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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2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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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濯看着他的傻样子,忍俊不禁,嗔了他一眼,微微用力,拉了秦煐接着往前走。
“我都不知道父皇让庄焉去查甲申。绿春这小心思转的。哼。”秦煐下意识接着说正事。
沈濯轻轻地笑出了声:“人家给我递消息,还不是看着你?!可是看着你的人太多,他哪儿敢明目张胆地交通皇子了?何况我们老早老早就有了默契。”
说着话,沈濯下意识地摇了摇秦煐的手。
像撒娇。
秦煐只觉得头上有些晕:“嗯。嗯嗯。”
“花园的这个门对着三房的醒心堂。我三叔为人愚直板正,我从小就怕他唠叨,所以一开始都不怎么来这个院子。后来我懂了点事,肯过来看望那个一直谨小慎微、与我母亲交好的三婶之时,却又已经是她瞒下杀害我弟弟真凶之后了。”
沈濯唏嘘不已,轻轻叹息着。
“前阵子我查一些事,让人去了一趟归海庵。说是宋相家的那个长女和米氏还曾经试图跟彼此联系过,被发现了,于是分开禁足。卞氏赐死后,宋府的管家去了一趟,之后宋大小姐就病逝了。米氏这几天也病重了。我让人留意了,一有消息,咱们就会知道的。”
秦煐拉着她的手,怎么都觉得不够,大拇指总想摩挲她的手背。
“我不打算让我三叔回京了。”沈濯淡淡地说着今后的打算:“湖州有万俟盛和尹窦在,三叔留在那边我不担心有人算计他。老宅的人也能消停些。”
这……
秦煐稍作斟酌,点了点头:“也好。他那个性子,在京城的话,终归会有太多的人想利用他。防不胜防。江南一带的学政也好,某些书院的山长也好,让他去做学问也就是了。”
沈濯歪着头瞪他:“他他他。那是我三叔。”
“呃,嗯,三叔,三叔留在外地逍遥自在挺好的。不是说新三婶为人十分聪慧?有个贤内助,三叔日后也就平安了。”秦煐摸了摸鼻子,赶紧改口。
这还差不多。
沈濯弯了弯嘴角,杏眼全是安宁的笑意。拉着秦煐,就在月光下,慢慢地在沈家转悠着。
“那边就是煮石居,耿姑姑现在住在那里……这边走过去就是朱碧堂……出去那里是外院……”
绕来绕去,又走回了侧门和桐香苑的交叉路口。
自己这是该回去了?
可是该说的话一句都还没说呢……
秦煐心里踌躇起来。
两个人站在路口,沈濯回过了身,看着眼前的沈家后宅,眼里涌上了泪水。
“这是我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最近的三年,就像是做梦一样。
“又或者,这三年才是真实的,以前都是在浑浑噩噩的梦境。
“再过几天,我就要离开了。不论是梦,是现实,我都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了……”
秦煐觉得自己的手被轻轻地松开了。
几乎不假思索,他抬起了胳膊,将那个双手捂住脸,颤抖着低低哭出声的小小玉人儿,完完整整地抱进了怀里。
“别难过,也别怕。以前有祖母爹娘,以后有我。净之,别让自己觉得孤单。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爱惜你。我保证。”
“不纳妾。”
呃?!?!?!?!?
“嗯,不纳妾。”
天下太平 第九零七章 大婚(上)
对于昨夜里各院子安静得像是没有人这件事,不论是韦老夫人、罗氏还是耿姑姑,心里都感觉格外怪异。
但是没有一个人会出言询问。
毕竟么,即便是到了出嫁前两天,沈家的家务事,仍旧还是报给大小姐沈濯的。
罗氏扶着肚子发愁:“您不让我管家事,微微出门子了,您这个岁数,我实在是……”
韦老夫人气定神闲:“微微出门子,就只带玲珑、净瓶和窦妈妈三个人。一向照管家务的曾婶和六奴都不走,不过是听一耳朵她们的回报。讷姐儿不是送了信来明日入京么?就让他们住家里。我去跟讷姐儿说,让她帮你几个月。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罗氏暗暗松口气:“只是不知道施妹夫肯不肯……”
“他有什么肯不肯的?他又不是公冶释,这趟回来就不走了。太子册立大典完了,他述个职,还是要赶回陇右的。我多留讷姐儿几个月,他难道还敢说什么不成?”韦老夫人哼了一声。
施弥一家和公冶释一家这次都完了陇右的差事,在大典前两天赶了回来。
晚间见了丈夫,罗氏吁一口气:“也不知道微微去了东宫,还用不用像现在这样忙乱操心。”
沈信言冷哼:“她已经鬼迷心窍了。我才不管她。”
这话从何说起?!
