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疯妃传-第18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沈濯得了消息,没告诉罗氏,一个人去了大理寺探监。
谁知就在牢门外,遇见了吉隽。
“你就是沈净之?”吉隽看着眼前穿着男装的小姑娘,眼神中流露出审视。
呃。
这就是秦煐的亲娘舅?
人都说外甥像舅,看眼前男子硬挺瘦削、双目炯炯,这话还真有三分道理。
沈濯长揖躬身行男子礼:“沈净之见过吉少卿。”
吉隽点了点头:“你父亲在宫中,母亲病着,所以你自己来看你舅舅了?”
沈濯恭恭敬敬:“是。”
既不讳言,也不啰嗦解释。倒是干脆利落。
吉隽觉得,暂时算是挺满意,转头命牢头:“带她去看看罗椟,照惯例,不可久待。”
又冲着沈濯点了个头,竟转身就走了。
这样利落啊?
沈濯看着吉隽的背影摸了摸鼻子,有点儿尴尬。
“不要小看这个人,那一世的左藏案乃是他审定的。最会审时度势,八面玲珑的。”苍老男魂的话里对吉隽极为欣赏。
沈濯心里哼了一声,问道:
怎么着?最后笼络到你手里去了不成?
“人家有亲外甥,怎么会听我的笼络?所以说啊,那一世里,可惜了这个人才……”苍老男魂嗟呀不已。
吉隽一走,国槐便很有眼色地往牢头手里塞了一张银票。
牢头偷眼看了一下子数目,瞪圆了眼睛。
国槐刻板的脸上露出忠厚笑容:“我们家舅爷,怎么不值这个价?您多照应,大过年的,也给弄点子热乎的吃。”
牢头满脸是笑,满口答应:“好说好说!吉少卿也吩咐了,大家都过个好年。”
沈濯进了牢房。
曲折阴暗是有的,寒潮恶臭也是有的。好在吉隽特意给罗椟挑了一间相对干燥清洁的,垫了厚厚的干草,还扔了一条薄薄的棉被。
沈濯蹲下,看着里头那个清瘦的男子。
男子有着罗家典型的一双杏眼,鼻直口方,眼神清明。虽然一身囚衣,但头发已经被他自己绾了起来,看起来还算干净。
男子盘膝端正坐在床上,即便看到沈濯,也纹风不动。
这就是沈濯的舅舅,罗氏的胞弟:罗椟,字念晚。
“舅舅……”沈濯轻声唤他。
罗椟早就觉得这个小姑娘面善,半天也没敢认,直到沈濯在他跟前开口唤人,才笑了起来:“是微微?”
看着沈濯点头,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可有年头儿没见了。这个重逢的地方,不大好。”
沈濯轻笑起来。
自家这个舅舅,倒是个洒脱的人。
“听说你爹爹被皇上关在宫里了?你娘怎么样?我是不是,给你家添了好大的麻烦?”罗椟脸上有一丝懊恼。
沈濯也笑了:“原本我该道歉,说舅舅是被我们家牵累了。不过,舅舅自己也有不是,不该轻信人言,更不该不拘礼法去非亲非故的女子家中。这件事,扯平了。”
罗椟大喜,笑着连连点头:“好好,扯平了。”
“那舅舅安心听审。吉少卿公正廉洁、精明强干,必定会理出真相。”沈濯寥寥安慰两句,便站起身告辞。
罗椟坐着没动,挥了挥手:“行。你回去吧。跟你娘说,我没事儿。我是最爱往外跑的,几乎每个年都不在家过。今年竟能在大理寺过年,往后说起来,也是桩逸闻了。”
沈濯笑着点头,离开。
罗椟等她走了,才吸了一口凉气,撩起了囚衣的下袍,露出来血迹斑斑的白色裤子,以及已经几乎要烂掉的两只脚。
上了马车,沈濯的脸色淡了下来,吩咐:“国槐,盯着些,看那牢头给不给舅舅请大夫看伤。”
伤?
国槐愣了愣:“舅爷受伤了?不是说豫章没过堂?”
