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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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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坊那所宅子里,也没有别人了。两三个小丫头,几个婆子,还有佩小姐。剩下的家人,都趁着老鲍氏不在家,求了那一位,要自赎身价。那一位只要有钱,谁走都可以。最后只剩了这几个没处去的……”
净瓶又叹了口气。
沈濯沉默地点了点头。
老鲍氏赶去照看沈恭,路上是必定要带上品红的。
修行坊里,能拿得出手的丫头,可不就只有一个夭桃了?若是沈信诲不舍得钱给那老吏出去买人,大约也只有这一个可以舍弃的了……
只是可怜了佩姐儿——
咦?!
沈濯猛地想起来,忙问:“咱们是不是能找到莲姨娘?”
“莲姨娘是谁?”净瓶微微一愕。
她进沈家的时候,莲姨娘早就被娘家赎了回去。
茉莉忙接过话去:“能的。我听阮先生说起过,莲姨娘以后保不准有用得到的时候,所以留心着她呢。”
沈濯急命:“净瓶,你马上出去告诉阮先生,叫莲姨娘明天去修行坊,把佩姐儿偷偷地带走!让咱们的人接应一下子,直接送出城,不要在京城逗留!若是她们没地方去,就兜个圈子,去我娘的陪嫁庄子上!”
茉莉眼睛大亮,惊喜道:“对呀!夭桃不在了,那个人明天去衙门的时候,修行坊那边就是一座空宅子!”
“净之小姐就是心慈。”净瓶听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系,笑着曲了曲膝,忙转身走了,想一想又转回来:“外头还递了消息来,说您祖父离京不过一天半的路,最迟大后天一早,就能到京。”
沈濯心里一跳,挥手道:“你先去把这件事办了,回来咱们再商量别的。”
净瓶点点头,疾步而去。
“小姐,老爷若是回来……他会来咱们家么?”茉莉提心吊胆的。
沈濯哼了一声。
当今的皇帝陛下,疑心病又重,又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还对沈家被他自己一手捧起来的炙手可热看着不高兴,天天讲制衡的人,怎么可能不打算着让沈恭进沈宅大闹一场?说不定还会拐着弯儿地让沈信诲也来闹一闹呢!
“我娘如今怀着身子,祖母因为三婶的事情又心里不自在,我才不会让他进门!”
沈濯恶狠狠地说着,打定了主意明儿一早就去寻绿春给宣政殿的皇帝老儿“带话”!
茉莉眨了眨眼,嘴角弯了弯,眼中满是笑意。
其实陛下还是宠信自家大爷的,不然的话,小姐的话,哪儿那么容易就能带到绿总管手里了?小姐这个,是不是也算恃宠而骄啊?
“只不过,既然祖父马上就要入京,三婶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沈濯喃喃。
“拖?谁拖了?”茉莉问出了口,也明白了过来。
今天米家大夫人来,三爷就在院子里,一应该听见的话都听得真真的。等到晚上回来,却只是给韦老夫人行了礼问了安,提都没提一句怎么处置三夫人……
看来,若不是一夜夫妻百夜恩,那就只能说,三爷这个优柔寡断啊……
唉!哪哪都不像大爷的亲兄弟!
沈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出来:“没辙了!钓鱼执法吧!”
嗯?
钓鱼,自己懂,执法,也明白,但是搁在一起……
茉莉终于觉出了自己跟玲珑之间的差距,自己在心里沮丧了起来。
看来,小姐的安排一点儿错都没有。自己不适合像玲珑那样跟着到处跑,不够聪明。反而呆在内宅,帮着小姐管家,这条出路,挺好的。
平心静气下来,茉莉立即问道:“小姐要吩咐事情么?奴婢去叫窦妈妈六奴姐姐和玲珑进来?”
“我那聪明的茉莉!”沈濯又意外又开心地看着茉莉。太好了,小丫头这么痛快就明白接受了她的定位,不让自己再费心思,可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茉莉抿着嘴笑着出去了。
一时窦妈妈等人进来,茉莉便守在了外间,一只耳朵听着里间屋里沈濯的呼唤,一只耳朵听着院子里的异常声响,警惕非常。
“……说不得,只好卖个破绽……”
“小姐,若是三,嗯,若是她不上钩呢?要不要奴婢把太医那个话散一散?往后绝不怕人对出来的。”
“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
“那老奴明儿就把车预备好。只要三爷点头,马上就能出发!”
