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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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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还是天赐太子,对吗?
  甚至可能是天赐勾结了肃国公,利用二郎做了这件事。
  勾结朝臣,挑动亲侄儿手足相残……
  林嬷嬷抱着手里的热茶,失声痛哭。
  此事若是传进了太后她老人家的耳朵里,岂不是要她的性命?!
  ……
  ……
  吉隽没有带下人,也没有穿官服,轻车简从,只带了两个小厮,白衣灰帽,不请自来,亲手去敲崇贤坊沈家的大门。
  门房出来,诧异得很:“我们大爷三爷都不在家,太爷病了,只有几位女眷。客人是哪位,请留下口信,等大爷回来必定回访。”
  看着穿着整洁低调、彬彬有礼警惕有加的守门人,吉隽挥挥手里的折扇:“跟沈净之说,我姓吉。”
  姓吉?
  门房的眼皮一跳,慌忙让在了一边:“原来是吉少卿!您快请进。小姐在呢!”
  又喊人立即进去禀报,自己则笑着引着吉隽往里走,道:“听我们管家说,小姐今儿早起还念叨,说等案子完了要请您来家好好吃盏茶。谁想您竟然就来了。小姐从内院出来麻烦些,吉少卿先请书房坐坐可好?已经命人去请舅爷了。”
  吉隽上下打量着门子,笑了起来:“怎么沈尚书家一个门子都这样口齿伶俐么?我倒真是长了见识了。”
  “您抬举小的!”门子也不多话,陪笑着把吉隽让到书房,请他坐了,又有人端了茶点上来。
  便见罗椟架了两根拐杖赶了过来,笑着在门口拱手:“吉少卿。”
  “罗先生。”
  吉隽转身,只见狱中一身狼藉的男子已经焕然一新,浅蓝长袍合体服帖,束了髻插了黑玉簪,神清气爽。
  笑着迎上几步,伸手虚扶:“比那时倒是胖了些。”
  两个人在大理寺的狱中不知道聊过多少回,此刻倒似故人重逢一般,也不多客套,彼此落座,问起彼此的近况来。
  “伤怎么样?”
  “好多了。老大夫断骨重接,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如今天日清和,实在躺不住了,侄女儿做了这副拐杖给我,如今好歹能在家里晃一晃了。你呢?我听说前几天被人聒噪?”
  “嗯。我掉了一次脸,倒也不敢再多来聒噪我。只是我内人可怜些,见天地得听着人哭。烦得很。”
  “那尊夫人是够无辜的。”
  “哼。还没跟你们算账,早一天也不说,我也能找个借口把我夫人送去庄子上躲躲。”
  “……那人家二驸马是怎么躲出去的?你自己心头有气,就想骂人家出气,跟我们家又有什么相干了?”
  见二人说得投契,旁边的门子小厮们早就知趣地退了出去。
  门子笑着邀了两个小厮:“两位小哥隔壁耳房坐坐?我们家出了名新奇的点心,头回上门,好生尝尝。”
  两个小厮客气地摆手:“不了。一会儿还有差使。”
  门子愣了愣,含笑肃手:“那也请坐着等吧。我们小姐这个时辰怕是不在自己院子,找到了,再更衣梳妆出来,早不了。家里长辈们病的病,不在的不在,万事都得我们小姐点了头才能办呢。”
  两个小厮对视一眼,终于点了点头。
  “吉少卿今天是来?”罗椟把拐杖倚在一边,意态安闲地伸手端茶来喝。
  “搜查。”
  吉隽笑着端了茶碗掀开盖子,见是清茶,先低头闻了闻,然后吹开面上尚未全沉下去的茶叶,轻轻地呷了一口。


第六六三章 寻什么
  此事倒是出乎罗椟的意料之外,端着茶的手便顿了一顿:“搜查?搜什么?”
  “搜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可以让你们家的人陪着,一点一点慢慢搜。”吉隽垂眸看着手里的邢窑素白瓷茶碗,虽胜雪却无骄矜之态,倒是与沈信言的风姿颇有相类之处……
  说话之间,沈濯到了。
  吉隽站起来看着她,挑了挑眉,还是头一回听说等一个女子梳妆竟然不用半个时辰以上呢,尤其是竟然只穿了家常的半旧襦裙,随便绾了个单螺髻,素面朝天,就出来了。
  沈濯满面笑容:“这个时候吉少卿怎么来了我们家?不用避嫌么?”说着,却异常标准地行了一个屈膝礼。
  “净之小姐安好。”吉隽笑着拱了拱手。
  罗椟笑着请吉隽和沈濯坐下说话,吉隽摇了摇头:“先办正事儿吧。”
  沈濯弯着嘴角看他,杏眸如星:“吉少卿有何指教?”
