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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1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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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谁的仆下?!姓沈的就好生等着小姐自己做决定,小姐怎么选你就怎么跟!若是想姓秦,那就直接投到翼王府去!我沈家还不稀罕你呢!”玲珑瞬间翻脸,满面带煞。
国槐被她骂得顿时胀红了脸,又伸手去抓头:“我自然姓沈!只是,在陇右时,看着三爷和小姐一起做事的时候,觉得,舒坦,痛快。若是小姐不乐意嫁给三爷,我虽然遗憾,也还是姓沈的。”
玲珑哼了一声,唰地一下摔下了车帘,不理国槐了。
国槐为难地看了车帘半天,凑了过去,低身下气:“玲珑……”
玲珑唰地一声又掀开了车帘,俏脸绷着,寒声道:“等回府,我自然会请六奴姐姐来给你好好讲讲道理!”
“不用六奴姐!玲珑!”国槐急红了脸,吭哧半天,低声道,“我觉得你讲的道理就挺明白的……”
玲珑愣了一下,腮上微微红了一红,车帘再次摔下。
国槐不敢伸手,急得围着马车团团转。半天,在车门处站定了,狠狠地直着脖子咽了一口口水,讷讷又唤:“玲珑……”
“闭嘴。安生等着。哪儿那么多话?”玲珑娇声呵斥。
可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恼怒。
国槐仔细听了出来,脸上终于松了下来,憨憨地应了一声,坐在了车辕上。果然安安静静地等着了。
……
……
这大理寺的牢头跟沈濯也算是熟人了,瞧见沈濯带着个丫头前来,倒有些发愣,忙上前一步,赔笑道:“沈小姐今儿怎么只带了个丫头来?路上可还安顺?”
沈濯含笑颔首:“多谢记挂。”又示意净瓶。
净瓶笑着塞了个布包在牢头手里,悄声笑道:“您可真是好人。不过无妨,我虽是个女流,却练过几天功夫。路上足够护卫我们小姐了。”
牢头手里下意识地捏了捏布包,挑挑眉,迟疑着点了点头,令身后的狱卒:“开门。”
等沈濯进了牢门,自己才微微背了人,打开布包,却见着小半袋子的金豆子!
金子!
融了都够给婆娘打支实心儿的金钗了!
牢头的两眼放光,忙抽了系子绑好,贴身放了起来。
天牢里仍旧气味腌臜、恶臭扑鼻。
沈濯和净瓶各自掩了口鼻,在狱卒的带领下直奔最里间。
沈恭这一年来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白发并没有添,腰身也没有佝偻。脸上仍然时不时流露贪婪无耻的神情,眼中闪过的,也仍然是不知所谓的傲慢和自大。
——真不知道他去云南究竟是不是流放?难道是去旅游不成?凭什么看不见半天受过苦的样子?
沈濯在心里狠狠地想:回去可得好好给万俟盛写封信,问问他,这个当年被他主导的流放,究竟是怎么变成了一趟养生之旅的?!
低眉顺目,沈濯一字不发地走到了沈恭的牢门前。
其实沈恭还是老了,耳朵眼睛都有些不大好。尤其是在武功驿被刺杀险些死掉,的确也吓破了他的胆子。
如今眼前这个美丽大方的小娘子款款行来,他是费了一番力气,才认出了这是他的二孙女。
二孙女……
沈恭忽然想起来,老管家花伯告诉他,就是这个二孙女沈濯,不仅害死了自己的大孙女沈簪,还害死了自己的三孙女沈溪!
这个,小贱人!
沈恭暴怒起来,冲过去双手用力地握住了监牢的栅栏木条:“沈二!你这个阴险毒辣的……”
沈濯忽地抬起头来,幽幽地看着他,一字不发。
那个眼神如一桶冰凉的雪水,将沈恭从头浇到了脚!
吉少卿前几天是怎么跟他说的来着?
“太后和陛下对净之小姐都格外疼爱,所以不希望她身上背上任何污点。
“这样嫁给给翼王本也没什么,可难保外头不会有小人嚼舌头说沈家仗着有个翼王妃,一应案子都囫囵糊涂过去了。往后万一有人翻说出来,倒让净之小姐受委屈。
“现在呢,咱们把这个案子干干净净地结了。等您回了家,沈尚书官复原职,净之小姐的赐婚旨意自然还会轰轰烈烈地送回来。”
这个沈濯,她是板上钉钉的王妃。
自己,得罪不起。
因为,吉少卿说了,会有人看着自己的。
有人,正在看着自己。
沈恭打了个冷战,咬着牙低下了头。
第六五三章 菜
一字排开,沈濯给沈恭准备的饭菜是:冰糖肘子、酸萝卜老鸭汤、荠菜蒸饺,和一碟子糯米糍。
沈恭的目光在菜品上逡巡,想起在修行坊中秋宴上吃的那些大鱼大肉,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皱起了眉头:“如何没有鱼?”
