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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2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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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濯被她逗得笑了出来,冲着她一声呸出去:“出去了几个月,更没规矩了!”
  “小姐您别生气。这事儿出得并没有什么问题。章娥那个人,对翼王殿下执念已深,又是在宫里,心甘情愿地做了皇后娘娘的棋子。您就是想够,现在也够不着。
  “至于佟大小姐。想必翼王殿下的外祖母很久以前就想要把他们二人凑在一处了。您要是想拦着,怕是要费一番功夫。”玲珑笑着凑到她身边,一点一点地替她排解。
  沈濯上下打量着玲珑,真心笑了出来:“行,没白跟北渚先生这几个月。”
  “若说,小姐出手管管这事儿,也不是不能管。不过,皇后娘娘就算是赏人,也不会直接赏给您,而是会赏给翼王殿下。佟家大小姐进翼王府,那也是翼王殿下的外祖母的意思。那都得看翼王殿下的主意。您拦在前头,只会被人说您悍妒。所以,照奴婢的小见识,正好,您别管。”玲珑说得头头是道。
  沈濯越听越觉得顺耳,到了最后一句,用力一点头:“就是这个道理!我现在还不是翼王妃。这些事儿,跟我不相干。我还正想看看秦三的态度呢!他若是来者不拒,这个亲成不成,我还得想一想才是。”
  玲珑咯咯地笑,连连点头:“就是!”
  ……
  ……
  大理寺监牢着火一事,秦煐没有放在心上。
  太后却极为不悦,甚至特意叫了邵皇后去了一趟寿春宫,冷笑着当面讽刺道:“孩子在外头,为了这一家子的家业拼死拼活,这当长辈的却处处拖后腿。这种长辈,活该就不配有那样好的孩子!皇后,你说是不是?”
  邵皇后又羞又气,一个字都回不出来。
  太后说得不解气,命人又把梅妃叫来,当着邵皇后的面儿责骂:“你就是个蠢货!多少年被人家当枪使,哀家怎么教都教不会!现在好了!皇帝好容易看上个新人,生被你作进了掖庭!你怎么就不知道动动脑子?你还想让皇帝进你的永昌殿?十年后吧!”
  梅妃只管抽抽搭搭掉泪,头都不敢抬。
  终于痛快了,太后哼了一声,挥手让她们俩滚蛋:“都回自己的宫室去,没事儿不要出来乱逛,也不要乱往外传话了。别真闹到皇帝忍不住了,你们自己也就算了,再把娘家都牵累进去!”
  梅妃怯怯地跟着邵皇后出了寿春宫,却见邵皇后刚才的窘迫瞬间无踪,反而一声冷笑:“有本事,废了本宫的后位啊!”
  梅妃目瞪口呆。
  邰国公府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外戚府邸,既没有兵权,也不在要害位置上任职。好容易有个出息的邵舜英,还辞了闲差在家里陪快要生孩子的温惠郡主。她有什么可依恃的?
  ——呵呵,也是,人家可是东宫太子的生母啊。
  只要东宫无错,她的后位就稳若磐石。
  自己就可怜了……三夫人的位置说没就没,说有就有……
  梅妃哭哭啼啼地回了永昌殿。
  邵皇后回到清宁殿,则立即命人去了一趟东宫,随手送了些东西,带了一句话给太子:“凭天大的事,这阵子也不要提。”
  皇后的人一走,太子僵着的脸色再也掩饰不住,手里的茶碗用力地掷在了地上,碎成了无数片!
  “贱人!”
  “殿下,别生气了……”侍卫无奈地挥手令人收拾。
  太子冷冷地看向他:“你的意思,我连这种事,也不能生气?”
  “殿下,皇后娘娘虽然时常传话过来,可这样严重的话,还从来没有过。您就听皇后娘娘的吧。这件事……等过阵子,再说。”侍卫依旧温和地劝慰,并没有因太子的冷厉神情而退缩半步。
  太子默然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咬着牙道:“不行。不能过阵子。”
  侍卫迟疑了一会儿,低声道:“昨日太医给赖良媛请平安脉,她似是已经有了。”
  太子的眉骨轻轻一跳,合上了眼:“好。”
  侍卫看着太子的样子,更加犹豫,低下头去,一声不吭。
  许久,太子方道:“先找人来,去宫里报喜,说赖良媛有了身孕。然后,明天晚上,你布置好了人,孤要杀了她!”
  侍卫大惊,忙哀求道:“殿下,求您听皇后娘娘的话,再等等!