“奴婢去知会寒梅……还有沁小姐……奴婢也告诉寿眉姐姐一声,把沁小姐和乳娘都绊在桐香苑……”
第六二六章 钓鱼执法
大清早起,沈信行还没出家门,就听见下人们影影绰绰地在悄声议论:
“大夫人这也……太冒险了……”
“那能怎么办?承哥儿没了,大爷总得留个后啊……”
“唉……可这若是一不小心就……”
“呸呸呸!你胡说什么?太医的话,那都是一分病说成五分,三分病说成十分的!大夫人肯定没事儿!”
“没事儿大小姐紧张成那样?如今家务事儿,连月例银子都不从大夫人手里走了……”
沈信行心里跳了跳。
这个话,大兄跟他悄悄地叹息过一回,发愁得很。
可是,不是说微微把这个消息瞒得紧紧的么?
不及细想,马到跟前,沈信行只得先去衙门。
同样的话,自然也传到了米氏耳朵里。
罗氏……身子不好……胎气不稳……?!
下意识里,米氏转头问寒梅:“沁姐儿呢?”
寒梅先忙忙地过去骂跑了在廊下嚼舌头根子的婆子丫头们,听见问,忙笑着上前:“因夫人伤了,所以三爷吩咐,让把沁小姐留在桐香苑了。”
这样也对。
可是,自己好像有两三天没见着孩子了。
“我想看看沁姐儿,你去桐香苑把她抱回来。”米氏不想去桐香苑。
寒梅为难地捏住了衣襟,低下头,一言不发。
米氏呆呆地愣了一会儿,才发现她没有任何动作,张嘴要催,忽然明白过来,满面惨然:“是不是,我从此以后,都别想看见沁姐儿了?”
“三爷已经告诉了沁小姐,说她外祖家遭了灾,您要去庙里念经祈福……至少要过三年才回来……”寒梅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
米氏呵呵地惨笑起来:“才三年啊……可真是仁慈……他怎么不直接告诉姐儿我死了?!我死了他再娶贤惠的!他哥哥现在那么厉害,什么名门大族的姑娘娶不来?何必要把我这个搅家星留着,占了他沈三爷的正妻之位?!”
米氏声嘶力竭地尖叫。
寒梅还没有开口劝,外头已经有人来传话:“大夫人请了太医来看脉,各位姑娘嫂子们无事不要乱走。”
罗氏,又是罗氏!
“我那大嫂不是最宽厚仁爱的?这个时候,怎么不帮我在三爷面前求求情?她难道不想积积德,好保佑她肚子里的孩子能平安生下来,不会闹成个一尸两命呢?”
米氏冷厉地笑着,脸上已经扭曲了起来。
寒梅脸色大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夫人,您口下留德罢!奴婢们还想活命呢!”
“贱婢!那日若不是你把那些账册都找出去交给三爷,他会对我心灰意冷若此吗?你把匣子一递,我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了……你这个贱婢,你是不是沈濯那个妖孽派在我身边的奸细!?”
米氏冲上去便一脚踢倒了寒梅。
寒梅失声哭了起来:“不交出册子,怎么证明您没搅进米家的案子里?三爷都已经知道那些事了,奴婢是为了给衙门证据,好救您啊!”
“放屁!放屁!你们都想我死!你们都在害我!害了我,你们就可以去跟沈濯领功了!害了我,你们沈家就只剩下自己人了!你们这些过河拆桥、狼心狗肺的……”
米氏疯了一样,开始打砸着刚刚规整好的房间。
寒梅一边哭,一边缩在了屋子的最角落里,口中还在不停地劝:“夫人,您生气,想怎么打骂奴婢都没关系。您只要别出这个院子,别去招惹大夫人,就没人会怎么样您……
“三爷心里还是念着您的……纤云早晨特意告诉奴婢,昨儿夜里三爷宿在她房中,哭了半宿,翻来覆去都是于心不忍四个字……”
纤云……
原来沈信行昨晚不是没回来,而是去了那个贱人的屋里!
不招惹大夫人么?
呵呵!
可不是!
罗氏又怀了身子,她比自己能耐多了……
濯姐儿也比沁姐儿能耐……
她要是再生了儿子,仍旧还是长房长孙!
可怜的三爷,可怜的沁姐儿,可怜的自己……
自己一辈子都别想回来了,就在庙里,等死!