沈濯眼神冰冷地投向车窗之外:“估摸着,腿脚都快烂了吧……”
第六零一章 舅舅们(下)
给罗椟请大夫看伤的不是牢头,而是吉隽。
老大夫是跌打损伤的祖传,看多了枪棒伤,便如此,看见罗椟的两条腿时,也不由得咂舌皱眉:“这手可下得太狠了……”
剜去腐肉、清洗、上药、裹伤,一路折腾下来,罗椟全身都是冷汗,却一直没吭声。
吉隽在旁边看着,禁不住赞了一句:“倒是条硬汉。”
老大夫收拾完,出了牢门,才对吉隽低声道:“先让他缓缓。腿骨和脚趾显然断过,都没长好。回头案子结了,少卿帮着问问家里人,乐不乐意再来一回。我估摸着,以这位爷的狠劲儿,能复旧如初。”
吉隽心中轻轻一动,轻声问:“这种断骨歪扭了,再断一回能长好?”
老大夫得意地笑:“旁人兴许不行,小老儿祖传的医术却是可以的。”
吉隽笑了笑,点点头,让手下人送老大夫离开。
回到牢内,吉隽自己掇了条凳子,与刚刚吃力地移到“床铺”上去的罗椟对坐。
“冒犯了。”在吉隽面前叉开两条腿的罗椟觉得自己的姿势十分不雅。
其实他上完药的腿上还盖着长袍,只能看到裹成了粽子一样的双脚而已。
吉隽弯了弯嘴角,问道:“你有多少年没见过你姐姐姐夫了?”
哦?是闲谈吗?
罗椟挑了挑眉,据实答道:“八年了。那年曾祖过世,他们回过一趟豫章。后来就再没见过。”
吉隽垂了垂眸:“我从二十年前长姐离开家,就再没见过她了。”
这是在说,先吉惠妃娘娘……
罗椟没有接话,而是紧紧地闭上了嘴,看着吉隽。
“长姐惊才绝艳,当年在江南极为有名。那时我幼小,父母忙起来顾不上,都是长姐管教。于我而言,长姐如母。
“后来长姐入宫,家兄出事,二姐远嫁,家中只剩了我一个人……
“家母心高,必定要让我出仕。就连家中的庶务,都全然交给了二姐夫,不令我动一根手指头。
“我便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吉隽闲闲说来,却都是吉家的大事。罗椟越听越心惊。
“你们家呢?”吉隽淡淡地直视罗椟的双眼。
罗椟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题外话:“少卿既然二十年没见过先吉妃娘娘,不知后来可有见过二公主和三皇子殿下?”
吉隽的眼中有了一丝笑意:“也没有。倒是前几天内子往公主府投了张帖子,公主传了话来,过年时该见一见。”
罗椟点点头,也笑了起来,面上情状却比吉隽洒脱不知道多少倍:
“我家简单。
“豫章罗氏嫡支分家不分地,所以大家都挤在一起住。
“我娘去得早,我爹跟我娘感情好,后来一直也没续娶,修道了。
“我和姐姐自幼在长房大伯母房里长大,跟长房的关系最好。尤其是大堂姐,就是清江侯夫人。她是最疼我和姐姐的。
“姐姐嫁了之后,父亲越发不愿意在家里呆着,索性就去观里换了度牒,割舍下万丈红尘,头戴黄冠身披道袍,自己修行去了。
“大伯母如今年高,也十分管不了我,我就每日里游山玩水,或者在家里饮酒读书,十分乐业。”
罗椟说着,下意识地伸手去身侧摸索,却落在了一片干草上,自己哈哈地笑起来:“我还当在家中,跟朋友吃酒闲谈呢!”
这个人的笑脸很有意思,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跟着他一起笑。
所以吉隽也笑了起来,戟指点一点他,摇头道:“让你姐夫知道你这个惫懒样子,怕是要叹气的。”
提到沈信言,罗椟的笑容淡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当年大堂姐说动了大伯母,将我姐姐嫁给沈信言,我是不同意的。沈家乱得很。我姐姐看似坚强,其实一直都在大伯母和大堂姐的羽翼下过活,性子软弱。果然后来出了那么多事。”
想起才见过的沈濯,罗椟的笑容重又盛了起来:“好在我有个好外甥女,她娘有她,下半辈子我就不那么担心了。”
看向吉隽,似笑非笑:“听说吉少卿的外甥女也很不错。”
吉隽愣了愣,呵呵地捻须大笑:“我有两个外甥女——不过我看罗先生看哪个都不顺眼啊!”
罗椟哼了一声:“算天算地不就是算自己?与人为善者人善之,满腹算计者人远之。这么简单的道理,说不懂的都是装瞎子。”
“你家沈净之算计得可也不少啊!”被一顿抢白的吉隽有些沉不住气了。
“她那是被逼的!”
“难道临波不是被逼的?”
“我们净之没有害人!”