罗氏瞪大了眼睛,待丈夫解释完毕,不仅扶额苦笑:“这两个孩子,怎么就这样胆大包天的?”
“若是有人想要害微微,别的招数都用不着,只要往她耳朵里传一句‘那小子有危险’,她都不用人劝,必定是飞蛾扑火。这样大的软肋就这样摊在阳光之下,我看日后后宫争斗起来,她怎么办!”
沈信言气苦,却也只能跟妻子发牢骚。
“太子殿下不是发了誓绝不纳妾的?哪里来的后宫争斗?”罗氏奇怪地看着丈夫。
沈信言斥她:“幼稚!这个话,微微信也就罢了,怎么你也当真?自古以来哪个皇帝不爱好颜色?如今微微春蕾初绽,对那小子来说,自是天下第一美人。可是五年后呢?十年后呢?十五年、五十年后呢?他是早早晚晚会采选纳妃的!”
罗氏笑一笑,低下头,伸手轻轻地抚着肚子:“你不是一生只守着我一个?朱家姐夫也是,陈国公家也是。所以,别说什么必定的话。只要有一半的把握那孩子能守着微微一个人,咱们就该帮着微微把这一半变作十成。
“而不是先给微微做好另一个心理建设。毕竟,只要她做好会让其他的女人进她后院的准备,那就一定会有其他的女人进她的后院。”
沈信言呆呆地看着罗氏,半晌,展颜一笑:“夫人所言极是!”
……
……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六月初二,上上大吉。
这天一大早,罗氏、沈谧、沈讷、沈信昭都是丑时起身,不过丑正便都赶到了如如院来。
可一进院门就被耿姑姑挡了驾:“别着急。太子册立大典流程繁复,等到祭天告庙完毕回到宫里,至少要到午时末。所以虽然礼部说让大小姐辰时就要准备停当安静等候,可其实并用不着。我让大小姐照常睡照常起呢。夫人回去歪着吧。三位姑太太……”
“我们去我院子里等等。”沈讷抢着说。
为了让她在家里住得踏实,韦老夫人特意将棠华院收拾了出来。因隗粲予成亲后搬出了沈府,如今洗墨斋也改成了施骧的住处。
所以沈讷忙把沈谧和沈信昭邀去了自己的住处,三个人再假寐一时,等待时辰。
一直到了卯时,沈濯才慢条斯理地起床、沐浴、梳头。
耿姑姑气定神闲,甚至还照着平日里的习惯,上了一桌子粥饭菜肴:“先吃了朝食。”
罗氏等人听见消息,一边苦笑,一边倒也定下了心。
直到辰时,梳头妈妈们才开始妆点沈濯。
明镜之前,沈濯恍惚着先看着自己变得鲜艳妍媚,接着就看到后头坐着的母亲用帕子不停地擦着笑容下的泪水。
正给她上最后一层妆的宫里姑姑忙道:“太子妃可哭不得。花了妆还得重来,那可就不赶趟了。”
沈谧忙推罗氏:“外头有人问事,我们不清楚,还得你去瞧瞧。”
罗氏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伤感招惹到了沈濯,低头擦着泪答应着出了门。
眼看着母亲略显臃肿的背影出了门,沈濯伸手扯了块帕子,垫在眼睛下头,泪如雨下。
沈谧皱了皱眉,道:“濯姐儿,皇家有规范,若误了事,问责的不仅是你一个,还有你爹娘。你娘孕中多感,你却一向懂事。此刻不能太任性。”
沈讷回头看了沈信昭一眼。
沈信昭会意,上前去微笑着拍了拍沈濯的肩膀,道:“我去瞧瞧你娘。”
沈濯道了谢,深吸一口气,闭了一会儿眼,展颜微笑道:“大姑姑说的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耿姑姑说过的,最后的口脂先别上,过一会儿再给她吃些东西。”沈讷插话,却是对着梳妆姑姑说的,转了头,又问:“老夫人刚才说要过来,走到哪里了?”