沈濯抬头又看了他一眼,垂头不语。
净瓶实在是看不过眼,哼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说:“留着当清明节的祭品了。”
“你!”沈恭大怒,右手的食指中指并出,指着净瓶的脸乱颤。
沈濯蹲在地上,把饭亲手摆放好,起身,屈膝福礼,然后站起来,伸了手给净瓶。
急忙上前扶了沈濯,净瓶冲着目瞪口呆的沈恭再翻了一个白眼,转身,走掉。
所以不过打个愣神的工夫,牢头就见沈濯主仆两个走了出来,不由得一呆。
她给自己这么一大袋子金豆,难道不是为了在里头多待会儿,跟她祖父隐秘地多说几句话么?
“沈小姐这就回去了?!”
沈濯莞尔,颔首为礼,轻声道:“其实我家与祖父已经分宗。不冲着这份血浓于水,我都没道理要来一趟。好在我父亲不在家,母亲不知道,我偷偷给他送些吃的来,圆一圆我们祖孙曾经的情分便罢。
“往后,不论是哪个案子,该怎么审理判定,上一层有国法陛下,下一层有刑部大理寺,与我们家是无关的。
“牢头大叔是个厚道人,想必不会看着狱卒们虐待犯人。我没什么不放心的,自然这就回去了。至于里头那些碗碟筷匙,也就请大叔代为收了吧?”
牢头神情一凝。
吉少卿吩咐三天内准两坊沈家看视。头一天沈家三房的沈信行就亲自来了,在牢门前徘徊了一个多时辰,最后还是挥泪跺脚而去。
昨天二房的沈信诲来了,鬼鬼祟祟,临走的时候却连食盒都没顾得上拿,跌跌撞撞就跑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大房才来人。来的,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娃娃。而这个女娃娃,却又摆明车马,跟沈恭划清了界限……
这个举动,倒是跟京城盛传的“心狠手辣沈净之”的形象颇为一致。
然而,她又为了什么,要给自己这么贵重的礼物呢?
牢头思来想去不得其解,只得说些从吉少卿那里领来的套话,躬身揖手:“沈小姐说得哪里话来。大理寺有大理寺的规矩。怎么会虐待犯人?沈老爷子现在只是请来问话,因他仍在流放期内,所以才进了我们这牢房。等事情说清楚了,说不定陛下怜他年老,就直接免了流放苦楚,让他回家了呢!”
回家?!
果然!
沈濯心里头狠狠地骂了建明帝一十八句“神经病”,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笑眯眯地走了。
……
……
“跟沈信诲说了子虚乌有之后,那沈恭还曾频频使眼色令沈信诲快走。可是这沈净之去了牢房里,却一个字都没跟沈恭说。沈恭竟然还被那个跟着的丫头奚落了……”
左温周大皱其眉。
竺相听完沈恭对着沈濯主仆说的话,嗤笑了一声,哼道:“京城都说沈信言这个爹上不得台面,自己是个下九流,所以看着沈信言母子们格外不顺眼。我前头还以为是空穴来风,现在看来,还真是没说错。
“难怪秦倚桐几次打压那个沈信诲,却又舍不得一压到底,甚至提了他一个主事之职。这样的老鼠屎,留着给沈信言添恶心,可是再好没有了。”
左温周对这种事没感觉,只顾着问:“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竺相沉吟了下去。
他想起皇后娘娘悄悄令人给他送来的消息:章娥,穆婵媛,沈洁,沈信诲……那便是章扬,卫王,沈利,沈恭……
“再等一天。看本案的主审,咱们那位翼王的亲舅舅吉少卿大人,明天会怎么做。”
……
……
沈濯这一番行止大大方方,丝毫没有掩人耳目的意思。所以也迅速传进了邵皇后的耳朵里。
邵皇后却比众人都先反应到了关键点上:“沈濯带去的都是什么菜?”