“临波害了谁呢?”
“你说呢?!”罗椟瞪圆了眼睛,冲着吉隽咬紧了满口的牙。
吉隽在罗椟的眼中看到了明明白白的愤怒。
“看来,你跟你姐姐姐夫的联系,还是挺紧密的。”吉隽忽然冷静了下来。
罗椟冷笑:“彼此彼此。能听懂我的话,你也不差啊。”
两个人都不再做声,对峙良久,吉隽扬长而去。
牢头仍旧每天带着老大夫来给罗椟换药,顺便跟他闲谈:“死去的那个寡妇,罗先生认得么……”
“那天怎么会想到要去她家的……”
“您跟她儿子关系如何……”
“那她儿子现在怎么着呢……”
罗椟据实以告,言无不尽。
“明儿个就是除夕了。大牢这边不让人再进来,怕开了口子,人多,乱,容易出事。沈小姐拿了钱,让给罗先生治几个菜、一壶酒,先生不嫌弃,明儿我陪着您喝点儿?”牢头对罗椟越来越好。
罗椟觉得越来越诡异:“这怎么敢当?您不会回家守岁么?”
“牢子们老的老,小的小,放了他们家去,我再不守着,让人来杀人灭口么?从明儿一早起,一直到人日,我在这牢里吃牢里住。您放心,我陪着您。”
牢头说完,还冲着他挤了挤眼。
罗椟嘿嘿地笑着摆手,调侃道:“您别!这是少卿大人的话,还是我们净之求上了门?”
看破不说破不懂吗?
沈家的这位舅爷,笨!
牢头尴尬地笑着,顺口道:“都有,都有!哈哈哈!”
第六零三章 不高兴
沈家今年的腊月过得冷清。
原该是亲朋好友年礼来往的最佳时节,可是沈家最近摊上的若干事宜,却令得全京城都看着崇贤坊那两扇大门上头的沈宅二字,不敢向前。
朱冽十分愤怒,非要拉着柳篱上门,却被欧阳试梅阻住了:“微微不在乎那个。”
柳篱私下里也劝她:“连岳父岳母都不去,你去了,算什么呢?不妨等等看看。不为避嫌,为的是看清楚。”
朱冽不肯听,柳篱威胁她:“那我去跟母亲说,今年外祖母身子不好,我要去庙里斋戒几天。”
朱冽秒怂,红着脸不肯放丈夫出门。到底还是没去沈家。
沈濯自然是乐得清静,紧锣密鼓地倒腾她的钱。
她的动作小,保密工作又做得好,除了朱冽等三个好友,外头竟没有一个人知道——包括沈信明在内。
……
……
西北的仗打得如火如荼,秦煐依旧去向不明。
然而众人似是已经习惯了这位翼王殿下的神出鬼没,再没有一个人拿着他去向不明的事情做文章、猜生死了。
今年年底最大的消息,却是肃国公病倒了。
老国公征战大半辈子,又上了岁数,伤痛多也是有的。一开始众人都没当回事,谁知渐渐地竟开始整日高热、浑身酸痛,几乎昏迷。这才忙请了太医去看。
梅太医立即便把府内照看的家将们一顿痛骂:“老公爷这是风痈,吃不得酒,见不得海货。你们还给他上鱼虾,找死吗?”
家将们尴尬起来。
肃国公一辈子爱喝酒吃虾,没了这两样,那还不如要了他的命去。
梅太医板着脸留了药,撂下话:“怎么着行事能让老人家安生过了这个年,你们自己看着办!”
……
……
除夕夜宴。
建明帝把能来的宗亲勋贵们都请了来,然后问太后要不要来热闹热闹。
往年里太后都不肯出来,就怕那个拎不清的邵皇后抢风头,反而丢了皇帝的面子。但今年太后想了想,竟点头同意了。还让林嬷嬷翻出了自己轻易不穿的玄色凤飞九天大朝服,盛装丰饰,雍容前往。
麟德殿已经够大了,可今年建明帝叫来的人太多,仍旧挤了个满满当当。
太后娘娘坐在上头满面笑容:“我大秦人才济济,哀家看着就高兴。”
看着看着瞧见了坐在一边的沈信言,讶然道:“沈卿也在?”