罗氏!
她怎么能怀孩子?她都三十大几了!她不怕难产吗?
——不不不,不是说她身子不好?
那要是,她流产了呢?那岂不是……绝对的一尸两命!?
米氏越想越乱,越想越多,脸上都是不正常的潮红,忽然立住脚,口中喃喃地念着:“承儿意外跌死了,承哥儿跌死了……那大嫂,大嫂也是可以跌死的!”
忽然两只手提了裙子,飞快地跑了出去!
寒梅悲哀地缩在角落里看着她的背影,痛哭了出来:“夫人,不能啊!夫人,您要去哪儿?别去!!”
寒梅凄厉的叫声惊动了沈家所有人。
桐香苑里,韦老夫人深深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一般,疲惫地命人:“三夫人身上不好,去国子监,请三爷立即回来。”
等到沈信行肝胆欲裂地匆匆跑回来,桐香苑里,沈恒、韦老夫人、罗氏和沈濯,已经都坐在那里沉默地等着他了。
堂间地上,是堵着嘴绑着手,晕过去了的米氏。
沈信行手脚都颤了,进门便软倒在地:“祖父,母亲……”
沈恒看了他一眼,浩叹一声,站了起来,伸手:“净之扶我回去。”
沈濯安静地答是,扶了沈恒的胳膊,出了门,缓缓行去。
罗氏有些不安地扶着肚子看了韦老夫人一眼,又看看沈信行,低着头也站了起来,低声道:“母亲,儿媳也先告退了。”
韦老夫人点点头,疲态毕现:“你去吧。我必给你个公道。”
公道!
沈信行浑身一抖。
家下人抬过软兜,苗妈妈和芳菲小心翼翼地扶着罗氏坐了上去,口中还在轻声吩咐:“小心着,夫人……不舒服呢……”
不舒服……
沈信行痛苦地闭上了眼,叩头下去:“母亲,请依前日商议,立即送米氏去观音庵落发祈福!”
上首,韦老夫人满眼痛惜地看着幼子,哽咽起来:“三郎,母亲对不起你!”
母子两个失声哭了出来。
地上,米氏悠悠醒转,睁眼四顾,茫然半晌,反应过来这个阵势,顿时急了,呜呜地挣扎。
后堂,乳娘和寿眉哄着两岁多一点的沈沁:“姐儿再吃一口,这个蛋羹可好吃了!”
沈沁躲着银汤匙,瞪小眼睛叽叽喳喳:“不吃这个,吃饴糖!就不吃!就饴糖!”
站在韦老夫人身边的甘嬷嬷偏头听着后堂,一把狠狠地掩住了嘴,泪水哗地涌了出来。
韦老夫人捶着自己的胸口哭:“作孽啊!”
第六二七章 畜生
御书房。
绿春满脸小心尴尬,声音低低的:“您看净之小姐这话说的,是不是像是袭芳公主在跟您撒娇……”
“哼!她那叫撒娇吗?那叫威胁!撒泼打滚,无所不用其极。就差指着朕的鼻子说朕欺负老实人了!”建明帝御案拍得啪啪响,话很严厉,口气却半分不悦都听不出来,若是仔细看看,还能在他眼中看到一丝笑意。
绿春看到了那丝笑意,心里顿时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放松地抱着塵尾撇嘴:“传话的人还问老奴呢,说这位沈家小姐是不是因为陛下想收义女才不能把她赐婚给三皇子了,说连沈家来送信儿的丫头都过意不去,一个劲儿地赔不是。
“那话叫怎么说的来着?哦,说让老奴看着您的心情回话,说她们家小姐太恃宠而骄了……”
建明帝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斥道:“行了!朕看你才是恃宠而骄,被朕宽纵坏了,连底下的这帮杀才,也敢在朕背后说闲话了!”