  “西北大军已近京城,十日后便是太庙献俘。您现在动手,他们可是正好看咱们东宫的笑话!
  “不如等献捷之后,咱们再安排几件事,让大家都盯着西北那些人。这件事,也许能水过无痕地做了。
  “殿下,属下心疼您的名声!”
  太子看着双膝跪倒的侍卫,终于勉强嗯了一声。


第八三零章 献俘
  “太子那边如何?”
  “侍卫劝下了。”
  “……呵呵。他倒也从善如流。”
  “大约会推迟到仪典之后。”
  “嗯。看紧了。别让他再撤了火。”
  “您放心。憋了二十年了。他那火气,撤不了。”
  ……
  ……
  十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陇右军选了三千将士,押送着数百俘虏,已经在京城以外驻扎了三天。
  兵部和礼部商议了许久,决定只让五百人入城。
  建明帝惊讶地问:“陇右这一次参战的将士前前后后加起来,何止三十万?曲大总管又不是那头一回打仗的愣头青。他带了三千人来,便是这三千人都值得让全京城的老百姓们谢一谢,赞一赞。
  “陈国公呢?如今他领着京畿的防卫。把他叫来。朕倒要问问他,这是谁这么小家子气,只敢让五百人进朕的长安城?”
  兵部的人羞惭满面。
  建明帝明白了过来,啼笑皆非:“合着你们就根本没跟陈国公说这个事儿对不对?”
  果然,陈国公听了“五百”这个数字,瞠目结舌把五个手指伸出来,直直地伸到如今管着礼部的荀朗眼前:“你这个礼部是有多不顺手才能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哪怕是你自己不懂,总有旧例可查吧?他们糊弄你,你就不知道事先去问一句信言?我记得这两年你们俩没有嫌隙啊!”
  荀朗哭丧着脸,抬抬眼皮扫过建明帝,哼哼唧唧:“我在幽州就烦跟这些繁文缛节打交道……不过就是姓个荀,就非让我进礼部……”
  建明帝又好气又好笑:“合着还是朕错了?!”
  陈国公呵呵大笑。
  兵部尚书在旁边面红耳赤,一句话都插不上嘴。
  建明帝命他们几个退下,按照三千人入京、游街夸功、献俘太庙、授庆功宴的规程进行安排。接着却令人叫了竺相、宋相和太子,闭门商议了许久。
  但是到了晚间,建明帝却不似白天那么高兴,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宿下,哪个妃嫔都没有召幸。
  绿春小心地伺候,临放帐子,犹豫了一下,低声劝道:“虽然宋相竺相吵得厉害,可太子爷很懂事,还居中调停。臣子们闹腾不是应该的么?您别生气了,不然夜里睡不好,明儿个不舒服。”
  “他是堂堂的太子,一国储君,是朕的长子,三郎的长兄。可是,却成了一个糟老头子的应声虫。这个不叫懂事,这个叫袖手旁观。”建明帝已经失望到了无法掩饰,“朕觉得,这个太子,他快做到头儿了。”
  唉。
  若是大秦果然迎来太子这样一位国君,那大秦的国运,只怕也是要到头儿了。
  绿春默默无语,躬身退下。
  ……
  ……
  曲好歌治军严明。
  三千人甲兵,押送着三百战俘,走过整条朱雀大街,到朱雀门拜见建明帝;又在建明帝和随扈卫军的后头,整齐地走去了太庙。一路上,竟无一个行差踏错的兵丁。
  全京城看着这雄壮威武之师,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沿途的百姓们,尤其是小娘子们,香帕荷包、果子鲜花,竟是险些把这三千甲士都淹没了。苦了京兆府的差役们,光张罗着各衙门口借调来的人帮忙收拾那些东西,就收了不知道多少箩筐。
  翼王跟在建明帝身后,偷偷地溜进了献俘的队伍。
  这一回,沈信芳、朱凛也跟着回来了。见他贼眉鼠眼的样子,一个微笑一个冷笑;却不约而同地都往旁边带了带马,给他让了一个位置出来。
  献俘的仪式冗长繁复。
  待到一应步骤走完,时间已经过了午时。
  建明帝笑着携了曲好歌的手,道:“朕的宫城虽然也装得下这三千大好男儿,御厨却未必做得出让他们痛快吃喝的酒菜。不如爱卿带几个人跟朕入宫去庆功宴,兵士们就在外头罢?”