  “上午审案子的时候,沈利指证了一样东西可证明你沈家乃是苏氏后裔。我得来找找那东西。不过呢,陛下总归还是不想让这件事变成全京城的笑话。所以我只带了两个大理寺的差役,扮作小厮,过来亲自翻找一下。”
  吉隽笑眯眯的样子让人觉得,很诡异。
  “我家,可不小。”沈濯高高地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无妨,我慢慢翻。”
  吉隽看着沈濯站在身前并不走开,笑了笑,摸出了一块玉佩。
  不过不等他亮到沈濯眼前,只见小姑娘已经利落地让开了路:“今儿您带的是男子,所以,只能留在外院。等轮到内院之时,还请您带个女子来。”
  罗椟的眼睛都瞪圆了:“净之!”
  “无妨的。翻吧。一天翻不完三天,三天翻不完十天。”沈濯头也不回出了屋子,扬声道:“给吉少卿准备客房。”
  吉隽看着她冷硬的背影,有些无奈,笑了笑:“净之不在旁边看着么?”
  “恕我没空。”沈濯的声音已经到了院子门口。
  出了院子的沈濯表情立即便柔和下来,笑着偏头看看在旁边噤若寒蝉的茉莉,轻声问道:“怎么了?”
  “上晌还听小姐说差不多,这还没日落就来搜查……奴婢心里有些害怕……”
  最近玲珑被北渚先生借了去翼王府也不知道做些什么,沈濯身边只剩了一个茉莉。进进出出的,茉莉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确比玲珑的胆子要小许多。
  “没关系。他也就今天来做做样子,明儿就不来了。”沈濯笑着安慰了她一句,直接去螽斯院告诉沈恒一声。
  ……
  ……
  当天,皇宫里再没有任何动静。
  而修行坊沈信诲,也是到了第二天上午才得到大理寺的内线传过来消息:“吉少卿先去了崇贤坊搜查那个古玉,昨儿查了大半宿没查完,住在人家了,说是今儿接着查。”
  沈信诲狐疑万端:“住在崇贤坊?”
  沈洁优哉游哉地端了碗酸酪捧着吃:“早就告诉你了,沈信言一家不会有什么事儿的。他们就等着把你和你父亲推到万劫不复的坑里呢。你想脱身,就一定要照着我的法子去做。”
  “我家没有那个什么古玉!”沈信诲沉了脸,“我也不怕查!”
  沈洁嗤笑:“跟什么古玉不古玉的有关系么?我说的是主审官跟沈信言一家的关系!沈恭身上的脏水是洗不清的,但是,你们两宗却未必都会跟着死。我要的是沈信言死。你若是不听我的,那到时候,只怕就是沈信言一家逃出生天,可你和你娘,跟着你爹一起下地狱。”
  沈信诲沉默不语。
  沈洁看着他咬着牙绷着脸出了门,再次哼笑一声,低头愉快地将酸酪一口气吃尽,意犹未尽:“品红,这个酪可真不错,还有么?”
  “府里的厨子也会做,只是没这个这么好吃。十二小姐还想吃的话,奴婢吩咐人再去买一碗来吧?”品红恭恭敬敬。
  那个叫花枝的小丫头冷冰冰地出声:“他们不知道在哪里卖。我再去一趟就是。”
  沈洁得意洋洋地瞟了花枝一眼,哼道:“快去快回。”
  品红偷眼看看脸色铁青着快步走开的花枝背影一眼,觉得心里有些不安,陪笑着转身问沈洁:“我们家边上不远有座寺院,老太太想去上柱香。十二小姐看,您要不要一起去?”
  “上庙?!”沈洁的眼睛亮了一瞬,又扫去兴头,悻悻地说:“我去不成。嗯,你也不许去,留在家里陪我吧。至于你们老太太出行,让花枝服侍着吧。”
  这就是要把家里的所有人都看起来。
  品红垂下了眼帘。
  沈信诲不怕搜查,但自己还是怕的。那些东西,要藏在哪里才合适?
  “哦对了,前儿我看夭桃住的那个院子不错,我再去逛逛。”沈洁推开了碗,站起身来,扭着腰肢出了门。
  品红抬头又看了看她的背影,眼睛轻轻地眯了一眯,追了上去,轻声叹道:“十二小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您以后必定是有大造化的,只是不知能不能把奴婢也带上?”
  “那要看你听不听话咯!”沈洁心里得意非常,这个家里,果然还是品红是个明白人,最有眼光!