绿春吓得连忙赔罪求饶命不已。
“你回去敲打敲打你的人,也敲打敲打沈净之。这孩子,聪明是好事儿,可太聪明,以至于自作聪明,那就是寻死之途了!”顿一顿,建明帝终究还是觉得心情愉快,笑道:“不过,的确是个孝顺孩子,胆子也是真大。敢为了她娘她祖母,跟朕梗脖子。”
叹口气,轻轻地在御案上活动一下手指,低声道:“朕这阵子忙得过了头儿,都多久没去寿春宫看望母后了?走,去看看。”
绿春忙不迭答应,又心疼道:“陛下这阵子都累瘦了。老奴才知道呢。您不去,就是因为这个。您是怕太后瞧见您的憔悴样子,心里头焦躁,倒给她老人家添心思。如今被净之小姐这一说,您就有点儿顾不上了。
“可要老奴说,您还是忍忍,过几天再去。这几天啊,好好养养身子,气色好些,胖上一两斤,再去不迟。”
建明帝听了,迟迟没有迈起来的脚步立即收了回去,指着绿春点了点,笑着叹道:“所以知道朕的心思的,也就是你还知道三分。”
沉吟片刻,又道:“朕让你盯着的地方,你盯得怎么样?”
绿春立即收了嬉笑谄媚的表情,认真起来,低声报道:“二殿下没什么大动作,见了邵舜英几次。邵舜英后来又见了一次秦侍郎家的秦睦。不过,那个秦睦,在长乐县主满月那天,跟周小郡王吃了一回酒。”
建明帝眯起了眼睛:“周謇?”
“正是。从太宗那时起,大长公主清高孤傲,满朝里就没有半个能看得进眼里的人。便是肃国公,也是因为比她老人家年高,所以大长公主才让他唠叨几句。两府才有了一些淡淡的交情。
“所以这回,肃国公病了之后,大长公主府派人看视,大长公主又亲自去瞧。这件事,老奴就没太放在心上。但是周小郡王在这种时候跟秦睦出去吃酒,老奴觉得味道有些不对。”
绿春眸色凝重。
建明帝沉思下去,轻轻地点了点头。
绿春心里再次长出了一口气。
大战公主府没有安插过钉子,一个都没有。原因很简单,已经一门孤寡了,有什么好看的呢?
可净之小姐送的消息里头,着重说了一句话:“大长公主府、大长公主本人和周小郡王,身边密不透风。这是不正常的。”
绿春得了这句话,立即让人去试探了一下,发现果然如此。
这就,有问题。
绿春理顺了自己的心思,便静静地觑着建明帝,等他的决断。
可是,这一回,建明帝沉思的时间有点儿长。而且,最令绿春感到意外的是:皇帝陛下的脸上,表情渐渐变幻多端起来,似是惆怅,似是惊惧,似是懊恼,还似乎有一些,尴尬……
这是……在想什么呢?
了解当今皇帝陛下到了极点的两省大总管深知此刻自己最好是不存在。所以一字不发,低着头,静静地等待着。
直到两刻钟后,建明帝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过来,看了绿春一眼,道:“哦,那个沈恭,直接押入大理寺吧。你亲自去城门把人接来,押进去,别让他跟那个沈溪一样进了京反而被人弄死。然后再把他武功遇刺的事情告诉吉隽。让吉隽看着办。”
绿春恭声答应。
“至于那件事,办吧。”建明帝说完,起身去了后殿,吩咐更衣。
绿春看着皇帝的背影,心中隐隐约约生了一丝疑惑出来。
陛下这是在,忌讳什么?
……
……
“小姐……”净瓶看着沈濯,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沈濯看着她,眨了眨眼。
“小姐,要不这事儿您别管了,我去告诉先生,让先生出马吧?”净瓶觉得自己都说不出口。
“那你也得先告诉我,是哪件事儿不想让我管了呀!”沈濯哭笑不得。
净瓶挫败地塌了肩膀,咬咬牙,深吸一口气:“长安县那个老吏,与大理寺的一个牢子,似有极好的交情。修行坊沈某今天午时,请了那二人一起吃饭,去的极贵的地方,花了将近三十贯钱!”
三十贯钱?
沈濯睁圆了眼睛:“他哪儿来那么多钱?不是说家里已经精穷了么?”
净瓶哼笑一声:“卖了老鲍氏的一整套珍珠头面,得了五十贯。请人吃完饭,回去了一趟,又出来卖了一套金镶红宝,卖了八十贯。回去修行坊,让人说那是莲姨娘带走沈佩的时候偷的。”
沈濯愣了半天,呵呵苦笑:“看来,夭桃在的时候,竟然还能宾住他不去偷他娘的私房啊!真是难得!”