  都是说好了的套路,曲好歌当即点了几个功劳出色的,跟着众臣、銮驾去了大明宫麟德殿,去领庆功宴。
  其余兵将则被带往城郊大营,自有京卫驻军大块肉大碗酒地端上来,连带建明帝赏赐的金银绸缎,自去热闹不提。
  今日大明宫中摆了两处宴席。
  太液池西北高地的麟德殿里,是建明帝、太子、卫王和众臣,给陇右归来的将士们摆宴庆功。
  与麟德殿隔着太液池相望,则是太后、皇后带着几位重臣之妻,在含凉殿也摆了宴席,招待所有有功将士的家眷们。
  这个宴请通知送到沈家时,沈濯莫名其妙:“我家并无人上战场,怎么还有我和我娘的名字?”
  来传话的小黄门一张脸险些笑成一朵花:“大小姐说笑了!现如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陇右这半年多以来,一应的钱粮兵器调配,都是您的父亲,集贤殿大学士、户部代尚书沈信言,不惧流言、不顾令名,专心致志地在宫里运筹帷幄出来的?
  “前两日,小人有幸远远见了沈大学士一面。他老人家憔悴得很,可是比不得几年前刚回京时那般丰神俊朗、逸兴神飞了。陛下朝上宫里,句句不离四个字:信言辛苦。这庆功宴,您家不去,谁家配去呀?”
  被这样一番吹牛拍马,沈濯当即表示罗氏有孕,反应太大,无论如何是领不得这个恩典的。剩自己一个小姑娘,又刚刚摘了孝,这样大红大紫的场合,也还是回避得好。
  小黄门却忙不迭地出主意:“令姨表亲清江侯家、族亲陈国公家都去。您跟着不论谁家的女眷搭个伴都好。哦,令表姐、甘棠长公主的三儿媳,也是要去帮忙招待的。您跟她一起也行。”
  沈濯十分无奈,只得答应。
  好在甘棠长公主想得周到,一大早便命朱冽赶了马车来接她,有了朱冽作伴,沈濯心里还算是安静。
  可是才一进了宫,太后娘娘的话便传了过来:“请沈家大小姐过去服侍太后去麟德殿。”
  沈濯简直抓狂了!
  这种场合,她躲得越远越好啊!
  然太后之命不可违,只得连忙赶过去。与临波公主两个人,一左一右搀了太后,先去看望众将士。


第八三一章 庆功宴(上)
  太后去麟德殿就是看热闹去的。
  原本建明帝和众臣众将都已经坐定,雅乐轻缓,开始有宫人内侍弓着腰低着头川流不息地上菜。一见太后在两个小娘子的搀扶下进了大殿,众人还是慌忙都站了起来。
  建明帝一看左右的两个人就好笑起来,下了御座亲自从二人手中接过了太后,低声笑问:“母后这是没去成太庙不高兴了?”
  太后嗔他一眼,也笑着低声埋怨:“你那礼部好不晓事。哀家早说了要跟去看热闹,他们都不知道露个缝儿给我。我这会子还就偏要来了,我看你们还能轰我出去不成?”
  一边绿春忙指挥着人在建明帝左手边加了一榻一席,请太后坐下。
  太后和蔼地笑着,对众人道:“哀家听说,皇帝今儿有大手笔的封赏,所以过来沾沾你们的喜气儿。”
  众人跟着笑。
  竺相起身笑答:“原是托着太后的洪福,陇右这一战才成了我大秦开国以来,耗时最短、杀敌最多、驰骋疆域最大、俘获敌酋地位最高、我方伤亡最少的一场大捷。乃是我等沾了您的喜气儿才对。”
  他这马屁拍得不伦不类的,所以话音一落,宋相立即接口:“至于陛下那大手笔的封赏,昨儿门下拟旨的时候,陛下还要了三张空白的去,要自己写。臣等也在好奇。倒是多谢太后替咱们催了。”
  众人哄然笑起来,也更多了些激动。
  也许建明帝这三张旨意就落在自己身上了呢?
  建明帝笑着,趁机挥手令绿春宣旨封赏。
  “……陇右行军大总管曲好歌晋镇远侯,巡边钦差特使彭绌晋抚远侯。郢川伯冯毅忠勇报国,堪为大秦军人楷模,追赐甘国公。
  “……宣威将军沈信芳晋陇右道节度副使,掌军事。兰州参将朱凛赐封右骁卫将军,领兰州折冲府,助沈信芳整顿陇右道军务完毕后回京,另行委任。鄯州参将彭吉,授右金吾卫副将,给假三月后上任。
  “……”
  一应武将封赏完毕。
  满殿恭喜声。
  太后哼了一声,慢条斯理问道:“那翼王呢?”