沈信言明显瘦了一圈儿,面容憔悴,双目倒还有神。他坐在文臣一班的第三个位置上,上首是只管跟竺相说笑的宋望之,下手是表情僵硬的刑部尚书王继华。
听见太后问话,沈信言站起身来,叉手含笑答话:“是。”
不是被关在集贤殿么?这个时候却又放出来……
太后游目四看,却又没见着罗氏和沈濯,心里不由得有些歉疚,慈霭笑着,招手叫他:“你过来说话。我如今耳聋,你离得远了,我听不见。”
沈信言忙走到丹陛前,犹豫片刻,却见太后仍旧笑着点头示意,只得撩袍上了御阶,站在太后座边答话。
“就你一个人忙?户部就没一两个能用的偷偷进来帮你?”太后低声问话,却是半个圈子都不绕。
沈信言微微一顿,笑着躬身:“有的。绿总管有几个得用的手下,集贤殿里也有几个能干的修撰,都能帮得上忙。”
太后轻叹一声,看他一眼:“辛苦你了。”说着,抬抬下巴,示意林嬷嬷端了一盏酒给沈信言。
沈信言低头,伸出双手端了酒,一饮而尽。
“委屈你了。”
太后看着眼圈儿明显发红的集贤殿大学士,十分过意不去。转头看着建明帝,嗔道:“大过年的,也不放人家回家去看一眼!”
建明帝笑眯眯地看着母亲替自己安抚臣子,闻言笑了起来,摇摇头:“没法子,离不得他。”
邵皇后坐在另一侧,竭力侧耳,却还是听不见,索性笑着插话:“陛下和母后聊什么呢?敢是沈大人的家事?要我说,都是子虚乌有的闲话,理他们做什么?西北这样忙,还是赶紧让沈大人回户部办差的好。”
建明帝瞟了她一眼,没做声。
太后娘娘这辈子头一遭,破天荒地同意皇后的说法:“皇后这话说的很是。皇上当衡量。”
衡量?!
好容易把沈信言打落凡尘,难道还让他借着西北这一场大战重新一飞冲天么?
竺相咬着牙在心里痛骂着皇后这个莽撞的蠢货,忙笑着举杯打岔:“今冬瑞雪,来日丰年。愿我大秦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臣为陛下寿。”
建明帝笑着一饮而尽。
却对放沈信言回家的事情一字不发。
沈信言默默地回了座位,一脸的黯然神伤。
一人向隅,举座不欢。
殿中的众人喝酒笑语渐渐有些静了下来。
沈信言索性起身,对建明帝长揖到地:“臣忽然想起有一条文字疏漏,怕忘了,欲请辞回集贤殿。”
看着建明帝不以为意地点头,又跟皇后笑着碰杯吃酒,沈信言沉静转身,大袖飘摇而去。
太后娘娘坐在上头,显见得不高兴了,目光在席上逡巡,忽然定在秦倚桐身上,冷笑一声,问道:“听得说秦侍郎的女儿去了祖籍成亲,哀家可能饮一盏喜酒?”
秦倚桐端着杯子的手一抖,脸上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女回去就染了恶疾,如今还在救治……”
太后哼了一声,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大过年的,晦气……”
转眼又看见了穆跃,直直地又问:“穆长史的女儿听说现在给二郎做孺人?二郎媳妇眼看着要生了,如今身子还好?”
邵皇后脸上僵了一僵,忙笑答:“挺好的挺好的。如今能吃能睡着呢……”
太后皱起了眉头:“不能吃太多,太丰腴了反而不好生产。”转向穆跃,“让你闺女每日陪着王妃散步,至少半个时辰。”
穆跃咬着牙低头答应。
太后的目光又滑了开去,看见了邰国公邵桂,哼了一声,转开眼,又看见了邵舜英,眉头微舒,笑着问:“舜英,你媳妇呢?今儿好日子,怎么没带着她一起来?”
邵舜英玉面微红:“茹惠有了身子,我不太想让她出门……”
此言一出,邵皇后和坐在宗亲最上头的召南大长公主,脸色同时一变。
第六零三章 过个好年
好在林嬷嬷惦记着太后娘娘的身子,看着快到亥时,便轻声地奏请建明帝:“夜深了,怕太后会倦,老奴陪着太后先回去吧?”