  品红急急跟着,声音压得低低的:“从十二小姐来这家做客,奴婢就一直唯十二小姐之命是从。如今十二小姐还有任何吩咐,奴婢上刀山下火海也给十二小姐办了……”
  沈洁的笑容越发盛了:“我哪儿有什么刀山火海给你闯?”
  “嗯,十二小姐去桃姨娘的院子,想是要寻她得的宝贝?奴婢一直在府里,老太太的金银首饰都是从奴婢手里过。桃姨娘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我们爷从老太太手里搬弄过去赏她的。要不要奴婢去帮您继续寻一寻?奴婢认得她所有的东西!”品红喋喋不休。
  沈洁的俏脸瞬间冷了下来:“谁说我在找夭桃的首饰宝贝?你当我是那等贪财好利之辈吗?!”
  品红忙后退半步,嗫嚅道:“奴婢……奴婢也是瞎猜的……”
  沈洁气冲冲地哼了一声,却又道:“跟着来。正好,我要看看夭桃的院子里,到底有什么蹊跷……”
  最后两个字,轻之又轻,却仍旧落在了品红的耳朵里。


第六六四章 替他开脱
  “晨起吉少卿让自己的小厮出去买了胡饼回来当朝食。谁知等着的工夫,闻见了隔壁罗家舅爷海参粥的香味,就去了……”
  茉莉给沈濯摆着饭,悄声笑道,“服侍舅爷的荆四不想让他夺了罗家舅爷补身的饭食,就给他说了厨房今早的菜谱。谁知吉少卿听得直咽口水,如今正把让小厮把胡饼拿去自己吃,然后眼巴巴地等着人从厨房给他端饭过去呢!”
  沈濯好奇地看了她一眼:“荆四给他报了哪几样?”
  “就是夫人害口,总是想要吃的那几样……”茉莉实在是撑不住,笑得满口糯米白牙都露了出来。
  沈濯顿时也笑弯了腰,叹道:“不过,他倒是很会吃。母亲胃口不好,所以必要些酸咸甜辣的东西下饭。尤其是腌小黄瓜配虾蓉咸粥,白煮鸡蛋配蒜泥皮冻,还有那道蟹肉毕罗,想必外头都没的吃。”
  手底下给沈濯布着菜,茉莉又轻声道:“昨天晚上甘嬷嬷回来时险些犯夜,晨起桐香苑送了消息过来,老夫人怕是这一两天就要招待几位娘家的晚辈过来陪伴。”
  这么快?!
  “祖母是听说了什么?”沈濯抬头看向茉莉。
  茉莉摇摇头:“奴婢们自然不敢多口。但是黄芽姐姐悄悄告诉我,那天大夫人回去后,寿眉姐姐便陪着老夫人说了半天话儿,老夫人才直接问了您。”
  所以,是寿眉推了祖母一把。
  沈濯弯了弯嘴角,心里觉得无比熨帖。
  看来,只要有寿眉在,祖母那里不太用得着自己担心了。
  “叫窦妈妈和六奴来,我吩咐她们几句。”沈濯低头认真吃饭。
  茉莉才答应了走开,净瓶走了进来,眉飞色舞:“小姐!”
  “等我吃完饭。”沈濯哼了一声。
  净瓶却不管她这句话,把屋里屋外的人都赶走了,还伸头往外看了看,才笑嘻嘻地凑过来,弯着腰,在她耳边悄声说道:“卫王府如今成了孤岛了。”
  孤岛?!
  是说没有消息出来,也没有任何人送消息进去?!
  宫里没有人对沈洁进出卫王府有反应?
  沈濯一把推开她:“让我吃完饭!你就给我站在这儿等着。”
  噫!小姐真的不想听。
  净瓶吐了吐舌头,站在那里规规矩矩地候着。
  沈濯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饭,却对手里的黄米清粥和蛋黄酥食不知味。
  卫王,从前天晚上开始,在皇帝、皇后乃至太后的眼中,就已经应该是个狼子野心、鼠目寸光、残害手足的害群之马了。
  可是,已经一整天的时间了,宫里却对他没有任何处置的意思。
  他自己也只是把自己关在了王府,不再往外伸手。
  所以,这是圈禁的意思吗?
  那么他们是何时达成的默契呢?
  尤其是,邵皇后连章娥这样一个小小的棋子都要动用的情况下,怎么会放弃在这么大好的时机下,拿住卫王的短处,替太子一举掌控他呢?
  沈濯低着头,越吃越慢。
  前天那个消息入宫已经很晚了。所以,如果中间发生变故,一定是昨天。
  昨天……
  吉隽!