沈谧转身出去:“我去迎一迎。”
话音未落,朱冽慌慌张张的声音响起:“微微呢?微微呢?!准备得怎么样了?”
沈濯笑着回过头来,朱冽和欧阳试梅扶着肚子已经明显隆起的裴姿走了进来。
“哗!”朱冽看着沈濯的脸,眼神中明明白白的惊艳。
欧阳试梅与裴姿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净之很适合这样的大妆。”裴姿上下打量着她,捡了一个座位坐下。
沈濯笑:“这有什么适合不适合的?”
“话不是这样讲。这样品级的大妆,又是你这个年纪,你这个体型,稍差一点的人,就只能看见凤冠,瞧不见人了。你还好。压得住这些琐碎。”欧阳试梅走到她跟前,替她拂开一条步摇流苏。
“微微,我们三个商量着,给你送了一匣子金豆儿来。”朱冽口快道,直接便把一个食盒大小的匣子重重墩在了桌案上,又冲她挤眼:“这是涔姐姐和沅姐儿教我们的。”
“这样大的匣子,也就是你搬得动!”沈濯哭笑不得,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想着前事,四个人都笑了起来。
“大小姐,外头传来消息,大典已经结束。您用一盏燕窝粥,也就好上口脂了。”
耿姑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是。”沈濯忽然觉得,开始紧张。
天下太平 第九零八章 大婚(下)
外头一直乱哄哄的。
沈濯坐在翟车里,看着手里预备遮面的百鸟羽毛团扇,心里头的那份儿乱劲儿,跟外头也没什么区别。
当年先戾太子大婚时,满京城的人都跟着热闹。后来又拿着二皇子和新罗公主的大婚作比较。自己还曾经跟着朱冽她们一起去朱雀大街看热闹……
想到自己刚才出门时,哭成个泪人儿的朱冽,沈濯深吸了一口气。
又不禁想起刚才听说,秦煐忽然闹幺蛾子,想要行亲迎之礼,像寻常人家的新郎官一样,亲自来接自己。
被建明帝训斥,被御史台讽谏,接着被长公主、公主劝阻,都没成,执拗地非要走这一趟。
最后沈信言实在忍不住了,阴恻恻一声:“臣没听清楚,殿下再说一遍。”
秦煐立马认怂,乖乖地缩在建明帝跟前当了鹌鹑。
御史台很不爽,转过头来又去讥讽沈信言:“三师是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和太子太保,如今看来又多了一个太子泰山啊!”
沈信言淡淡地答了一句:“本官是礼部尚书。典礼的仪程乃是我礼部做的,太子殿下若有不同意见,本官难道还不能问问清楚了?”
建明帝装聋作哑。
满朝无人作声。
绿春肚子里都快笑转了筋,转身命小内侍急报沈家。
净瓶抽空儿就把这个事儿学给了她。
沈濯觉得今晚好像就应该直接把秦煐关在卧室门外,让他去睡书房。
听说过不少砸别人婚礼场子的,砸自己婚礼场子的新郎官,还不是因为想退婚的,这可是头一回听说。
想到这件事上,沈濯的紧张情绪荡然无存。
所以在一应繁复的仪式后,接过宝印文册向上谢恩的时候,沈濯还能眼尖地发现,本来该在上头坐着的帝后,变成了建明帝自己。
不错不错,既没有这个时候把邵皇后放出来恶心自己和秦煐,也没让鱼妃坐在那里膈应满朝文武。
不过,今天的册封礼上,沈濯在宗亲一列里没找到召南大长公主,却看见了周謇。这令她十分意外。
还在“抱病”么?
放了话要在太子大典之后对付邵皇后的周謇,竟然还敢这样玉树临风地站在含元殿里,真是好棒的心理素质!
只是——
沈濯的眼神一转,垂下眼帘。
为甚么她觉得看见了朱凛表哥在哭……
满脑子里有的没的瞎琢磨着,她和秦煐终于并肩上了御赐的肩辇,返回了东宫。
“东宫那里,我跟你差不多,也不太熟。你别紧张。咱俩慢慢逛。”秦煐刚坐踏实,就当着万人的面,悄悄从袖子底下伸过手去,抓住了沈濯的细腻手掌。
“你放开手啦!人家能看出来!”沈濯尽量不动嘴唇,可是额上的青筋已经在香粉之下暴了起来。
趁着肩辇转弯,秦煐瞟了沈濯一眼。
嗯?!