建明帝和邵皇后都是一脸巴不得太后娘娘赶紧回宫的表情,忙不迭地同时站起:“正要请母后早些休息,又怕败了您的兴致。”
“啊,虽说的确正高兴,不过崔太医和梅太医都说了,让我听阿林的管。那我就回。嗯,明天皇后替我挡驾,让命妇们不用去寿春宫行礼了,就说我今儿晚上玩得有些乏。”太后娘娘好似心情好了些,笑眯眯地起身。
随手,她却叫了召南大长公主:“走吧,我知道你坐得也够久了,咱们姑嫂两个说私房话去。”
召南大长公主轻轻松了松肩,从善如流,冲着建明帝点了点头当做告辞,便微笑着挺胸抬头、单手负后,走在了太后身边。
邵皇后看着召南大长公主的背影,不由得羡慕地低语:“我记得大姑妈比母后大好几岁,可这看起来,竟似年轻了十来岁不止……”
说着,下意识地溜了老喻王一眼,隐晦地撇了撇嘴,没再往下说。
老喻王一副被酒色掏空身子的模样,就说他已经耄耋古稀都有人信。
……
……
寿春宫,太后娘娘和召南大长公主在榻上坐着闲谈。
“嗯,太后这里的花露似是又换了手做?怎么比上回我来喝着味儿更好了?”
“没换手,换了方子。哈哈,沈家那个净之,太和我的心思了。何止是花露?阿林,我记得前些日子你们腌了梅子?快拿来给大长公主尝尝——我知道你不爱吃甜,怕腻,放心,包你喜欢!”
太后献宝一般。
召南含笑赏光,果然从果盘上拈了一枚放在嘴里抿一抿,诧异挑眉:“还真挺好吃的。给我装些吧?”
太后乐得合不拢嘴。打趣道:“如何?挑个好孙媳就是舒坦吧?怎么样,你们家永安还这么拖着?一年大似一年,你不急着抱重孙吗?”
召南轻喟:“谁说不急?我老早就想给他父亲留条血脉了。可这小姑娘啊,不好挑。高不成、低不就,好容易看着好的,家里又搅合到朝上那些糟心事儿里去。我也是没法子。明年开春不是有一批官员调入京职么?看看家里能不能有合适的吧。”
这样敷衍……
“行!到时候,你先告诉我一声,我也看看。若是姑娘的确合适,我就当场下旨。算是沾沾永安的喜气。”太后却喜笑颜开。顿一顿,又问:“茹惠何时有身子的?你如何也不遣个人来告诉我一声?”回头张罗着让林嬷嬷给周荧准备赏赐。
召南大长公主眼中闪过晦暗,含笑道:“她日子还浅,大年下的,我懒得到处嚷嚷。想等着她坐稳了胎再说呢。何况,也就你想着我们。今儿你不提那一句,满殿没一个打听的。”
话里终究还是有怨气。
太后笑着眯起了眼:“也对。今年肃国公没来。他是最爱打听你们家的事儿的。你这张脸大家又都怕,唯有他还能在你跟前倚老卖老一下子。”
召南呵呵地笑,有意无意地问:“我前儿命人去探,说肃公都昏迷过好几回了。这梅太医究竟靠不靠得住?”
太后叹着气摆手:“他不听话。说了风痈,不让吃那些大热的发物,尤其离海货大肉远些。他才一醒了就嚷馋,死活非要吃。唉!大年下的,我不爱说这些事儿。”
召南默然,半晌,轻轻地摇了摇头。
太后转了话题,笑道:“你那孙女婿跟我们二郎好,他们小兄弟俩倒是用心,瞧瞧,两个人的媳妇都有了吧?我呀,就等着正月里抱重孙咯!你到时候可别羡慕嫉妒啊!”
召南哈哈地笑。贺了新春,道了颂词,告辞而去。
太后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了起来。
林嬷嬷站在旁边,担忧地看着太后,低声劝道:“除夕呢,您别太劳神了。”
太后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轻声喃喃:“当年的事,她到底知道多少……”
林嬷嬷没听清,偏头看她:“您说什么?”
太后摇了摇头,眯眼看向殿外悠远处。
殿外又下雪了,卷着微微的风,轻飘飘,无声无息。
“阿林,现在的起居郎是谁?”
……
……
沈家关起门来,自家人亲亲热热地过了一个年。
自然,米氏是强颜欢笑的。只是所有的人都假装看不见。因为沈信行私下里叮嘱了她:“岳家那边我会去仔细问问。你别急。只要没有作奸犯科,任谁都不能构陷他们。”
米氏心里叫苦,却只得扯谎:“怕也是要担上管教不严的罪过。父亲耳根软,家里的下人们都惯坏了。”
沈信行连连点头:“必是如此。”
三爷是个棒槌。
旁边站着垂眉顺目的寒梅转身便把这个话递给了沈濯。
沈濯笑了笑,�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