  建明帝跟着冷了脸哼了一声,看向下头杂坐在一众陇右将官中的秦煐,叱道:“谁让你离那么远的?躲什么躲?!躲得过去吗?!还不给朕滚过来!”
  秦煐嘿嘿地贼笑着,冲着彭吉、朱凛等人打了招呼,大马金刀地走到御阶之下,气昂昂地看向建明帝,满面讨好笑容:“父皇,好歹我也算是陇右军里,彭伯爷——哦不,如今该叫彭侯爷——手下的将官。我跟同袍们坐在一处,大约应该是不曾坏了规矩吧?”
  说着话,众人都看他仰脸对着建明帝,却没发现,这小子一双星河璀璨的黑眼珠子,只管骨碌碌地转过去瞄沈濯。
  建明帝和太后娘娘、临波公主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三个人不约而同地一脸嫌弃,恨铁不成钢。
  反倒是沈濯,虽然就像是寻常地看殿中说话之人,却悄悄地弯了弯嘴角,眼睛轻轻地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秦煐!翼王!”
  秦煐早就被那两下眼睛眨得走了神。
  建明帝前头说了什么一概没听清,只听见了最后的这两声吼:“呃,父皇你说啥?”
  “你这个惫懒小子!”建明帝气得指着他的鼻子,眼神开始往食案上乱看,真想抄起个什么砸到他脸上!
  太后连忙圆场:“你骂人还不行,还想打人?当着这么多人,他既不能争辩也不能反驳,还不兴他装傻呀?”
  连忙招手叫秦煐:“来来,到皇祖母这里来。别怕别怕。”
  一众朝臣跟着建明帝啼笑皆非。
  “哼!他没有任何封赏!盗令一条,再加上私自进军友国一条,便是天大的冤屈功劳,都两抵了!”建明帝看着麻利地蹿到太后跟前跪下,嬉皮笑脸给太后捶腿的翼王,板起了脸。
  “皇帝,你说什么?哀家没听见!”太后也板起了脸。
  “母后!您太惯着他了!”建明帝当着众臣,狼狈不堪。
  太后哼了一声,命沈濯:“净之,你去屏风后头站一站。”
  沈濯正跟偷眼看她的秦煐两个人相视而笑,闻言忙答应一声,屈膝红脸,退到了后头。
  “皇祖母的好孙儿,把上衣解了,给你父皇,和这满朝里想要找你麻烦的人,瞧瞧!”太后温和开口。
  秦煐尴尬地红了脸:“皇祖母,不用……都是战场上千刀万剑滚过来的,谁还没几道伤疤呢?”
  太后红着眼睛哽咽了起来:“那是几道吗?那是几百道!你给我把衣裳解了!快着!”
  秦煐万般无奈地看向建明帝。
  底下的众臣很是有几位有些不悦。
  后宫干政已是不妥,怎么能用这种手段,逼迫朝廷给予封赏?这太后娘娘真是老糊涂了!
  御史大夫廉绾的脸上尤其难看,已经快要阴沉地滴下水来。
  哼!一个皇子,就算他跟着跑东跑西,就算他被千里追杀,就算他在战场上已经能独当一面,那又怎样?前呼后拥的几百侍卫亲兵围着,他能被刀枪剑戟划出几个印子来……
  一念未了,得了建明帝颔首允准的秦煐已经真的解了上衣,露出伤痕纵横的精赤上身。
  离得近的三品以上的朝臣宗亲们,倒吸一口冷气。
  廉绾目瞪口呆!
  天哪!
  这,这是在这半年内,被伤到的!?
  太后哭出了声儿,将众人的疑惑一一解答:“皇子们自幼贵重,身上便有一道伤疤,也会有太医署记录在案。哀家的这个孙儿,去年出京时,身上可是干干净净,白皙如玉。可是如今呢?他刚回来那天晚上,哀家眼睁睁地看着张医监给他数出来小伤七十八道,重伤三十九道。还有三处,两道刀伤,深可及骨,一道箭伤,直接射穿了大腿!”
  太后呜呜地哭着,临波公主上前给她拭泪,低声劝慰,可自己却一样泪如雨下。
  “你们谁再敢说哀家的小三郎什么闲话,什么该罚,哀家绝对不与他干休!”太后娘娘此刻就是个老妇人,心疼自己的孙儿,掩面哭泣。
  曲好歌与彭绌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当即立起,道:“翼王殿下身先士卒、勇猛无匹,军中士气因而与往年截然不同。这个功劳,陛下还是应该筹一筹的。至于盗令等事,不如照着军纪里惩处,打上几十军棍就是!”