脸都红成那样了?
怕惹急了她,秦煐赶忙把手收了回去:“我是怕你紧张。”
“我紧张你个绿皮蓝眼大头鬼。你给我闭嘴不许说话了。”沈濯的确很紧张。她很紧张会被发现两个人当众携手。
御史弹劾什么的,她没放在心上。
可是……
沈濯深吸了一口气。
这种事,难道不该是夫妻间最私密的时候才会做出来的举动么?
他们俩连洞房都还没入呢,这样做真的好么!?
洞,洞房?!
天哪,看看她都想到了什么地方去!?
沈濯又走了神,等再清醒过来,她已经在寝殿里了。
“启禀太子妃,这春安殿虽然小些、偏些,但是干净齐整。太子殿下之前吩咐过,宜春宜秋两宫陈旧,须待日后翻修才能使用。另外太子处置公事的丽正殿的后殿也封了起来。”
耿姑姑满面憋不住的笑容。
沈濯愣了一愣,想起先戾太子在东宫这几个宫室里闹出来的腌臜事,不由得心下熨帖。
秦煐跟她一样,嫌那几个地方恶心。
“那太子寝殿呢?”沈濯不禁问道。
耿姑姑一边指挥着玲珑给她拆头卸簪环,一边抿着嘴笑:“太子殿下说,他和太子妃住一处,要的哪门子的寝殿?”
沈濯面红耳赤。
还没等她脸上的热度褪下去,只听见秦煐懒洋洋地打着呵欠道:“我沐浴完了,我先睡了,我困死了……”
张嘴就是这样不详的话!
沈濯一怒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起身往后头自去盥洗。
“小姐……太子妃,您别磨蹭了。都快洗了一个时辰了。再过一会儿,别说太子殿下睡着了,怕是都睡醒一觉了……”玲珑看着赖在浴池里不肯出来的沈濯直头疼。
一天都没害羞,到了关键时刻,这半年被骂成“没皮没脸沈疯子”的太子妃娘娘,还害羞起来没完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沈濯忽然哗啦一声从浴池里站了起来。
迅速绞干了头发,套上轻薄棉绸睡衣的沈濯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床前。
秦煐果然已经抱着被子滚到了大大床榻的最里头,呼吸平稳,睡得正香。
还,还真睡着了?!
沈濯睁大了眼睛看了他的背影一会儿,回头茫然地看向耿姑姑。
耿姑姑憋住笑,低声道:“太子殿下丑时即起,闹了整整一天。哪里还等得了一个多时辰?早睡熟了。”
多少有些悻悻。
沈濯哦了一声,挥手让她们退下。
耿姑姑垂下眼帘,遮着满眼的笑意,带着玲珑,除了龙凤红烛,将殿中的灯烛都熄了,快步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殿中已经没了旁人。
只有自己和秦煐两个人了。
沈濯微微松了口气。
可是看着把整床被子都抱在怀里的秦煐,沈濯又为难地挠了挠头。
洞房花烛啊,谁会准备两床被子?
那自己盖什么呀……
左右看了看,沈濯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是夏天,就这么穿着睡衣睡觉,也并冷不到哪里去。
她轻轻地坐上床边,蹬掉鞋子,双腿先上了床,然后悄悄地调整一下坐姿,下意识地歪头小心地看向身边的秦煐。
嗯?
月下牡丹,灯下美人啊!
熟睡中的秦煐的侧颜……
墨黑的浓眉,棱角分明的眉骨,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子,唇线分明的嘴,和光滑闪亮的皮肤……
沈濯不由自主地轻轻靠过去,着迷地看着。
这个人,以后就是我的了呀……
“净之,我好看么?”
秦煐的嘴角高高地翘了起来。
天下太平 第九零九章 请问行不行
“被,被子。拿来。”
沈濯忽然觉得喉头发干。
“净之,你习惯睡里头还是睡外头?”秦煐翻过身来,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大床的正中间,眼睛斜着沈濯。
这个问题问得好。
前一世段子看多了的沈濯下意识地咕哝了一句:“我习惯睡上头……”
嘶!
秦煐瞪圆了眼睛,腾地坐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沈濯:“颠倒乾坤?!”
我刚才到底在说什么!?
我是不是疯了?!