“冰糖肘子,酸萝卜老鸭汤,荠菜蒸饺和糯米糍。”甲申皱了眉头回忆道,“油腻黏粘,难怪那沈恭跟她要鱼吃。”
邵皇后细细想了一想,冷笑一声:“你们都被骗了!你自己也说了,黏粘!黏粘意味着不开口!这就是暗示!每一道菜都在暗示沈恭,只要死不承认,就没人拿他有办法!沈信言毕竟是沈恭的亲生儿子。这种时候,试问天下哪个部堂衙门敢给他动刑?又不用受苦,只要抵赖就能过关。谁会招供真相!?”
说着,邵皇后的玉手狠狠地拍在了旁边的案几之上。
甲申忙上前道:“娘娘仔细手疼。不过,这倒也用不着沈净之提醒。那个沈恭便是对着沈信诲,不也一样只是用眼神示意,一个字多的都不敢说么?”
邵皇后恨恨地咬牙:“看来还是要两手准备!你立即命人先去蔡家,以征召贤良送给大公主的名义,把章娥悄悄弄进宫来,名册上录为蔡氏女。然后命人通知竺相,若是那沈恭死鸭子嘴硬,就在牢里结果了他!让沈信言有口难辩!”
甲申痛快答应,又跟了一句:“娘娘圣明!”
“哼,难得从你嘴里听见一回我没错儿的时候。不是这么劝就是那么拦。今儿你怎么肯站在本宫一边了?”邵皇后瞟了他一眼。
甲申陪着笑深深弯下腰去:“娘娘又冤枉老奴。老奴哪一日哪一时哪一刻不是站在娘娘这边的了?只是老奴生性唠叨,有时候话多而已。然而这一件乃是重大紧急的事,老奴岂能不分轻重还接着唠叨?自然是赶紧去办差了。”
邵皇后被他逗得笑了起来,斥道:“说了这么多还说自己不唠叨?还不快去?!”
甲申转身出殿,想了想,招手叫过两个嬷嬷:“你们二人速去蔡家。不得穿金戴银,不得盛气凌人。吩咐蔡家,让他们闭紧了嘴!只说是送了章氏女去山里家庙去抄经守节,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章氏女进宫,自然是对付即将归来的翼王。
那就不能令任何人知道,有了提防!
第六五三章 妒忌
章娥失踪了!
就在沈氏苏姓案悄然开审之际,这个消息便如同一滴凉水落入原本已经即将沸腾的油锅里,油星四溅。
“我不是告诉了你,秦煐的庶长女就是由一个蔡姓宫女所出?你怎么还敢眼睁睁地看着章氏女入宫?”苍老男魂似是忍无可忍,终于寻了沈濯午睡的时间,出现在她的灵海中埋怨起来。
沈濯侧卧在床上,朦胧着正要入睡,不由得打了个呵欠,翻了个身,眼皮都不睁开,心里敷衍了道:
我让一切回归正轨,省得你想看的未来被我搅合没了,行不行?
“可是如今章氏女恨你入骨,我怕她这回根本就不会安安静静地当一个侧室,而是会借着皇后的手,取了你的性命!”苍老男魂的话里都是不安。
沈濯却根本就不理会这样未知的风险,沉沉入睡,临睡前,丢了一句话给苍老男魂:
没事儿。秦煐比我重要。他们的注意力不会放在我身上太久的。
苍老男魂语塞,长叹了一声,低低地喃喃:“你以前说过,这谋算人心的本事,大约是从我这里承继的。也许,你是对的吧……我现在,可是退步了许多呢……”
他却不知道,就在午饭前得了章娥被悄悄弄进宫的消息之后,沈濯就已经派人去几个地方漏过消息了。
……
……
可章扬这里,沈濯却没有一字片言相告。
章扬自是只当自家妹子真是只是失踪、逃走,慌了手脚,冲上门去,不管不顾地紧紧地攥着蔡家家主的衣襟,咬着牙地逼问:“阿娥到底被你们弄到哪里去了?!你若是不告诉我实情,我就去衙门告你家谋财害命!”
蔡家毕竟是从宫里得的指令,只得硬着气告诉他:“说了是你妹子自请去了家庙!她不想离开蔡家,也不让我们告诉你她的去向。你这当哥哥的,难道非要逼着她改嫁才甘心不成?”
这件事情是自己跋扈在先,也没想到阿娥竟然刚烈至此。
章扬灰败着脸色怏怏地回了翼王府,进门迎面,就是北渚先生的一顿臭骂:“你妹子到底怎么样净之小姐难道没数么?让你干嘛就干嘛!你要是这样不相信净之小姐,你又何苦要听她的安排做事?现在多少大事都忙不过来,你给我使出这个鬼样子来,怎么着,要不要老子赏你几个钱,你回家去过你的逍遥财主日子完事?!”