  秦煐不顾在朝堂之上万众瞩目,一声惨叫,带着哭音道:“功过相抵,功过相抵行不行?父皇,我不要封赏了!”


第八三二章 庆功宴(下)
  建明帝一眼瞪过去:“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到底,都没按照太后的意思,再给翼王加任何其他的权限。
  翼王迅速地穿好了衣服,冲着一脸疼爱看着自己的太后娘娘做了个鬼脸,重又退了下去,却在建明帝瞪着眼睛的情况下,乖乖地坐在了卫王下首的席位上。
  沈濯悄悄地从屏风后头转出来,安静地再度站到太后身后,笑眯眯地再看了秦煐一眼。
  嗯,还真是长大了。知道这时候的封赏万万不能接。
  秦煐被她这样公然地注视,开心地看了回去。却一眼发现姐姐冲着自己冷冷一瞥,吓得一缩脖子,忙低头,认真看菜。
  “论功行赏,有错当罚。翼王行事,仍有孟浪之处,少年心性不稳,须得磨炼。”竺相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却赢得了太后狠狠的一个白眼。
  太子和卫王仍旧像以往一样坐得极近,见状对视一眼,一言不发地各自又低下头去。
  “陇右这一战能有今日的战绩,将士用命已经赏过。朕现在要赏朝野齐心。”
  建明帝一句话便把众人的注意力全都拉开。
  “洮州刺史施弥,年前朕跟他好生长谈过两回。当时只觉得此人忠毅刚正,乃是驻守边关最恰当的一个好官。果然不负朕心。尤其是这一次陇右的军费,他竟凭着一方洮州砚,筹到了几十万贯。着实是解了朕的燃眉之急。”建明帝先夸施弥。
  宋相神色一动,忙起身道:“吏部前两天刚接了施弥的丁忧请奏。他家岳父上个月亡故了。”
  建明帝笑容清冷地看了一眼打断自己说话的人,丝毫不加理睬,接着说道:“特旨,施弥以洮州刺史,代掌廓州、河州、叠州,共四州民政。赐金紫光禄大夫衔。”
  宋相有些尴尬。大殿里鸦雀无声。
  建明帝有些心软,顿一顿,和缓了声音道:“夺情吧。大乱之后难免大疫。施弥不留下,朕不放心。”
  众臣忙连声称是:“还是当以天下民生为重。”
  但是在接下来建明帝拿起第二道旨意的时候,已经没有人肯再开口试图阻止了。
  “……秦州刺史公冶平调拨粮草井井有条,甚和朕心。着调任户部侍郎。代管户部事宜。”
  听到这里,宋相的身子又是一震。
  自己将长女送去秦州,弄巧成拙。这公冶平目下已经公然成为沈系,何况还跟沈家有了姻亲之谊……
  这一回升迁的,细数一数,竟然全都是三皇子一党!
  ——所以,翼王的封赏,有没有的,什么要紧?!
  宋相低下头去。
  陛下的意图越发明显,看来,自己的方略要调整一下了。
  沈家,还是不要再往深里得罪的好。
  “这最后一道旨意,众卿应该都知道是给谁的。”建明帝笑着拿起明黄缭绫卷轴,看向下手安静叉手而坐的沈信言。
  众人的目光复杂难言地看向了沈信言。
  这风流倜傥的沈大学士,如今已经是两鬓斑白、满面疲惫,更兼着形销骨立、憔悴支离,令人看着便生不起嫉恨、憎恶之心。
  ——都以为他是因为豫章罗家的案子失了君心,可谁知道竟然是被建明帝心肝宝贝一样养在了宫里,好让他不受任何干扰地筹措调度大军后勤补给。
  然则,他竟然也以一己之力,将此事办得漂漂亮亮。
  能十年寒窗、一举成名的,哪个都算不得庸才。但像沈信言这样能干的,还真是——百年不遇啊。
  “沈卿殚精竭虑,半载白头,是朕用人太狠。朕向沈卿致歉。”建明帝说着,竟真的站了起来,叉手欠身,严肃地给沈信言行了个半礼。
  沈信言忙离了席,避开,躬身:“臣愚钝,分内之事还做得这般吃力。是臣辜负圣恩。还望陛下不要过誉。”
  “着封沈信言为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绿春接过建明帝手中的卷轴,洪亮而简短地宣布。
  沈濯伸手掩住口,眼泪刷地一下落了下来。
  爹爹他,拜相了!
  奋斗了半生,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累,不过四十出头便两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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