  吉隽昨天入宫请旨搜查,所以他一定是见了建明帝后说了些什么!
  沈濯放了筷子,拿帕子摁了摁嘴角,抬头看向净瓶:“说吧。”
  “我们的人昨天看了卫王府一整天,没有任何动静。以为夜里会有人悄然进出,所以昨晚整宿没睡盯着,竟然也一无所获。今天一早,咱们的人终于发现:卫王府最高的那栋楼,就是卫王最喜欢在上头喝酒的那栋楼,所有的门窗都紧紧地关了起来,四面的门还明晃晃上了锁。”
  净瓶神秘地禀报了,又笑道:“还有,昨天下晌的时候,邰国公府传出来消息,说温惠郡主怀像不太好,邵小公爷谢绝了一切邀约,如今专心在家陪伴妻子。”
  果然是认错的表态。
  “还有呢?寿春宫有什么消息?”沈濯面沉似水。
  净瓶眨了眨眼:“西市那边,还没动静。只知道太后娘娘身上又不大好,崔太医昨儿晚上都没出宫回家。至于绿总管的外宅,今晨外头的消息是:没消息。”
  没消息?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这是自己跟绿春约好了的暗号。
  可是,这种情况下,好消息?!
  难道是让自己按兵不动?还是照原计划?
  信息量太小,无法确定。
  沈濯站了起来,她决定去找吉隽。即便是对面问清楚,也是要问一问的。
  打开门,六奴和窦妈妈正在外头跟茉莉低声说笑。
  “哦,祖母这几天若是有什么差遣,找不着我的话就不用问,仔细去办就行。还有母亲那边,让她有空多去祖母处走走。”沈濯随口吩咐了一句,大步流星往外院走:“净瓶茉莉跟着。”
  六奴有些发愣:“老夫人有差遣?”
  “就是黄芽姐姐说的那事!”茉莉跟她擦肩而过,忙提示了一句,拎着裙子去追沈濯了。
  “吉少卿,朝食可还满意?”沈濯伴着下人的通禀进了客房。
  吉隽正吃得高兴,见她眉眼凛然地进门,笑了起来:“昨天我问净之小姐要不要跟我一起,净之小姐似是不大愿意。”
  沈濯淡淡一笑:“再有一个多月我就及笄了,吉少卿如今是正经的外男,我这样对面跟您说话,已经是因为家中没有长辈做主,所以权宜如此。难道还要让我亦步亦趋地陪着您夜以继日不成?那我这已经被陛下收缴了婚旨的沈氏女,可就真的别想再嫁得出去了。”
  吉隽顿时一窘。
  怎么就能当着她的面儿都忘了这只是个未婚的小娘子呢?!
  为甚么就总是当她是个旗鼓相当、心机深沉的男子?!
  这可真是……
  “净之休怪。”吉隽只得把抓在手里的一只香菇马蹄蕨菜的小包子放下,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碗里的甜豆花,命人撤下饭去,拿了帕子擦手。
  沈濯的脸色这才缓了三分。
  吉隽立即明白了过来,忙道:“昨天就想跟净之说,但怕净之忍耐不住轻举妄动,所以延后了一日。昨天在下面君,推测这件案子真正的主使年逾三旬。陛下十分高兴。”
  沈濯的脸色陡然间沉了下来!
  这就意味着——
  “敢问吉少卿,因何要这样费尽心力替卫王开脱?!”
  “因为太子仍旧岿然不动。”
  吉隽双手轻轻握拳,放在了桌子上。


第六六五章 牵制
  只这一句话,沈濯立即明白了吉隽的意思。
  若是这个时候卫王被打到永世不能翻身,那携浩浩军功回京的秦煐,将正面对上太子、皇后和竺相。甚至,还有可能会加上在军功这件事上怀有些微执着心思的建明帝本人。
  “若是这个案子按在了卫王身上,那苏侯案极有可能被御史台那群人也翻出来。”
  吉隽又点了沈濯一句。
  若是沈氏苏姓案能证实是卫王一手操作,那么因他而肇始的苏侯案只怕也会被人纷纷质疑。
  给苏侯翻案?
  那岂不是要让建明帝因此承认自己曾经因为偏听偏信儿子的一面之词,害了股肱忠良满门?!
  翼王如日中天,太子泯然众人,天子若是再因此在声望上大受打击……
  沈濯轻轻闭上了眼睛。
  秦煐根基未稳,此事不能这样急。
  “吉少卿所言甚是。此案远处布局,只怕要往前翻个十几、几十年,倒还真不完全是卫王殿下的手笔。只是风起萍末、江南路远,便有证据,怕也早已湮灭殆尽,吉少卿打算怎么追查呢?”