骂得章扬灰头土脸,连忙打躬作揖地认错,跟着北渚先生继续去忙了——
大通在江南的根基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毁掉的。总要联络着胖一、沈信明他们,精巧安排、一鼓作气才好。
……
……
住在修行坊沈家的沈洁,却是在沈濯之后第一个得到这个消息的人。
“进宫!?她怎么能进宫的?!去做什么?!”
沈洁的帕子已经快被她扯烂了,脸上一片扭曲:“我可是吴兴沈氏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娇养出来的千金!我还在这里装神弄鬼、为人傀儡地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唆使着人家去做那样丧尽天良的事!她凭什么就能入宫?!”
小丫头冷冷地看着她:“这只是谣传。”
“谣传?!这样的谣你倒传一个我听听!就是给蔡家一个天做胆,他们敢拿着皇后娘娘胡说八道么?照我说,这个传言极为可信!必定是东宫那边的几个女人不得太子欢心,东宫看着卫王府在子嗣上拔了头筹,所以皇后娘娘急了。既然见过了章娥,知道她腰细臀宽易生养,必定是要让她悄悄地去给太子开枝散叶去了!”
沈洁的嘴唇都快咬破了。
小丫头厌弃地别开了头。这种蠢货,真是跟她说话都浪费生命。
“我,我要去问问,到底打算怎么安排我!”沈洁忽地站了起来。
小丫头忙往前一步,拦在了她面前:“如今天色已晚,你出不去坊门了。何况明天一早,那件案子只怕就要开始第一次审理了,你得留在这里,哪儿都不能去!”
沈洁心里越发油煎一样,手帕撕拉一声,被她直接拽烂了,脸上一片扭曲。可口中还要稍稍和软了声音,恳求:“我就去问一下,我悄悄地去,问完了就回来!”
“不行。”小丫头不耐烦地皱眉,“小姐临来,主子再三吩咐,大事做完,必定会如你所愿。若是这个时候小姐乱来,功亏一篑的话,别说小姐你本人,便是现在大理寺等待对质的令堂兄,甚至是小婢我,只怕都逃不了一死。”
沈洁肩头一抖,只得低下头去:“好吧。”
可是这案子……
得审到什么时候去啊?
那个沈恭,不是已经暗示沈信诲会咬紧牙关说堂兄的指控是子虚乌有么?
吉少卿又是翼王的亲舅舅,自然是会偏袒沈恭的……
而沈信诲那个笨蛋,既自私又胆小,自己又不能过分催逼,谁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动手?
真到案子完结的那一天,只怕对自己和堂兄的判决也会下来。无论如何,只怕官面上都不会让自己留在京城的……那自己为什么还要等?!
沈洁抬头偷眼看了看那小丫头的背影,眼珠儿一转,有了主意:“品红呢?明儿案子就开审了,陪着我去瞧瞧老太太,安慰两句,省得她夜里睡不着。”
小丫头微微颔首。
这倒是应该的。老鲍氏那里只要吓唬得到位,她自然会浑然不觉地成为己方的助力。
品红眼观鼻、鼻观心地从屋外进来:“十二小姐要去老太太那里用晚膳么?”