沈濯的脸上一把火焰腾腾烧了个漫山遍野,倏地低下头去,尖尖的小下巴抵在了锁骨上,双手紧紧地绞在了一起,抱膝而坐,整个人都开始渐渐地放出粉红的羞意。
看着她就快要把自己埋掉的样子,秦煐忽然想起了前唐李白的《长干行》,低低诵道:“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净之,你已经十五了……”
谁知沈濯忽地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猛地抬起头来,怒气盈腮,河东狮吼:“怎么着?嫌弃我不是你青梅竹马,这就开始打算着‘十六君远行’,让我‘坐愁红颜老’了?龙凤烛还没烧到一半,姓姓秦的你都犯了多少忌讳了?”
就不能说几句吉祥话么!?
秦煐被她横眉立目骂得整个人都呆滞了。
脑子里一闪,轰隆一声全是在军中时偶尔听见那些杀才思念婆娘时的怪话……
就像是不听使唤一般,秦煐精壮的身子一翻,直接将沈濯摁在了床榻中央,口中低声戏谑:“我之前听人说的,女人生了气,甜言蜜语、珠宝绸缎,都及不上提枪上马大战三百回合来得见效。净之,咱们试试……”
试,试试试,试你个鬼!
夏夜的衣衫单薄,两具热辣辣的躯体已经重重地贴在了一处。
被秦煐除了精肉就是硬骨的结实身子一砸,沈濯只觉得头晕目眩,整个人细软得几乎成了一滩春水,口中还在结结巴巴地顶撞:“不是说你从丑时忙到刚才?看你也不是铁打的,三百回合请问你行不行啊……”
话还没说完,沈濯整个人由粉变红。
秦煐闷笑了出来,两只手扣住了羞得紧紧闭上双眼的小人儿的玉指,轻轻摁在枕头两侧,凑到她耳边,吹口气,才悄声道:“净之颇谙叫阵之法,只是不知可有应战的力气……”
这一回,即便是肚子里有无数回怼的俏皮话,沈濯也一句不敢说,细白的贝齿咬住了嘴唇,把满心的慌乱死命压下。
“净之刚才说惯于睡上头……现下却在下头,是不是不习惯……要不要与我换换……”
温热的气息始终在她的颈项耳边萦绕。
沈濯紧张得整个人重又开始发僵、颤抖。
“唔……那晚与净之携手赏月时,就觉得我这手指怕是太硬了,会硌疼了你……如今……我都疼了,你有没有也觉得硌得疼……”
这个不要脸的家伙!
沈濯羞恼得用力挣扎起来。
孰料不过一两下便甩脱了秦煐的手……原来他是去扯睡衣的纽带去了……
“帐,帐子!”
沈濯结结巴巴地终于开了口,却又是一句让自己险些咬掉舌头的话!
秦煐看着她呵呵地笑了起来,不怀好意:“哦,还是净之仔细。”果然起身去放下了大红的幔帐,一床的狭小空间密密实实地封了起来。
又羞又气,沈濯双手捧着滚烫的脸颊弓成了一个大虾米,躲到了床榻的最里面。
男子火热的气息从背后包裹了过来:“净之,夏天,穿得这样多,会中暑……”
“我才穿了一件我才不会中暑……”
“谁说的……你还得穿着我呢……”
“你滚开!”
“不然我穿着你……”
……
……
荷叶亭亭,蝴蝶双飞。
清晨的露水被才升起的朝阳一蒸,淡淡的雾气便笼罩了整个宫殿。
“我要起身了!”
“我不想起身。”
“我还得梳洗着装……”
“被子昨晚蹬破了。没你盖在我身上,我会着凉生病。”
“……姓秦的你信不信我打你?!”
“嗯,我信。”
“?”
“我后背上疼得很,不就是你昨晚打的?”
“放屁!我昨晚累得一丁点儿力气都没有了怎么会打你……”
“看见了?是不是有很多道抓痕?破皮了那种?你这叫没有力气?我在陇右打了一年仗也没人能把我的后背抓成这样……”
“姓秦的!”
“嘘!嘘!别喊!让人听见传出去,御史台肯定要弹劾你……哎哟!我错了我错了!净之~~~”
秦煐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斗鸡,尖细诡异。
“来人!”
沈濯终于发飙了。
殿门应声而开。
耿姑姑若无其事地带着玲珑和几个宫女进来,熄掉还剩了小半截的龙凤红烛,挂起里里外外的三重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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