“小姐,那个人,为什么要搭上大理寺的牢子?”净瓶似是想快一些转移话题。
“当然是因为这个案子是在大理寺审,他要想神不知鬼不觉进去跟我们家那位蠢到家的老爷子串供,就必须得买通里头的牢子。大理寺的牢头儿他是巴结不上的,那不是正卿的人,就是少卿的人……”
沈濯顺口解释,说着说着忽然停了口,抬头看向净瓶,“是不是夭桃,出了什么事?”
“小姐,您能别问么……”净瓶低下了头。
“说吧……”
“昏迷着抬进去的,进门就被灌了一帖药……如今,已经傻了……”
“……畜生!”
第六二八章 好算计
今年的上巳似乎谁家都没有心思过。就连宫中,也传出来话,一切从简。
崇贤坊和修行坊,则同时收到了大理寺送来的消息:沈恭午后入京,直接押入大理寺天牢,有案待审,准三日内探望。
竟然,准探望?!
沈濯百思不得其解。
这件案子是秘密审的。除了有心人,并没有旁人知道这个案子要开审了。
甚至,这个案子的存在,理应只有甘棠长公主、秦家和沈家知道。
这种情况下,准两边沈家的人去探监,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要把这个案子公诸于众吗?
“看来,西北那边,快要结束了。”苍老男魂的声音,虚弱地冒了出来。
多少时日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了?
沈濯都有些不习惯了,吓了一跳,腾地站了起来。
旁边来传话的玲珑顿时头皮发麻:小姐那个吓人的状态又来了!紧紧闭着嘴不说话,脸上却表情丰富,一时冷笑一时惊怒,简直能把人的魂吓掉!
“玲珑,我有些不舒服,要躺一下。你在外间守着,不叫不要进来。”
沈濯决定仔细问问苍老男魂的状态情形。
玲珑战战兢兢地往外走,临出门,不放心地回身:“小姐,要不要给您传一盏安神汤?”
安神?
自己看起来神色不定吗?
沈濯愣了一下,看见玲珑发白的脸色,才失笑道:“我没事的。只是这几天思虑太过,想睡一会儿。”
这个理由……算了……
玲珑心里郁闷了一下,低头走了出去。
躲进了帐子里,沈濯盘膝而坐,在心里轻轻地呼唤苍老男魂:
阿伯,阿伯你还好吗?
“呵,最近,没力气。今天才刚刚好一点。”苍老男魂还是有些有气无力。
看来湛心大师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啊。
沈濯想起那个衣领处隐约渗出暗红的僧人,心里多少有点儿不是滋味——那可是建明帝的双生兄长,亲哥哥,一母同胞,至少一起长大到了十八岁啊!
“呵呵,你这妮子,什么时候对百般追杀你未婚夫婿的人,又有了同情之心了?”苍老男魂笑了起来。
沈濯心头缓缓漾出来一股温暖的感觉。
这个,大概是苍老男魂的感受吧?
沈濯沉吟了一会儿,捋了捋思绪,在心底问道:
阿伯,陛下和您,以前,究竟有什么恩怨呢?
“那些事……你的赐婚旨意已经被收回了,你本来也没有打算嫁入皇家,这岂不是正好?那些事,你不用再知道了。”苍老男魂一如既往地抗拒提及往事。
可是阿伯,如果我不知道那些事,我真的无法判断究竟是什么人要害我沈家……
一切都跟前世不一样了对不对?
您上次也说过了,这一世我的这个样子,只怕是一定会引来旁人的觊觎。
若是您不告诉我那些因由,让我自己这样乱闯下去,我未必能保得住自己的性命的!
到时候,您怎么办呢?
“……上一世,左藏案令你父亲丢了官职,但陛下对他的宠信仍在。所以在他官复原职的前夕,才爆出了这起沈氏苏姓案。但那个时候,虽然是冲着你父亲来的,起始点却在陈国公家的宗祠修建逾制,你还记得你们吴兴族里的那个沈琮么?就是他首告,说你祖父姓苏。”
苍老男魂说到这里,已经虚弱之极,不停地喘着粗气。
沈琮的背后是沈敦,也就是这次出来首告的沈利的父亲。所以,其实,这件事的根子,其实就是原来吴兴长房那一支。
沈濯成功地被苍老男魂转移开了注意力:
阿伯刚才说,西北战事快要有结果了?所以陛下才敢在这个时候把这个案子放出来了?
“正是。”
呵呵,那看来我昨儿送信入宫,说咱们这位皇帝陛下欺负老实人,还真没说错。
这不就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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