“嗯。走吧。”沈洁正中下怀。
老鲍氏忧心忡忡地让人做了八个菜,自己一边发愁一边吃喝:“唉!也不知道老爷有没有这样的饭菜吃。唉!我是真吃不下啊。”
听见说沈洁来了,翻个白眼,还只得含笑命人叫她进来一起坐下吃饭。
沈洁笑吟吟地坐下,看了看满桌子的菜,吃了几口,忽然想起来,转头道:“品红姐姐也辛苦一天了,去,跟我这丫头一起先去吃饭吧。我这里有老太太的人服侍,暂时用不着你们。等我吃完了叫你们。”
小丫头狐疑地看了沈洁一眼,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然而既然是在沈府,料她也掀不出什么大浪来。
转去隔壁房间且吃饭,一时便有人端了两三个拼菜的盘子过来,还有两碗汤。
品红坐下便赶紧吃起来,又拉她道:“快吃吧,一时又叫咱们过去,饭都凉了。”
小丫头想想也是,且先端了汤喝了,斯斯文文地低头吃饭。
然而,不过几口饭下去,她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倒了下去。
第六五五章 欺瞒
沈洁竖着耳朵听见了隔壁扑通一声,顿时眼睛大亮,忙跳起来,将刚刚抖在汤碗里的药粉包胡乱团了团丢在地上匆匆道:“我要出去一趟。我带来的马车呢?赶紧叫他们准备。我这就走。那丫头你们好生照看。我很快就回来。”
老鲍氏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满面懵圈,根本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洁急急地跑了。
“品红!”老鲍氏忙高声叫人。
品红连看都不看那倒在地上的小丫头一眼,只是利落地大口地吃着饭菜,听见老鲍氏叫人,也不着急,只先满嘴里塞着饭应了一声:“来了。”
咽了饭,端了旁边一早晾好的茶水过来,漱了漱口,才站了起来,命人:“把这小姑娘抬回十二小姐的院子,任何人不得打扰。若是醒了叫人时,就说十二小姐说了,她是累极了,吃着饭就睡着了。十二小姐体恤她,所以让她回去自自在在睡一大觉。”
婆子应了,低头办事。
品红这才去见老鲍氏。
“外头怎么了?”老鲍氏一边忧虑,一边吃喝。
“回老太太,那个跟着十二小姐的小丫头昏倒了。”品红不抬头。
“哪儿是昏倒了?是药倒了!”老鲍氏说着,筷子指了指被沈洁扔在角落里的药纸包。
品红哦了一声。
“怎么刚才端过去的汤你没喝?我眼看着她把那药粉撒在了汤碗里。”老鲍氏好奇地看着品红。
品红心内微哂,却依旧低着头,安顺地答:“那是老太太最爱喝的鸡汤,奴婢舍不得喝,想留到最后。”
原来是误打误撞。
老鲍氏点头,指指大汤碗,示意品红舀汤,单手接过碗去,喝了一大口,一脸悲从中来:“也不知道老爷在牢里有没有鸡汤喝。”
说着,又连着喝了两大口,饮尽:“再来一碗。”
品红低头盛汤,随口道:“爷不是打听了来么?濯小姐送了肘子鸭汤过去,老爷没受委屈。”
老鲍氏愁眉叹着气,又捞了一块鸡汤里的肉吃了,挥手令人撤了残席:“剩下的你们分着吃了吧。”
品红面无表情地就要退下,又被老鲍氏叫住了。
待众人散尽,老鲍氏拉着品红,揉着眼睛带着哭腔:“你大爷说,明儿你老爷的案子就要开始审了。那吉少卿又不是什么好人,连你大爷一面都不肯见。这可怎么好?若是那沈利拿了确凿证据出来,你老爷不认的话,人家打他可怎么办?我想到这里,就愁得连口水都喝不下……”
那刚才那八个菜一大碗汤是喂了狗么?!
品红低着头,平板地劝道:“明天才头一遭过堂,不会就打的。爷不是已经跟十二小姐讨了主意回来了么?老太太不要急躁,且等着罢。”
老鲍氏迟疑了一瞬,低声道:“昨儿他回来,跟那十二小姐说什么了?你听见了么?”
品红心底一颤,手指有些发凉:“并没有。那小丫头两只眼睛直冒凶气,奴婢被赶到院子外头了。奴婢想着,反正爷回头是一定会跟老太太说的,就没想办法往前凑。怎么老太太没问爷么?”
“唉!那孩子只说要再去见他爹一回,还从我这里搜刮走了一只小凤头点翠步摇呢!说是须得再去使些钱,后头怕是不让外头的人再去探监了,怕串供。”
老鲍氏这回是真的忧愁起来:“我这心里总觉得特别不对劲儿。”
是,是不对劲儿。
品红的眼角不停地跳。
但她一个字都不敢说。
……
……
沈洁急匆匆登上马车,低声急急吩咐:“快,去王府。”
马车夫手里的鞭子一顿,转头低声问:“花枝呢?她怎么没服侍小姐回去?”
“都走了,谁看着这府里?你还不快些!宵禁前我还得赶回来呢!”沈洁急得在马车里直跺脚。
嗯,原来不是要借故潜逃。那就行。
车夫放了心,鞭子甩开,绕了几条街,悄悄地去了卫王府后门。
沈洁跳下车来便往里闯:“我要见王爷!王爷在哪里?”
卫王这个时候正在强压着怒气,目光沉沉地看着跪伏在地的穆婵媛。
“你昨天告诉我,那章娥已经动了三分心思,只要晾她两三天,她自己就会送上门来。这就是你说的自己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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