  沈濯将双手笼进袖子,叉手腹前,坐直身子,俨然便有了几分上位者的气度。
  吉隽有些奇异地看了看她的姿势,别开眼光,沉吟片刻,方道:“我来沈家,还有一事相求。”
  “吉少卿请讲。”
  “在下想见一见先吉妃娘娘的陪嫁侍女,而今净之小姐的女西席:孟夫人。”
  沈濯愣了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孟夫人是先吉妃的侍女,与这位吉少卿,可是儿时的旧识!
  倒是忘了这一条。
  不然昨晚开始,可以让孟夫人陪着他嘛……
  也省得聒噪舅舅了。
  “自然可以。这是我的疏忽了。”转头命茉莉:“速速去告知孟夫人。”
  一想到孟夫人那个性子,嗯嗯,只怕这位大理寺少卿在她手中是讨不到半分好处的。
  哦呵呵呵,心情忽然美好起来。
  沈濯脸上终于露了一丝笑容出来,转向吉隽:“家祖父现在大理寺狱中,家祖母心情抑郁,身上有些不安。我只怕真的无暇相陪。然而我沈家,事无不可对人言。一应细事,孟夫人尽知。吉少卿若有相询,直接问孟夫人即可。”
  说着,站了起来,弯一弯嘴角:“吉少卿稍坐,我去迎一迎孟夫人。”
  吉隽强自按下心潮澎湃,也跟着起身,深吸一口气,仍旧浑身僵硬着,机械地点了一下头:“净之小姐请便。”
  ……
  ……
  二门之前,沈濯迎面看见孟夫人一边疾步向前,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披一件长长的玄色半臂对襟长衣。
  几步迈进二门,双臂一伸拦住她,沈濯翻了个白眼,娇声道:“夫人!你们二十年不见,您就这样乱七八糟地出现在人家面前吗?”
  孟夫人抬起头来,双眼粉光润滑,显然是刚刚哭过,口中叱道:“一边去!我哪里乱七八糟了?我哪里不妥当了?当年我还给他洗过澡呢,他敢说我一个不字试试?!”
  沈濯哭笑不得,上前一步,轻轻踮脚,把孟夫人鬓边沾着的一段丝线摘去,又帮着她系好对襟长衣上的带子,整理了一下领子,歪着头看看孟夫人,遗憾道:“您今儿又没化妆。不过还好,丽质天成,很漂亮。”
  说完,让开了路。
  孟夫人咬着牙骂了她一句:“小冤家!”却又顾不得跟她计较,忙忙地去了。
  长勤一溜小跑跟在后头,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小的紫檀匣子。
  沈濯看着她们的背影挑了挑眉,抿唇一笑,回了如如院。
  ……
  ……
  等到花枝从外头买了酸酪回来,沈洁已经又带着品红从夭桃的院子里回来,只叫嚷着乏了,直接睡下了。
  花枝想要把酸酪拿进去,品红却含笑温柔地拦了她:“刚睡着。花枝姑娘看看是不是把酸酪先拿去厨房,让她们冰起来?不然等十二小姐醒了,这东西可就酸得吃不成了。”
  “让开。”花枝皱了皱眉。
  “花枝姑娘,这可不是我自作主张,这是十二小姐的吩咐。她睡着的时候,让咱们谁也别进去打扰她。”
  品红半步不让,却又一直弓着身子,十分有礼的样子,“哦对了。花枝姑娘这么会儿工夫已经来回走了好几趟了,可热不热?出了汗没有?我已经让厨房备了热水,姑娘去洗个澡吧。十二小姐这里,我陪着就好。”
  花枝的脸色越发冰冷起来,看着品红,把酸酪的碗交在左手,右手高高扬起,平平静静,一个耳光狠狠地甩在品红的脸上!
  “让开。”
  品红咬着嘴唇,掩着半边已经红肿起来的脸,泫然欲泣,满面的屈辱委屈,活脱一个小人得志却又被狠狠挫败的奴婢的典型嘴脸,低下头,这才退开了一步。
  花枝推门进去,却看见沈洁从床上睡眼朦胧地翻身回头,茫然地看着她:“做什么?”
  竟真是刚睡着?
  花枝捧了碗往里走,两只眼睛厉色一闪:“奴婢买回了酸酪,小姐现在吃不吃?”
  “不吃……”沈洁软软地倒了回去,只一两息,轻轻地响起了细小的鼾声。
  花枝把碗放在桌上,走过去,隔着纱帘往里看,却见沈洁果然熟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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