着姐姐,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跟他父亲先头所想一模一样:“蠢货!”


第五九零章 打算坑谁
  其实沈濯用了很久才消化掉藏在自己灵海深处的那位阿伯乃是湛心大师的前世孤魂这个事实。
  如果阿伯是这个视角的话,那么他之前跟自己“透露过”的很多消息,有些令人恍然大悟,有些则令人生疑。
  尤其是,阿伯对秦煐深刻的忌惮究竟从何而来,又是如何在秦煐登基大典上能够一举杀了他?
  还有,他寄托于自己灵海,按照他的话说,是因为前一世的自己活得够久,所以自己曾经推测他死在那一世的沈濯前头——
  他这个能够成功杀掉即将登基为帝的秦煐的人,又是被什么人暗算的呢?
  秦煐能够登基为帝,那就意味着,那个时候,现在这位太子早就被废,而建明帝已经——死了?
  可现在看来,建明帝的身体还好好的,健壮得很。
  至于太子被废,呵呵,那可不是太正常了么?
  然而,就如同父亲所说,湛心大师被囚禁在大慈恩寺,周遭布满了监视之人,他又是如何将天下搅动得风云变色,又是如何把手伸得那般长远的……
  他肯定有听命者,还有,合作者!
  太子、卫王、秦煐——他在前世选了谁?
  太子吗?
  也说得通。太子被废,湛心大怒,所以在秦煐登基时替太子报仇,杀了秦煐……
  可湛心本人就是前天赐太子,他会有那个心胸跟这一任的太子合作?
  深刻怀疑!
  那就是卫王?
  将太子拉下马,然后杀了秦煐,那么卫王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成功上位——那还有湛心什么事儿?
  所以,是秦煐吧……
  前一世跟湛心合作的,是秦煐吧?
  所以,以秦煐的各种莽撞幼稚,有了湛心这样老谋深算之人的辅佐,才有机会胜过太子和卫王,登基为帝。
  而湛心在利用秦煐打败所有政敌之后,再谋杀了秦煐,自己以前天赐太子这皇家唯一血脉取而代之……
  ——这个推测,似乎是最顺理成章的。
  沈濯这几天一直都在神游状态,满脑子里想得都是这些。
  所以,她连建明帝召集朝廷重臣商议西北战事竟也没有宣沈信言同往这件事,都没注意到。
  还是孟夫人皱着眉头来找她:“你这两天都在做什么?怎么你爹爹被投置闲散,你一丁点儿反应都没有?”
  投置闲散?
  沈濯愣了愣,忙问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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